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派去報信的人回來了。是嚴柯讓下人轉告蘇清芷，說南宮錦醒了便沒事，只需調養一段時間。而南宮月則是直接來了攝政王府，看到南宮錦確實醒轉，這才離開。

“聽他們說，韓青死了？”南宮錦靠在床上，神色是蘇清芷沒怎麽見到過的落寞：“是為了救我？”

張張嘴，蘇清芷喉中幹澀：“是。”

韓青死了，是為了救南宮錦。這是一份生命的重量，要叫她如何才能做到輕描淡寫？

“屍體呢？”南宮錦倒是沒有那麽悲傷，只在話語裏面顯得有些落寞。

“已經跟水月合葬在一起了。他喜歡水月，葬在一起，也沒什麽。”蘇清芷說著說著，心頭又開始疼痛不已。

“阿初。”南宮錦右手捂住臉，遮去藏不住的哀傷：“回去讓人沒事多去看看他們。”

“是。”原本一直守在南宮錦身邊的阿初沒有回話，反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回答。

迎著南宮錦疑惑的目光，蘇清芷解釋道：“阿初去找暮嬤嬤了，我們回來的時候遇刺，暮嬤嬤趁亂逃了。”

那時候突然遭遇死士，他們的暗衛全部死了，就連他們倆也險些回不來。在這種情況下，還怎麽保證暮嬤嬤跟著他們？

她只是解釋了一句，隨後就不再說話。南宮錦也沒有再開口，房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半晌後，南宮錦才突然開口：“這次，我們的損失一共是多少？”

這場刺殺明顯是有備而來，要說損失不大，他自己都不會信。他記得自己昏迷的時候，自己的暗衛就幾乎已經全軍覆沒。

到現在，這麽長的時間過去，指不定會不會有別的什麽損失……

知道他會清點損失，蘇清芷早就記在了心裏：“暗衛二十人，馬車兩輛，丫鬟下人六名。”她給南宮錦蓋好被子，補充道：“都已經安置好了，撫恤金也已經發放下去。”

這些東西，就算是對於南宮錦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尤其是暗衛的損失。

培養一個暗衛，不說金錢消耗，單單是時間的消耗，他都等不起。

南宮錦的右手漸漸握緊，臉上的冷厲逐漸演化成一股狠絕：“呵，容家。”

另一邊，蘇傾雪從眼線的口中得知蘇清芷已經醒過來，容慶卻潛逃的事情。劇烈的打擊讓她氣的將桌上的果盤全部掃到地上。

慕雲湛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拿小丫鬟撒氣。

或許是丫鬟不小心，將茶水灑在了蘇傾雪的身上，她柳眉倒豎，整張臉上沒有絲毫以前獨屬於大家閨秀的和氣。

“我養你是幹什麽吃的？連個水都倒不好！你是想燙死我嗎？”她大聲呵斥，小丫鬟眼裏噙著淚，卻不敢回嘴，更不敢為自己辯解。

“傾雪，這是怎麽了？”慕雲湛的臉上依舊笑瞇瞇的，以前看著還好，自從嫁給他開始，蘇傾雪就覺得這笑怎麽看怎麽假。

“少爺……”小丫鬟似乎是想招呼他，話說到一半卻被蘇傾雪打斷。

“怎麽？仗著慕雲湛在，我就不敢罵你？”蘇傾雪冷笑，滿臉都是市井潑婦般的神色：“怕不是你想鉆了他的被窩吧？”

她現在嫁過來沒有多久，腹中的胎兒也是最不穩定的時候。在這段時間內，慕雲湛要是想收個偏房小妾，於情於理，她都沒有辦法拒絕。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自己胸腔裏的怒火好像要炸開一樣，將她的理智燒得一點也不剩。

“蘇傾雪！”慕雲湛驚訝得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樣話語竟然是從蘇傾雪這樣一個大家閨秀嘴裏說出來的！

小丫鬟被她這樣一說，頓時落下淚來，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憐愛。

“怎麽？被我說中了？”蘇傾雪輕描淡寫地看他一眼，繼而看向小丫鬟。臉上掛著猙獰的笑，說出來的話語也毫不客氣：“你不要忘了，我才是慕雲湛的妻，是你的主子！我想把你怎樣就怎樣！”

“我沒有……”小丫鬟有些委屈，小聲為自己辯解。

蘇傾雪露出幾分譏誚，還沒說話，就被慕雲湛打斷：“夠了！”

他皺著眉，揮揮手讓小丫鬟退下，隨後看著蘇傾雪。那神色，竟讓蘇傾雪覺得有幾分陌生……

“蘇傾雪，你究竟還是不是蘇家的二小姐？你的禮儀教養去哪裏了？被狗吃了不成？！”關上門，慕雲湛不再顧忌別的，沖著蘇傾雪直接吼出來。

他算是受夠了，自從蘇傾雪害喜，然後嫁過來，慕家幾乎就沒有一天是安生的。包括他，也沒有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到現在，他再也無法忍受，只能講一腔憤恨發洩出來，也不管蘇傾雪到底受不受得住。

他剛吼完，蘇傾雪就變了臉色。若之前還藏著掖著，現在就全部表現出來：“你竟然敢吼我？當初可是你上趕著娶我！怎麽？現在娶到手了，本性暴露了是不是？”

她指著慕雲湛，怒火從眼睛裏冒出來，幾乎要將慕雲湛燒死在這裏。

“你究竟要鬧到什麽時候！”她不客氣，慕雲湛更加不客氣。他轉了兩圈，腦海中原本的思緒被燒斷，只顧著說明之前的事情。

“是，當初是我非要娶你不可，算我眼瞎！把你娶進門只會，我可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我在長安好歹也是貴族子弟，就這麽任你打罵，你當我是奴隸不成？”

“我不過是擔心你最後動了胎氣，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眉眼間籠上一股狠厲，看著十分陰沈。

話剛說完，他就好像回神一樣，看到蘇傾雪正滿臉的震驚。

不敢再多說什麽，他轉身便走。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失控，現在只是說說不該說的話，待會兒要是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可怎麽辦？

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眼不見為凈。

相較於慕家的驚天動地，蘇清芷這邊可謂一片祥和。

南宮錦醒後逐漸可以下地走走，蘇清芷每天便陪著他在府中散步。期間，嚴柯來過一次，為南宮錦把過脈。

原本就是他傷勢比較重，嚴柯也沒有拒絕。可是不知南宮錦怎麽想的，居然讓嚴柯再給蘇清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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