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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就這樣決定了。”李玉娘一言定音,這才坐回去好好的吃飯。

一頓晚餐,就在李玉娘時不時關心朱月暖和楚宜桐的聲音中過去。

朱月暖很自覺的,和悅茶兩人收拾了碗盤去了廚房。

“我的傻兒,昨天你喝得爛醉,今兒你還想夜讀,你這樣,你媳婦兒心裏會怎麽想你?說不定,她會以為你不情願娶她呢。”李玉娘見兩人進了廚房,拉著楚宜桐壓低聲音耳提面命,“聽娘的話,今晚……不,這幾日都不要太辛苦了,白天看書娘就不說你了,但是晚上,你必須回房。”

“娘。”楚宜桐好笑的看著李玉娘,待要說話,再一次的被李玉娘給打斷。

“之前娘不同意,你死活要去打擂,要去娶她,現在你如願了,你怎麽能……”李玉娘輕捶了他的肩一把,“娘還等著抱孫子呢,你可別給我犯混了,今晚,必須回房,知道不?”

“娘,我……”楚宜桐靜靜的聽完,張了張口,可惜,李玉娘根本不聽他的,直接推他到了新房前,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了。”

“這才乖。”李玉娘頓時眉開眼笑,指了指他,快步往廚房去了,“大兒媳婦,快別忙了,昨兒累一天,快去歇著吧,這兒交給我和悅茶就行。”

朱月暖在廚房裏聽到這一聲喊,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連連咳了好幾聲。

“噗~小姐,快去吧,莫讓姑爺等久了。”悅茶湊到朱月暖身邊,用手肘輕輕的撞了撞,捉狹的擠了擠眼。

“多嘴。”朱月暖沾著水漬的手指直接點上悅茶的額,白了她一眼,倒是順從的去洗了手。

這一會兒,李玉娘已經進來,笑呵呵的看著朱月暖:“快去歇著吧,天不早了。”

“是。”朱月暖再一次看了眼偷笑的悅茶,沖李玉娘曲了曲膝。低著頭出了門,擡頭看了看還有些亮色的天,好笑的抿了抿嘴,緩步回她和楚宜桐的新房。

屋內,已經點燃了新的紅燭。楚宜桐手捧著書坐在桌前,安然的看著。

朱月暖反手關上門,站在原地看著楚宜桐,無來由的,臉上微微一絲,眸微垂的咬了咬唇角。

楚宜桐有所察覺。放下書本,擡頭沖朱月暖的方向微微一笑:“怎麽了?”

“啊?”朱月暖微微一驚,擡頭迎上他清澈的眸,揚起唇角,負著手緩步走了過去。“沒怎麽,瞧你看得專註,不敢打擾到你。”

“不會。”楚宜桐笑了笑,倒是收起了手中的書,擡手拿起面前的茶壺給朱月暖倒了一杯茶,“是不是不習慣?”

“有點兒。”朱月暖接過,老實的點頭,擡頭打量著新房。

新房裏明顯是新刷了一層白灰。只是有些小,嫁妝便占去了一半,床尾那邊又用屏風檔了一角。空餘便顯得越發的小。

“委屈你了。”楚宜桐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圈,語帶歉意,卻沒有什麽別的神情,一貫的坦然。

“不委屈。”朱月暖驚訝的看著他,“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委屈?因為房間小嗎?”說罷,她又環顧一眼。雙手捧著茶杯繼續說道,“你家的情況。我之前便知道的呀,選擇你。只是因為你這個人,可不是因為別的,想以前,跟著小舅舅出門,餐風宿露,趕得不巧露宿山林都是常事,所以,你完全不用覺得我會因為條件不好才不習慣。”

“露宿山林?”楚宜桐微訝的打量著她。

“是呀,小舅舅喜歡到處跑,以前外婆還在的時候,他每年都會出游,一開始,他都不願意帶著我,我就和悅茶兩個,偷偷著跟在後面,第一次,險些死在狼群口中了,不過,也正是因為那次,他都不敢再偷跑了,而是很自覺的帶著我們倆。”朱月暖打開了話匣子,支著手肘捧著茶小口小口的啜著,臉上隱現淺淺的梨渦,說著楊慕凡有關的事,“我們去過很多地方,風雅的江南,繁華的京都,還有……動蕩的邊疆,可惜,以後是沒機會了。”

