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相互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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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裏都有了這個推斷，蘇傾雪一時面色發白：“怎麽會……那個時候我並沒有見到三妹妹啊……”
“那個時候”指的是“蘇汝蘭死亡的時候”，蘇傾雪想來想去也不記得自己那天聽到過蘇汝蘭的聲音，又或者見到過她。
謝巡捕照例問詢：“敢問二小姐，當天醜時的時候，您在何處？”
“小姐向來是卯時起，戌時休，醜時自然是安寢了。”墨竹代替蘇傾雪道。
蘇清芷不由一笑，卻如曇花一現，眨眼就不見蹤跡。
蘇傾雪疑心她在謀劃什麽，略有不安地看向謝巡捕，豈料他也正等著她的回答，仿佛墨竹剛剛什麽也沒說。
確實，墨竹這話說了當沒說，蘇傾雪自己都記得，那天夜裏她睡不著，起來練了一夜的字。
“那日醜時，我不知為何難以安寢，叫人掌了燈在窗邊練習簪花小楷。”蘇傾雪微微蹙眉，回想著那一日的事。
正是因為這一夜她沒有安寢，第二天發現蘇汝蘭的屍體的時候，她才沒有前往。
“練了一夜？”謝巡捕追問。
“正是。”蘇傾雪毫不遲疑。
“那為何這位說，您戌時就休了？”謝巡捕勢要弄明白每一個疑點。
墨竹戰戰兢兢，她剛剛只是想為自家小姐開脫，卻沒想到……
“那日並不是她在身側伺候，所以知道得不是很清楚。這麽些日子，又不是重要的事，大概是忘了。”
蘇傾雪輕描淡寫地看墨竹一眼，心裏摸不透謝巡捕到底要做什麽。
話說道這種地步，謝巡捕不再開口，低垂著眉眼走到蘇淮安身側：“下官無能為力，請相爺定奪吧！”
之前他懷疑蘇清芷，因為她有這個能力和做這件事的原因。如今他懷疑蘇傾雪，因為死者指甲縫裏發現了她院中的紅泥。
兩個證據都不是鐵證，只讓案情更加撲朔迷離，總不能是兩位小姐合謀來戲耍他這個小小巡捕。
他明白這一點，蘇淮安又何嘗不明白？他當即板下臉，當著謝巡捕的面問：“你們兩個，還不將事情細細說來？！”
原本只有一個女兒與庶女的死牽連在一起，如今，竟然是兩個女兒都牽扯進去！原本他只是想拿出為官時的氣派，卻是越想越氣，面上竟帶了幾絲怒容。
蘇清芷二人渾身一顫，紛紛不敢答話。讓她們說什麽？說人是自己殺的？
二人不答，蘇淮安心頭的火氣更甚：“都是我的女兒，你們竟生得如此狠的心腸？到底是誰做的這事？”
在他心裏，謝巡捕和秦仵作都已經成了死人，如今才會在他們面前這樣不顧顏面。
反正區區一個巡捕和仵作，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眨眨眼的事。
今日發生的事先是對蘇傾雪不利，她沈默了半晌，忽然咬牙看向蘇清芷：“姐姐何必如此害我？”
她的妝容向來清淡，如雲霧般縹緲。此時眼含霧氣，欲語還休的模樣，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
“清芷？”蘇淮安也看向蘇清芷。
“妹妹何出此言？”蘇清芷雖有警惕，卻不得不問一句。
如今蘇汝蘭的死因成迷，她隨時都得小心翼翼才是。
蘇傾雪看了謝巡捕一眼，又看向蘇淮安。蘇淮安知道她在想什麽，緩緩地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姐姐，妹妹知道前幾年的時候，妹妹是對不住你，沒有攔下母親。可是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拿三妹妹的死來誣陷我？”
她眼中的霧氣凝聚成淚珠，眼眶通紅，不似之前的梨花帶雨，反而更惹人憐愛。
蘇清芷不答話，暗暗思索她這些話語的用意，卻怎麽也覺得只是將責任推卸到她身上，責怪她，說是她在陷害這個美若天仙的妹妹。
“我原以為妹妹已經忘了這些事，咱們能好好相處，沒想到……妹妹竟然還記恨姐姐之前讓你們禁足……”
頓了頓，蘇清芷看向蘇淮安，眸中滿是隱忍的神色：“父親明鑒，清芷並無謀害妹妹的心，連昨日的宮宴上，清芷也並沒有蓋住妹妹的風頭，可見清芷對妹妹已經沒有絲毫恨意。可是妹妹她……”
說到最後，她已經埋下頭去，死死地閉上眼，在眼角擠出一點透明的液體，不知是汗還是淚。
