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十六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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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蘇清芷在汀珠的侍奉下換上一條水綠色的長裙。
月白為底，繡滿綠水紋，頭上斜插一支雕著堂前燕的檀木簪，縷縷發絲柔順地貼在臉頰，說不出的溫婉端莊。
這種時候，汀珠就顯得比水月心靈手巧，她總是能清楚地知道蘇清芷到底要什麽模樣的裝扮，和適合什麽模樣的裝扮。
戴上面紗，裝扮妥當之後，她就帶著二人去了醉香樓。
與十六約定的時間在午時初，正好在飯點上。乘坐轎輦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後停在醉香樓的門前。
饞嘴的十六早已經等候在門口，認出是蘇清芷的車，迫不及待上前掀開車簾：“小姐真慢，奴婢等得花兒都謝了！”
汀珠朝她翻了翻白眼，並不理會，伸手將蘇清芷從車上扶下來。水月自顧自站在一邊，註意著周圍人的動向。
遠處有一小販正喊賣著糖葫蘆，蘇清芷的目光幽幽落在那一串串紅彤彤、亮晶晶的果子上。
以前她就聽聞過糖葫蘆的大名，不知這古代的糖葫蘆，是個什麽味道？
“水月，去買一串糖葫蘆冰鎮著，等我回府吃。”一時興起，蘇清芷竟有些壓不住嘴裏湧上來的苦味兒。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水月有些錯愕，卻立刻反應過來：“是。”
吩咐車夫自己找地方停著，約莫午時末的時候來接她們之後，蘇清芷接了買了糖葫蘆回來的水月一起進了醉香樓的大門。
小二都是經歷過一些風浪的，雖不知道這位戴著面紗的小姐是誰，但是汀珠一報“丞相府大小姐”，就知道這就是定下了十盤松鼠桂魚的那個人。
領著她們進了三樓包廂，小二接過要拿去冰鎮的糖葫蘆道：“請稍等！您的菜馬上就到！”
蘇清芷在靠窗的位置緩緩斂裙坐下，神色淡然道：“再點兩盤紅燒獅子頭。”
午時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從那扇窗戶傾瀉下來，落在蘇清芷身上，看起來就像是為蘇清芷鍍了一層光。
她周身有著淺淡的光暈，晃眼一看竟像是一位仙子踏空而來。
小二楞了楞，汀珠喚了他一聲他才反應過來：“好嘞！”
“下去吧。”蘇清芷沒有追究他的失神，淡淡屏退他。
汀珠想說什麽，但是看著水月沈默寡言的模樣，也閉了嘴。
她與水月都是蘇清芷身邊的一等大丫頭，她更是貼身丫頭，如今小姐今非昔比，她也不能再是以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十六卻沒有這份顧慮，她笑嘻嘻道：“小姐今日真美，都將那小二看得呆了！”
這有什麽自豪的？汀珠笑了一聲：“一個小二罷了，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了！這證明我們小姐今日更漂亮了，今日呆的是一個小二，明日呆的說不定就是攝政王！”
十六依舊滿臉自豪，水月卻變了臉色，蘇清芷也微微失神。
攝政王麽？這丫頭怎麽知道攝政王？
汀珠雖然不知道蘇清芷與南宮錦之間的關系，卻知道南宮錦曾處處維護自家小姐，還有水月，也是南宮錦送來的。
她笑罵道：“你這小蹄子怎麽知道攝政王的？”
十六偷笑：“汀珠姐姐，你不會也喜歡攝政王吧？當今朝上雖然有小皇帝，卻是攝政王把持朝政，偏遠些的地方只知有攝政王而不知又小皇帝，偏生他還潔身自好。”
潔身自好？蘇清芷啞然，他那分明是有疾。而且剛開了葷的時候，不知將她折磨得有多厲害。
“如今攝政王正當壯年，卻無一房妻妾，是長安女子都夢想的如意郎君。不過汀珠姐姐，咱們這身份想想就好了，攝政王要娶的，定然是如小姐這般傾國傾城之人。”
十六做出嘆息的模樣，仿佛為失去了這樣一個如意郎君而暗暗神傷。但是在場幾人都看不出她有一絲真正的傷心，也了然她到底是在說笑。
汀珠生怕蘇清芷起疑心懷疑什麽，連忙道：“你可別瞎說，我是準備一輩子侍奉小姐的。倒是你，何時有了如意郎君？”
十六不像她那樣面皮薄，說道婚姻大事也面不改色：“一輩子侍奉大小姐，你不煩，小姐還嫌煩呢！”
頓了頓，她仿佛想起什麽似的，轉過去問蘇清芷：“小姐，若有朝一日，十六遇見了心儀之人，小姐可否為我牽一條紅線？”
都是自己身邊的人，蘇清芷對她們非常寬容：“有何不可？”
