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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暖挑著眉點頭,絲毫不介意楚二炳的眼神。

“我當然是要給我哥面子啦。”楚二炳半揚著下巴看著臺上的楚宜桐,頭頭是道的分析了起來,“雖然,我覺得到最後,秦公子會贏。”

“你為何會覺得秦公子會贏?”朱月暖驚訝的問。

“因為秦公子有朱老爺支持呀。”楚二炳理所當然的說道。

朱月暖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看向那邊的朱廣晟,不以為然的應道:“是麽?要不,我們打個賭?我賭楚公子會贏。”

“哇~你這麽給我哥面子啊?”楚二炳立即站直,拿下口中那根草瞪大了眼睛看著朱月暖,打量一番,湊近了笑道,“那你要押我哥贏不?外面有人開盤口呢,秦公子一比二的賠率,我哥卻是一比五,唉,看著實在不爽。”

“有人開盤口?”朱月暖微瞇了瞇眼,笑道,“帶我去瞧瞧。”

“好,好。”楚二炳眉開眼笑,熱情的領著朱月暖出去,來到了染錦布坊斜對面的小茶館裏。

果然,小茶館裏角落的一桌前,圍著一群男女老少,正熱火朝天的討論著。

朱月暖遠遠的站著,打量這一切半晌,睨著楚二炳問:“你押了多少?”

“我……嘿嘿,出門沒帶多少,只有二十文錢……”楚二炳見問到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勺訕笑道,說完立即轉移了話題,伸手要拉朱月暖過去。

朱月暖腳下微錯,避開了楚二炳這一抓,從腰間摘下錢袋扔給了楚二炳,說道:“這裏面有十兩,還有些零碎銅錢,十兩算是我押楚兄的,其餘的算你的。”

“公子仗義!!”楚二炳下意識的接住錢袋子,反應極快的明白過來,沖著朱月暖豎起了大拇指,抱著那錢袋子兩眼冒光的看著她,再次確認的問,“真的押?”

“自然是真的。”朱月暖點了點頭。

“那……公子怎麽稱呼?我好讓他們記下你的名字呀。”楚二炳看了看那邊,走了兩步又匆匆跑了回來問道。

“離揚。”朱月暖隨意的回了一句,揮著手轉身離開。

“那我到時候怎麽找你啊?”楚二炳在後面大聲問道。

“放心,到時候你自會找得到我。”朱月暖回眸一笑,快步離開,這次,她沒有再回擂臺那邊,而是往染錦布坊的側門走去。

楚二炳站在原地,有些楞神,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瞧了瞧手中錢袋,又擡頭瞧了瞧,嘀咕了一句:“一個大男人怎麽會笑成姑娘家一樣……不過,還是押註要緊,嘿嘿!”

手中的錢袋一揮,楚二炳轉身投入那群人當中。

楚宜桐和秦時宇,誰最終會贏?

這個話題頓時成了攬桂鎮的熱門話題。

甚至,已經沒有人去問他們能不能過得了關的問題,大街小巷裏到處都在議論他們今兒攻了什麽題、明兒又可能會遇到什麽題。

漸漸的,話題在悄然間轉變,平日遇到都會問候一句:“吃了沒?”可現在,相熟的遇上,便成了“押了沒?”“押了誰?”之類的話。

但終究,秦時宇還是穩居那一賠二的賠率,楚宜桐雖有不少人支持,但那些姑娘們全加起來,也不如秦時宇那邊一個,所以,楚宜桐還是穩穩的:一賠五!!

