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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回頭被萬侯姨娘知道了,豈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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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竟是住口了。

“至於你想說的,我告訴你,姬鳳夜要權勢有權勢,缺的獨獨是銀錢罷了,而我偏生有這個銀錢,你不覺得我們是狼狽為奸,偏生又是天生一對嗎?”

應蓮煙便是眉頭都沒皺一下,這讓飄雪只恨不得將她這淡定的嘴臉撕碎了一般,可是卻感覺應蓮煙的肩頭從自己手心滑落。

“你以為將姬鳳夜逼上絕境,他還會再給你機會?”應蓮煙淡淡一笑,“假以時日他有了空閑,只怕是你會是死得最慘的,畢竟他可是最討厭背叛的。”

飄雪臉色頓時黑如鍋底,“你以為自己懂太子爺?胡說八道!”只是她聲音再冷靜,可是緊握的雙手卻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那就拭目以待。”應蓮煙笑靨如花,“我賭將來你生不如死,你覺得呢。”

拿自己的生死做賭註,飄雪牙關都在吱吱作響,眼睜睜看著應蓮煙進了裏屋,她一把砸碎了那小方桌,只嚇得碧兒一哆嗦。

“小姐,你幹嘛招惹這母老虎?”

碧兒對飄雪的兇狠向來是心有餘悸的,如今飄雪背叛了姬鳳夜,投靠了柳皇後,兇狠更是沒了下限的。

應蓮煙聞言一笑,“害怕她?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她不敢對我怎麽著的。”

碧兒不怎麽相信,“可是我看她恨不得殺了小姐似的。”雖然這話大不敬,可到底是實話的。

應蓮煙聞言一笑,“她這次之所以前來,無非是要看著我走投無路,蘇杭糧商勾結起來哄擡物價,柳家肯定是從中作祟的,她看不慣姬鳳夜待我,便是想要看我眼睜睜為難,順便逼出姬鳳夜出來。只是她以為自己打算的好,卻不想柳皇後更是棋高一著,姬鳳夜一旦現身,這次怕是在劫難逃的。”

碧兒聞言不由咋舌,“那,那飄雪難道就沒想到這一層?”

“所以她才愚不可及,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應蓮煙冷聲一笑,“她以為憑借自己的那些告密就能換的柳皇後的信任?還真是愚不可及。”偏生還以為自己一往情深又是聰明的很,姬鳳夜怕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屬下要不得了吧,偏生卻又是交給自己來處置。

“那小姐,太子爺會出現嗎?還有,若是這糧草籌備不出來,該如何是好?”

碧兒更是擔心後面這個問題,糧草籌備不齊,怕是京城那般子官員定不會輕易放過溫上官兩家的,而且北疆戰士缺糧,怕是北疆戰事也危急了幾分。

想到這裏,碧兒更是哭喪著臉,“小姐,大皇子說是喜歡你,可是卻是把這麽個艱難的任務交給你,奴婢看他沒安好心。”

要麽是想要借機要挾小姐,要麽就是要眼睜睜看著小姐死去。

難道這就是他喜歡的方式嗎?

看碧兒幾乎泫然欲滴,應蓮煙笑了笑,“我什麽時候打沒有把握的仗,放心,不會有問題的。”至於楚澈,她想他也是為難的。

兵部的事情其實一調查就很是清楚,楚澈想來會知道究竟是哪裏出了岔子的。他答應了要給定國公一個安穩的大後方,糧草之事就不能掉以輕心,能讓楚澈信任的,也不過是溫上官兩家而已。

這個答案,定國公也是早早料到的。

楚澈並非愚人,對朝政不關心可是不代表他不聰明。

很多事情他清楚,可是卻也是要做出權衡的。例如他喜歡自己,卻也不會妨礙他選擇溫家作為皇商之一。

應蓮煙毫不懷疑,一旦自己有難,楚澈會立即出手相助,甚至不惜與柳皇後對陣。

只是這又如何?他終究不是自己的良人。

碧兒心中的擔憂微微消去,看著小姐似乎有所思的模樣,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沈默了,算了回頭問黎香好了。

黎香回來的時候帶著幾分興奮勁兒,只是卻不見衛三其人。

“小姐,辦成了,那家夥一開始還嘴硬,不過衛三提出了兩個方案,一邊是蜜糖,一邊是砒霜,那幾個都很快答應了下來。”

碧兒聽得糊塗,“衛三給人下毒?”

