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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回頭被萬侯姨娘知道了,豈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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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要嫁給楚殊的,為何現在竟然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會的,不會的!劉凝芝安慰自己,她不是應如雪,有個犯臣的父親,她現在有爹爹撐腰,何況楚殊不是說了嗎?往後後院裏的事情由自己做主。

除了四皇子妃這個正兒八經的名號,自己豈不是什麽都有了?

劉凝芝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身後應如雪生前住的院子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

四皇子妃歿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四皇子傷心不已,臥病不起,府裏的事情都是由側妃劉氏一手打理。

因為天氣炎熱,又加上北疆戰事,臥病的四皇子自請處置四皇子妃的葬禮,大皇子楚澈拗不過他,只好讓他簡單處置了這葬儀。

就在葬禮結束那日,北疆再度傳來消息。

一喜一悲。

“溫將軍親自指揮戰事,拿下了忻州,可是卻不想突厥竟是殊死反抗,派人偷偷潛入了蘭州,七皇子和簡成平沒預想到,竟是將蘭州丟了。”

朝堂上很是一番熱鬧,簡江元安穩的站在那裏,似乎丟棄城池的人不是他兒子一般。

“殿下,雖然蘭州丟失,可是如今有溫將軍和七皇子他們腹背夾擊,相信收覆蘭州指日可待。”

監國的大皇子尚未說話,承恩侯卻是笑了起來,“秋大人這話說的,那為何不想想溫將軍如今也是腹黑受敵,趙楊可從來不是省油的燈,而且忻州北面可是突厥幾十萬人!”

承恩侯原本早已經是安養天年,可是這段時日來卻是朝堂上活躍的很,一時間風頭無二,甚至在六部安插了不少人手。

頭發灰白的秋大人聽到這話想要據理力爭,可是卻是被人攔住了。

承恩侯得意地看了眼眾人,而後目光直直落在了簡江元身上。定國公不曾上朝,不然這次定能夠把他一起拖下水的。

“安平侯,令郎這次失察,竟是丟了蘭州,安平侯說乳鈣該如何是好?”

若是承恩侯屁股上長著尾巴,現在估計都已經翹到天上去了。只是簡江元卻是淡淡地迎了上去,不卑不吭道:“承恩侯不曾率兵打仗,不知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殿下,臣不在北疆,不敢妄議溫將軍排兵布陣,還望殿下見諒。”

簡江元話雖然很平,卻是直接戳到了承恩侯的脊梁骨。

你一個外戚上位的,有什麽能耐胡說八道?軍情之類的你卻又是懂得幾分,就胡說八道?他簡江元即使是承蒙父蔭,可是也是幾十年的軍功積攢下來的,朝堂上說得過去的,你一個不懂軍事的又瞎摻和什麽?

簡江元最後一句卻是擺明了不想參與這場戰事的議論,直接對上了楚澈。

承恩侯這段日子走到哪裏不是被人奉承,聽到簡江元竟嘲諷自己,頓時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簡江元,你大逆不道!”

楚澈原本想岔開這話題,哪料到承恩侯竟是脾氣一下子上來,他現在根本來不及阻攔,只是聽到外祖父說這句話時,楚澈卻是臉色驟然一變。

“承恩侯此言差矣,安平侯句句在理,卻又是哪裏大逆不道?倒是承恩侯,殿下,老臣有事啟奏。”

誰也沒想到左都禦史太史原竟是忽然間開口,承恩侯頓時橫眉怒目,“如今議論北疆軍情,太史大人有什麽諫言回頭再說。”

他怒氣沖沖,可是卻哪裏嚇得住太史原,他可是連詔獄都進過的人,“承恩侯,攘外必先安內,京城不穩,北疆談何穩定?殿下,前些日子承恩侯府小小的車夫竟然是在鬧市之中滋事,揚言便是要人性命,順天府和錦衣衛將雙方都羈押在案,可是承恩侯卻是仗著權勢大搖大擺將其車夫帶走,京城現在議論紛紛,還望殿下明鑒。朝堂不安,北疆戰士浴血奮戰,豈不是脊背生寒?”

