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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請。”

“嗳,秦兄,去哪啊?”孫多福在後面高聲喊。

“佳人有約,你們自己去酒樓吧,我改日再請你們。”秦時宇很得意的沖著他們拱了拱手,興高采烈的陪著朱月暖往鎮外茶肆走。

朱月暖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楚嫂子,你家的事,我也聽說了,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路上,秦時宇時不時的轉頭看著朱月暖,面帶喜氣。

“不是你幹的嗎?”朱月暖卻淡淡的問。

“楚嫂子,怎麽可能?”秦時宇楞住,隨即笑道,“雖說,我嫉妒楚兄能娶到你,但我也不至於這樣小人,好歹,我和楚兄是同窗吧?對了,楚兄如今在岱山書院,我妹妹也在岱山書院,不沖別的,就這兩層關系,我也不能對他家裏人怎麽樣吧?”

“你妹妹也在岱山書院?”朱月暖驚訝的停下腳步,觀察著他的神情。

“是呀,她死活要去,沒辦法,只好依了她。”秦時宇笑道,似乎真的很無奈。

“女扮男裝?”朱月暖挑眉。

“呃……是。”秦時宇似是剛剛反應過來,略顯尷尬的沖著朱月暖作揖,“楚嫂子可不能揭穿了她。畢竟,女子之身混跡書院,雖說都是學子,並不會有什麽大礙,可傳出去總歸不太好聽。”

“既不好聽。你為何還特意告訴我?”朱月暖不客氣的問。

“我是擔心她,這不,楚兄亦在岱山書院,楚嫂子的外祖家又是書院的先生,楚嫂子你呢又從小在溪聆長大,想必也認識不少書院的人。對那兒也熟悉,所以……”秦時宇呵呵的笑著,對著朱月暖又是陪笑又是作揖,“幫幫忙,要是方便。還請楚嫂子寫信給楚兄時提上一提,讓楚兄多多照應一下我妹妹。”

“秦時宇,你覺得我像是腦子進水的人嗎?”朱月暖雙手抱臂,似笑非笑的沖他擡了擡下巴,問道。

“嗯?腦子進水……是什麽意思?”秦時宇驚訝的看著她問。

“你說呢?”朱月暖不屑的撇嘴,“你居然讓我寫信給我夫君,讓我夫君幫你照顧你妹妹,然後呢?最好是兩人日久生情。或是再弄個什麽生米煮成熟飯,是吧?”

“楚嫂子,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這樣?”秦時宇有些不自在。

“不會嗎?還是說你那一次你跳河裏的時候。真的不小心腦子進了水,所以想不起來了?”朱月暖冷笑,打量他一番,突然欺身上前,對著他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幫你一把,好好的想想。”

“月暖。我真的沒做……啊!!”秦時宇話還沒說完,整個身子已經騰空。被朱月暖抓住了腰帶躍到了樹上,他頓時臉色剎白,伸手想抓朱月暖,她卻已經松開了手跳了下去,驚嚇之下,他下意識的一轉身,緊緊抱住了樹幹,聲音都變了調,“月……月暖,我……我怕……怕高啊!!”

“你怕高啊?”朱月暖雙手叉腰,站在樹下仰頭,說道,“那正好,有時候,人在極度害怕之下,才會想起一些平時想不起的事情,你就在那上面好好的想想,你打的什麽主意?又做過什麽惡毒事?想好了再說。”

“我……我真沒……”秦時宇雙腿發軟,低頭瞄了下方一眼,又急急的閉上眼睛,貼著樹幹不敢動彈。

“真想不起來嗎?”朱月暖瞇眼問,“那好,我便提醒提醒你,我婆婆在真濟寺路上遇險,那個樵夫是不是你派去的?”

“什麽樵夫?我……真沒有。”秦時宇顫聲說道,“好月暖,你……你快放……放我下去,你想知道什麽,我……我都幫你查,好……好不好?”

“別一口一個月暖,姑奶奶的閨名也是你能喊的嗎?”朱月暖啐道,“說,我夫君收到的匿名信,可是你讓你妹妹幹的?”

“我……”秦時宇哭喪著臉。

“想清楚再回答。”朱月暖冷哼,“不說實話的話,哼,信不信我找些朋友來陪陪你?雖然,這天有些寒,蛇也冬眠了,可這麽大的林子,什麽毒蟲毒蠍子的,應該也不難吧?”