“以後若有機會,我陪你再去。”楚宜桐靜靜的聽著她的話,幾乎是下意識的,接著她的話就冒出了這一句,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不自在,移開了目光,擡手撫了撫本就是幹凈的書面。

“好。”朱月暖笑了,目光柔柔的看著他。

“不早了,歇息吧。”迎著她的笑容,楚宜桐放在書本上的手下意識的握了握,忽的起身轉向床邊。

“啊?”朱月暖手中的茶杯正好湊到嘴邊,聞言頓時傻眼了,楞楞的看著站在那邊鋪被的楚宜桐,一時沒了反應。

楚宜桐細心的鋪好了被子,把多餘的被褥抱了出來,又拿了一個枕頭,轉身看著朱月暖,溫柔的笑道:“昨天你累了一天,今兒早些歇息。”

“……你去哪?”朱月暖見狀,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來,指著楚宜桐手中的被子,楞楞的問道。

“今晚,你睡床,我在這邊將就一晚就好。”楚宜桐指了指桌子,緩步過來,笑道,“娘不讓我去書房看書,我便在這兒也能看得,你放心,我會盡量不吵到你。”

“這兒……怎麽睡啊?”朱月暖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面前的四方桌子險些失聲驚呼。

“我時常挑燈夜讀,沒什麽的,你快去歇息。”楚宜桐說罷,將手中被子放到椅子上,動手去清理桌上的茶壺茶杯。

朱月暖咬了咬下唇,眉心不自覺的微皺,在一邊幫忙,一邊猶豫著:“要不,還是我……”

“叩叩~~”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外面傳來了李玉娘的聲音:“桐兒,你要的紅豆湯。”

☆、045被他搶了臺詞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朱月暖和楚宜桐同時停了手,齊齊看向那房門,又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瞬間,兩人默契的行動了起來。

朱月暖動作無比迅速的把枕頭和被子扔回了床上,擺放整齊。

而楚宜桐,卻是從容的把移走的茶杯茶壺放回了桌上,才緩步到了門邊,回頭瞧了朱月暖一眼。

朱月暖沖他打了個手勢,忍著笑跑向梳妝臺,對著鏡子解自己的發。

楚宜桐這才開了門,猝不及防之下,門口的李玉娘和悅茶險些跌進門來,還好悅茶手快,及時的扶住了李玉娘,只是碗中的紅豆湯略略撒出了些許。

在楚宜桐的目光下,李玉娘面露尷尬,訕笑著舉了舉手中的托盤:“紅豆湯,剛做的,趁熱喝。”

“好。”楚宜桐接過,看到李玉娘兩人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不由笑道,“娘還有事嗎?”

“沒事,沒事,那個……李玉娘微微探頭,瞧到了梳妝臺前的朱月暖,笑著問道,“天涼了,被子可夠?”

朱月暖看向床裏面的那一疊的被子,忍不住失笑,目光掃向李玉娘身後的悅茶,詢問的挑了挑眉。

悅茶無辜的攤了攤手,抿嘴直樂。

“咦?那是什麽?”李玉娘突然盯在了桌子上,指著那邊問道。

楚宜桐還沒反應過來,李玉娘就已經推開了他,直接來到了桌邊,看到了桌上放的書本,她立即拿起揣在了懷裏。轉身笑看了看朱月暖,來到楚宜桐身邊,拉住他的手臂,低低的說道:“你這孩子是傻了還是怎麽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居然還……我告訴你,我要抱孫子。你不許再給我犯傻了。”

“娘……”楚宜桐被說得也忍不住尷尬。

“人可是你自己挑的。”李玉娘拿著書本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胸膛,瞪了一眼,扔下這一句往外走,邊走邊拉過悅茶,“悅茶,走。我們喝紅豆湯去。”

楚宜桐無奈的看著離開的李玉娘,好一會兒才擡手關上了門,一轉身便對上樂不可支的朱月暖:“我娘她……”說到這兒,又不知道怎麽說下去,只好一笑代之。

“我明白的。”朱月暖上前。笑道,“知子莫若母,顯然,你的這點兒打算,都被婆婆算到了哦。”

楚宜桐點了點頭,將托盤放到桌上,端了一碗遞給她。

朱月暖也不客氣,接過碗。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目光頻頻看向床榻,半晌。她才舀了一勺放到嘴邊,邊喝邊輕聲說道:“那個……其實你也不用這樣的……那……床也夠大……”