太史原向來有鐵膽禦史之稱,從來直諫敢言,便是姬鳳夜氣焰最盛之時卻也不曾動他三分,承恩侯動了姬鳳夜原本想要太史原說姬鳳夜幾條罪狀,卻不想這向來直言的左都禦史竟是一言不發,在朝廷上忽然間緘默了似的,今日突然發難,竟是讓他措手不及。

朝堂上頓時沸騰起來,這段時日被承恩侯打壓的一應朝臣莫不是交頭接耳,卻也不說,只是看楚澈怎麽處理。

一面是外祖父氣焰囂張,一面是一片丹心的太史原。

承恩侯原本要開口,只是卻又是忽然間閉嘴,他倒是要知道,自己這個外溫會如何對待自己這個外祖父!

“太史大人所言屬實?”楚澈臉色沈沈,卻是也看不出什麽。

那太史原卻是毫不畏懼,“京城百姓當日有目共睹,那小商販從順天府出來後竟是接連遭到了三次截殺,若非是有人保護,只怕是早已經命喪黃泉。他擔驚受怕,最後實在是受不住才去了我府門前告狀。”

楚澈聞言目光驟然落在了承恩侯身上,犀利猶如冷箭,這讓承恩侯瑟縮了一下。

一群廢物,一個小小商販竟是到現在都沒解決!只是他心中再怎麽埋怨,現在卻也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看著太史原那桀驁的模樣,承恩侯恨不得把他推出去砍了腦袋。

“承恩侯,你怎麽說?”

楚澈的語氣沈重,有幾人覺得這是大皇子脾氣爆發的前兆。畢竟,他們可是聽說,前幾日臨平侯邀請大皇子去青蓮居小酌,卻不知怎麽的惹惱了大皇子,最後大皇子可是氣匆匆的離開的。

而且京城裏也有流言說,那日臨平侯世子戲弄的不是什麽青樓歌姬,而是四皇子妃。只是因為那歌姬和四皇子妃有幾分想象,便是被頂包了。偏生四皇子妃剛巧不巧現在歿了。

這可真是萬水千山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呢。

承恩侯有些壓力,這個外溫並不是十分的聽話,女兒也跟自己說了,要自己朝堂上不要步步緊逼。權衡了一下之後,承恩侯慢慢開口,“許是家丁仗勢欺人,回頭臣自然會查個清楚,給殿下一個交代的。”

他話音剛落,卻是惹得太史原一陣冷笑,“給殿下一個交代?承恩侯是殿下的外祖父,難道要殿下大義滅親不成?”

朝堂上有些新被承恩侯提攜的柳家子弟見到承恩侯竟是被太史原一個小小的左都禦史這般為難,頓時跳腳,“大膽,竟然敢這般對侯爺說話!”

這柳家後生頗是義氣,卻不知道承恩侯卻是想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太史原突然發難,他始料未及,要是太史原再逮住這初生牛犢,自己怕是今日就要……

“這裏有你什麽事,還不給我退下!”

馬屁拍在了馬蹄子上,柳家後生頓時悻悻,太史原見狀冷笑了兩聲,“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大楚的江山竟然是承恩侯說的算了。”

誰也不曾想到,太史原竟是說出這等話來。

只是這話,卻又是分明在理。

朝臣們便是相互牽連,可是誰又曾這般當朝呵斥過?

除了帝王,便是大皇子也不曾呵斥朝臣!

承恩侯登時一身冷汗,只覺得楚澈看自己的目光都帶著十足的冷意。

“老臣惶恐,還望殿下降罪。”

那被承恩侯提攜的柳家後生見狀卻滿是內疚,覺得自己害了恩人,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殿下,一切都是小臣的錯,承恩侯為國為民操勞,殿下便是不看在他是您外祖父的份上,也看在他年事……”

“混賬,把他給我拖出去!”楚澈猛地站起身來,“誰還要求情的,都給我滾出去!”

誰也不曾想到,這北疆戰事問題沒有解決,最後竟是牽扯到承恩侯身上。年邁的老侯爺跪在地上,直到朝會結束,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他剛想要離去,卻是被人叫住了。

“承恩侯,請留步。”

回頭望去,承恩侯看到來人不由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雷總管有何貴幹?”

雷總管對這個國丈自然是客氣的很,聞言笑著道:“承恩侯哪裏話,是貴妃娘娘讓奴才請侯爺過去,說是有話與侯爺說。”

想起朝堂上楚澈竟然對自己這個外祖父這般冷遇,承恩侯笑意斂去了幾分,“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雷總管了。”

雷總管連忙討好地笑了笑,“侯爺客氣。”

楚澈比承恩侯早一步到了坤寧宮,柳貴妃聽說了朝堂上的事情,對兒子都不知該說什麽是好了。

“他就算是有過錯,到底也是你外祖父,你讓他跪在那裏半個多時辰,又是什麽意思?”

