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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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是害怕的盡管並沒有把握,任蕪衣還是答應試一試。她不想讓韓越失望,也想知道她自己到底能夠做到哪一步。

被告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任蕪衣又開始做夢。不過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樣,她沒有在高處。

前面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山石聳立,險象環生。不過好在,漆黑一片……

任蕪第一次可以四處走動,她有一點興奮,仿佛開發了新技能。

看向四周,眼睛竟然像是沒有焦距一樣。什麽都看不見。

剛剛才升起來的興奮感就像是被扔進了急凍的冰箱冷藏。任蕪衣雞皮疙瘩一顆一顆立了起來。

她忍不住要尖叫,可是又怕引來什麽,硬生生壓了下來。她咽了咽口水,心中默默將符咒念上幾遍,心中大定。

黑夜,給了她黑色的眼睛,卻忘記了給她拿個電筒。什麽都看不見。

懸崖峭壁那邊,從下而上呼嘯著的風,刮得任蕪衣的臉深痛。

突然,任蕪衣渾身變得僵硬,心臟像是被誰從上而下狠狠的擲了出去。剛剛有所回暖又瞬間冰冷。從脊背上冒出生生不息的寒意,與由心而生的冰涼配合默契,就在那一霎那,就把任蕪衣頭皮、臂膀、手心、腳掌……冷汗,戰栗。

為什麽……可以……感覺到風!

這……怎麽回事!!

任蕪衣腦袋急速的運轉,冷汗順著額頭,一滴一滴,竟是淌進了眼睛。背上涼颼颼的,汗黏黏糊糊,衣服貼在身上,難受得不行。

任蕪衣腦補了許多許多,比如:黑暗裏有妖怪、暗處有吃人怪物……它們虎視眈眈、蓄勢待發,只等她一個不註意就會撲上去,啃噬她、撕碎她。

可是她想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只是漸漸的有了光。任蕪衣的視線漸漸清楚。

那是一棵樹,一棵大樹。長相很奇特,很吸引人。任蕪衣腳步不聽招呼的往前幾步,但也就走出兩步,她又驚出一身汗。皺著眉頭咬著牙,生生憋住想要前進的腳步。

那棵樹的旁邊,一百米、或許更多的地方寸草不生。樹枝上掛著紅艷艷的果子。很香,不是香的刺鼻的劣質香水味,而是那種淡淡的,但又綿綿不絕,一絲一縷競相湧入鼻腔。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人。

任蕪衣直覺,這棵樹不懷好意。

雖說說樹不懷好意有些奇怪,可是誰知道它是樹還是樹妖!

正在任蕪衣思考著要做些什麽的時候,那棵大樹說話了。

“我等你很久了。”沙啞的女聲,摩擦著任蕪衣的神經。

“你是誰?”

“他們喚我念娘。”女聲略帶笑意。

任蕪衣心中一跳,連忙平靜下來。“你知道我?”

“呵呵,我知道你。”

任蕪衣繃緊了身體。見此,大樹又發出了笑聲。

“呵呵,你不用緊張,不僅我知道你,我們都知道你。”在它說話的檔口,一群不知道是從哪個旮瘩冒出來的小樹將任蕪衣團團圍住。“想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你嗎?”

見任蕪衣不答話,它接著說:“幫我做件事吧,作為報答我就告訴你。”

