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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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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芷面色一變,盯著蘇煜安道:“弟弟這般性子,確實需要好好教導一番。在父親將白先生找回來之前,不如就讓他在我這裏住下吧。我雖然沒什麽才能,但是在管教弟弟這件事情上,也應當出一份力才是。”

她目光轉而落在林煜身上,道:“不過我這裏確實沒什麽好的屋子,希望父親能盡快將白先生找回來,不然……”

“啊,將弟弟叫回他自己的院子也是可以的。”頓了頓,蘇清芷又補充了一句。

蘇煜安一時恨不得抽自己幾嘴巴子,好好地說什麽廢話?如今原本可以不遭的罪成了避無可避,全部怪他自己多嘴!

林煜不知大小姐為什麽又改了念頭,但是他能回去覆命就再好不過。先前他辦事不利,如今相爺正惱著,可不能再有辦不成的事情。

“那是自然,我會轉告相爺的。那大少爺就暫留在大小姐這裏吧,希望過段時間,能看到一個不再紈絝的大少爺。”

“清芷會盡力的。”蘇清芷目光幽幽地看向蘇煜安,後者則是一個哆嗦,多一眼也不敢看她。

蘇清芷始終記得自己前幾年的時候是怎麽被蘇煜安折磨的,那時候他也是一邊喊著大姐姐,一邊讓她去撿落在地上的桂花糕吃。

她迫於生計不得不茍且偷生,而他卻笑得肆意開懷,一度成為她內心深處的陰影。

而這段時間內,那個便宜父親蘇淮安,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蘇煜安似乎想說什麽好話,卻在蘇清芷的逼視下一言不發。盡管都是十五歲的孩子,但是此時蘇清芷眼中爆發出來的光,寒冷得嚇人,一點也不像個十五歲的丫頭。

林煜不管這些少爺小姐心裏有什麽彎彎繞繞,他只負責遵從蘇淮安的吩咐。見蘇清芷終於松口,他也松了口氣。

“那我就先回去稟告相爺了,這段時間有勞大小姐照料大少爺。”福了福身子,林煜就打算撤退。

蘇清芷正想著該如何對待蘇煜安,才不枉他前幾年對自己的尊愛,便一句話也沒有阻攔。

等到人出了院子,蘇煜安才叫嚷起來:“蘇清芷,你敢讓我睡在下人挑剩下的房中?”

再怎麽說,他也是個堂堂大少爺,住在下人挑剩下了的屋子裏,像什麽話?

“若是不願意,自己回去就是了,何必多生這些事端?我也樂得清靜。”蘇清芷轉身朝樓上走去,看也沒有多看蘇煜安一眼。

“我跟你說了,我不跟那些下人住在一起!”蘇煜安怒極,上前想要抓住蘇清芷,不了水月突然腳下一動,不動聲色卻站在了蘇煜安身前。

擋住他的視線不說,更攔住他將要伸出去的手。

“你幹什麽?還想打我不成?”一看見她,蘇清芷就覺得自己的胳膊隱隱作痛。除此之外,右眼的疼痛感也越加灼熱。

水月沒得到蘇清芷的指令,只靜靜地站在蘇煜安身前,不說話也不動彈,擺明了不許他上去。

“讓開!”蘇煜安厲喝,聲音中夾帶著一絲恐懼。

那近乎破音的淒厲嗓音在後面響起,蘇清芷從樓上緩緩埋頭看下面的場景。

雪白的紗布包裹了蘇煜安的半張臉,頭發散亂,衣襟也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微微散開,露出纖瘦的半塊胸膛。

這樣的他著實沒有一分看點,要肌肉沒肌肉,要白凈沒白凈,蘇清芷只覺得辣眼睛。

在他面前,水月環胸而站眉眼中的戾氣本收了三分,此時又強撐著拿出來,仿佛只為了震懾蘇煜安。

見她沒動,蘇煜安氣得唇顫,咬著牙道:“我使喚不動你,是不是?”

水月淡淡地瞥他一天,一點動靜也沒有。

蘇清芷卻有些看不下去,朝下面道:“她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你當然使喚不動。而且她壓根沒有簽賣身契,是自由身,你又以什麽身份來使喚她?”

之前容氏鬧出要將水月賜給蘇煜安做通房的時候,蘇清芷就明說了水月沒有簽賣身契,是自由身。如今再吵鬧起來,倒是更有幾分說頭。

蘇煜安這些人都是作威作福慣了的,久了沒吃過苦頭,倒是有些忘了世上許多事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

天色不知何時陰沈下來,蘇清芷望望天,又道:“弟弟還是盡早去歇著吧,既然不讓汀珠給你收拾屋子,你便自己找去。看見哪間雜屋順眼,就住進去吧,免得父親說我給你安排了下人的屋子。”

仿佛是在諷刺,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雙桃花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蘇煜安。

索性這整個蘭閣剩下來的所有屋子都可以成為雜屋,什麽東西都放過。如今她沒有安排,讓蘇煜安自己去挑,可謂是給足了臉面。

然而蘇煜安一點也不這麽認為,他氣紅了眼,受了傷的右眼隱隱作痛,不知不覺竟染紅了白紗!

他伸手抹了一抹,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好在他身後就是松軟的泥土,水月自然不會接住他,一幹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倒下去。

雪白的紗布沾上泥土,頓時臟汙一片。右眼的血跡流至臉頰上,又順著耳朵往地面上流去。

那血是鮮紅的,跟蘇清芷在攝政王爺府時看見的血池一模一樣的顏色。

回憶起那段事,蘇清芷瞳孔微縮,心裏也微微作嘔。分明當時都沒有那樣的感覺……

她別過頭去不再看,隨口吩咐道:“送去雜屋裏安置,香荷,去請韓大夫過來。”

雖然眼不見為凈,可是蘇清芷的腦海中仍不斷地浮現出那種場面。鮮紅的血,兩條碩大的血渠。還有那種略高於體溫的溫度在皮膚上化為灼熱感,幾乎要將她燒著起來。

若不是血池中間……若不是血池中間的那個人,她怕是在見到血池的那一刻就會吐出來。她雖然活了兩世,卻都沒有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

來這裏之後,最讓她印象深刻的場面除了血池,剩下的就是在蘇煜安的胳膊上玩兒紅梅白梅的把戲。

雖然那一次是看起來劃了不少傷口,可是連一根主要的血管都沒有劃到,估計傷口到現在也應該愈合了才是。

香荷應了一聲,吩咐人將蘇煜安擡到一個尚且空著的屋子裏去。

那裏原本也應該是住人的,還留著一張雕花木床。雖然有些老舊,卻能看出來不是一般人能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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