黎香覺得自己話說的含蓄了,解釋道:“不是下毒,是給那幾個糧商一個選擇的機會,若是明天帶頭放棄哄擡物價,溫上官兩家來年必與之合作,這是蜜糖,若是死不悔改,那就真的是死不悔改了。”

碧兒渾身顫抖了一下,“你們殺了人了?”

黎香有些同情,衛三也許當暗衛的日子不會太長久了,因為他喜歡的姑娘好像不怎麽喜歡打打殺殺的。

“怎麽會,我那麽溫柔。”黎香說的心虛,好像之前她還很是自告奮勇的要去嚇唬嚇唬人的。

看著應蓮煙不怎麽善意的眼神,黎香悻悻道:“小姐,吵鬧了半天,奴婢伺候你歇息吧。”

應蓮煙皺了皺眉頭,“不用,你們去休息吧。”

應蓮煙說話向來說一不三,黎香和碧兒也沒再多說什麽便是離開了,江南的夜色帶著幾分悶熱,饒是客棧前後都是小橋流水,卻也是止不住的燥熱。

應蓮煙有些心中煩躁,出了房門卻是發現應墨隱也沒有休息。

聽到動靜,應墨隱回頭過來,“怎麽,睡不著?”

看到那臉上的幾分戲謔,應蓮煙反倒是安靜了下來,“總覺得這事倒也不是這般簡單,好像還有什麽等著我似的。”

她從來沒有過這般心神不安,尤其是這幾年來。

“其實,金蓮原本是打算自己來的,她說她自幼身子骨就好,從來不怕這些勞碌事的,可是她現在卻是兩個人了,怎麽能這般操勞呢?她擔心我控制不住,畢竟我們兩個可從來不是買賣人。”

上官嬛擔心的不無道理,應蓮煙雖然看過些賬本,也知道如何拿捏人心,可到底不是生意場上歷練出來的。所以蘇杭一帶賣萬候夫人顏面,賣上官嬛顏面,可是卻並不認可應墨隱和她。

“她跟我說過,將來我們若只有一個孩子,她會給我納妾,然後生下的孩子她會看做嫡子嫡女,只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就要給岳母,她說雖然自己不孝,可是卻好歹也是伴著岳母多年的,她不想岳母老來卻是無人承歡膝下,所以寧願和我夫妻疏離,也要全了自己的一片孝心。”

應蓮煙聞言咋舌,她沒想到上官嬛竟是對萬候夫人這般。

當初因為莊明傑的事情,上官嬛怕是惱怒過萬候夫人的,可是如今這般……母女情深,她卻又不知說什麽是好了。

畢竟,應墨隱也是個倔強的人。

“三哥答應了?”

這話其實問與不問一個樣,應蓮煙知道,應墨隱是答應了的。

“我問她,若是我們之間沒有子女,又該如何?”

應蓮煙聞言一怔,她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猜她是怎麽說的?”應墨隱臉上淡淡笑意,想到妻子,他心底也是幾分柔軟的。

應蓮煙皺了下眉頭,可是很快卻又是笑了起來,“金蓮姐姐必然說,若是無子,我自請離去,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應墨隱笑了,彼時上官嬛對自己說,“若是無子,不是我的緣故就是你的事情,若是我不能生育,我定然不會耽誤你的前途,若是你的緣故,還望你能理解我,上官家只我一個女兒,斷然不能絕後。”

彼時,他想從自己的妻子眼中找到一絲淩亂,可是卻沒有,想來她也是早就籌謀好了的,所以才心如止水。

“你說,我們之間究竟隔著什麽,她才這般疏遠我?”他本來以為莊明傑死後,他和上官嬛之間是沒有了那最後的一絲阻礙的,可是卻不想因為子嗣問題而有了問題。

應蓮煙低聲一嘆,“三哥,你愛上了她?”不然,又怎麽會這般對自己說話呢。

應墨隱苦笑一聲,這樣一個冷酷的女子,值得自己去愛嗎?她把感情和親情分的這樣的清晰,幾乎不給自己留下半點遐想的空間。

看應墨隱神色,應蓮煙撇了撇唇角,其實他們之間根本不曾存在問題。

“三哥,金蓮姐姐的話許是傷了你的心,那你為何不直言呢?你還有小五,便是將你們的孩子都養在上官家名下也不是問題,你們其實都懂得,可是卻為何又都不讓步呢?”