“嗯?”楚宜桐驚訝的擡頭看著她。

“沒什麽……”朱月暖在他的目光中,突然顯得局促起來,匆匆回了一句,埋頭喝湯。

楚宜桐看著她,目光漸漸深沈。好一會兒,他低低的開口:“暖暖。”

“啊?”朱月暖險些嗆到。手掩住唇擡眼看他。

“你和離揚兄……”楚宜桐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覺的敲著。盤桓著措詞。

“離……離揚啊……咳咳。”朱月暖清咳了幾聲,避開他的目光,暗暗憋笑。

“我或許不如離揚兄,不過,我會盡力護你周全,直到……直到哪一天,你遇到你想要的人為止。”楚宜桐的手指微微蜷起,語氣也恢覆了一貫的溫和,“等回門後,我便隨楊老先生去游學,歸來以後,我也會以秋闈赴考為名搬到書房,你在這兒,無須拘謹,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呃……”朱月暖楞楞的看著他眨眼,忽的,她不由樂了,瞧著他說道,“可以,就如你所說,如果有一天,你也遇上了喜歡的人,記得告訴我。”

“好。”楚宜桐緊盯著她,溫和一笑。

“呼~~真是呆子一個……”朱月暖低頭喝一口,嘀咕了一句。

“什麽?”楚宜桐驚訝的問。

“沒什麽,沒什麽,喝完了早些睡吧。”朱月暖討好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會兒,她倒是坦然了許多,指了指床榻,“這桌子肯定不會舒服的,當心明天讓婆婆看出點兒什麽,晚上,就睡那邊的,你放心,我不會趁你睡著占你便宜的。”

楚宜桐順著她的手看向那邊,不置可否。

“還是說,你怕你自己睡著了會情不自禁占我便宜?”拋開了不自在的朱月暖,又變得直白起來,帶著些許調侃,她笑睨著楚宜桐,說道。

“你一姑娘家都不怕,我怕什麽?”難得的,楚宜桐開了個玩笑。

“我可是會功夫的,所以,我的便宜可不好占。”朱月暖順勢開了個玩笑,目光在楚宜桐臉上掃了掃,快速喝完紅豆湯,把碗一放,起身往屏風後走去。

用屏風後的已經涼了的水稍稍洗漱,換了衣服就直接鉆進了自己的被窩,讓出外面一半的位置給楚宜桐,還體貼的幫他整理好了被子,才面朝裏的躺下。

楚宜桐坐在桌邊,優雅的喝完紅豆湯,收拾完桌子,去洗漱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的回到這邊,吹滅了蠟燭,站在床邊許久才揭開了自己的被子躺了進去。

黑暗中,只剩下靜謚。

直到光影變幻,初晨的光透入紙穿,再一次揭開了黑幕。

楚宜桐便睜開了眼睛,側頭瞧了瞧身邊已調轉身子面對他的朱月暖。

安睡中的朱月暖,濃密的睫毛微扇,氣息均勻,粉粉的唇輕抿,唇角微揚,似是做了什麽好夢。

楚宜桐靜靜的看著,不知覺間已經伸出了手指,但就在手觸及她臉頰的瞬間,他驚醒般的調轉了方向,輕輕拉高她的被子,掖了掖被角。才放輕了手腳起床睡衣。

朱月暖在他開門出去的一瞬,笑容加深,緩緩的睜開了晶亮的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噗~”的噴笑出來,擡手拉著被子捂了捂臉。“吃吃”的笑了好一會兒,才嘆氣道:“朱月暖啊朱月暖,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楚宜桐你也不用這樣上道吧?居然搶我臺詞,遇到喜歡的人為止嗎?噗~~”

心情大好的朱月暖掖被子捂臉好一會兒,才爬了起來。正好遇上悅茶送來。

“小姐,二公子昨夜一直不曾回來,老爺這會兒正發火呢,你看,要不你一會兒過去?”悅茶一邊幫著梳頭。一邊輕聲說道,“說起來也有點兒那個,今天是小姐和姑爺成親第三天,有什麽火氣,也得壓一壓吧,昨天就……”

“悅茶。”朱月暖將手中的布巾隨意的拋到臉盆裏,“之前我畫的圖紙,可帶過來了?”

“帶了。在箱子裏鎖著呢。”悅茶立即點頭,好奇的問,“小姐要用?”