楚澈目光溫和,“母後,君臣父子,便是兒臣和父皇,也是君臣在先,親情在後,承恩侯和兒臣可還是隔著一層血親的。”

“放肆!”柳貴妃臉上頓時醞釀起冷色,玉手揚起,只是卻並沒有落下去。

楚澈斜覷過去,唇角卻是帶著幾分冷笑,“母後若是不怕朝臣議論紛紛,那便盡管打就是了!”

柳貴妃聞言又是怒火一竄,只想把那巴掌落在兒子身上,可是最後卻還是收了回去。

“若是做這個大皇子不過是個擺設,母後不妨再去找個聽話的。”

楚澈拂袖離去,正好遇見雷總管笑吟吟地帶著承恩侯進了坤寧宮。

雷總管頓時笑意斂了去,便是承恩侯也不由笑意凝滯,卻見楚澈卻是冷笑著離去。

宮殿裏只剩下父女兩人,承恩侯有些氣惱,“澈兒這孩子,越發的不聽話了。”

柳貴妃聞言一笑,“父親,適才大皇子對我說,若是做大皇子不過是個擺設,要我再去找個聽話的,父親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承恩侯聞言臉色一變,長女向來也算是能夠隱忍的,對自己竟是說出這話來,他不由楞了一下,旋即才道:“大皇子不過是一時失言,貴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承恩侯分明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柳貴妃見狀猛地一拍紫檀茶幾,“不必放在心上?父親,你是要我不必把大皇子放在心上,還是不必把柳家這段日子裏的惡事放在心裏?”

承恩侯沒想到長女竟然是直言不諱,頓時老練有瞬間的羞紅,只是他原本就皮膚老了,一時間卻也是看不出什麽。

“不過是些小事,貴妃娘娘不必……”

承恩侯話未說完,柳貴妃卻是猛地站起身來,“不必?父親難道還真得以為如今這朝廷是柳家的不成?太史原今天鬧到了朝堂上,父親準備回去怎麽處置?是把那小商販殺人滅口還是把太史原殺了呢?”

柳貴妃臉上滿是嘲弄,承恩侯這些年來又何曾受到過這等言語擠兌,頓時也氣惱了幾分,“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左都禦史,便是殺了他,誰又能奈我何?”

柳貴妃聞言只氣得說不出話來,承恩侯卻是越發得意,“娘娘如今穩坐中宮,將來更是太後之尊,何必計較這些小事?”

說完,承恩侯竟是起身離去,柳貴妃見狀只氣得渾身顫抖,“父親,你真的要把柳家置於萬劫不覆之地嗎?”

承恩侯皺著眉頭回身,“我說過,這些不過是小事而已,不必計較。”

“那府裏的小孩子又該怎麽解釋?當初你讓過繼了族裏的幼子,冊立為世子,皇上不曾阻攔,世子卻是好端端的沒了,如今竟然又是要冊立那來歷不明的孩子為世子,這折子還壓在我這裏,若是讓朝堂上的人知道了,父親可曾想過後果!”

“什麽來歷不明!”承恩侯頓時氣惱,“那孩子命薄死了,我便又讓如水抱養了一個,怎麽的來歷不明了?我倒是要看看,如今到底有哪些老匹夫敢與我作對!”

承恩侯氣惱的離去,柳貴妃看著老父離開的背影卻是忽的跌坐在錦榻上。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

柳貴妃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只覺得頭疼欲裂,“你說,我該拿他們怎麽辦?”

一個是自己的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根本不願意受到任何的束縛。

一個是自己的父親,得享尊榮有什麽不好,偏生一把年紀卻又是起了這野心。

穿著粉紅色宮裝的宮人聞言也是皺著眉頭,“娘娘,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最為作難的,還是娘娘您呀。”

可是說了和沒說卻是一個模樣,因為無論說什麽,都只會讓柳貴妃覺得不開心。

坤寧宮裏氣氛壓抑,幾乎連接到了天空的陰溫。

許久之後,柳貴妃終於恢覆了平靜,“去養心殿,看看陛下現在怎麽樣了。”

沒有遇到池魚之禍,宮人連忙伺候柳貴妃,只是到養心殿的時候,聽到殿裏的聲音,柳貴妃卻是微微一驚,“陳貴妃什麽時候來的?”