偏生那個一點口風都不透露給自己,而自己這個年少有為的兄長卻又是在這裏悲秋傷春。

應墨隱楞了一下,他的確有這個念頭,只是還未來得及跟妻子說,卻是聽到她那番話,心裏一冷,便是再也不想說了。

盡管如今有了孩子,可是卻還是無法消弭了那鴻溝。

“三哥,今日之事我只告訴你,金蓮姐姐的身世,知道的人並不多,便是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自幼隨著萬候夫人長大,從來沒有父親參與她的生活,便是將來也許都不會有父親這麽一個詞出現在她生活之中。自幼便是母女兩人相依為命,母女情深在所難免,三哥既然喜歡她,為何不體諒她?”

應墨隱瞠口結舌,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卻見應蓮煙拉住了自己的手,在手心裏寫下了三個字,“這人,三哥回頭小心些。”

因為手指用力,那筆畫造成的白痕慢慢的消退,旋即是紅色的血肉湧上來,應墨隱楞在了那裏,半晌才道:“你說她不知道?”

應蓮煙笑了笑,“也許知道了一些,也許一點都不知道。三哥,當初萬候夫人和這人也是愛過的,不然她不會將金蓮姐姐生下來的,畢竟她是有前車之鑒的。可是他們終究沒有在一起,金蓮姐姐自幼隨著萬候夫人長大,性子難免有幾分像了夫人的,三哥還是多體諒些。”

應墨隱慢慢點了點頭,最後卻是道:“夫人如今不願意督促糧草,有這裏面的緣故?”甚至,應墨隱想起了當初的圍獵,萬候夫人也是借著身體不適的緣由不曾前去的。

應蓮煙笑了笑,“也許吧,不過三哥也別想太多了,大周的江山,能臣良將眾多,那位也不會吃飽了撐的找茬的。”

畢竟,一旦發作可就是兩國之間的事情。

“萬俟琳兒死了,他不也是沒有說什麽嗎?”那可是他最“寵愛”的女兒的,便是不明不白克死異鄉,昭烈帝不也是沒說什麽嗎?

應墨隱默然,最後卻是看著夜色道:“時辰不早了,三妹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說了許多,原本心裏的那股子異樣卻是忽然間沒了,應蓮煙點頭離開,卻又是被應墨隱喊住,“三妹剛才心情不好,是為了什麽事情?”

應蓮煙輕聲一笑,“也沒什麽,現在無礙了。”原本那煩躁就來的突然,如今一下子去的又是迅速,想來就是要自己來開慰應墨隱的。

一夜安然,客棧裏夜色靜謐,斂去了自己全部氣息的衛三看著夜空裏的星辰,卻是想到了一句詩:如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唔,也許他下次見了太子爺的時候可以交換一下,這樣他們都能得償所願也說不定。想到這裏,衛三唇角揚起一絲笑意,只覺得星星都比往日的好看多了。

應蓮煙的計謀起效很快,蘇州糧商的勾結因為衛三的蘿蔔大棒而內部破裂,三日之內應墨隱又是各個擊破,大軍糧草籌備了七七八八,已然整裝待發。

飄雪沒料到應蓮煙足不出戶卻是掌控全局,臉色很是難堪,“你別得意,如今還早得很!”

應蓮煙笑了笑,“這話,我奉送你現在的主子。”

飄雪聞言臉色簡直變成了色板,她現在的主子,不就是柳皇後嗎?應蓮煙竟是公然和柳皇後叫板了?

飄雪一時間心思不定,只是軍情卻並不等人,從蘇州募集的壯丁和一些自告奮勇的百姓紛紛表示願意為國出力,隨同應蓮煙等人一同押解糧草前往北疆。

八月上旬末,應蓮煙等人一路北上,十三日後剛剛趕到冀州,卻是聽聞了一場惡戰。

原來定國公竟是帶領五萬大軍突襲北疆三州中的吉州,突厥猝不及防,大周失去了控制權將近十年的吉州終於回到了大周的控制之中。

“這不是好事?”一路風塵仆仆,應墨隱幾乎瘦了一圈,聽到這消息卻是臉上帶著喜色。

北疆三州一直是大周的恥辱,如今收覆吉州,那麽寧州和遼州豈不是觸手可得?