“之前來定制零件的時候就說好的。解決了我的終身大事,我會用一份完整的圖作為報酬,所以……”朱月暖說到這兒,微仰了頭沖悅茶狡黠一笑,“一會兒你抽空出去找找他,家和萬事興。好歹也是新婚,我可不能讓某些人揪到小辮子。說我過了門,楚家就爭吵不斷。”

“明白。”悅茶鄭重點頭。立即去開了箱子,取出一沓圖紙,“全在這兒。”

朱月暖接過,翻了翻,抽出其中一份:“就這個,其餘的……還是燒了吧。”

“啊?”悅茶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啊什麽?”朱月暖好笑的起身,拿著那沓圖紙點了點悅茶的腦袋,嘆息著說道,“公爹一心想著重振楚家,這不是什麽壞事,但,以楚家現在的財力,要是這些全讓他看到,只怕到時候……你懂的。”

“也是,楚家現在可折騰不起。”悅茶恍然的點了點頭,收起圖紙。

朱月暖收拾妥當,拿著那份圖紙出了房門,一出來就聽到前面鋪子裏傳來楚重錘和李玉娘的對話,聲音有些大,大得讓她無法忽視。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要去找人的嗎?人呢?”楚重錘的聲音隱含著怒火。

“沒想到,公爹的脾氣和……這樣像?”朱月暖錯愕的眨了眨眼,支起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嘀咕著,“不過,女兒和兒媳婦應該待遇不一樣吧……”

“我去找了,當時他和人家在喝酒,他也說過馬上回來的……”李玉娘無奈的回道,“我一會兒再去行了吧?你這人,吵吵鬧鬧的做什麽?桐兒才剛成親,大兒媳婦還是你支持他娶進門的,也不知道克制著些,昨晚就發脾氣,也不怕嚇到她?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滿意這個兒媳婦呢。”

“我……一碼歸一碼,說那臭小子的事呢,你扯大兒媳婦幹什麽?”楚重錘頓時蔫了,沒了之前的氣勢。

朱月暖忍不住失笑,看了看手中的圖紙,轉了腳步,走進了鋪子:“公爹,婆婆,早安。”

“起了啊,竈上暖著湯呢,我這就給你去取。”李玉娘看到她,立即揚起了笑,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了上來,“桐兒已經吃過了,又去書房了……他呀,一向就這樣。”

“謝謝婆婆。”朱月暖含笑點頭,將手中的圖紙遞向了楚重錘,“之前……因為擂臺的事,才會說……這個,是應該給您的。”

“都是一家人,怎麽……”楚重錘的臉色稍緩下來,也沒了剛剛那隱怒的語氣,但,正說一半,他的目光就膠在了那半翻開的圖紙上。

“就是因為一家人了,就算沒有之前約定的報酬,這也是我應該給您。”朱月暖將他的話圓了回來,“希望能對您有些用處。”

☆、046沒什麽也不能沒了骨氣

“什麽?!你要去游學?!!”

晚飯時,總算一家人聚齊,楚重錘正瞪著楚二炳準備發難,楚宜桐卻拋出了他要去游學的決定,引發了李玉娘驚錯的呼聲。

“是的,這也是之前我答應了外公的。”楚宜桐坦然點頭,神情認真,“而且,我自己也想借機印證一下我所學的,增長一下見識,或許對科考有用。”

“可是……可是現在都快過年了啊?再兩個月就是過年,你這又剛剛成親,你就……我不同意。”李玉娘皺著眉疊聲說道,說完還不忘拉同盟,“大兒媳婦,你一定也會反對的,是吧?”

“啊?”朱月暖正坐在一邊圍觀,突然被點了名,一時反應遲鈍,錯愕不已。

“大兒媳婦,桐兒要去游學的事,你知道嗎?”楚重錘溫言開口。

“哦哦,游學啊……我知道啊。”朱月暖這時才回神,看了看一邊的楚宜桐,老實的點頭。

“什麽?!你知道?那你為什麽不勸著他?你們才成親,今天才第幾天呀?”李玉娘心急,一疊的問題直接出口。

“孩他娘,你急什麽,先聽孩子們把話說完。”楚重錘忙攔下李玉娘,鼓勵的看著朱月暖,“別急,慢慢說。”

“這件事,我確實知道的。”朱月暖微一思索,含笑說道,“讀萬卷書,行萬裏路,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內營,立成鄄鄂。禹……”