殿外伺候的小太監聞言連忙跪下答道:“回貴妃娘娘的話,貴妃娘娘剛到了沒多大會兒,剛巧碰上陛下醒了過來。”

柳貴妃皺著眉頭進了去,這段時日以來,那三人也都是趁著楚帝昏睡的時候到來,怎麽今日陳貴妃卻是換了主意,難道是她也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不成?

想到這裏,柳貴妃只覺得腦袋又是疼了起來,偏生養心殿裏傳來帝王的聲音,“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因為臥病太久的緣故,帝王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柳貴妃連忙進了去,卻見陳貴妃正在給帝王餵湯藥。

玉手拿著錦帕輕輕拭過了帝王的唇角,陳貴妃動作中甚至帶著幾分親昵,這讓柳貴妃眼睛一疼,“皇上醒來了,臣妾適才還擔心皇上病情,如今竟是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佛祖保佑。”

楚帝目光落在柳貴妃身上好一會兒,因著陳貴妃勸藥這才收了回去。

因為帝王臥病太久,養心殿裏都透著苦澀的藥味,好不容易將湯藥伺候帝王用完,陳貴妃這才起身對柳貴妃行禮。

“適才給陛下餵藥,還望貴妃娘娘不要責怪臣妾失禮。”

☆、204.-207-好一個痛失愛妻悲痛不已

強烈推薦:造化之門完美世界無量真仙魔天記儒道至聖大宋的智慧帝禦山河三界血歌極品修真強少大主宰惟我神尊莽荒紀我欲封天我即天意韓娛之勳天醒之路武尊道無敵藥尊 柳貴妃聞言心底裏嘲弄,若自己真的責怪了,那豈不是惹得帝王嫌棄?

“貴妃妹妹說的哪裏話,有妹妹伺候,本宮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又會嫌棄呢?只是妹妹今個兒來,莫非是因為四皇子妃的事情?皇上大病初愈,妹妹還是不要拿這事叨擾皇上才是。”

陳貴妃聞言臉色一變,因為帝王病情,應如雪歿了的消息並沒有告知帝王,如今柳貴妃這般說辭,分明是怨怒自己來養心殿伺候帝王,所以才陰了自己這麽一下子的蠹。

只是她心裏忿恨,臉上卻是沒有一絲怨怒,反倒是帶著幾分惋惜,楚帝皺著眉頭,“怎麽了?髹”

陳貴妃聞言眼眶又是一紅,幾乎淚水都要落了下來,最後才輕聲道:“皇上,是……”

“回皇上的話,是四皇子妃因為舊疾發作,忽然間歿了,所以貴妃妹妹才心疼不已的。”

陳貴妃聞言面皮一僵,旋即卻是淚水垂下,“都是臣妾福薄,沒想到如雪這小小年紀竟然去了,赫兒痛失愛妻悲痛不已,也不能在皇上榻前盡孝,還望皇上原諒赫兒。”

好一個痛失愛妻悲痛不已!

柳貴妃心底裏恨得要死,楚赫哪裏是什麽悲痛不已,分明是因為應如雪給他帶了綠帽子心裏不舒服,所以才想避開這一場風波的!

只是到了陳貴妃嘴裏,壞的卻是都成了好的,竟是讓別人無言以對。

帝王聞言忽的咳嗽起來,杜德全連忙上前伺候,陳貴妃柳貴妃齊齊上前一步,卻是被帝王攔了下來。

“朕累了,要休息,你們下去吧。”

柳貴妃和陳貴妃面面相覷,兩人適才只顧得相互告狀,卻不想帝王卻是對兩人都下了逐客令。

養心殿外,柳貴妃眼眸中帶著幾分冷峻,“如今四皇子妃去世,有空貴妃妹妹還是好好照看四皇子才是。”

陳貴妃卻是不卑不吭道:“貴妃娘娘教訓的是,只是聽說承恩侯府最近竟是有當年長琦世子的作風,貴妃娘娘也是約束一下承恩侯才是,不要讓皇上剛剛醒來,就又是氣病了。”

柳貴妃這話裏帶著十足的刺兒,只把柳貴妃雍容華貴的臉逼得通紅。

兩人便好像是鬥雞場裏的鬥雞,一個個氣焰囂張,誰也不服誰。

“你……”

“長公主,陛下醒了,剛才還在念叨長公主。”

杜德全殷勤的聲音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只見楚溫鳳親自端著一個清水芙蓉盞,氤氳著幾分熱意,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卻好像是沒看到兩人似的,楚溫鳳直直走向了養心殿。

“忘恩負義!”柳貴妃心底裏暗啐了一口,只恨不得把楚溫鳳攔下質問她何以對她這般不敬。

陳貴妃卻是唇角一揚,臉上帶著幾分嘲弄。她雖然進宮晚,可是一些事情卻也是知道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當年又是那般冷遇長公主,難道還指望長公主對她恭敬有加不成?

