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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蘇煜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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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蘇清芷再開口,依卓繼續道:“話已經帶到了,奴婢就告退。日後我也不會再來長安,也希望不會再與大小姐相見了。”

蘇清芷想了想,轉頭朝自己的梳妝臺走去:“你等我一會兒。”

依卓欲言又止,好奇地看著她從梳妝臺上拿出來一只瑪瑙發簪:“這個東西你拿著吧,就當是留個念想。”

人生在世,基本是沒有不缺錢的時候。她這瑪瑙算不上特別珍貴,卻也能換上一點銀子,夠依卓用上一段時間了。

“要是想不到去哪裏,可以回來找我,看你樂不樂意在莊子鋪子裏面待。我那個小酒館裏也還差人,你要是樂意,隨時都可以去。”

她總忍不住地想對別人好,哪怕僅僅是一個為她做事的小丫鬟。

對蘇清芷來說,這只簪子算不上珍貴。可是對於依卓來說,卻是十分貴重,她一點也不敢收。然而再三推脫不掉,她也只得默默收了。

看著人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蘭閣的門口,蘇清芷才收回目光。

如果現在掌家的權利交給了明鑫,容氏那邊會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蘇清芷有些期待。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忽而笑出來:“走,咱們去看看夫人。”

把容氏攆下當家主母的位置,是她的目標之一。如今既然已經達到一個,怎麽能不去看看?

汀珠也笑,心裏被壓榨了多年的痛苦仿佛從根源上被解決,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是。”

其實不止是容氏,她還希望蘇傾雪、蘇煜安一起廢掉!哪怕讓蘇府上下只剩她和蘇水仙,她也是十分樂意的!

從牡丹園裏出來,容氏就回了自己院子。綠枝已經死了,孫嬤嬤跟在她身邊,不停地給她扇著扇子。

二夫人明鑫是個好相處的,知道蘇府的開支其實不必那麽緊縮之後,立刻恢覆了府內的冰塊。

她也因禍得福,院子裏難得有些冰塊來解暑。

“夫人不必生氣,如今相爺不過是還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您依舊是蘇府的當家主母!”孫嬤嬤搖著扇子勸說。

她當初是跟著容氏一起從容家嫁過來的,後來被指給了李管家,心中不是沒有怨言。但是怨歸怨,再怎麽說,容氏也算是她的娘家人。

於是,這怨氣也算是過去了。

“哼,什麽氣消了我就還是蘇府的主母?這是老夫人開的口,他一個大孝子,哪裏敢說個不字?”容氏抹著眼淚,心裏說不出的落寞。

她嫁到蘇府來這麽好幾十年,兒女雙全,到頭來竟然落到這樣的地步?說不心酸,誰信?

正生著氣,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人跑進來大喊:“我是蘇府嫡子蘇煜安,你們誰敢攔我!都不要命了!”

那人聲音沙啞,聽不出原本的模樣,可是容氏的心底莫名地傳來一陣悸動:“是煜安回來了?”

她抓著椅子扶手,激動得難以自持。

孫嬤嬤心頭大震,放下扇子就到門口去看。

只見院中站著一個穿破衣爛衫的人,頭發臟亂,還插著幾根稻草,滿臉臟汙,根本看不出是誰。

一大群奴婢丫鬟正圍著他,猶猶豫豫不敢上前,只能呵斥著不讓他打擾到夫人。

他一看見孫嬤嬤,眼睛就亮了:“孫嬤嬤,我是煜安啊!我回來了!”

聲音依舊沙啞,頭上的紗布已經被摘下來,右眼的地方傷口沒有好全,正汩汩向外冒著泛黃的濃液,看上去惡心得緊。

蘇煜安消失的時候,右眼恰好沒有完全恢覆!

不僅沒有恢覆,據推測,他在蘭閣裏面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卻不至於成現在這幅模樣!

聽見他喊出“孫嬤嬤”三個字,那些丫鬟仆從就信了幾分他就是蘇煜安,卻難以相信自家少爺怎麽會變成這麽一副落魄的模樣?

孫嬤嬤還沒有說話,裏面容氏突然跑出來,一看見他就哭出聲來:“兒啊!你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

以前的蘇煜安,再怎麽也應該是錦衣華服,好吃好喝地供著,說是嬌生慣養也不為過。就算是跟著先生游歷的時候,也是頗受照顧,何時有過這等經歷?

只一眼,容氏就覺得肝腸寸斷。這到底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啊!

孫嬤嬤楞了一會兒,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真的是大少爺。當即就吩咐下去:“快去準備熱水,去少爺院子裏拿幾套衣服,然後去請相爺過來!”

蘇煜安消失的這段時間,不僅是容氏,就連相爺也十分焦急。不管他平時再怎麽對蘇煜安表示不滿,他也確確實實是蘇府的大少爺,甚至是獨子!

這樣的身份,叫他怎麽能不珍惜?

有機靈的丫鬟應了兩聲,隨即腳步匆匆地離開。

容氏抱著蘇煜安,絲毫不嫌棄他身上的臟臭,兩眼汪汪:“兒啊,你究竟去了哪兒?受了什麽苦啊!”

她的聲音裏帶著說不出的淒苦,又滿含失而覆得的喜悅。哽咽著絲毫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蘇煜安右眼仿佛失去了知覺,淚水從完好的左眼裏流出來,紮眼見便濕了一片衣服。他在容氏身上蹭了蹭,哽咽道:“我從蘭閣出來,本想讓她擔一個弄丟嫡長子的罪名,卻沒想到剛出去蘇府沒多久,就被當成是難民,第二天就被送出了長安城。”

關於那些難民的事情,容氏顯然也有所耳聞:“那些挨千刀的,竟然將你當成難民?”

難民中流傳一種名為“水疫”的瘟疫,由此,百姓們前所未有地團結,一定要把難民趕出去。

恰好攝政王組織人,將難民一起送往浮華山,難道自己的兒子就是被送去了浮華山?

浮華山,坐馬車尚有幾日路程,他單憑一雙腳,究竟是怎麽走回來的?

蘇煜安哭著將容氏抱得更緊,腹中傳來“咕咕”的聲音顯然是餓極了,但是他卻好像不太在意:“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殺光他們!一個都不剩!”

他的眼睛裏冒出來的光寒得嚇人,卻全部被藏在容氏的發間,誰也看不見。只有聲音裏透露出絲絲縷縷的寒意,手上的力道似乎要將容氏給勒成兩截。

孫嬤嬤擔心容氏的安危,又不敢上前去打擾,只能在後面焦急地喊:“夫人,少爺,先進屋來吧,免得被人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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