“好月暖,別……”秦時宇連聲告饒,“我說……我說就是。”

“嗯?想起來了?”朱月時涼涼的問。

“真濟寺的事,真不是我……我……我就是……”秦時宇實在腳軟,抱著樹幹小心翼翼的蹲下,顫聲說道,“就是……把消息傳給了我妹……”

“匿名信,果然是你?!”朱月暖頓時瞇了眼,聲音漸冷,“那,楚二炳被誘之事呢?”

“不是我!”秦時宇急得連連搖頭,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下面的朱月暖,立即又閉上眼睛,嘴唇都沒了血色,額上的汗大顆大顆的滴落,說話都快了幾分,“我是後來才聽說的,書院子裏,大家都在說,好多人佩服你的……”

“那日,你家的管事和莫曉音對話,意欲對我夫君下手,可是我冤枉你了?”朱月暖再次冷笑著問。

“我也沒想……”秦時宇頓時一滯。

“你是沒想到我會這麽巧聽到是嗎?如果我沒聽到,沒去尋他,他就會被你們的人抓回來,然後送上莫曉音的床,是嗎?”朱月暖的聲音越發的淡,盯著秦時宇的目光越發淩厲,“然後到第二天一早,便會有人巧而又巧的發現他們,事情曝光,我家夫君不得不對她負責,甚至,還能因此染上汙名,絕緣功名,你便能少了一個對手,是嗎?”

“不是這樣的!”秦時宇聽到最後,顧不得別的,睜開眼睛大聲辯道,“我只是……只是想做你前面說的,後面的……我從沒想過。”

“前面是什麽,後面又是什麽?”朱月暖換了個站姿,環抱著雙臂看著他問。

“我……確實是想……幫莫曉音完成心願……可你說的什麽少一個對手,我真的沒有想過!!”秦時宇汗如雨下,雙手開始發抖,“好月暖,我都說了,你讓我下去吧,我們下去再說,好不好?”

“再喊一聲姑奶奶的閨名,我便讓你在上面多待一個時辰,信不信?”朱月暖板著臉,“最後一個問題,我的嫁妝,被你弄到哪兒去了?”

“不是我,這件事,我毫不知情啊。”秦時宇簡直要哭出來了,“姑奶奶,我做的,我都說了,不是我做的,我便是承認了,也沒法幫你找到真兇啊。”

“當真?”朱月暖揚聲。

“當真。”秦時宇小雞啄米式的點頭。

“口說無憑。”

“立字為據。”秦時宇接得倒順溜,說完,又道,“等我回去,我立即派人送於你。”

“秦時宇,看來,你上次落水,真的腦子進水了。”朱月暖冷笑,“放你回去了,我還收得到字據嗎?”

“可這兒沒紙筆……”秦時宇小聲的說道,很是無辜,“要麽,我起誓,起毒誓。”

“姑奶奶從來不信什麽毒誓,世上惡人多了,起毒誓的還少?可你見老天爺真的把他們五雷轟頂了嗎?”朱月暖鄙夷的看著他,揮了揮手,“上面等著。”

“月暖!姑奶奶!!你去哪?帶我一起啊!!”秦時宇鬼哭狼嚎。

朱月暖卻不理會他,徑自朝茶肆掠去,向戚杏借了一套筆墨紙硯,又匆匆回來,躍上樹,一把抓住秦時宇的後頸,把東西遞了過去:“寫!”

秦時宇的體力耗損極大,這會兒臉剎白、汗滿面、唇無半點兒血色,目光受傷的看著朱月暖,嘆氣:“我寫,但,能不能先下去?我真的怕高。”

朱月暖打量他一眼,皺了皺眉,抓著他一躍而下。

“啊~”秦時宇又是一陣嚎叫,等朱月暖松了手,整個人頓時癱坐在地上,還不住的哆嗦著。

“把你做的事知道的事,細細寫個清楚明白!”朱月暖兇巴巴的蹲在他面前瞪他,文房四寶擺在了他面前,“要不然,姑奶奶把你扔到樹頂上去。”

秦時宇苦笑,還在顫的手伸了出去,拿起了筆。

朱月暖在一邊盯著他寫完,細看了一遍,逼著他簽上大名,按了手印,才滿意的收起,警告的看著他:“你要是再敢動什麽陰毒心思,我就把這個交給官府,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月暖,我從不曾想過要傷害你……”秦時宇看著自己紅紅的手掌,苦笑著輕嘆。