應蓮煙卻是臉色沈重了幾分,“三哥,如今溫將軍還在忻州,定國公卻是在吉州,大軍幾乎分散,只怕……”

只怕這樣與軍情並不有利。

應蓮煙有些擔憂,而且如今冀州的兵馬指揮權可是在簡成平和楚華身上,若是兩人再不派兵增援,只怕是定國公也不能支撐多久。

“你是說,他們沒有貫徹老國公爺的意思?”應墨隱臉色大變,看向應蓮煙的眼神都帶著幾分不能置信。

“國事要緊,軍情緊急,他們怎麽可以這般兒戲?”

應蓮煙毫不懷疑,若是在京城,只怕應墨隱一道折子就遞了過去,可惜現在卻是在冀州,山高皇帝遠。

如今楚華和簡成平都沒有召見他兩人的意思,看樣子是不準備召見他們了。應蓮煙看著那副將又是細細問道:“國公爺突襲吉州的時候,帶了多少的行軍糧?”

那副將其實是負責照顧蕭月如的,只是老國公爺臨行前卻是叮囑他道:“過些時日會有人押送糧草前來,若是萬候夫人那便讓萬候夫人去城頭搖臂一呼,冀州將士受過萬候夫人恩惠,定然會士氣高漲的。若是應蓮煙那丫頭,就把這裏事情告訴她,她自有主意。”

副將不是不相信老國公爺的話,只是到底對一個閨閣中的女兒家存了幾分懈怠,可是聽說糧草進城,還是第一時間將應蓮煙請來。

只是卻不想,眼前的女子卻是心裏清楚,眼睛透亮的,他頓時收起了那一絲懈怠。

“當時老國公爺讓大軍輕裝簡行,帶了七日的行軍糧,怕是再過一兩日就堅持不住了。”

“七日?”應蓮煙笑了笑,“林副將未免太小瞧國公爺了,你可別忘了,吉州也是有人的,身在曹營心在漢,說的不就是北疆三州的百姓嗎?”

這林副將聞言一楞,旋即卻是明白了過來,“郡主說的是,只是末將怕吉州兵少,擋不住突厥的大軍。”

“也無妨,如今我們兵力分散,突厥若是集中一處攻擊,我們三處大軍也是能合而為一共同殲敵的,現在這分明是形成了掎角之勢,不然你覺得為何溫延人霸占忻州一個孤城,何以能堅持月餘?”

林副將沒想到,這不過是閨閣中的女子卻是將兵情看的這般清楚,頓時心服口服,“末將知道了,這是這糧草……末將想,不如先由郡主保管著。”

受控於人的滋味,他也想要那兩人嘗嘗。

應蓮煙臉上露出笑意,“這是自然。”就算是楚華不來找自己,簡成平也會來的,畢竟,他心愛的表妹死了,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簡成平的到來很是迅速。

“你害死了如雪!”

眼角幾乎裂開,應蓮煙想,假如瞪眼能瞪死人的話,簡成平也許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選擇這個死法的。

“驍騎將軍說話可不能紅口白牙就栽贓陷害,便是四皇子都說了四皇子妃死於惡疾,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看著應蓮煙閑適的模樣,簡成平一身殺氣幾乎暴露無遺,黎香在一旁小心提防,她可吃不準這瘋子似的簡成平會是什麽時候動手。

“你敢狡辯?”簡成平聲音滿是要挾,“你想要陷害如雪多時,這次她死了,豈不是如了你的願?”

簡成平恍惚,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仙女似的表妹竟然會突然間沒了的。雖然她現在中毒了,可是他卻還是忘不了。

應蓮煙並不畏懼他的要挾與憤怒,“有句話驍騎將軍說的沒錯,應如雪這一天我等了許久了。”久得便是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自己前世所遭受的苦痛。

“你不是想知道應如雪究竟怎麽死的嗎?我告訴你,應如雪偷人被楚赫撞見了,你說楚赫那麽小人,會對應如雪做什麽呢?”

“不可能!”簡成平大聲反駁道。如雪怎麽會偷人呢?