說到這兒,朱月暖再一次側頭看了看楚宜桐,改口說道。“夫君這些年苦讀,於四書五經已倒背如流,爛熟於心,但,科考並非只是埋頭苦讀就能成的。聖上尋的是能治國治民之材,所以,大多數的題,看似簡單,實則與民生百計息息相關,如今。夫君已具備前者,所以,多出去走走,是有極大好處的。”

朱月暖停了下來,身邊是始終淺笑註視她的楚宜桐。面前是聽得認真的二老,以及埋頭吃飯的楚二炳和安靜的陪坐的悅茶。

“那,這次游學後,就一定能考上狀元嗎?”李玉娘見朱月暖停下,等了一會兒,猶豫的開口問道。

“娘,世間事哪有十成十的?”楚宜桐笑著打斷李玉娘的連串問題,淡然說道。

“雖無十成十。但,也會比現在更有成算。”朱月暖含笑看著他,“我對夫君有信心。況且,岱山學院的游學歷年都是在開年之後,外公自打外婆過世之後,便放手學院之事,這些能出手,此番外公提出讓夫君現下過去。必是起了憐才惜才之心,想要親自教導一番。”

“我定會珍惜外公這番心意。決不會辜負他老人家的提攜。”楚宜桐凝視著朱月暖認真的回道。

“可是,這都快過年了呀。”李玉娘還是有些躊躇。

“婆婆放心。我外公的學生眾多,一向都會在年節時上門拜訪,所以,他不會在外面過年的,我若猜得沒錯,夫君這次去,估計只是安排在岱山書院,或是周邊近的書院,不會遠離禹洋府的。”朱月暖忙安撫道。

“娘,外公可是當朝大儒之一,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呢。”楚宜桐最知李玉娘心思,忙接著朱月暖的話繼續勸說道,“而且,岱山書院裏,每年中舉學子無數,如今在書院的先生中,便有不少是參加過科舉的舉人,我若能有機會請教他們一番,明年豈不是更添一份成算?這些,可是花錢交束修都尋不到的機遇呀。”

“說的也是,男兒當志在四方,出去走走總比一個人悶在房裏死讀書的好。”楚重錘聽到這會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向朱月暖,“只是,委屈了大兒媳婦。”

“不會的。”朱月暖幾乎是下意識的接話,說罷又覺自己太心急了般補充解釋了一句,“夫君若有好前程,也是我的福氣,這哪算委屈。”

“岱山書院吶……雖然溪聆鎮離我們這兒也不遠,可是桐兒從來沒有離開過攬桂鎮,這一個人去……”李玉娘卻是看著楚宜桐愁眉不展。

“你呀,孩子都成家了,總不能一直拴在身邊吧?”楚重錘拿起筷子敲了敲桌面,“這件事,大兒媳婦都說好,那就沒錯,我讚成。”

“婆婆放心,岱山書院歷年來都會接待無數游學學子,書院裏有專門的宿舍,有專門的食堂。”朱月暖有些驚訝楚重錘的話,滿臉笑意的轉向李玉娘,說道,“正好,悅茶也要回去,我會讓悅茶打點好一切,您只管放心,若是您實在放心不下,我可以陪您去岱山書院探望夫君,來回也不過幾日路程呢。”

“怎麽悅茶也要回去?”李玉娘驚訝的轉移了目標看著朱月暖,“她不是陪……”

“悅茶雖然一直以丫環之名在照顧我,但她並非是我的丫環,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這次我回來,她怕我一人不習慣,才會和我小舅要求陪我同行的,如今我安頓下來了,她自是要回去的。”朱月暖三言兩語解釋了悅茶的身份。

“原來是這樣。”李玉娘恍然,有些不舍的拉住悅茶的手,“雖然沒幾天,可我就是和這孩子投緣,我要是有這樣一個又乖巧又懂事的女兒就好了,悅茶,以後空了,可一定要來看看嬸兒。”

“是,夫人,一定會的。”悅茶微微一笑,沒真像李玉娘說的那樣喊她嬸兒。

朱月暖見李玉娘終於不再揪著游學不放,沖著楚宜桐眨了眨眼睛,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帶著笑意的眼神。