第七天,是出結果的日子,楚宜桐和秦時宇竟是相持不下,相繼過了七關,只等著憑最後兩關一決高下。

打擂進入白熱化,這賭局對押也被有心人推入了高潮。

“你來。”朱月暖今天倒是沒有扮成離揚,而是一如既往的一襲紅衣出現在染錦布坊前,沖著坊中一管事招了招手。

“大小姐。”那管事忙放下手中的活兒快步過來。

“這兒有五百兩銀票,你去瞧瞧那邊的賭局,在他們收盤之前,把這些全都押在楚宜桐名下。”朱月暖遞過幾張銀票,叮囑道,“記著,用……楊慕凡的名字。”

“大小姐,這……”管事有些猶豫的看著朱月暖。

“快去快去,記得把押票取回來給我。”朱月暖揮著手,催促著說道,“還有哦,打聽一下都有哪些人參與了賭局。”

管事的目光在廳裏轉了轉。

“快去吧,你要找的人都在外面看擂呢。”朱月暖好笑的揭穿他。

“大小姐,要是被老爺知道……”管事的訕笑道。

“我已經給他留了面子了,要不然,我何須找你去下註?”朱月暖笑意微斂,語氣也沈了下來,“快去,我在這兒等著。”

管事的無奈,只好拿著這似乎燙手的銀票出門。

朱月暖勾了勾嘴角,緩步跟在後面出了門,站在了染錦布坊的大門口,大大咧咧的看著那管事的方向。

途中,管事回頭望了一眼,瞧到朱月暖的身影,只好無奈的搖頭嘆氣加快了腳步。

佑摸著過了半盞茶的光景,管事疾步回來,遞上了一張紙:“大小姐,你吩咐的事,已經辦好了。”

“辛苦。”朱月暖接過紙,細看了看,“一比四?”

“是,秦家小姐押了楚公子三百兩銀子,壓低了賠率,不過,秦公子那邊有康公子、孫公子、季公子等人捧場,而且……而且……”管事的說到這兒,擡眼看了朱月暖一眼。

“而且什麽?”朱月暖折起押票,追問道。

“老爺押了秦公子一百兩,導致後面的人紛紛在秦公子名下壓了重註,將秦公子的賠率變成了一比一。”管事說的飛快。

“老糊塗一個……”朱月暖聞言嘀咕了一句,瞥了那邊的小茶館一眼,隨手搖了搖,“你去忙吧,等贏了錢,我請你喝茶。”說罷轉身就往擂臺那邊走去。

管事一聽,疑惑的看著朱月暖的方向深思著,突然,他反應過來般,低頭按了按自己的錢袋,又沖朱月暖這邊投來一眼,飛快的轉身往小茶館去了。

此時,朱月暖已經踏進圍場,卻只見,楚宜桐和秦時宇同時攀爬在那柱子上,離最頂上的最後一個盒子只有一步之遙。

眾人正屏息擡頭望著那上方兩人,誰也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朱月暖出現。

朱月暖緩步進去,瞇著眼睛看著那邊,倏然間,她發現秦時宇的腳步滑了一下,直接踩到了楚宜桐的手上,楚宜桐收力不及,一踩之下驚了一驚,這時,秦時宇竟似身形不穩般,整個人晃了晃,連同柱子都被晃了幾下。

“當心!!”朱月暖心裏一緊,提醒的話脫口之時,她想也不想直接飛身而起,踩著一邊的柱子往那臺上掠去。

032美人救書生

擂臺中間高高的柱子上,秦時宇緊緊的抱住搖晃不已的柱子不撒手,楚宜桐卻失去了支力點,最終不支的背朝下仰跌了下來,頓時引起一陣驚呼!

朱月暖如一片紅雲掠過,幾個起落便已出現在擂臺上,她沒有半絲停頓,右手纏上柱子上垂落的紅綢,雙足連蹬著那木柱子飛身迎上,在柱子的中間位置,及時的伸手圈住了下跌的楚宜桐,他跌下的沖力加上他的重量,帶得她也反落了幾尺,所幸,她反應極快,足尖一踢,便蕩著那紅綢,借著轉圈的方式卸去了那力道。

