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近些日子總是見不到傾雪妹妹，原來是忙著為大家祈福呢。”蘇清芷笑著點點頭，隨即露出奇怪的神色：“可是最近府中沒什麽大事，妹妹若是有心，還是祈禱我國能將北漠趕出去為好。”

“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蘇傾雪有些疑惑地擡頭看她，眼神卻有些閃躲。

“妹妹不知道？北漠已經打進來了，如今的長安城裏，有不少從那邊逃過來的難民。”說到這裏，蘇清芷目中露出愁緒：“原本姐姐我看著他們可憐，在城北施粥，結果到今日一早，就有人擡著屍體來咱們門口鬧事，非說是姐姐的粥害死了人。”

她嘆一口氣，幽幽道：“原本我是好意，可他們既然不領情，那就自生自滅吧。”

原本她還是挺為那些難民著想的，可是既然鬧出這檔子事，她也就順勢不管了。她自己賺來的銀子本就不多，哪兒有那麽多的閑錢去養這些閑人？

剩下的事，就交給南宮錦來吧。反正他也已經做好準備了。

就是不知邊塞的戰事究竟如何了。北漠人向來奔放，身體也強健。不知陳將軍對上北漠人，究竟有幾分勝算……

“姐姐當真絕情……”蘇傾雪小聲地感嘆，轉臉又看向老夫人：“不知祖母近來怎樣？娘說最近收成不好，已經斷了府中的冰。我那個院子涼快，祖母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去避避暑。”

雪樓就是蘇傾雪住的院子，朝向的緣故，常常是冬暖夏涼。如今雖然是夏天，可是在雪樓裏面就是沒有冰塊，也依舊比外面涼爽。

老夫人面上露出稱讚，道：“傾雪有心了，不過我這牡丹閣也挺好的。快來坐，這裏有剛買回來的凍果，你們這些小丫頭最喜歡吃了。”

聊了半天，老夫人才想起來蘇傾雪還站著，連忙將人拉過去坐在她身邊：“好久沒看見你了，瘦了。”

“祖母說笑了，傾雪這些日子天天不出來走動，應該胖了才是。”蘇傾雪乖巧地過去坐下，左右打量了兩眼，隨即道：“哎呀，姐姐，妹妹想起今日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蘇清芷隨口問了一句。

“這……”蘇傾雪有些猶豫，卻還是道：“妹妹今日是將抄寫的經書帶了過來的，可是……好像忘在姐姐那裏了……”

“經書？你帶著它去我那兒幹什麽？”蘇清芷目露疑惑。

她不記得自己跟蘇傾雪之間的關系能好到這種地步，難道是蘇傾雪將她當成妖怪，想借這些經書來殺了她？

笑話！

“妹妹今日本是想來探望祖母的，想叫姐姐一起來，才先去了姐姐的院子。結果在那裏坐了一坐，竟然將經書忘在那裏了……”

蘇傾雪面上閃過一絲懊惱，隨後看著蘇清芷，柔柔弱弱道：“不知姐姐可否能回去幫妹妹拿一拿？妹妹想在這裏先與祖母討論佛法……”

她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柔弱，微咬著唇，端的是一副做錯了事擔驚受怕的小女孩。

反觀另一邊的蘇清芷，神色淡然大氣，仿佛只要她不答應，就是苛待妹妹，難免留下狠心腸的名聲。

她狐疑地看著蘇傾雪，對她口中說出來的字，一個也不信。

“姐姐如今身邊也沒有婢女，不如傾雪妹妹讓身邊的人先去取吧，她們不會攔著的。”蘇清芷抿一口茶，神色深邃。

她有些想不通，蘇傾雪究竟要幹什麽？就算她真的將經書落在了蘭閣，讓哥丫鬟回去取就是了，為什麽要讓她去？

難道這裏面又有什麽陰謀？

“這……”蘇傾雪詫異地擡頭，隨即笑了：“實不相瞞，妹妹今日過來，身邊也沒有帶婢女。如今祖母這裏似乎也只有宣嬤嬤能說得上話，可是……姐姐忍心讓宣嬤嬤去嗎？”

宣嬤嬤一直隨侍老夫人身邊，如今年紀不小，若是出了什麽意外……而且老夫人明顯也是不舍得讓宣嬤嬤去做這些跑腿的事情的。

“祖母，您身邊……應該有別的人可以做這件事吧？”蘇清芷看向老夫人，神色上寫滿了不想動。

她是蘇府的大小姐，再怎麽也算得上是一個主子。怎麽能幹這些下人的活？

老夫人面上也有一絲不悅閃過，轉頭吩咐道：“宣嬤嬤，去找個人將傾雪的經書取過來吧。”

剩下還有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按照這兩個後輩的說法，她要是不讓宣嬤嬤以外的人去取，就是她院中無人了。

身為一府的老夫人，院中怎麽能只有一個服侍的嬤嬤？真是笑話。

“是。”宣嬤嬤一直站在老夫人身後，此時點點頭，隨後出去說了兩句話，回來又繼續站著。

蘇傾雪仿佛沒料到這種情況，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夫人。

“怎麽？傾雪對這樣的安排有不滿？”老夫人淡淡地看著蘇傾雪，神色中有些不悅。

“祖母說笑了，傾雪不敢。”蘇傾雪牽強的笑笑，目光隨即落在蘇清芷身上：“只是有一件事，傾雪不知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

“哦？什麽事讓你這麽做不出選擇？”老夫人也看向蘇清芷，隨後看回蘇傾雪身上：“難道是與清芷有關的？”

與她有關？最近發生的什麽事情是與她有關的？蘇清芷心下一驚，註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起來。

“原本想讓姐姐先離開，傾雪再跟祖母慢慢說的……”蘇傾雪咬咬牙，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

“有什麽事，你盡管說便是。清芷她不會為難你的。”老夫人看著蘇傾雪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心中的疑惑漸漸加深。

到底是什麽事，讓蘇傾雪露出這麽一副模樣？

要知道，以蘇傾雪的性子，要露出這副模樣，肯定是有什麽她覺得自己無法處理的難事，並且是她看不懂的。

可是以她如今的見識，還有什麽是看不懂的？老夫人猜不出來。

她猜不出來，蘇清芷心裏卻有了一些猜測。難道是之前綠枝死在她手裏的事？

雖然事後容氏將事情壓了下去，說是綠枝自己發瘋，才導致汀珠出手殺人，卻難保有沒有人親眼目睹那場事故。

尤其是水月將容氏按在地上，若論起來，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若真是有人目睹了這件事，她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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