“哥,你什麽時候去那個岱山書院?”這時,一直安靜的楚二炳突然開口問道。

“可能明天回門後就走。”楚宜桐想了想,說道。

“那,你一定會遇到那位離揚公子對吧?”楚二炳微傾著身子期盼的問。

朱月暖和悅茶互看一眼,略帶驚訝的看向楚二煩。

“應該會吧。”楚宜桐笑道。“說起來,離揚兄還是我們的媒人吶,要不是他的鼓勵和支持,我可能還真下不了這個決心去打擂,只是可惜。他沒有招呼一聲便離開了,連一杯水酒都不曾喝,這次去岱山,我定會去好好拜訪他。”

“那,幫我帶個東西給他唄。”楚二炳立即放下筷子站了起來,飛快的跑出堂屋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這小子。在搞什麽?”楚重錘對楚二炳不滿,這會兒見他這樣突兀的舉動,不由皺了皺眉,低聲斥責著,“也不看看什麽時候。沒大沒小、冒冒失失的!”

“你沒聽他說嗎?他有事。”李玉娘在一邊勸道,動手給他又添了一碗飯。

“暖暖,你可知離揚兄住在哪兒?”楚宜桐卻看向朱月暖,溫和的問。

“離揚啊……”朱月暖臉上浮現一絲古怪,避開楚宜桐的目光,微咳了一聲,“他……”

“打擂那些天,他在的。怎麽?你沒見到他?”楚宜桐有些驚訝。

“沒呢。”朱月暖笑笑,瞟了悅茶一眼。

“離揚公子數年前就從岱山書院畢業了,這些年行蹤不定。沒想到居然到這兒來了,不過,他雖然和小姐都是清渺先生的學生,卻一向沒什麽交集的,這次來攬桂鎮估計也是偶爾路過,小姐又忙於打擂的事……嘶~聽姑爺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悅茶默契的解圍,“那天我確實是覺得有位公子很眼熟。難道就是他?可惜了了,以前也只是遠遠的看過他。還真沒認出來呢。”

朱月暖聽著悅茶這番話,不自覺的擡手點了點下巴。

“哥,幫我把這些帶給他。”楚二炳去而覆返,手裏捏著一個竹筒,湊到楚宜桐身邊時還在摳著竹筒裏的東西。

“這是什麽?”楚宜桐問,一家人的目光也都投到了楚二炳手中的竹筒上,包括朱月暖。

費了好大的勁兒,楚二炳總算把裏面的東西給摳了出來,卻是幾張卷成細條的銀票,他小心翼翼的展開,遞給了楚宜桐,一邊解釋道:“這些都是離揚公子那天贏的,他給了我好些銀子,後來人就不見了,我這幾天怎麽找也沒找著他,這些銀票也沒能給他,哥不是要去岱山書院嗎?到時候可一定要幫我把這個帶給他。”

朱月暖意外的看向楚二炳,若有所思。

“這麽多!”李玉娘湊過去看了看,嚇了一跳,“你這孩子,這麽多的銀票你就這樣胡亂丟在家裏,萬一掉了怎麽辦?我們可賠不起啊!”

“離揚師兄可能不在岱山。”朱月暖輕聲說道,“不過,他既然沒來找你要這些銀子,說明他根本沒在意這些,這些銀子你留著便可。”

“那可不行!!”沒想到,她的話頓時引來楚二炳和楚重錘兩人異口同聲的反對。

“離揚公子信任,才會托付此事,如今得了銀子,我們也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信任,這些銀子,必須一分不差的交還給他。”楚重錘說道,“我們家雖然沒什麽錢,但沒什麽也不能沒了骨氣。”

“公爹說的是。”朱月暖淺笑,“只是離揚師兄數年前便離開岱山書院了,而且,他跟我小舅學的一般模樣,愛到處跑,讓夫君如何去尋?倒不如,將這銀票存於錢莊,等他日遇到,再給不遲呀,也省得夫君去游學還得分出心神尋人不是?”

“這倒也是……那就存錢莊,桐兒還是專心讀書為好。”李玉娘一聽,立即附和道,完全忘記了剛剛還是她最最反對楚宜桐離家的事。

☆、047喜歡就上

吃過了晚飯,楚宜桐因為游學的事要去向他的先生報備,朱月暖挑了些許禮物遞給了他,送他出了房門,轉身回來就看到悅茶一臉糾結的站在桌邊,手裏拿著一串鑰匙。

“小姐,你一個人,能行嗎?”