生死之際,楚宜桐也沒有多想,下意識的反手抱住了朱月暖。

眾人正驚呼間,再回過神便看到臺上兩人互擁著垂在紅綢一端不斷的飛旋,陽光下,男俊女俏,一時之間,眾人不由屏息凝視。

“楚兄與朱大小姐還真是般配!!”下方,舒姚清輕輕一嘆,讚了一聲,引得邊上眾學子連連點頭。

“小姐小心!!”就在眾人被這唯美畫面吸引的時候,悅茶卻突然的出聲提醒。

朱月暖愕然回頭,便驚覺到上方跌落一黑影,她微一凝眸,已然發現那是放置在最頂上的木盒子,立即,右手微松,抱著楚宜桐穩穩的落在擂臺上,同時,那木盒也直直的砸落,在一瞬間,朱月暖伸出的右腳突然改變了方向,幾個旋轉,已經帶著楚宜桐避開了那木盒站到了一邊。

“啪!!”木盒落地,頓時四分五裂。

楚宜桐驚魂未定,聽到動靜才把目光從朱月暖臉上轉開,微有些遲緩的看向地上的木盒子。

朱月暖卻已松開了楚宜桐,沖著柱子頂上的秦時宇抱拳笑道:“多謝秦公子成全!”

秦時宇錯愕的看著下方的兩人,眼眸已微微泛起怒意,卻也無可奈何。

眾人還沒從剛剛那一幕中醒過神吧,只齊齊的順著聲音看向朱月暖。

“禹知,我又救了你一次,你準備怎麽謝我?”朱月暖大大咧咧的轉身,笑盈盈的看著楚宜桐,目光下移,落在他還圈著她腰肢的雙臂上,壓低聲音打趣道,“這麽多人看著,你還抱我,這次你總不能不負責了吧?”

楚宜桐聞言,頓時漲紅了臉,觸電似的收手,連續了幾步才停住,窘迫的朝著朱月暖作揖:“多謝月暖姑娘救命之恩。”

“謝就不用了,以身相許吧。”朱月暖絲毫不介意還被這麽多人圍觀著,也不在意她家老爹已在那一邊氣得吹胡子瞪眼,依然像上次一樣,笑盈盈的說起以身相許的話。

頓時,臺下一片嘩然。

“餵餵!你怎麽這樣?”小染等人卻是不高興了,沖著朱月暖便嚷嚷道,“你一姑娘家,怎麽能說出這樣不要腰的話?”

“小姑娘,你也是姑娘家,平日圍截禹知的事,沒少做吧?”朱月暖這會兒可不是離揚,說起話來一點兒沒有顧忌,看著小染,反擊的話便扔了過去,說罷,還俏目一橫,睨著楚宜桐一眼對著眾人說道,“我這擺的可是招親擂臺,他上得擂臺,又連闖八關,如今,秦公子又主動放棄了第九關,這說明什麽?說明楚公子勝了,大家說對不對?”

“對!!”舒姚清反應極快,手悄悄一推,已經提醒了身邊的學子,齊齊為楚宜桐助陣。

朱月暖讚賞的沖著舒姚清投去一笑。

“餵,你還沒問宜桐哥是不是願意娶你呢?你怎麽就知道他是為招親來的?”小染嘟著嘴,很不甘的辯道。

“咦?上招親擂臺如此努力闖關,不是為了招親,難道還是為了考狀元?”朱月暖驚訝的問。

臺下眾人一陣哄笑。

“朱姑娘,第九關盒子已毀,楚兄與秦兄一樣,可是並列八關,朱姑娘怎的就說是楚兄贏了呢?”康子牧往前走了幾步,沖著朱月暖提問道。

“康公子,難道剛才你沒看到,是秦公子成人之美,把盒子拋下來給禹知的嗎?”朱月暖微一撇嘴,說罷沖著頂上的秦時宇喊道,“秦公子,你說我講的可對?”

