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芷眨眨眼睛，竟覺得汀珠這話說得十分有道理。可是某些時候，人做出的選擇往往是不受自己控制。

比如前世的她，分明知道那個男人心中沒有她，不也是飛蛾撲火一樣奮不顧身？最後才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到時候，我更希望你能為自己著想。別的人和事，對你而言，都不過是平常物，只有你自己是最重要的。”

這段話看著是在教汀珠自私，卻只有蘇清芷知道，她這是為了汀珠好。

為了別人而活是什麽滋味，她再清楚不過。那份痛苦，她一點也不想讓汀珠也去嘗試一遍。

汀珠聽完楞了一楞，突然有些不明白小姐這是怎麽了。不過她還是斂眉垂首道：“多謝小姐指導。”

傷感只是一時的，蘇清芷話說出口，就覺得似乎並沒有那麽傷痛。

那些事情都已經是上一輩子的了，這一世，她就做好蘇清芷就是。她不願意再找個人搭夥過一輩子，那就自己找個地方，哪怕做個別人看不起的商人。

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傳說中的的高鳳髻並沒有那麽覆雜，只在頭上有一個簡單浮空的發髻。

兩側分別插上兩只步搖，垂至耳邊，頭頂則是一只鳳首一般的發冠，遠遠看來，仿佛真的有一只鳳凰盤踞。

看著這個發型，蘇清芷覺得或許這發髻不該叫高鳳，該叫梧桐……

不過看著汀珠那歡喜的眼神，蘇清芷頓時覺得這發髻似乎也還不錯，至少比給她梳個垂環髻要好。

“行了，那就這樣去吧。去備車。”裙子上墜了寶石，陪著這樣的頭飾，倒也顯得不那麽單調。

雖然她比較適合遠山淡墨的裝扮，可是這一身貴氣逼人，在她身上依舊出彩。

“是。”汀珠頷首，將手中的梳子放在了桌上，快步出了門。

要去攝政王府，要帶的人自然少不了水月。一行人從後門出發，漸漸靠近了攝政王府。

王府的裝扮與丞相府不同，它選用玄色的木料做門，黑水木做匾額，上面“攝政王府”四個大字亮得晃眼。

門緊閉著，蘇清芷也不想上去敲門。一般來說，這些王府的大門都不是輕易能開的，而是接待貴賓。

她一個丞相府的小姐，自然還不到讓人開這扇大門的地步。從這裏過，主要是過過眼癮，看看別人家的府邸長什麽樣子。

馬車搖搖晃晃，過了好一會兒，車夫才道：“小姐，到了。”

水月率先下車，汀珠緊隨其後。二人一起將蘇清芷接下來，又帶著從王府的後門進去。

第一次進王府，汀珠有些發怵，緊緊地抓著蘇清芷的手不敢放開。

亭臺樓閣，假山池水，無一不是精致絕倫。有些擺設之精美，就連皇宮中的也比不上。丫鬟小廝來來往往，皆板著臉，一絲多餘的表情也沒有。

這些人看到水月帶著蘇清芷來，只是多看了兩眼，一絲別的動作也沒有，仍舊是各做各的，與蘇清芷前世所見的機器人極為相似。

只是這一幕，她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不過肯定不是在前世就對了。

“小姐，這邊。”水月指向一條湖上走廊。

那條走廊彎彎繞繞，建在一處荷花池上。池中已經沒有了荷花，零落的花瓣似乎早就被人撿起來，一片也看不到。

幾條黑魚游動，躲在暗處不敢冒頭，甚是反常。

蘇清芷走過去，問道：“這些魚怎麽感覺跟蘇府的不太一樣？”

若是在蘇府，這些魚早就圍上來等著投餵了，而這些，不但比蘇府的那些瘦小，更是全部藏在荷葉下，生怕被人發現了。

“它們從小就在這裏，王爺常常讓人來用魚叉捕。捉到了就被做成菜肴吃下肚，這些還活著的，不知道是死裏逃生多少次的。”

水月看著那些魚，在心裏微微搖頭。其實，她們又何嘗不是這些魚呢？

蘇清芷大概聽說過這種養魚的方法，也只有常常有生命危險的魚，才能保持著靈敏度。只是要達到這種目的，在池中放一些這種魚的天敵就好，又何必讓人來捉？

難道他喜歡吃魚？

“小姐，咱們先走吧，去晚了就給不了王爺驚喜了。”水月猜得到蘇清芷的想法，不由催促。

雖然她能成功將蘇清芷帶進來，且不引起別人懷疑，可是若是拖的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人告知南宮錦。

到那時，蘇清芷就前功盡棄了。

“走吧。”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黑魚，蘇清芷擡步離開。

汀珠卻多看了好幾眼，仍舊想不明白南宮錦這樣做的用意。喜歡吃魚的話，直接拿網捕不就行了？為什麽要用魚叉？

想著自己正在做的事，蘇清芷只覺得自己腦門一陣發燙。別人是等著男孩子來找自己，她卻是自己眼巴巴地來找男方？

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水月帶路，蘇清芷即便心不在焉也不會走錯。汀珠跟在身後一起長見識，心裏又開始猜測自家小姐與攝政王之間的關系。

越往前走，周邊的仆從就越多。她們對這一行人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仍舊做自己手裏的事，連多看一眼也沒有。

左拐右拐，仿佛走過了山路十八彎之後，水月才停在一個院子裏，攔下一個紫衣的丫頭問：“阿初呢？”

紫衣丫頭眼神淩厲，看見她之後稍微柔和了些，卻道：“有幾日未見他了，你有什麽事嗎？”

她緩緩將剩下的幾個人都看了一眼，沒有多做停留，又將目光落回到水月身上。

“找主子有一點事。那你可知主子在哪兒？”水月刻意將“王爺”二字換成了“主子”。

“也有幾日未見到主子了。”紫衣丫頭搖搖頭，退後一步道：“我還有事，你可以在這裏等著。”

說完，她徑直走了，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水月仿佛習慣了她這樣的脾性，轉過頭來有些苦惱地道：“小姐，王爺今日好像不在。”

“誰說不在！”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隨之而來的就是一抹白色的身影：“誰說不在。知道小姐來了，主子立即派我過來問幾句話。”

蘇清芷回過頭去，來人白衣飄飄，衣袂翩飛，正是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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