不就是裝哭嗎？蘇清芷雖然不常用這一招，但是此時用起來也一樣是得心應手。
蘇傾雪的哭是眼眶通紅的嬌柔，蘇清芷的哭卻是緊閉雙眼的倔強。兩個人都咬定不是自己動的手，反而有可能是對方陷害自己，看得蘇淮安一陣窩火。
“哭什麽哭？我蘇家教你們的就是哭嗎？！”蘇淮安大聲訓斥。
秦九兒原本靠在梅花樹下假寐，被嚇得頓時睜開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惹得這位佛爺如此生氣。
蘇清芷本就沒有擠出多少眼淚來，聞言拿手帕沾了沾眼角，就擡起頭來：“女兒失態了，父親莫怪。”
她擦得用力了些，眼珠上彌漫了兩條血絲。
反觀蘇傾雪，卻有點控制不住力道，擦掉眼淚之後，雙眸還是紅的。
“現在好好想想，到底是誰做的這事？”見兩個女兒不哭了，蘇淮安心裏的火氣稍稍收了些，卻仍是沒好氣。
“是姐姐害我，她記恨母親前幾年待她不好，我又沒有攔住母親……”蘇傾雪說著，眼眸又開始泛紅。
蘇清芷謹記蘇淮安剛剛說過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痛色：“妹妹說是我，那便就是我吧！請父親隨意處置。只求父親，莫要忘了找那真正的殺人兇手。”
兩個人一進一退，孰優孰劣立見分曉。蘇傾雪面上閃過一絲惱怒，正要開口，蘇淮安卻道：“還是不要妄下斷言。謝巡捕，可還有別的證據證明誰是兇手？”
七月的天，謝巡捕腦門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癢麻難耐。他伸手拿衣袖擦去汗珠，道：“下官惶恐……”
早知道，他就不來了！
本來他就知道這些人家裏的銀子雖然多，卻不好賺。但是還是壓不住心裏不斷攀升的欲望，這才領著秦九兒來試試。
沒想到……沒想到如今銀子還沒賺著，他卻好像要將命留在這裏了！
都說知道得越多越好，但在某些時候，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查不查？！”蘇淮安突然又發了火。他最恨的除了女兒們之間的爭鬥，還有的就是這些人唯唯諾諾、不思進取、不務正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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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指的是“蘇汝蘭死亡的時候”，蘇傾雪想來想去也不記得自己那天聽到過蘇汝蘭的聲音，又或者見到過她。
謝巡捕照例問詢：“敢問二小姐，當天醜時的時候，您在何處？”
“小姐向來是卯時起，戌時休，醜時自然是安寢了。”墨竹代替蘇傾雪道。
蘇清芷不由一笑，卻如曇花一現，眨眼就不見蹤跡。
蘇傾雪疑心她在謀劃什麽，略有不安地看向謝巡捕，豈料他也正等著她的回答，仿佛墨竹剛剛什麽也沒說。
確實，墨竹這話說了當沒說，蘇傾雪自己都記得，那天夜裏她睡不著，起來練了一夜的字。
“那日醜時，我不知為何難以安寢，叫人掌了燈在窗邊練習簪花小楷。”蘇傾雪微微蹙眉，回想著那一日的事。
正是因為這一夜她沒有安寢，第二天發現蘇汝蘭的屍體的時候，她才沒有前往。
“練了一夜？”謝巡捕追問。
“正是。”蘇傾雪毫不遲疑。
“那為何這位說，您戌時就休了？”謝巡捕勢要弄明白每一個疑點。
墨竹戰戰兢兢，她剛剛只是想為自家小姐開脫，卻沒想到……
“那日並不是她在身側伺候，所以知道得不是很清楚。這麽些日子，又不是重要的事，大概是忘了。”
蘇傾雪輕描淡寫地看墨竹一眼，心裏摸不透謝巡捕到底要做什麽。
話說道這種地步，謝巡捕不再開口，低垂著眉眼走到蘇淮安身側：“下官無能為力，請相爺定奪吧！”
之前他懷疑蘇清芷，因為她有這個能力和做這件事的原因。如今他懷疑蘇傾雪，因為死者指甲縫裏發現了她院中的紅泥。
兩個證據都不是鐵證，只讓案情更加撲朔迷離，總不能是兩位小姐合謀來戲耍他這個小小巡捕。
他明白這一點，蘇淮安又何嘗不明白？他當即板下臉，當著謝巡捕的面問：“你們兩個，還不將事情細細說來？！”
原本只有一個女兒與庶女的死牽連在一起，如今，竟然是兩個女兒都牽扯進去！原本他只是想拿出為官時的氣派，卻是越想越氣，面上竟帶了幾絲怒容。
蘇清芷二人渾身一顫，紛紛不敢答話。讓她們說什麽？說人是自己殺的？