秦時宇看著頂上四四方方的木框有苦難言,片刻,才對著臺下點了點頭,提聲說道:“朱姑娘不必客氣。”

“康公子可聽見了?”朱月暖滿意的點頭,趁機沖著康子牧那邊高聲問道,目光卻落在了黑著臉的朱廣晟身上。

朱廣晟微咬著牙關,怒目而視,那氣勢讓邊上的眾鄉紳富商們頻頻側目。

“宜桐哥,你真的要娶她呀?”小染等人急得再一次出聲問向楚宜桐。

“待我回去,便請爹娘邀冰人上門提親。”楚宜桐卻是沖著朱月暖,鄭重的答道。

“好,我等著。”朱月暖嫣然一笑。

朱廣晟看到這兒,瞬的起身。

“朱坊主?”身邊幾個鄉紳忙跟著站了起來,卻見朱廣晟已經轉身往外走。

這時,後面緩步上來一個人,邊走邊笑道:“好好好,好姻緣!禹知,不知道老朽可有這個榮幸,作一作這保媒之人員吶?”

朱廣晟一聽,立即瞪圓了眼掃了過去,可下一瞬,他卻是收斂了表情,溫和的笑著迎上:“姨父,您怎的來了?”

“我來瞧熱鬧的,不想碰上這等好事。”徐恒江笑看著朱廣晟,就勢握住朱廣晟扶他的手,不動聲色的將朱廣晟往擂臺邊帶去,邊走邊笑道,“我雖與禹知只有啟蒙之誼,但好歹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暖丫頭的品性,我也算熟識,你看,我這保媒的美差可攬得?”

朱廣晟不由苦笑:“姨父能為她著想,自是她的福氣。”

徐恒江一路過去,邊上眾學子一一行禮,康子牧原本想說的話,在聽到徐恒江這番話之後,目光一轉,便退了回去。

“禹知,還楞什麽呢?”舒姚清見到朱廣晟,倒是不敢當面做得太明顯,只小聲的提醒著。

“呆子!”朱月暖見楚宜桐還不在狀態,不由俏目一瞪,嘟嘴低喝了一聲,風情亦在這一嗔一怒中流轉。

楚宜桐轉頭,看到朱月暖這番神情,目光一頓,微一思索,才回轉了身沖臺下的徐恒江一揖到地:“有勞老師多多費心了。”

033最後一題

徐恒江的出現,幾乎是一錘子將還未定局的結果給敲定了下來,朱廣晟就算再不情願,也不便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拂了徐恒江的面子,只好尷尬的湊在一邊,沖著徐恒江笑道:“姨父,此事先不忙,還請姨父移步家中,容我細稟。”

“不忙,不忙。”徐恒江卻笑呵呵的搖了搖手,沖朱月暖的指了指,負手笑問道,“暖丫頭,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說說,最後一題出的什麽?”

“那個……其實也沒什麽啦,不看也罷。”朱月暖聞言側頭睨了楚宜桐一眼,嘿嘿一笑,試圖糊弄過關。

“既出了題,便不怕示於人前,看看又有何妨?我實在好奇,前八關幾乎涵蓋禮、樂、射、禦、書、數,那麽,作為最後守關之題,又會有什麽樣的驚奇。”徐恒江卻絲毫不掩飾好奇,堅持想知道最後一題是什麽。

聽到徐恒江的話,楚宜桐也忍不住向朱月暖投去目光,眼中明顯的詢問。

“好吧,其實也就是……很尋常的小玩意兒。”朱月暖接收到他的目光,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悄悄沖著一邊的悅茶使了個眼色。

悅茶抿著笑,上前撿起那已經四分五裂的木盒子,把那些木盒子攏到一處,放在木托盤裏送到了朱月暖面前。

“其實真的沒什麽。”朱月暖無辜的對徐恒江扮了扮鬼臉,伸手擺弄起木盒子裏的東西。

楚宜桐和秦時宇兩人見狀,同時上前兩步,湊了過來。

而臺下眾人更是翹首踮腳的張望著。

朱月暖也不避諱,手中的木盒子擺弄了幾下,沒一會兒就整個兒攤了開來,變成了一塊平板,上面赫然出現一副畫……不是,是十六張麻將!!