“傷害我的家人,一樣罪不可赦!”朱月暖收拾了筆墨紙硯,起身居高臨下,“還有,不要再叫我月暖,你不配。”

說罷,獨自揚長而去。

原地,只留下秦時宇癱坐在樹下,看著朱月暖離開的身影黯然神傷。

☆、074舒家

小地方的風總是吹的很快,朱月暖剛剛進家門,便聽到院子裏有人在說:“是真的,街上都在說呢,宜桐媳婦去書院門口,堵了秦公子請喝茶呢。”

朱月暖腳步一頓,無語的搖了搖頭,撩開簾子走了進去。

院子裏,李玉娘端著扁籮坐著曬太陽擇菜,身邊陪著莫曉音的娘,看到朱月暖明顯的尷尬,訕笑著:“這大白天說人,就是說不得,這才提宜桐媳婦,宜桐媳婦就回來了。”

“莫嬸好。”朱月暖微微一笑。

“月暖,去哪了?”李玉娘臉色不太好,看了看莫嬸沖朱月暖使了個眼色,顯然,她這話問的故意。

“知俞書院。”朱月暖坦然說道。

李玉娘的臉色再次一變,嚅了嚅唇不說話。

莫嬸在一邊眼中發亮,八卦的問:“宜桐媳婦,滿大街的都在傳,你找那個秦公子喝茶?”

“是,有些問題需要秦公子配合。”朱月暖淺笑,“雁歸縣衙離我們鎮有些路程,若是等官差們過來,有些線索未免消逝。”

“那個秦公子和你家被搶了有關?”莫嬸身子微微前傾,似乎是嗅到了什麽了不起的消息,帶著些許興奮問道。

“莫嬸說的哪裏話,難道我問的誰,誰就和我家被搶一事有關了?”朱月暖笑彎了眼,“我昨兒還和莫姑娘說了幾句話,問了些話呢,難道莫姑娘也與此事有關不成?”

“呃……這哪能,我家曉音可是規規矩矩的姑娘,你可不能壞她名聲。”莫嬸的脖子一下子縮了回去。不高興的站了起來。

“莫嬸,名聲壞不壞,全在自身,最近鎮上不安全,似莫姑娘這樣柔弱。最好還是少在街上走動,那些人窮兇極惡,誰知道上次搶了財,下次會不會想到搶人呢。”朱月暖瞧了她兩眼,不經意的提道。

“這……”莫嬸顧不上生氣,頓時楞住。

“沒錯。這可說不準呢,他嬸兒,你可不能讓曉音亂走,太險了,那些人手裏都拿著刀的呢。”李玉娘認真的讚同著朱月暖的話。

“對……對對。”莫嬸顧不上招呼。直接小碎步走了。

朱月暖這才噴笑出來,坐到李玉娘身邊,幫著一起擇菜。

“月暖,雖然說你莫嬸說的話有些不中聽,但,你也註意著些,滿大街傳的……桐兒好歹也是稟生。”李玉娘瞄著她,板著臉說道。

“婆婆放心。我若與秦公子有什麽,當初又何必費盡心思的退了秦家的親事?”朱月暖笑了笑,輕聲解釋。“我今天本是去找我妹夫的,不想聽聞說我妹妹身子不適,我妹夫請了十日假還不曾回書院,遇到秦公子也是巧合,從攬桂鎮到外面的茶肆中間,也只有書院。便想著向秦公子打聽打聽,這兩日可有什麽可疑的人路過。或許,他們天天往返書院。會有所收獲。”

“那你問到什麽沒有?”李玉娘緊張的問,把剛剛的不快拋開。

“問到一些,可惜都是沒有根據的事兒,倒是茶肆的杏嫂子答應幫我留意。”朱月暖有些蔫蔫的扔著菜。

“唉,慢慢來吧,你也別太心急,出門多註意著安全,別光顧著提醒別人,忘了自己。”李玉娘看了看她,嘆了口氣,拍了拍朱月暖的手臂,“桐兒呀,以前那麽多的媒婆上門提親,他楞是不松口,對你倒是上心,一聽說休書的事,連夜就往回趕,唉,你可不能再出事了,要不然,得急壞了他。”

“婆婆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朱月暖笑笑,送上一份貼心的關懷,“婆婆也要好好保重身體,一家人安安康康的,夫君在外面也能專心進學不是?”