柳采薇,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養心殿內,帝王一碗小米粥喝了個幹凈,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表情,只是聲音卻是沈了下來,“到底怎麽回事,跟朕一七一十的說來。”

將小瓷盞交給了宮人,長公主輕輕一笑,“父皇大病初愈,不過是些勞什子的事情,何必放在心上?好生養病便是,澈兒如今監國,總歸是出不了大亂子的。”

楚帝聞言皺起了眉頭,“鳳兒,難道你也要欺瞞父皇不成?鳳夜呢,把他喚來,朕有事要問他。”

長公主頓時臉色一變,楚帝見狀不由皺眉,“朕糊塗了,他去了西涼,怎麽會在宮裏呢。”

長公主聞言一笑,“父……”

“皇上,前段日子,西涼事情突變,大昭掌控了西涼國君,八千歲下落不明,據傳言說是……”

“杜總管!”長公主頓時站起身來,厲聲呵斥道:“別胡說。”

杜德全頓時僵硬在那裏,楚帝何等樣人,頓時眉頭皺的猶如山峰崛起,“怎麽回事,給朕一七一十的說來,朕倒是想要知道,這段日子還發生了什麽!”

杜德全一臉為難地看向了長公主,最後卻還是低聲道:“據說是八千歲裏通外國,和大昭勾結,所以將西涼拱手相讓,大皇子已經下了詔書,通緝八千歲,但有反抗……”杜德全頓了一下,方才說道:“格殺勿論!”

帝王聞言皺起了眉頭,“澈兒?”他忽然間一笑,“若是他下旨誅殺鳳夜,那朕把這江山給他也就放心了。”

帝王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長公主見狀心頭有幾分計較,“父皇,澈兒還年輕,將來定是能挑起這大梁的。”

楚帝聞言一笑,“朕的兒子幾斤幾兩,難道朕還不清楚?他守成有餘,魄力不足,這旨意是貴妃下的還是承恩侯下的?”

饒是一場重病,帝王卻依舊是那運籌帷幄之人,杜德全聞言一驚,最後才道:“皇上聖明,是承恩侯說探子來報,寧可錯殺一百,也不可放過一人。”

楚帝聞言冷笑了幾下,最後卻是不曾言語。

養心殿內又是一片安靜,杜德全隨長公主離開殿內。

“杜總管,你可知罪?”

不曾想到長公主忽然間變臉,杜德全有一些驚異,旋即卻是搖頭道:“長公主,便是能瞞得住皇上一時,卻也不可能一世,如今這朝堂成了什麽樣子,北疆戰事吃緊,朝廷卻是爭權奪利,難道真的要讓突厥鐵騎踏足大楚,長公主才要稟告皇上嗎?”

長公主聞言看向北方,黑溫壓城,只帶著幾分夏日的燥熱與沈悶。

“那你覺得父皇現在又能如何?問罪承恩侯?別忘了那可是大皇子的外祖父,便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父皇又怎麽下手?坐鎮朝堂?你覺得父皇現在身體能撐得住嗎?”

杜德全面上僵硬,支吾了半晌,最後卻是道“那也不能任由著承恩侯胡鬧呀?今天大皇子發火好歹算是住了,可是老奴只怕承恩侯並不知悔改呀!”

“不知悔改?”長公主冷笑一聲,天空響起一聲悶雷,轟鳴聲不絕於耳,只覺得那雷聲好像就是在耳邊響起的。

“那便是死到臨頭之時了,你又替他擔心什麽?”

看著長公主臉上的決絕,杜德全只覺得怵目驚心,好像是二十多年前,那一臉決絕的女子,對著楚帝道:“便是你今日救下我,難道還能時時刻刻看著我不成?一心求死的人,又豈是你能攔得住的?”