“沒什麽不可能的。”應蓮煙聲音冰涼,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卻是殘酷至極的,“楚赫讓她偷了個夠,我想想,那天四皇子府上除了應如雪還有她院子裏的人之外,還少了六個侍衛,我想應如雪死的時候應該很是滿意的,畢竟她都醜如鬼母了,竟然還那麽多人前仆後繼地與之交……”

“住口!我不準你這麽說如雪!”簡成平雙眼通紅,好像是暴怒的豹子,黎香毫不懷疑他會在下一刻將小姐撕裂了去。

☆、206.-209-月如到底是女兒身,留在營中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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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風沙讓楚華的一身貴氣所剩無幾,粗砂磨礪出來了幾分男兒氣息,還有幾分粗糙。

應蓮煙眉頭輕輕一挑,“殿下去視察軍情,不知準備何時出兵?”

她問題尖銳,蕭月如微微顫抖,顯然也是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楚華卻是皺了皺眉頭,“如今我與驍騎將軍一同鎮守冀州,不容有失,他久經沙場,我自然是聽他的更多幾分。”

“是嗎?”應蓮煙皺了皺眉頭,“剛才驍騎將軍倒是來過問糧草之事,說是只待糧草到來,便是要與溫將軍、國公爺三面發力,看來這就要出兵了的。髹”

楚華神色驟然一變,可是看應蓮煙卻又是神色平靜,根本不像是信口開河的模樣,他不由心中怔怔,最後虛笑著道:“是嗎?我回頭找他商量對策,如兒,你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應蓮煙皺了皺眉頭,“月如到底是女兒身,留在營中多有不便,還是與我一同好了。”

楚華臉色微微一變,看應蓮煙模樣卻並不像是作偽,他不由看向蕭月如,“也……”

“不用了,你也是累了一天了,我明日再來尋你。”卻是蕭月如拒絕了應蓮煙的提議。

應蓮煙有一瞬間的不解,只是看到蕭月如那神色卻又是明白,就算是決絕,也要給她一點時間,去做一些交代。只是應蓮煙沒料到的事,便是自己這一時的心軟,卻是讓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

楚華看向蕭月如的目光帶著幾分溫柔,只是後者卻是有些回避這樣的目光。兩人並沒有在應蓮煙的小院中多做停留,便是離開了。

“適才,楚華來了多久?”

衛三的聲音不知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沒多久,並沒有聽到什麽。”

應蓮煙放下心來,那便好。楚華將責任推卸到宋成平身上,如今再這麽說怕是並不能欺騙蕭月如了。

沒有了羈絆的蕭月如很多事情也都恢覆了正常的判斷,相信她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的。

“小姐,奴婢剛才出去,聽到了大少爺的消息!”

碧兒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只是一雙眼眸卻是閃亮亮的,看著應蓮煙驟然站起身來,她連忙道:“有人說溫公子這些日子一直和一個青年男子在一起,身邊還有個伺候的小丫環,一直在軍中給將士們治病。”

師父果然沒有騙自己,那青年男子是哥哥無疑,至於那倆伺候的,一個便是柚兒,只是周媽媽的兒子……

“可是問清了哥哥他們現在在哪裏?”

看著主子著急的模樣,碧兒點了點頭,只是卻又有些心虛道:“溫公子聽說忻州有不少傷兵,帶著大少爺去了忻州。”

碧兒只覺得溫公子實在是不靠譜,大少爺和柚兒兩個人都沒半點功夫傍身,他們怎麽繞過蘭州去了忻州,這不是冒險的很嗎?

以致於,碧兒很是不敢去瞧應蓮煙的神色。

應蓮煙卻是毫不猶豫,“去忻州。”

碧兒和黎香對視一眼,最後輕聲道:“小姐,可是去了忻州,這邊該如何處置?”

畢竟,這次主要的任務可是押解糧草。

應蓮煙猶豫了一下,“去把林副將請來。”

碧兒楞了一下連忙去請人,倒是黎香有些擔憂,“小姐,冀州這邊也不安穩,只怕三少爺對付不來宋成平和楚華的。”

應蓮煙笑了笑,“那我若是不來呢?”

難道冀州形勢便能好轉不成?

明知道應蓮煙說的是歪理,偏生黎香竟是沒有理由辯駁,“小姐說的是,可我們找什麽理由去忻州?”

忻州城和冀州之間可是隔著一座蘭州城的,他們總不能飛渡過去吧?

應蓮煙卻是胸有成竹,“我自然有辦法。”

林副將正在吃晚飯,聽到應蓮煙有請便是匆匆趕來,卻不想應蓮煙卻是要離開。

“郡主,如今趙楊占據蘭州,前往忻州根本是不可能的!”