見她如此平和，還一連兩次請她吃獅子頭，十六躊躇著不敢提起一直埋在心中的那個問題。
汀珠在一邊看得好笑，將她的躊躇認成了羞澀：“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大小姐有菩薩心腸，你剛來，不太清楚。等以後就明白了，遇到了小姐，是你這一輩子修來的最大的福分。”
她是認定了要拿自己的命來侍奉小姐，無論後來發生什麽事，她都要不離不棄，一生相隨。
“我怎麽會害羞？又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十六翻了個白眼，目光中已經沒有剛才的那抹惆悵。
“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姑娘？難不成你有什麽別的經歷？”蘇清芷抿了一口茶，眸中有些驚訝。
她倒是現在才想起來，自己似乎不太清楚十六以前經歷過什麽，包括香荷。
如今這二人都是為她辦事，而且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她的得力助手，自然不能再對她們一無所知。
這不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更是因為知道她們的經歷之後，她才能更好地掌控她們的內心。
十六垂眸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樣：“那些男人都一個德行，認識一兩個就知道別的是什麽模樣。”
蘇清芷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並不答話。
轉轉眼珠子，十六嘆口氣道：“唉，雖然我出身於釀酒師家，但是無奈家中重男輕女，後來就將我賣給人做童養媳。”
“我原本好好地活著，可是後來突然有一天，那家人的兒子死了，我就被賣進了青樓。這些男人的本性，在青樓最能看得清清楚楚。”
蘇清芷有些錯愕，買入青樓？十六現在看起來也不過是十四五歲左右，約莫比汀珠還要小上一點，怎麽會去那種地方？
“那時候我年紀也還小，跟在各位姐姐身後做些別的事。與她們走得近了，就更知道了男人的德行。”說到這裏，十六眼中的不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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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為底，繡滿綠水紋，頭上斜插一支雕著堂前燕的檀木簪，縷縷發絲柔順地貼在臉頰，說不出的溫婉端莊。
這種時候，汀珠就顯得比水月心靈手巧，她總是能清楚地知道蘇清芷到底要什麽模樣的裝扮，和適合什麽模樣的裝扮。
戴上面紗，裝扮妥當之後，她就帶著二人去了醉香樓。
與十六約定的時間在午時初，正好在飯點上。乘坐轎輦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後停在醉香樓的門前。
饞嘴的十六早已經等候在門口，認出是蘇清芷的車，迫不及待上前掀開車簾：“小姐真慢，奴婢等得花兒都謝了！”
汀珠朝她翻了翻白眼，並不理會，伸手將蘇清芷從車上扶下來。水月自顧自站在一邊，註意著周圍人的動向。
遠處有一小販正喊賣著糖葫蘆，蘇清芷的目光幽幽落在那一串串紅彤彤、亮晶晶的果子上。
以前她就聽聞過糖葫蘆的大名，不知這古代的糖葫蘆，是個什麽味道？
“水月，去買一串糖葫蘆冰鎮著，等我回府吃。”一時興起，蘇清芷竟有些壓不住嘴裏湧上來的苦味兒。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水月有些錯愕，卻立刻反應過來：“是。”
吩咐車夫自己找地方停著，約莫午時末的時候來接她們之後，蘇清芷接了買了糖葫蘆回來的水月一起進了醉香樓的大門。
小二都是經歷過一些風浪的，雖不知道這位戴著面紗的小姐是誰，但是汀珠一報“丞相府大小姐”，就知道這就是定下了十盤松鼠桂魚的那個人。
領著她們進了三樓包廂，小二接過要拿去冰鎮的糖葫蘆道：“請稍等！您的菜馬上就到！”
蘇清芷在靠窗的位置緩緩斂裙坐下，神色淡然道：“再點兩盤紅燒獅子頭。”
午時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從那扇窗戶傾瀉下來，落在蘇清芷身上，看起來就像是為蘇清芷鍍了一層光。
她周身有著淺淡的光暈，晃眼一看竟像是一位仙子踏空而來。