“皇……”喚出聲來,杜德全才知道自己失言,連忙道:“皇上的心思,長公主清楚明白,是老奴糊塗了。”

他目光閃躲,竟是不敢看長公主,卻不知長公主卻是興趣勃勃地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嘲弄。

皇……皇上嗎?

雷聲之後,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很快便是將養心殿前的青石磚打濕了一片,皇宮裏的沈悶氣息似乎被這雨水沖走了似的。

朝堂裏的爭吵幾乎是毫不遮掩地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些百姓擔憂北疆戰事,一些則是關註承恩侯的舉動。

定國公對楚澈的到來並不意外,甚至當楚澈直言時,更是一副早已經預料到了的模樣。

“殿下吩咐,老臣不敢不從。”

楚澈連忙攙扶起定國公,“老將軍這般豈不是折煞了我?如今北疆戰事緊急,唯獨老將軍出馬才能轉危為安,楚澈,在這裏先替北疆百姓謝過老將軍。”

他一躬到底,定國公阻攔不及,最後卻是受了這一禮。

“殿下,老臣雖然年邁,但此番出征,定不負殿下所托,只望殿下答應老臣一事。”

見定國公語氣轉變,楚澈臉上帶著一份欣喜,“老將軍盡管說,但凡是本宮能做得到的,自然是替老將軍辦好。”

眼前的大皇子正是青年時期,卻是比當年的帝王少了太多的心機,定國公心底裏暗暗一嘆,最後言道:“殿下,如今北疆戰事不再是忻州或是北疆三州之事,老臣只願殿下能控制好後方,不讓前線將士白白流血犧牲。”

楚澈臉上笑意有些僵硬,有幾分尷尬神色,承恩侯府的事情自己到底沒有重罰,如今定國公竟是用出征之事來跟自己談承恩侯之事,顯然是擔憂朝堂不穩,影響北疆戰局。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老臣要求不高,只望殿下能保障國庫裏的銀錢充足,前線的將士流血犧牲,也有一口安穩的飯吃,不至於傷了將士們的心。”

楚澈原本的話都被定國公這一句擋了回去,只是聽到最後,他才驟然反應過來,“老將軍是說有人貪墨軍餉?”

他向來溫和,這番話驟然間尖銳,但定國公卻是安穩如山,只是眉頭皺的厲害。

定國公不說話,楚澈卻更是確定了幾分,“老將軍放心,這事本宮定然會給老將軍一個交代的。”

定國公好像是剛剛回過神來似的,最後才道:“老臣明日便出發。”

這次換楚澈出神,只是看定國公堅決神色,他最後也沒再說什麽,便是離開了。

楚澈不知,自己來之前,定國公府來了一位客人,而這位客人,一直在梢間裏,聽到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國公爺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思?”

定國公原本是不打算趟這趟渾水的,從他從北疆歸來便是表明了他的態度,戎馬一生的老將軍卸掉盔甲,想要安度晚年了。

如今北疆有溫延人坐鎮,雖然是戰事吃緊,卻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突厥撤兵只是早晚的事情,畢竟溫延人可從來不是吃虧的主兒。

只是整個朝堂,卻並沒有幾人了解這位前甘州兵馬指揮使。所以,便是簡江元也不敢妄下斷言,甚至楚澈親自到定國公府,請定國公出馬。

“你和如兒都是女兒家,我是個將軍,是國公爺,可是我首先卻是一個父親。”

為了蕭月如?應蓮煙心中低聲一嘆,“月如她終究是糊塗了。”

她便是會些功夫又如何?突厥人不是一個兩個,依仗著她的本事,並不能殺光突厥人,反而是將定國公再度拖進這渾水之中。

定國公沈默了許久,最後才道:“如今皇上還未重返朝堂,大皇子監國到底是年輕了幾分,只怕是回頭這糧草押運之事要落到你們溫薛兩家,也許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們把月如從北疆帶回來。”

應蓮煙點了點頭,自從宣武十六年的衛北之戰後,北疆的糧草向來都是由帝王欽定的皇商押運的,便是戶部和兵部都無法插手,而這皇商向來都是薛家。

只是這一次不知為何,北疆戰事起來的時候,楚帝並未讓晉國夫人插手此事,而是讓兵部全權負責。

應蓮煙原本前來定國公府是為了向定國公傳遞蕭月如在蘭州的消息卻不想竟是遇到楚澈來訪,她不想與楚澈碰面,便是躲了起來。

離開之際,應蓮煙忽然間問道:“若是月如執意不肯回來,國公爺又該如何?”