看著略有些激動的人,應蓮煙笑了起來,“那溫子然是怎麽去的忻州?”

林副將聞言頓時一楞,他沒想到應蓮煙竟然對一個江湖中人還多方打探,只是看應蓮煙模樣也並非是在玩笑,林副將旋即道:“溫公子到底是醫者,想要前往忻州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突厥王後患了惡疾,突厥王如今正在給她四處尋找名醫。溫公子醫者父母心,趙楊為了給突厥王後治病,便是讓溫公子前往突厥,過了蘭州城,而溫將軍則是據此換了半個月的口糧。”

應蓮煙臉上笑意一怔,“不是說皇甫無雙懷孕了嗎?怎麽,胎相不好嗎?”

林副將哪裏知道這女人家的事情,頓時楞在了那裏。

“末將不知,只是溫公子逗留忻州,甚至斬殺護送的突厥將士已經讓趙楊大為光火,現在郡主若是提出前往忻州,這與找死無異呀!”

找死?應蓮煙笑了起來,“我若是不想死,便是誰都殺不了我的。”

她正說著卻是看到黎香神色一變,腳步匆匆甚至沒跟自己招呼一聲便是離去了。

林副將為難之際,卻聽到應蓮煙斬釘截鐵道:“就這樣決定了,我明日前去蘭州,這邊的事情就要你多照看了。”

林副將自然明白,應蓮煙口中的照看指的不單單是軍情,還有蕭月如。

“郡主放心,末將自當盡心竭力。”

林副將離開之後,小院之內一片安靜,碧兒已經去收拾行囊,應蓮煙慵懶地倚在棗木大椅上,食指輕叩桌面,直到腳步聲響起,她才睜開了眼眸,迎上那帶著幾分戲謔的丹鳳眸,她古井不波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漣漪,輕輕晃動。

“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應蓮煙笑了笑,“是黎香露出馬腳。”黎香雖然偶爾沖動,可是向來卻也都是謹慎的,這次卻是匆匆離去便是連個招呼都沒跟自己打。

而這一去之後就不曾離開,唯三的原因:她出了事情,她被人責令不能回來。

能讓黎香出事的人並不多,何況還有個衛三在暗中保護。那麽唯一的理由便是有一個黎香不得不聽命的人。

那麽這個人,只有姬鳳夜了。

“怎麽太子爺已經忙完了?”

應蓮煙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只是卻未能深達眼底。

“孟聖人的話有時候都是狗屁,不過幾句本督倒是很欣賞。”

應蓮煙做出洗耳恭聽模樣,只是姬鳳夜卻是長臂一伸將她攬入了懷裏,“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義之所當,千金散盡不後悔;情之所鐘,世俗禮法如糞土;興之所在,與君痛飲三百杯。本督想,這突厥人向來可都是一身惡臭的,只是看在丫頭你的面子上,本督就勉為其難來這一趟了。”

前言不搭後語!應蓮煙心裏默默了一句,只是腰背卻是被姬鳳夜緊緊攔住了。

“你說,本督欣賞的是哪一句話?”

她剛想要隨意糊弄過去,卻不想姬鳳夜卻是托住了她的後腦勺,直直迎上了那丹鳳眼眸,似乎想要她看清楚那眼底深處的情愫。

應蓮煙楞了一下,最後卻是就近了幾分啄了上去。

銀眉淡去,眉梢的曼珠沙華不見了蹤影,只是洗盡了鉛華,眼前的人卻還是姬鳳夜。

那薄唇依舊冰涼,眉眼間的笑意是俯瞰眾生的嘲弄。

應蓮煙惡作劇似的輕輕咬住了那唇瓣,齒縫間頓時幾分血腥傳來,姬鳳夜眉頭微微一皺,“丫頭,這可是你自找的!”

隨後而來的吻幾乎是驚濤駭浪一般,幾乎將應蓮煙溺死其中。

唇齒相依,只是應蓮煙並不後悔,看著床上酣睡的人,她輕輕笑了起來。

真好。

應墨隱並不知道應蓮煙會驟然離開,甚至於自己沒有聽到絲毫的音信。

看到蕭月如神色倉惶地站在自己房門前時,應墨隱多少有些意外,眼前的人自己也曾經見過,是個天之驕女,可是如今卻好像很是狼狽,以致於他甚至覺得自己看錯了,眼前的人並不是蕭月如。

可是,在這北疆,會直喚應蓮煙姓名的除了蕭月如卻又是會有何人?

