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事情要解決了，看熱鬧的人群沒有熱鬧可看，隨即散開，各幹各的事。南宮錦靜靜地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淡淡地吩咐：“這件事稍稍留意一下，有任何進展都稟告本王知曉。”

“是。”暗衛謹記於心，把南宮錦的話一字不落的嚴格執行。

可是老百姓們真是這樣好欺負的？衙役們原本也以為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是已經過去了，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

“這件事不能如此，就散了一個婦人，竟惹得你們如此打壓，她的孩子死了又有何過錯，為何不與她申冤？”

一個粗礦的男子上前幾步，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將眾人的心思又牽回來。

如果鬧事的只是一個婦人，他們還可強行使用手段。可如今有更多的百姓們鬧了起來，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還請諸位稍安勿躁，定會有一個明斷的判決，望諸位先行回去，各家都有柴米油鹽之事，怎的為他人之事如此上心？”

實在壓制不住了，那衙役才請出來一個管事的。那人一開口，其餘人的聲音就弱了下去。

他有意無意地瞥著先前帶頭說話的粗獷男子，眼神冰寒似有殺意。

這樣的人都不是百姓們能惹得起的，那男子先前還一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模樣，轉眼間就慫了，畏畏縮縮沒有再說話。

蘇清芷坐在南宮錦身邊，低聲咒罵了一句：“慫貨！”

這件事，即便是有南宮錦關註，婦人一個人也翻不出什麽大浪。她被關進大牢之中，四周陰暗潮濕，不見天日。

醒來的時候，她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再哪兒，仔細回想了才明白過來，現在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處境。

她的孩兒死在貴族的馬蹄下，難道要就這樣算了？想起孩子死亡的慘狀，她又哭泣起來。

都說孩子是娘的心頭肉，她的孩子還那麽小，還沒有長大成人，怎麽這麽早就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傷心，心裏暗暗發誓，這件事決不能簡簡單單就掀過去！

思及此，她哭嚎起來：“我可憐的孩兒，為娘竟然連申冤都不能為你做主！”

聲音越來越大，沒一會兒就引來了牢頭。牢頭待了許久了，這裏面究竟有多少腌臜事，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估摸著這婦人是被關進來消停的，他先是嘆了一口氣，隨後過去準備低聲規勸。

長安這個地方，雖然聽著是個好的，但是同時也是高官貴族聚集之地。哪怕走在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可能跟某位高官扯上關系。

在這樣的地方，雖然各種各樣的條件是好上不少，但是一旦攤上事，就誰也救不了。

婦人見了牢頭過來，自然也是低聲抽泣，不再哭得明目張膽。

“我勸你不要在這裏鬧事了，你可知縱馬傷人的是什麽人？若是真的傷心，抓緊回家，老老實實再生個孩子有什麽不好？”

婦人這下子不願意了，死死地抓住了圍欄。

“我不管進是他們害死了我的孩兒，為何不可討個公道？他們眼中還有沒有王法，竟然連馬兒都管不好？”

牢頭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這婦人太過天真，當真以為天子腳下王法就管用嗎？即便是天子跟前，怕是也不管用的。

這些話，牢頭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他也靠這些養家糊口呢，家中妻兒可不能跟他餓肚子。

“我知道你的孩兒死的很冤，可是那有能有什麽辦法，王公貴族誰的罪得起？”他不想再與這婦人多說，婦人的執念並非他能夠勸說的動的。

可是他仍然想在勸說幾句：“我看過你那孩兒，四五歲的年紀，你現在趕緊回去，要是運氣好，還能及時生下一個來。死了就死了，就讓他好好走吧。”

牢頭本來不想再管這個已經發了瘋的婦人，但是看她著實可憐，最後無奈的再一次蹲下身來跟她講明白。

“這京城之中的慕家可知道吧，太傅家，高官貴族。若是你們家也有高官，便盡情去告吧，或許還能給你那孩兒討個名頭。但若是沒有，便不要冒險了，免得日子更加難過。”

牢頭這話一說完，婦人癱坐在地上。她的家中，哪裏來的高官？難道天道王法，在這長安就真的沒有用處嗎？

“那我這孩兒豈不是白死了，他還這麽小，得罪過誰造過什麽孽？”抹著眼淚，婦人已經不明白自己心裏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眼看著討不回公道，難道真的要她就此放棄嗎？

“誰說不是呢，現在的孩子就看誰會投胎了。若是生個貧苦人家，別說榮華富貴了，只要能安安全全的長大就已經不容易了。”

牢頭再一次的起身，自己該說的都說完了，至於這個婦人能不能明白過來就看她自己了。牢頭看了看四下，為了讓這婦人死心，於是又說了一句話，偷偷的靠近了婦人的耳朵。

“慕家的表弟可是出了名的蠻橫不講理，你跟他有什麽道理可講，還是趕緊的給你那孩兒超度，讓他早日投胎去吧！”

在這官衙之中，最忌諱的就是多嘴，牢頭覺得今日自己說的已經足夠多了，該說的都說了，若是婦人還不明白，那便隨她去了。

總歸牢頭這一番勸說，還是起點作用的婦人不在哭泣，只是在地上一副絕望的樣子。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孩子如今已死，她哪裏還有什麽求生的欲望？

“慕家……呵呵……慕家……”說完，婦人發出悲鳴般的瘋笑。

婦人在那裏笑完了，牢頭本以為自己可以走了，結果還沒走幾步，那婦人又大聲呼喚起來。

“牢頭你先回來，婦人還有一事求你！”

牢頭聽了婦人的喊話，停下了腳步，內心對這個婦人也是煩悶不已。他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境份兒上，她難道還不明白嗎？

“你到底還有什麽事不明白，那些王權富貴你又招惹不起，你若是真願意去送命，我也不攔你。”

婦人平靜下來了，眸中的癲狂神色散去，滿臉的平淡。牢頭看了這一切，心中難免感到欣慰。

他收起臉上的不耐煩，輕輕道：“你請說吧，還有什麽要求，我若是能幫到你，定然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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