“我又不是孩子。”朱月暖輕笑,上前扶住悅茶的雙肩,凝眸打量片刻,“悅茶,你是自由的,這些年因為我,已經做了許多事,如今,我嫁人了,你也該好好的想想自己的事,不要再擔心我。”

“可是,姑爺要去游學,小姐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呀。”悅茶愁眉不展的看著她。

“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我欺負了別人?”朱月暖好笑的點著悅茶的額,手一攬依在了悅茶的肩頭,幽幽的嘆氣,“我也舍不得你,可我不能那麽自私的留你下來,你喜歡我小舅……”

“小姐胡說什麽呀。”悅茶瞬間雙頰飛紅,低頭絞著自己的衣角,不依的跺腳。

“你不喜歡我小舅?”朱月暖“噗”的噴笑出來,調侃式的伸手托了悅茶的下巴,“那你幹嘛每次一提爺,就露出那動了春心的小女兒姿態?”

“我哪有……”悅茶擡手拍開朱月暖的手,轉身避開一邊,低頭繼續與自己的衣角較勁。

“沒有嗎?”朱月暖負手踱到她面前,彎下腰睨著悅茶的臉色,笑道,“那你現在這樣子該叫什麽?”

“不理你了。”悅茶頓時連耳根子都紅了,又轉向了另一邊。

“你呀。”朱月暖沒再追著她,只是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後腦勺嘆了口氣。“好歹也是一起跟著小舅舅長大的,怎麽就這麽迂腐呢?一點兒也不像我,你看看我吧,喜歡就去爭取,我小舅這個人吧。你也不是不知道,在他心裏,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他待你與待我沒有什麽區別,你又何必老是把自己放在丫環的角色上走不出來呢?”

悅茶只是低頭背對著她不語。

“喜歡他,就說出來。難怕是被他拒了,也好早早的讓自己的心解脫出來,別尋如意郎君呀,你這樣偷偷的,難受的是你自己。而他又不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讓你自己走進死胡同嗎?”朱月暖繼續說道,“你該學學我。”

“學你什麽呀?”悅茶聽到這兒,倒是轉過身來,含笑著打量朱月暖。

“學我……喜歡就上啊。”朱月暖挑著眉,笑得張揚。

“喜歡就上……是真的嗎?”悅茶狐疑的打量她,突然一下子握住了她的右手,翻了過來。露出手腕上那粒鮮紅欲滴的紅點點,“小姐,你能告訴我。這個為什麽還在嗎?”

“這個啊……”朱月暖訕笑,也不抽手,由著悅茶抓著,說道,“我比較貪心,沒完全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實在沒意思,慢慢來。”

“小姐。你真的喜歡姑爺?”悅茶松了手,認真的盯著朱月暖問。“不是因為想脫離困境一時之舉?”

“你什麽時候見我委屈過自己了?想脫離困境,我直接就上離揚了。”朱月暖直接送了一個爆木子過去,瞪了她一眼說道,略有些別扭的撇嘴說道,“這麽多年,我們也算是走了不少地方見識了不少人吧?翩翩公子哥,彬彬有禮的學子,也見識過不少吧?可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幹凈自然。”

說到這兒,朱月暖的眸浮現盈盈笑意,她坐在桌邊,雙手托腮,目光落在空空的屋頂,回味道的說道:“那天在桂花樹下撞到他……那感覺……好奇怪……”

“多奇怪?”悅茶湊到她身邊,好奇的問。

“只可意會,不能言傳。”朱月暖從她的思緒中跳了出來,看了悅茶一眼放下了手,俏皮的揚了揚下巴,“不說我,說正事。”

“好,說正事,小姐準備什麽時候跟姑爺說離揚的事?”悅茶立即搶在朱月暖前面開口。

“這個我會處理的。”朱月暖指了指她,“別給我轉移話題,你給我把話聽進去嘍,如果你是真心喜歡我小舅,就不要錯失良機,哪怕是,被他拒了,也好過這樣暗戀、單相思,大不了,就是滅了這份心思,重新尋找自己的幸福,如果他對你也有心思,那就更好了,親上加親。”

“我哪配得上爺……”悅茶臉上多了一份黯然。

“去,他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什麽配不上配得上的?”朱月暖忍不住再一次拍向悅茶的額,瞪著她說道,“你給我爭氣些。”

“好啦好啦,我懂啦。”悅茶捂著自己的額,笑道,“我努力就是,不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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