“玉華郡主,蓮煙今天前往了忻州,玉華郡主找她什麽事情?”

蕭月如臉上露出一絲不能置信,“去了忻州,怎麽可能?她昨日都沒跟我說。”

應墨隱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這事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林副將傳達的消息,玉華郡主可以問一下林副將詳情。”

應墨隱到底是書生意氣,這次著急往冀州押解糧草,竟是比撰書還要累了幾分。來到冀州後,應墨隱便是累倒了,昨個兒歇了一天這才恢覆了幾分精神。

“這樣啊。”蕭月如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應墨隱想要寬慰她一句,只是她人卻已經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你說什麽,應蓮煙去了忻州?怎麽可能,蘭州可是趙楊霸占的,她怎麽能到的了忻州?”乍一聽到這個消息,飄雪整個人都尖銳了起來,好像應墨隱若是肯定,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應墨隱似的。

應墨隱沒有說話,甚至看都沒看飄雪一眼便是轉身回屋,只氣得飄雪恨不得把這院子燒了將應墨隱逼出來!

卻說蕭月如離開這院落後幾分失魂落魄,她不明白,為何蓮煙明明跟自己說得好好的,轉眼間卻是拋棄了自己。

蓮煙,她怎麽會這樣對待自己?

不對,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她定是要去找應墨隱問個明白。

只是蕭月如剛要折回去問應墨隱,卻是被人喊住了,“郡主,殿下有事請您過去一趟。”

蕭月如認識這人,楚華的親隨,當初自己女扮男裝留在軍營時,很多事情都是這人幫忙處理的。

“我有事。”

蕭月如並不多加解釋,只是這親隨卻是上前一步跟上了蕭月如的步伐,“郡主,今天清晨應蓮煙給殿下去了一封信,是留給郡主您的。”

蕭月如聞言停下了腳步,看著那親隨的目光帶著幾分詫異,“你說的是真的?”

親隨並不閃避這目光,“小的何必欺騙郡主?何況郡主自幼有國公爺教導騎射,難道小的還能拘了郡主不成?”

這是實話。

父親從小教自己騎射武功,便是楚華也不過是和自己旗鼓相當罷了,並不占據什麽優勢。

看著蕭月如總算是往五皇子的住處去了,親隨不由抹了一把臉,心底裏有些心有餘悸,好在殿下教自己的話都派上了用場,不然他還真擔心自己完不成殿下交代的任務。

“信呢?”案幾上並沒有書信,蕭月如回頭望去,這簡單的書房裏卻又是哪裏有那親隨的身影?

蕭月如心中頓時一驚,剛要離開這書房,只是書房的門卻是被關上了。

“楚華,你!”

看著驟然出現的人,蕭月如退後了一步,扶住了書桌。

“你誑我來的?”

看著真的氣惱了的佳人,楚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月如,我們之前好好的,你為何要離開我。”

他手指松開,那指縫間的書信飄落在地上,雋秀的字跡,正是出自蕭月如的手筆。

“應蓮煙究竟給你灌了什麽*湯,你竟然要舍棄我。”楚華真情鑿鑿,臉上掛著幾分哀慟,似乎被蕭月如的無情傷著了似的。

“蓮煙沒有給你書信?”

問出了口,蕭月如卻是恍然,蓮煙有事離開應該是事情緊急的,而且自己昨日明明說了的,她又怎麽會將書信送到楚華這裏來?

“月如,你父親一心想要給你謀一個安穩的前程,之前他並不看好我,現在也不曾,可是他即使知道你前來北疆找我卻也不執意將你帶回去,你可知道為什麽?”

蕭月如不明白,楚華此時此刻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又有什麽意思,她一臉提防地看著楚華,心底裏的信任和愛情卻是一點點消失。

“因為他知道,你雖然是他一手教導的,可是卻不夠聰明,你從小就眾星拱月的生活,又哪裏知道什麽陰謀陽謀呢?所以他想要你吃一個教訓,想要你徹底的長大。甚至他不惜捅破了朝堂裏的那些事情,以此要應蓮煙來北疆,讓應蓮煙將你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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