定國公看著那清秀的人兒,最後聲音中帶著幾分失落似的,“這個答案,我曾經對你說過,如今也不會改變。”

還真是倔強,難怪月如竟是會選擇去了北疆,父女兩人一樣的脾氣,怕是誰都不能阻攔誰的。

出了定國公府門,應蓮煙才發現,楚澈竟是在府門外等著,看到自己的瞬間,那溫文爾雅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適才聽說你來蕭老將軍府上,我……”

楚澈驟然閉嘴,他看到了應蓮煙眼神中的冷意,連忙解釋道:“蓮煙,你別誤會,我不是在監視你。”

應蓮煙笑了起來,“大皇子哪裏話,只是大皇子在這裏等著,要是讓別人瞧見了,怕是要誤會定國公給大皇子吃了閉門羹,又或許,大皇子上門提親,卻是被定國公住出府外。”

聞言,楚澈連忙辯駁道:“蓮煙,那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歡……”

“大皇子慎言,臣女還有事,先行告辭。”打斷了楚澈的話,應蓮煙轉身要離去,卻不想楚澈卻是抓住了她的胳膊。

看著應蓮煙清秀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慍怒,楚澈想要松手,可是一想到自己松手應蓮煙很有可能就此離開,他又是心中不甘,“你為何不肯聽我說完?你明明心中不是這麽想的。”

應蓮煙笑了起來,笑靨如花,可是那笑意中的嘲弄卻是如此的顯而易見,以致於楚澈只覺得刺眼的很。

“我怎麽想的,大皇子想要聽嗎?又敢聽嗎?”

☆、205.-208-大皇子,你若是用強我無話可說,可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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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救了自己,不惜自己性命,為何卻是這般對待自己呢?

看楚澈臉上帶著幾分猶疑,應蓮煙冷笑一聲離開了。

楚澈依舊不松手,似乎在苦苦挽留髹。

看到應蓮煙臉上沒有不耐,依舊是笑意盈盈,楚澈輕聲問道:“你喜歡的是太子?”

應蓮煙眉眼一挑,“大皇子,難道這個答案對你而言就這般重要?”

楚澈依舊是不松手,兩人幾乎是僵持在那裏,雨後的京城帶著幾分涼爽,沒有七月裏的沈悶燥熱。

定國公府門前的侍衛早早註意到這些,連忙進去通傳定國公,得到的卻是定國公的搖頭,“他們的事情,隨他們去。”

自己怎麽插手?

一個是當朝大皇子,一個是自有主張。

一旦插手,便是再也走不出這泥潭的。

衣袖一點點從手指間滑落,楚澈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看著應蓮煙那盈盈不變的笑臉,他開口幾乎都帶著委屈,“為什麽,哪怕是我為了你大逆不道,你也不會喜歡我,哪怕是一絲一毫?”

他向來是天之驕子,又何曾這般委曲求全似的求得這一點點的關註?

那一瞬間,應蓮煙只覺得自己無比狠心,幾乎是這世間最殘忍無情的人。

“感情之事向來勉強不得,我對殿下有感激之情,有虧欠之情,卻唯獨沒有這男女之情。”

她欠了楚澈一條性命,所以當初哪怕是自己身處險境也會救他的。

“你哪裏有虧欠我?蓮煙,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你,哪怕是這皇位,我都可以舍棄!我帶你去雲游四方,去蜀南,去月黎國,去海外。”

眼前的人似乎癲狂了似的,應蓮煙只覺得肩頭一疼,雙肩被楚澈掌控在手中的滋味並不好受。

“大皇子,你若是用強我無話可說,可即便如此,我心中依舊沒你,我不愛你,也不會恨你。”

不愛不恨,那自己在應蓮煙眼中又有什麽地位?

楚澈驟然松開了手,神色間卻是頹然,便是腳步都似乎千鈞重,似乎擡不起來似的。

應蓮煙唇瓣翕動,最後卻還是搖頭離開,要斷絕便是要徹底點,這般拖拖踏踏又算是什麽?

拐角處是溫府的馬車,丁留看著應蓮煙安然歸來這才長籲了一口氣,若是楚澈再不松手,怕是自己便要沖過去了。

畢竟要是適才那一幕被有心人看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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