李玉娘笑著,臉上倒是沒了之前的不喜。

朱月暖打量著,趁機提起:“婆婆,我想回娘家一趟,聽書院的學子說,妹夫是因為妹妹身體不適,我想去瞧瞧她。”

“去吧,應該的,家裏還有些點心幹果,都是之前人家送來的,沒打開過,你帶著去,幫我問親家好。”李玉娘說著就站了起來,進廚房取了幾個食盒塞到朱月暖手裏,“只是……晚上早些回來。”語氣中隱隱的驚悸。

“好。”朱月暖了然的點頭,帶著這些禮物出去。

染錦布坊的染院,楊慕萍正拿著個大勺子舀了染湯在觀看,看到朱月暖過來,高興的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身邊的丫環:“暖囡,我正念叨你呢。”

“娘,能陪我去一趟舒府嗎?”朱月暖直奔主題,把手中的盒子交給楊慕萍,“這是我婆婆的心意,送你們的。”

“你婆婆有心了。”楊慕萍也不嫌棄,高興的讚了一句,一邊拉著朱月暖往主院走,一邊說道,“馨囡只是一時身子不適,現在已經好了,你不用特意的去看她,等你把家裏的事了了,閑暇時娘再陪……”

“娘,我那些被搶的嫁妝,箱子全在舒家的廢院子裏。”朱月暖見左右無人,淡淡的說道。

“什……什麽?!”楊慕萍頓時錯愕不已,停了腳步,看著朱月暖嚅嚅的問,“不……不會的吧?”

“我今早去書院尋妹夫,才得知他請了十日假在家陪月馨。”朱月暖繼續說道,神情淡淡的看著楊慕萍,“事關楚、楊、舒三家名聲,這一趟必須去。”

“這……”楊慕萍還沒反應過來。

“若官差來之前,我若真在舒家找到我的東西,此時便罷,您也知道,官府介入,到時候……便晚了。”朱月暖放緩了話氣。

“走,這就走。”楊慕萍回過神,拉著朱月暖加快了腳步,匆匆回到主院換了衣服,讓丫環準備了幾樣補品提著。帶著朱月暖直奔舒家。

朱月暖還是頭一次來舒家。

比起楚家,舒家確實寬裕許多,兩進的院子收拾的幹幹凈凈,進了門,也有幾個丫環仆人在照應。

舒母聽到回報。出廳相迎。

“親家,我又來了。”楊慕萍親親熱熱的攀談,並介紹身邊的朱月暖,“這是我家月暖,特意來認門的,暖囡。見過姻嬸。”

“姻嬸。”朱月暖行禮,做足了姿態。

舒母神情淡淡,只維持著場面的客氣,笑意並未達眼底:“親家小姐果然人如其名。”

“謝姻嬸讚。”朱月暖打量著她,神情也淡了幾分。

“小竹。帶親家夫人和親家小姐去少夫人的院子。”舒母直接扭頭吩咐身邊的丫環,才對楊慕萍說道,“中午就在府裏留飯吧,我讓人準備。”

“不用不用,我們看過月馨就回去,家裏還有一堆兒的事呢。”楊慕萍連連擺手謝絕。

“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氣了,這幾日頭有些不舒服。便不陪你們了。”舒母還真如她說的那樣不客氣,直接將楊慕萍和朱月暖晾在了大廳裏。

“親家夫人,親家小姐。這邊請。”留下的丫環小竹倒是禮數周到,微笑著引兩人去尋朱月馨。

朱月馨的肚子已經明顯的凸了出來,坐在院子裏,舒姚清陪在一邊,互餵著切好的水果,倒是甜蜜的很。

“公子。少夫人,親家夫人、親家小姐來了。”小竹站在院門口停下。回稟了一聲。

朱月馨回頭,驚喜的站了起來。臉上紅紅的。

“當心著些。”舒姚清忙扶著她,緊張的叮囑了一句,才沖著門口作揖,“見過岳母,見過姐姐。”

“打擾了。”朱月暖淺笑著頜首。

“娘,姐姐。”朱月馨緩步過來,依在楊慕萍身邊,目光驚喜的看著朱月暖。

“暖囡知道你不舒服,特意央了娘陪著來瞧瞧你。”楊慕萍上下打量朱月馨,“這幾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朱月馨低頭,滿臉飛紅。

朱月暖卻在打量舒姚清:“妹夫不用進學?”