二人不答，蘇淮安心頭的火氣更甚：“都是我的女兒，你們竟生得如此狠的心腸？到底是誰做的這事？”
在他心裏，謝巡捕和秦仵作都已經成了死人，如今才會在他們面前這樣不顧顏面。
反正區區一個巡捕和仵作，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眨眨眼的事。
今日發生的事先是對蘇傾雪不利，她沈默了半晌，忽然咬牙看向蘇清芷：“姐姐何必如此害我？”
她的妝容向來清淡，如雲霧般縹緲。此時眼含霧氣，欲語還休的模樣，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
“清芷？”蘇淮安也看向蘇清芷。
“妹妹何出此言？”蘇清芷雖有警惕，卻不得不問一句。
如今蘇汝蘭的死因成迷，她隨時都得小心翼翼才是。
蘇傾雪看了謝巡捕一眼，又看向蘇淮安。蘇淮安知道她在想什麽，緩緩地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姐姐，妹妹知道前幾年的時候，妹妹是對不住你，沒有攔下母親。可是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拿三妹妹的死來誣陷我？”
她眼中的霧氣凝聚成淚珠，眼眶通紅，不似之前的梨花帶雨，反而更惹人憐愛。
蘇清芷不答話，暗暗思索她這些話語的用意，卻怎麽也覺得只是將責任推卸到她身上，責怪她，說是她在陷害這個美若天仙的妹妹。
“我原以為妹妹已經忘了這些事，咱們能好好相處，沒想到……妹妹竟然還記恨姐姐之前讓你們禁足……”
頓了頓，蘇清芷看向蘇淮安，眸中滿是隱忍的神色：“父親明鑒，清芷並無謀害妹妹的心，連昨日的宮宴上，清芷也並沒有蓋住妹妹的風頭，可見清芷對妹妹已經沒有絲毫恨意。可是妹妹她……”
說到最後，她已經埋下頭去，死死地閉上眼，在眼角擠出一點透明的液體，不知是汗還是淚。
不就是裝哭嗎？蘇清芷雖然不常用這一招，但是此時用起來也一樣是得心應手。
蘇傾雪的哭是眼眶通紅的嬌柔，蘇清芷的哭卻是緊閉雙眼的倔強。兩個人都咬定不是自己動的手，反而有可能是對方陷害自己，看得蘇淮安一陣窩火。
“哭什麽哭？我蘇家教你們的就是哭嗎？！”蘇淮安大聲訓斥。
秦九兒原本靠在梅花樹下假寐，被嚇得頓時睜開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惹得這位佛爺如此生氣。
蘇清芷本就沒有擠出多少眼淚來，聞言拿手帕沾了沾眼角，就擡起頭來：“女兒失態了，父親莫怪。”
她擦得用力了些，眼珠上彌漫了兩條血絲。
反觀蘇傾雪，卻有點控制不住力道，擦掉眼淚之後，雙眸還是紅的。
“現在好好想想，到底是誰做的這事？”見兩個女兒不哭了，蘇淮安心裏的火氣稍稍收了些，卻仍是沒好氣。
“是姐姐害我，她記恨母親前幾年待她不好，我又沒有攔住母親……”蘇傾雪說著，眼眸又開始泛紅。
蘇清芷謹記蘇淮安剛剛說過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痛色：“妹妹說是我，那便就是我吧！請父親隨意處置。只求父親，莫要忘了找那真正的殺人兇手。”
兩個人一進一退，孰優孰劣立見分曉。蘇傾雪面上閃過一絲惱怒，正要開口，蘇淮安卻道：“還是不要妄下斷言。謝巡捕，可還有別的證據證明誰是兇手？”
七月的天，謝巡捕腦門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癢麻難耐。他伸手拿衣袖擦去汗珠，道：“下官惶恐……”
早知道，他就不來了！
本來他就知道這些人家裏的銀子雖然多，卻不好賺。但是還是壓不住心裏不斷攀升的欲望，這才領著秦九兒來試試。
沒想到……沒想到如今銀子還沒賺著，他卻好像要將命留在這裏了！
都說知道得越多越好，但在某些時候，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查不查？！”蘇淮安突然又發了火。他最恨的除了女兒們之間的爭鬥，還有的就是這些人唯唯諾諾、不思進取、不務正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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