“這是……”不僅徐恒江愕然,在場眾人也是莫名不已,這麻將,也能做題?而且,這又隱著什麽題意?

楚宜桐卻是細細打量了一番,臉上出現可疑的紅雲。

悅茶見狀,揶揄的沖朱月暖眨眼,抿著嘴直樂。

“這是何意?”徐恒江捋著長須想了好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由疑惑的看向朱月暖。

而身邊,朱廣晟卻已經黑了臉。

“缺一筒!!”

朱月暖還沒回答,臺下眾人卻齊齊的笑了起來,震天的報出了答案。

朱月暖畫的這十六張麻將,都已匹配妥當,只缺了一張一筒便能胡牌。

此時眾人一喊,不僅朱廣晟黑臉,便是秦時宇的臉色也極不好看,沖著楚宜桐抱了抱拳,轉身下擂。

“恭喜朱坊主,喜得佳婿。”右側中坐著的鄉紳富商們紛紛湧過來沖著朱廣晟道喜,“何日辦喜事,可莫要忘記讓我們討杯喜酒。”

“一定一定。”面對眾人,朱廣晟也只能振作精神報以笑臉。

“你這丫頭。”徐恒江哈哈大笑,指了指朱月暖,轉頭對朱廣晟說道,“走吧,正巧,我也有話與你說。”

朱廣晟送走了相熟的眾鄉紳,這才陪著徐恒江一起轉往染錦布坊。

“呆子,舒家送的佳期是本月二十八。”

朱月暖看著臺下,動了動嘴皮子,帶著悅茶轉身下擂。

她一下去,楚宜桐頓時被舒姚清等學子包圍:“楚兄,快說,你和朱家大小姐何時結的情緣,怎的最後一題竟是缺一筒,分明就是意指缺你這個楚宜桐嘛。”

“禹知,你這樣便不夠仗義了,妄我等為你諸多擔心,沒想到,你們卻是……”

“禹知,以後我們便是連襟,哈哈,更當常來常往才是。”舒姚清聽到這位說的有些過火,立即便提聲搶了話題。

楚宜桐臉上還染著紅,聞言,沖著眾人連連作揖,告罪道:“諸位,實在不好意思,我得先行一步了,家中老父母還等著我回去呢。”

“應該的,應該的。”眾人會意的哄笑,給楚宜桐讓了道。

楚宜桐離開,小染等人紛紛追了上去,簇擁著問著各種問題,把楚宜桐問得只剩下苦笑,快步離開。

人群漸漸散去,右側坐著的康子牧等人安靜的陪著秦時宇。

“秦兄,此事就這樣算了?”康子牧輕聲問道,看著遠去的楚宜桐。

“不然呢?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擺明的事兒,我還能如何?”秦時宇喟然長嘆,收起玉扇轉身要走。

“秦兄,你就甘心?要不是柱子不穩,那盒子便是你的,最後一題這樣簡單,你也不是不會馬吊,能解不出來?”孫多福跟上,嘆著氣說道。

“哎,話不能這樣說,如今的局面倒還算好了,若是秦兄自己解出來,公於眾人眼前,豈不是更加的沒面子?”孫多福後面一學子笑著說道,“有時候,缺點兒運氣也是失敗,我們不能不承認,秦兄除了缺了那點兒運氣,還少了朱大小姐的芳心,不過,雖敗猶榮啊,好歹,秦兄破到了八關,也是能領好幾百兩銀子的。”

“秦兄的家世,還會在乎那區區幾百兩銀子嗎?”孫多福回頭瞪了一眼,啐道。

“撈回一些也好啊,別忘了,我們可是壓了盤口賭秦兄贏的。”那學子縮了縮脖子,不服氣的頂了一句。

孫多福頓時蔫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嚅嚅的接了一句:“我壓了一千兩呢,你們全加起來也沒我多,我都沒說什麽,你們抱怨什麽……”