舒姚清咧嘴一笑,看著朱月馨:“月馨這幾日吃不下睡不著的,我擔心她,所以……”

“明年便是秋闈,看來妹夫信心極足,只是,不如姻嬸天天見著,會不會以為是月馨拖你後腿?”朱月暖看著舒姚清淺笑。

“這……確實是我疏忽了,正好,我十日之假已經結束,明日便回書院。”舒姚清忙連連認錯。

“姐,他是為了我才請假的,不過,在家時,他也常看書的……”朱月馨柔聲幫著說道。

“馨兒,姐姐也是為我們。”舒姚清笑著打斷朱月馨的話。

“我還是頭一次來你家,能參觀一下嗎?”朱月暖目光四下一掃,直接提出要求。

楊慕萍看了看她,忙說道:“是呀是呀,暖囡還真是頭一回呢,只是,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岳母也來幾次了,是小婿疏忽,一直不曾好好的陪伴岳母,今日正好補上。”舒姚清立即殷勤的接話。

於是,舒姚清領路,楊慕萍挽著朱月馨,朱月暖陪在一邊,緩步往院子外走。

一路上,朱月暖一直留意著小路和各個門邊,只是一圈看下來,什麽都不曾發現。

“暖囡,還要逛嗎?”楊慕萍意有所指的問。

“不了,再逛下去,妹夫又該請假了。”朱月暖搖頭。

這時,小竹再一次尋來:“公子,夫人請你過去敘話。”

舒姚清歉意的沖楊慕萍幾人笑笑,告了聲罪,快步走了。

朱月馨領著兩人回了她的院子裏,在花廳坐定,朱月馨打量著朱月暖,開口問道:“姐姐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在舒家的廢院子裏,發現了我那些被搶的嫁妝箱子,空的。”朱月暖坐在她對面,目光直直的看著她,“這幾日,妹夫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朱月馨吃驚的看著她,好一會兒,似是想起了什麽,避開了朱月暖的目光,咬了咬下唇,說道:“自他請了假,確實一直都在家的,早晚陪著我,白天就在書房看書,並不曾出去過。”

“馨囡,事關重大,你能確定二女婿沒有出過府?”楊慕萍也幫著問。

“娘,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懷疑他……這不可能!”朱月馨有些著急的站了起來。

楊慕萍嚇了一跳,忙跟著起來,安撫道:“快坐下快坐下,當心!”

“那天,我要去找禹知的事,你回來後有沒有跟妹夫提過?”朱月暖淡淡的看著她問。

朱月馨聞言,頓時變了臉色。

楊慕萍聽得疑惑,來回的看著兩個女兒,遲疑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天回來,我確實跟舒郎提起過,說姐姐匆匆忙忙的要去找姐夫,以為姐夫出了什麽事……”朱月馨怯怯的說道,“可是,這……有關系嗎?”

“你說呢?”朱月暖抿嘴,看到一邊的楊慕萍臉露焦急,頓了頓,緩了臉色說道,“那日,我是聽到有人要對禹知不利才去尋的,但去了之後,並沒有遇到什麽事,卻是家中遭了強盜,試問,攬桂鎮裏的治安,這麽差嗎?為何他們別家不去,偏偏就在我不在家裏,挑了我家呢?為何又進院之後直接進了我房間呢?”

朱月馨越聽,臉色越是難看。

“這……暖囡,或許是誤會。”楊慕萍緊張起來,抓住了朱月馨的手,哀求的看著朱月暖。

“我也沒說就是妹夫做的,只是順著線問問。”朱月暖抿了抿唇,淡淡的說道,“我都能看到這些線索,相信過幾天來的經驗豐富的官差,一定也能看到,到時,怕就不是私下問問能解決的,秋闈將近,你也不是個糊塗的,我想,你應該明白怎麽做。”

“這……”朱月馨驚疑不定的看著朱月暖。

“三天,你讓他自己來給我答案。”朱月暖定定的盯著她看了許久,不自在的別開了頭。

☆、075相約

舒姚清來的比朱月暖預計的要快。

和朱月馨談話後的第三天,他就送來了邀請。

朱月暖出門,來到舒姚清說的酒樓。

二樓雅座,舒姚清已經等在那兒了。

“姐姐請。”看到朱月暖,舒姚清笑臉相迎。

朱月暖不客氣的落座,看著他直奔主題;“想清楚了?”