小二楞了楞，汀珠喚了他一聲他才反應過來：“好嘞！”
“下去吧。”蘇清芷沒有追究他的失神，淡淡屏退他。
汀珠想說什麽，但是看著水月沈默寡言的模樣，也閉了嘴。
她與水月都是蘇清芷身邊的一等大丫頭，她更是貼身丫頭，如今小姐今非昔比，她也不能再是以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十六卻沒有這份顧慮，她笑嘻嘻道：“小姐今日真美，都將那小二看得呆了！”
這有什麽自豪的？汀珠笑了一聲：“一個小二罷了，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了！這證明我們小姐今日更漂亮了，今日呆的是一個小二，明日呆的說不定就是攝政王！”
十六依舊滿臉自豪，水月卻變了臉色，蘇清芷也微微失神。
攝政王麽？這丫頭怎麽知道攝政王？
汀珠雖然不知道蘇清芷與南宮錦之間的關系，卻知道南宮錦曾處處維護自家小姐，還有水月，也是南宮錦送來的。
她笑罵道：“你這小蹄子怎麽知道攝政王的？”
十六偷笑：“汀珠姐姐，你不會也喜歡攝政王吧？當今朝上雖然有小皇帝，卻是攝政王把持朝政，偏遠些的地方只知有攝政王而不知又小皇帝，偏生他還潔身自好。”
潔身自好？蘇清芷啞然，他那分明是有疾。而且剛開了葷的時候，不知將她折磨得有多厲害。
“如今攝政王正當壯年，卻無一房妻妾，是長安女子都夢想的如意郎君。不過汀珠姐姐，咱們這身份想想就好了，攝政王要娶的，定然是如小姐這般傾國傾城之人。”
十六做出嘆息的模樣，仿佛為失去了這樣一個如意郎君而暗暗神傷。但是在場幾人都看不出她有一絲真正的傷心，也了然她到底是在說笑。
汀珠生怕蘇清芷起疑心懷疑什麽，連忙道：“你可別瞎說，我是準備一輩子侍奉小姐的。倒是你，何時有了如意郎君？”
十六不像她那樣面皮薄，說道婚姻大事也面不改色：“一輩子侍奉大小姐，你不煩，小姐還嫌煩呢！”
頓了頓，她仿佛想起什麽似的，轉過去問蘇清芷：“小姐，若有朝一日，十六遇見了心儀之人，小姐可否為我牽一條紅線？”
都是自己身邊的人，蘇清芷對她們非常寬容：“有何不可？”
見她如此平和，還一連兩次請她吃獅子頭，十六躊躇著不敢提起一直埋在心中的那個問題。
汀珠在一邊看得好笑，將她的躊躇認成了羞澀：“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大小姐有菩薩心腸，你剛來，不太清楚。等以後就明白了，遇到了小姐，是你這一輩子修來的最大的福分。”
她是認定了要拿自己的命來侍奉小姐，無論後來發生什麽事，她都要不離不棄，一生相隨。
“我怎麽會害羞？又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十六翻了個白眼，目光中已經沒有剛才的那抹惆悵。
“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姑娘？難不成你有什麽別的經歷？”蘇清芷抿了一口茶，眸中有些驚訝。
她倒是現在才想起來，自己似乎不太清楚十六以前經歷過什麽，包括香荷。
如今這二人都是為她辦事，而且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她的得力助手，自然不能再對她們一無所知。
這不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更是因為知道她們的經歷之後，她才能更好地掌控她們的內心。
十六垂眸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樣：“那些男人都一個德行，認識一兩個就知道別的是什麽模樣。”
蘇清芷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並不答話。
轉轉眼珠子，十六嘆口氣道：“唉，雖然我出身於釀酒師家，但是無奈家中重男輕女，後來就將我賣給人做童養媳。”
“我原本好好地活著，可是後來突然有一天，那家人的兒子死了，我就被賣進了青樓。這些男人的本性，在青樓最能看得清清楚楚。”
蘇清芷有些錯愕，買入青樓？十六現在看起來也不過是十四五歲左右，約莫比汀珠還要小上一點，怎麽會去那種地方？
“那時候我年紀也還小，跟在各位姐姐身後做些別的事。與她們走得近了，就更知道了男人的德行。”說到這裏，十六眼中的不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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