秦時宇的眸頓時黯了黯,停了腳步沖幾人拱手:“諸位放心,諸位的損失,一應有我秦某負責,稍後我便派人送銀子於諸位。”

幾乎是話音剛落,悅茶快步從小茶館那邊過來,手裏還另外拎了一包鼓鼓的東西,笑盈盈的來到秦時宇面前,清脆的說道:“秦公子,這是你應得的,請。”

“不必!”秦時宇眼中隱忍的怒意,但,也只是一閃而過,便緩緩的拉開了手中的玉扇,恢覆了平時的笑面,“替我恭喜你家小姐,祝她與楚兄能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悅茶睜著晶亮的眼睛看著他,等他說完,把手中的包包往他扇子上一放,笑道:“這是一定的,幾位公子慢走,我還得把贏來的銀子交給我家小姐去呢,告退。”

說罷,盈盈一拜,轉身快步跑向染錦布坊,手中隱約飄揚著一沓紙。秦時宇看著手上的銀子,頓時掛不住面子,徹底的失了笑臉。

034莫欺少年窮

事情已成定局,朱廣晟再生氣,當著徐恒江的面也不好發作,當晚,朱韻娘聞訊而來。

朱月暖和悅茶處理完擂臺的善後事宜,清算了賺的凈利,心情極好,聽了丫環回報,就帶著悅茶快步到了朱廣晟夫妻住的院子,剛剛進去,就聽到朱韻娘的聲音:“廣晟,不是我說話難聽,這件事,你還真沒有資格去教訓暖丫頭。”

朱月暖面露驚訝,沖身後跟來的朱月馨和丫環們揮了揮手,躡手躡腳的湊到門邊,透過那門窗縫隙偷看裏面的情況。

花廳裏,朱韻娘不客氣的端坐在上首,徐恒江坐了左邊首位,朱廣晟如孩子般,垂手恭敬的立於兩人身邊,楊慕萍則帶著擔憂的站在朱韻娘身邊,伺奉著茶水,時不時的看向朱廣晟。

“姨母……”朱廣晟帶著無奈,倒是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只耐心的說道,“事情就是這樣,月馨的婚事已經沒有轉寰餘地,我也不想多說什麽,只是月暖她……”

“我記得,當年你還未發達時,敘拾還小,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你還深以為然,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朱韻娘盯著他好一會兒,倒是緩了語氣,“他曾說,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

“記得。”朱廣晟一楞,緩緩頜首,“說來慚愧,當年還是他這一句話激勵起我離鄉經商的勇氣。”

“可如今呢?你可還記得?”朱韻娘淩厲的目光直接掃向了門口,一閃而過,倒是沒說別的什麽。

“記得。”朱廣晟點頭,臉色有些不好。

“你記得?”朱韻娘冷笑,“既然記得,為何還看的是秦家的富而看不得楚家的才?”

“姨母……”楊慕萍聞言,急著開口想為朱廣晟辯護幾句,便被朱韻娘給打斷了:“你不要事事順著他,事關孩子終生,豈能任由他胡鬧?說起來,你也有責任。”

窗外,朱月馨擔心的看了看朱月暖,而朱月暖險些沒樂出來。

“姨母,胡鬧的是月暖,我怎麽胡鬧了?”朱廣晟一聽立即辯道,語氣也帶出些許無可奈何,“她都擺擂臺招親了,還不胡鬧?”

“要不是你們逼她,她何至於如此?”朱韻娘卻瞪了他一眼,直白的問,“暖丫頭從小不在你們身邊,十六年,你跟她說過幾句話關心過她吃過什麽喝過什麽嗎?好吧,這些,你們也是不得已,不說也罷,可如今呢?既然接回來了,幹嘛這樣著急逼著她嫁出去?那個秦家真就這麽好?好到讓你這樣迫不及待的把親生的女兒推進那火坑裏?”