“姐姐,我想,你或許誤會了什麽。”舒姚清笑道,“馨兒已經跟我說了事情,我今兒來是特意向姐姐解釋的。”

“你說。”朱月暖打量著他。

夥計送上酒菜。

舒姚清慢悠悠的斟上兩杯酒,才開了口:“那日,馨兒從岳家回來,一臉愁容,我便問她,才知姐姐擔心姐夫的安危欲要出鎮,當時,我見馨兒擔心的立不安,我才自告奮勇說去尋幾個同窗好友想想辦法,在路上,遇到了康兄……不過,康兄一向待人謙恭有禮,雖與秦兄走得近,但其他同窗有什麽難處,他一向也是盡心盡力,極仗義的,應該不會是洩秘之人吧?”

“康子牧?”朱月暖皺眉。

“是。”舒姚清點頭。

“除了他,你還跟誰提過?”朱月暖淡淡的問,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沒誰了,只他一個。”舒姚清搖頭,舉起了酒杯,“姐姐,我實不知那天的事會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不過,我相信康兄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除非,另有人偷聽了此事。”

“你不是說,並不曾告訴別的人嗎?”朱月暖沒動。

“我是不曾告訴別人。但那天在路上,邊上還有行人,我無法確定他們有沒有聽到,所以……”舒姚清嘆了口氣。

“那些箱子,被人撬了底。全扔在了你舒家的廢院子裏。”朱月暖直視著他,突然說到。

“我家的廢院子裏?”舒姚清愕然。

“沒錯。”朱月暖冷眼看著他,“所以,我才去尋你,無論我和月馨之間有沒有感情,她都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夫,再者,我與禹知的事,你也是出力良多,我也不希望你我兩家起嫌隙。但此時,非同小可,我已經報府了,而如今,線索對你不利,若是官府尋上門……我亦不想讓月馨在你家難做人。”

“姐姐說的是。”舒姚清鄭重的點頭,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說道。“我這就去查,是誰走漏了消息。”

“嗯。”朱月暖點頭,站了起來。“希望你能在官差查到你之前,搞定這件事。”

“姐姐不吃些東西?”舒姚清忙起身。

“不必。”朱月暖徑自離開。

舒姚清送自門口,許久,才轉身看了看原封不動的酒菜,喟然長嘆。

“舒兄。”康子牧從隔了幾間的雅間中出來,看到舒姚清。笑著迎了過來,“真巧。”

“康兄。我正要去找你。”舒姚清一喜,忙拱手。

“哦?”康子牧有些驚訝。

“裏面詳談。”舒姚清退到一邊請他入內。

朱月暖回到家。意外的看到了朱月馨身邊的丫環,背著一個大包裹,正在鋪子裏和李玉娘說話。

“大小姐。”看到朱月暖,丫環立即福身。

“你怎麽在這兒?”朱月暖打量著丫環背著的大包裹,皺了皺眉。

“回大小姐的話,是二小姐讓奴婢來的。”丫環忙說明來意。

“你回去吧,她身邊不能離人。”朱月暖打量她一眼,搖頭說道,“我這兒不需要丫環。”

“二小姐讓奴婢給大小姐送些東西。”丫環倒是會說話,說著,就把包裹解下捧了上來,“裏面還有二小姐的信。”

朱月暖疑惑的接過。

“奴婢告辭。”丫環見她收下,笑著又是一福,又沖李玉娘行了禮,快步離開。

朱月暖掂了掂包裹,皺著眉回到房間,解開後,裏面竟是一個木盒子,以及無數的首飾,她撥了撥,取出那盒子打開,最上方放著一封書信,下面卻是不少的銀錠子、銀錁子以及碎銀子,再往下,卻是一沓銀票,最底下,還有幾間鋪子和莊子的地契房契。

朱月暖的眉心皺得更緊,迅速的拆了信看了起來。

信上廖廖數行:姐姐,舒郎一時疏忽,洩露了姐姐行蹤,給姐姐造成損失,妹心中有愧,無奈妹能力有限,只能湊到這些,亦不知能否彌補姐姐所失,望姐姐看在姐妹之情,不要怪罪舒郎……

朱月暖看到這兒,直接把信扣了回去,三兩下就把包裹重新包了起來,拎著就要出門,走到門邊之際,她又突然停了腳步,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包裹,若有所思的站了片刻,才擡腿出門。

“馨囡既給你這些,你便收著。”楊慕萍看到這些東西,驚訝過後,嘆著氣把東西往朱月暖面前推了推,“唉,萬沒有想到,竟是二女婿他……”

