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太後此話何意？”南宮錦反問，冰冷程度絲毫不亞於太後，“太後的意思，是覺得臣想像外面的叛軍一樣，奪權篡位麽？”

南宮錦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不爽過。以往他知道太後看不慣他代理朝政，兩人也有過多次明嘲暗懟，可那時朝政平穩，而現在剛剛平叛，太後此舉無異於卸磨殺驢。

“哀家什麽意思，想必攝政王心裏清楚得很。”

“臣不明白，還望太後明示。”南宮錦和太後，就這樣開始了你來我往的踢皮球大賽。

大殿裏的人不由屏住了呼吸。攝政王和太後，他們誰也惹不起。太後坐在椅子上，臉色愈發難看，南宮錦也不急，悠然自得的等著太後的回答。

“明示？南宮愛卿這是想哀家背上個過河拆橋、自毀長城的罵名啊。”太後強擠出一個笑容，然而南宮錦並不買賬。

“若想謀反，本王只需等慕家反賊殺了皇上再進來除掉他們便是，這樣不光得天下，還能得個忠君護主的美名。”南宮錦語調平靜，然而卻也難掩怒氣，“本王放出風，就是為了將慕氏逆黨連根拔起，太後此言，卻讓人心寒。”

說完，南宮錦帶著阿初離開大殿。

“協助太後將慕氏黨羽一一拔除，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南宮錦走出大殿，對門口的錦衣衛統領吩咐。

“是。”統領有些欲言又止，“王爺……”

“還有什麽問題麽？”南宮錦看著殿門前受縛的叛軍。

“沒……沒了。”統領有些膽寒。從前南宮錦身居高位，他只道是這位王爺手段兇狠，然而今天他才知道，這位攝政王雖傾國絕色，手段卻只能用殘忍形容。

“阿初。”南宮錦開口，“吩咐下去，這些人全部當街問斬。”

“是。”

南宮錦看著被帶走的叛軍，心裏有些五味雜陳。不知什麽時候起，自己變得越來越殘忍，對反對自己的人也愈來愈兇狠。南宮錦有些害怕，他怕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欲望所吞噬。

“王爺。”阿初回到他身邊，“王妃回來了，現在王府等您。”

“王妃回來了？”聽到蘇清芷的消息，南宮錦那張冰山臉上終於有了溫度，“那我們回去吧。”

“是。”阿初護著南宮錦，朝馬車走去。

天牢，慕家父子被關在兩個囚室。父子倆相對無言，大牢裏被令人尷尬的氛圍籠罩。

“爹。”

“湛兒。”

父子倆同時開口，好不容易被打破的沈默再次襲來。

“爹，您想說什麽？”慕雲湛開口。不過半日，他的聲音便沙啞異常，哪有往日貴公子的神采。

“湛兒，爹對不起你啊。”慕太傅說著，痛哭起來，“爹沒有聽你的……爹太操之過急……爹毀了你、毀了整個慕家，爹是慕家的罪人啊！”

“爹……別這麽說。”情緒所至，慕雲湛也有些哽咽，“現在南宮錦的人應該在查封慕家家產，將慕家人一一捉拿下獄，可憐傾雪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

“湛兒……”慕太傅嗚咽，終涕泗橫流。

慕雲湛猜的沒錯。將慕太傅父子下獄後，錦衣衛馬不停蹄的來到太傅府，連同家丁丫鬟一一捉拿，一時間整個太傅府號哭四起，宛如人間煉獄。

“你們幹什麽！居然敢闖太傅府，知道這是什麽罪名麽！”蘇傾雪大著肚子，被錦衣衛粗暴的從房裏推出來。

其他下人本跪在院子裏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情況，聽蘇傾雪這麽一說，竟有些恢覆往日的神氣。

“太傅府？”一個錦衣衛冷笑，“慕太傅和慕雲湛意圖謀反被當場捉拿，現攝政王下令將慕府一幹人等全部抓捕，等候發落！”

“快走！”錦衣衛動作粗暴，“廢什麽話。”

“宣太後懿旨。”見人都抓的差不多了，錦衣衛統領宣旨，“今慕氏一族謀反不成，現將慕家人等全部捉拿歸案。嫡系就地正法，女眷全部發往教坊司。”

“出來！”錦衣衛將人群中的男丁一一踹出，其中甚至有小孩。錦衣衛將他們押到慕家庭院排列跪下，旋即抽出鋼刀重重砍下。只是頃刻間，原本悠然安靜的庭院變成了修羅場。

“啊！”女眷們那裏見過這等陣仗，全部嚇得尖叫。

“我……我要見太後！我要見南宮錦！”蘇傾雪蒼白著嘴唇，顫抖著說出話。

“見太後？見攝政王？”統領冷笑，似乎聽到了極好笑的話，“全部帶走，押往教坊司！”

教坊司，自古以來便是犯了事的官員家的女眷去處。在民間，教坊司被稱為官員的專屬青樓。然而裏面的黑暗，尋常百姓又知道多少呢？

蘇傾雪被上了重銬押上馬車，一路上看熱鬧的百姓絡繹不絕。慕雲湛謀反被擒的事已經傳遍全京城，百姓們圍在囚車旁，對著昔日的太傅兒媳、蘇家最受寵的女兒議論紛紛。

“看吶，這就是慕太傅的兒媳婦，長得真俊哩。”

“慕家父子謀反，恐怕難逃一死。她一個女人，該怎麽活下去喲。”

“你看，還大著肚子，就算生下來，也是個小反賊。”

……

蘇傾雪靠在馬車上，原本嬌嫩的皮膚被銬子磨得有些發紅，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小血珠正爭先恐後的往外擠。她閉著眼，耳邊的議論一直沒斷，或是嘲諷，或是同情。

就這樣，一直到了教坊司。

“管事的，出來！”錦衣衛把馬車停下，統領前去叩門。

“這不是統領大人嗎？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我這兒聽曲兒？”管事的是個女人，確切來說，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女人。

“聽什麽曲啊。”統領打趣，“這不，奉命押送一批犯人來你這，趕緊點點。”

說著，錦衣衛像趕鴨子一樣把蘇傾雪一行人從馬車上趕下來。管事的對著名單一一點過，確認無誤後將人帶進教坊司。

“大人，這蘇家最受寵的小姐怎麽來這了？還大著肚子。”蘇傾雪進去後，管事小聲問統領。

“你還不知道？”統領有些驚訝，“這蘇傾雪之前嫁給了慕太傅的公子慕雲湛。慕家父子謀反被攝政王當場擒住，這不太後下旨，慕家男性全部斬殺，女眷發往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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