“姨母,秦家大門大戶,怎麽就是火坑了?”朱廣晟聽到這兒,脾氣有些上來了,只是面對長輩,他只是語氣間有些僵,並沒有發作。

“哼!好一個大門大戶,秦家那老婆子是個什麽心性,我比你清楚,你覺得,暖丫頭將她命根子一樣的孫子推進了河裏,就憑你上門道個歉她就能善待暖丫頭?”朱韻娘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秦家好不好,我不想多評論,我只想問,你想過暖丫頭為什麽就這樣激烈的與你唱對臺戲嗎?那丫頭在楊家時,無論才情、禮儀,都是挑不出半分不是的,為什麽剛剛進了你這朱家門幾日就變得這樣離經叛道,你自己想過嗎?”

“我……”朱廣晟不由沈默。

一旁的楊慕萍也忍不住垂首,紅了眼眸。

“月馨是你們一手帶的吧?如今做出這樣喪風敗俗的事,你沒責任?從小到大,你管過她嗎?只想著賺錢賺錢!如今出了事,你倒是有話出了,怨誰?怨慕萍慈母多敗兒?”朱韻娘的話如刀般扔了出來,砸得朱廣晟和楊慕萍久久擡不起頭來。

朱廣晟晃著腳步,退到右邊的位置上坐下,黯然垂頭。

“枉你方才還敢說記得當年那一句‘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朱韻娘擡頭瞧了瞧邊上的楊慕萍,嘆了一口氣,再次放緩了語氣,“如果我是暖丫頭,我會比她做的還要出格,因為,我會覺得,我才回來,十六年不曾關心過我的父母,卻逼著我去跳火坑,我,必然會逃!而不是去想,要不要全你朱家的面子!!暖丫頭縱然是當眾招親,可她到底還是為了全朱家的面子,全你朱大坊主的面子!!”

朱月暖聽到這兒,原本眼底的笑意也在不知覺間轉化成了莫名的光芒,她安靜的站著門外,雙手習慣性的反握在腰後,支撐著她的腰挺得更直。

朱月馨的臉色卻有些覆雜,時不時的瞧瞧朱月暖,又看看花廳的門,最終默然。

悅茶和朱月馨的丫環一起自覺的往後退了退,誰也沒有隨意說話。

“廣晟,禹知那孩子,我知根知底,今兒才會冒然插手。”花廳的氣氛有些僵,徐恒江清咳了一聲,打起了圓場,“他和時宇都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兩人的才名確實也不相伯仲,但,時宇的才更偏向於詩詞歌賦,而禹知卻側重於治國大道,他胸中之大志,便是為國為民,這也是暖丫頭為何說他有狀元之才的原由,這看人上,暖丫頭比你們更有洞察力啊。”

“姨母,姨父,楚家大兒的為人,我們也是有所知的,只是……”楊慕萍輕聲細語的解釋道,“老爺的擔心,並不是看楚家大兒如何,他是擔心楚家人,要知道,楚家原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如今卻是敗落了,無非就是一個賭字,還有就是,聽說楚家大兒走到哪兒都是書不離手,這樣的話,暖囡嫁過去之後,遇到個什麽事兒,他……懂得怎麽……”

“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朱韻娘從進門起一直在指責,這會兒聽完楊慕萍的話,倒是讚同的點了點頭,“不過,你也無須擔心,暖丫頭沒馨丫頭那麽弱,你要擔心,不如多擔心馨丫頭。”

楊慕萍聽到朱韻娘提到朱月馨,頓時又低了頭。

“唉,事到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朱廣晟沈默了許久,才擡起頭,長長一嘆之後,平靜的說出他的決定,“楚家那邊,還請姨父多多費心了。”

“哈哈哈,好,好。”徐恒江滿意的點頭大笑。

“暖丫頭,還不進來?”朱韻娘眼中也帶了笑意,朝著門口朗聲喊道。

“嘿嘿。”朱月暖拉了朱月馨進去,笑盈盈的朝著朱韻娘和徐恒江行禮,態度大大方方,就好像剛才偷聽的人不是她一般,“給姨公姨婆請安。”