“妹夫來找過我了,此事,還不能定論。”朱月暖搖頭,看了看面前的一包東西,“或許,他並沒有撒謊。”

“不是他做的?那馨囡這些東西……”楊慕萍有些糊塗了,一臉納悶的指著東西,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舒家夫人不是省油的燈,這些東西還是娘代為保管比較好,或許……以後會派上用場。”朱月暖把東西推了回去。

楊慕萍怔怔的看著朱月暖,許久,忽的紅了眼眶:“暖囡……”

朱月暖瞧了她一眼,起身,不自在的避開她的眼神:“我先回去了,出來的急,也未和婆婆言明去哪。”

“好好,你回吧。”楊慕萍連連點頭,送走朱月暖。

朱月暖出門,朱廣晟剛好進門,父女在門口相遇,雙雙僵住腳步。

一瞬。朱月暖退後一步,讓到一邊福了福,等到朱廣晟進來,她才快速的出去。

“又出什麽事了?”朱廣晟板著臉進屋,看到了楊慕萍手上的東西。

“老爺。我們的暖囡真的很懂事。”楊慕萍抹著眼淚,示意了一下的桌上的東西,細說了一遍事情經過,“這不,她把馨囡給的東西全送回來了,還說。讓我幫著保管,或許以後能派上大用場,暖囡看似冷漠,不親近我們,可她的這些作為。分明就是記著我們,記著馨囡的。”

“哼,她不過見舒家人一面,便能看透舒家人本性,偏偏你們倆被鬼迷了心竅,非要結這門親!!”朱廣晟聽完,冷哼一聲,隨手拂上包裹。“原封不動的收好,遲早有一天,二丫頭能用得上!!”

朱月暖送還包裹。便似忘記了這件事一般,徑自回家加入打鐵棚,這幾日=楚重錘天天在研究,燒水鐵壺已經成型。

“大兒媳婦,是這樣嗎?要怎麽用?”楚重錘高興的看著面前這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些急切的問。

“可以試試。”朱月暖笑著。過去井臺邊,打上滿滿一桶水。把新制好的鐵壺裏裏外外的洗了幾遍,確定倒出來的水變清之後。才重新註入幹凈的水,往最中間加上柴禾,直接挾了一塊燒紅的碳扔進去。

扇子輕扇,中間的柴便燃了起來。

“就這樣。”李玉娘驚訝的問。

“就這樣,等到水燒開,就可以從這個茶壺嘴裏倒出來。”朱月暖點頭,“唯一遺憾的就是,鐵制的東西,裏面怕有鐵銹,燒出來的水,有些人未必敢喝,不過,洗用還是沒問題的。”

“大兒媳婦,那個火鍋,又是什麽樣的?”楚重錘在一邊看著,越看眼睛越亮,迫不及待的想要進行下一個。

“火鍋又是什麽?”李玉娘被吸引了註意力,一邊往燒水壺中間加柴。

“就是鍋,正好,等做成了,過年的時候,夫君也回來了,到時候我給你們做火鍋吃。”朱月暖笑著介紹。

“你哪學的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本事。”李玉娘笑著開懷,下一刻馬上又惆悵了起來,“也不知道桐兒什麽時候能回來。”

“夫君說過,他的課程完成的極好,等課程一結束,他能早些回來也不一定。”朱月暖隨口安撫。

“是了是了,年關還有一個月,我們家的年貨還沒開始辦呢,這可怎麽辦?”李玉娘突然拍著手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又嘆著氣停下,“今年……要怎麽辦才好……”

“婆婆,不如今年,交給我吧。”朱月暖見二老又要陷入唉聲嘆氣,眉角一跳,忙搶著說道。

“這怎麽行?這次的事,你已經丟了這麽多東西,家裏的年貨,哪能再讓你辦,不行不行!”楚重錘連連擺手。

李玉娘也正色說道:“月暖,你這樣做,外面不知情的人,還當我們家圖你的嫁妝呢。”

“這怎麽是……”朱月暖錯愕的看著二老。

“行了,年貨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別管了。”李玉娘不太高興的揮揮手。

“那我陪您去。”朱月暖沒有堅持,眼珠子一轉,便有了主意。

李玉娘倒是沒有拒絕朱月暖陪著她一起,收拾了一下,把那個正燒著的燒水壺和鋪子都交給了楚重錘,婆媳兩人挎著籃子上了街。

一路走,李玉娘一路似商量又似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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