“你都聽到了吧?莫欺少年窮,我與你姨公也算是為你和禹知擔保下了,你進了楚家門,就要好好的收心養性,好好的輔助禹知,莫再想著有的沒的,知道不?”朱韻娘看到朱月暖,倒是緩了笑,一臉慈愛的叮囑。

“姨婆放心啦,說什麽狀元之才,還是我誇的,要是到時候他成不了狀元,丟面子的是我,我一定會努力的督促他的。”朱月暖坦然說話,沒有半點兒的害躁。

“婚事若成,就在月底二十八,日子也近了,這段時間,就不要隨便出門了,好好在家準備準備。”朱廣晟接著話,雖然沒名沒姓的,目光倒是落在朱月暖身上。

“是。”朱月暖沖朱韻娘吐了吐舌,給面子的行禮,應下。

035壓箱底的嫁妝

婚事敲定,朱月暖也很給面子的乖乖留在了家裏。

一晃十幾日,便到了出嫁前夜,朱月暖剛剛洗過澡準備歇息的時候,楊慕萍一個丫環也沒帶,獨自抱著一個盒子似的神神秘秘的來到她房裏。

“悅茶,你去歇著吧,我今晚想和暖囡好好說說話。”一進來,就開口要支走悅茶。

“是,夫人。”悅茶正好收拾了屋子,很爽快的行禮離開回了自己的屋子。

“娘。”朱月暖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起身迎了一下。

“嗳。”楊慕萍聽到這聲稱呼,腳步頓了頓,眼角竟然一紅,但很快的,她快步走了過去,拉著朱月暖坐在了床邊上,將手裏的東西交給了朱月暖,“這個,你拿著,壓箱底的。”

“這是什麽?”朱月暖納悶的接過,找開外面的手絹,露出裏面的盒子,但,屋裏燈光有些暗,一時沒能瞧清楚,楊慕萍的手便伸了過來,按住了朱月暖的手。

“一會兒再看吧,娘……還有話跟你說。”楊慕萍的語氣有些尷尬,清咳一聲,把朱月暖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枕邊,拉著她的手開始摩挲,眼眶再一次的紅了起來。

朱月暖很不習慣這樣的親近,她僵著身子,忍著不抽回手的沖動,問道:“娘,您想說什麽?”

“暖囡,你別怪你爹,他也是不得己。”楊慕萍長嘆一聲。

“我知道。”朱月暖擡眸看了看她,平靜的點了點頭。

“你才回來不到一個月,就要……這以後,就是楚家的人了……”楊慕萍說著就開始掉淚,低著頭看著朱月暖的手,“記得那時候迫不得已,背井離鄉,馨囡還在吃著奶,你拉著我……那手才多大……一晃,如今都要嫁人了……”淚如雨下的楊慕萍哽咽著說不下去,忙掏出手絹拭起了淚。

朱月暖微微皺眉,卻還是耐心的開口:“說那些幹嘛,我也……從來沒怪過你們,你們的難處,我懂,我不接受的,只是逼婚而已。”

“我知道,你剛回來,這樣對你確實不公平,但我們也是沒辦法,爹娘就你和馨囡兩個孩子,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馨囡……”楊慕萍哭了一會兒,調整了一下心緒,繼續說道,“總算,楚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宜桐那孩子,有才有德,他日成就不可限量,也不算是委屈了你。”

“嗯。”朱月暖點頭。

“過門以後,記得孝敬公婆,夫妻和順,那個……”楊慕萍說到楚二炳,眉頭皺了皺。

“娘,這些我都知道。”朱月暖聽到這會兒也沒聽出什麽要緊事,又見她說的糾結,才出聲打斷她,“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雖然這些年,你不在身邊,但馨囡有的,你也有,嫁妝都是一樣的。”楊慕萍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臉上還帶了淚痕,“她身邊有兩個陪嫁的丫環,你才悅茶一人,所以,我想讓我身邊的五兒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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