任蕪衣心念一轉,演技也飆升。她怕兮兮的樣子,像一只受驚的小鹿,驚恐的看著大樹,顫巍巍的問它,做什麽事情。

念娘像是安撫她的心一樣,說,並不是什麽大事,只需要她伸伸手,輕而易舉的小事。

任蕪衣心說,輕而易舉你要等著我!我呵呵你一臉。面上卻是裝模作樣。

看她好像順從的樣子,念娘便放心的指示任蕪衣,叫她摘了那不遠處的一道黃符。

還給任蕪衣講了一個感天動地,催人淚下的故事。俗套得很,就是那才子佳人的故事。一窮秀才上京趕考,途中卻遇上了搶劫。弱不經風的白面書生除了一肚子詩詞歌賦、四書五經,肌肉都不發達。被洗劫一空之後心灰意冷無言面對家鄉父老鄉親,於是找了一棵大樹準備上吊。然後剛剛好掛到了我們這個名叫念娘的成精大樹上。而且再恰巧,在他自掛東南枝的前幾個小時,書生還緬懷了自己的一身,越是緬懷越是可惜自己一身的才學。無法施展才華,就要克死他鄉,越想越慘,然後賦詩一首,簡單歌一曲……剛剛才成精不久的念娘看了很多人間話本,這下子瞬間就被生生吸引。接下來就是救人,給錢,陪上路,書生高中,皇帝看上要賜婚,書生妥協,念娘大鬧,然後國師看出了念娘原身,當場讓她現原型。書生立馬擔心自己是不是被這個妖女做了手腳什麽的,職責念娘,讓念娘徹底死心。然後就是一場大鬧。看小說的應該都知道吧,皇帝,不真命天子是紫微星君轉世,自身擁有大氣運,這皇宮重地,本就不利於精怪。念娘順利被打敗,可國師念她剛剛化形並不有什麽大錯,便只是將她封印在雲湖山南……一來二去已千年。

任蕪衣是不會摘的,因為她感覺很不好。封了幾千年,聽說過那個故事“一個魔神被困壺中,一百年過去,他說只要有人放他出去,他讓那人發財。兩百年過去,他說滿足放他出去的人任何願望,三百年過去,只要他被放出來,他會殺了那個人……”

念娘被封印了千年,誰知道啊……

事實證明,其實這個世界對任蕪衣還是蠻友善的。就在她思考著對策的時候,她醒了。瞬間就離開了那個地方。

任蕪衣穿戴好,洗漱完,打開門就對上了一張狗腿臉。任蕪衣面無表情的繞過源西四,然後就看到一個美人。要是以前,任蕪衣可能搬個板凳,坐下來看戲的,可是那個美人正一臉的嬌俏可人,似乎在央求韓越答應她什麽,美人肢體動作非常誇張,就像在做擺脫擺脫什麽的。非常凍人,凍的是任蕪衣。因為她恍然大悟,麻蛋,這個女人不就是韓越的初戀,那個女殺手!

心好累,才解決了愛不得,現在又來一個……?

☆、23

? 任蕪衣跟無力,為什麽這麽說呢?

源砂砂執意要跟上,源西四是她親哥,又貌似一個妹控。韓越,唉,任蕪衣不想說了。

突然有些疲憊。

任蕪衣不明白,韓越既然是和她在一起了,他都說出了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誓言了,為什麽這個女人撒撒嬌,嘟嘟嘴,搖晃搖晃他的手臂,他就不顧自己黑著臉,明顯低氣壓。還是讓她跟了上來。

任蕪衣有些惱火,莫非是因為,她得到了韓越,完成了她到這個世界的初衷,於是她開始不滿足了嗎?還是說這就是她要求太多太過分,太小心眼兒?

心裏好累。總覺得每每到了這個時刻,都搞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還是說,送上門的女人果然都是這樣不會被珍惜。

經過柳家的案子之後,任蕪衣已經知道她的心態不對。所以她努力發掘自己的優點,現在她有了自信,覺得自己也會慢慢成為一個很優秀很有吸引力的女人……可是越是將自己和韓越的位置擺得越平,越近,就會發現有一些怎麽樣忽視都會很在意的事情。

因為在乎,所以心累。

在有選擇的時候,韓越總是會選擇不是任蕪衣的那一方。

明明前一刻還濃情蜜意,下一刻卻又面色平平。讓任蕪衣覺得剛剛不過是錯覺。或者,就像現在,明明讓她幫忙的時候還是覺得麻煩了任蕪衣了,語氣好的不得了。可是源砂砂一來,韓越的整個重心都跑到源砂砂身上去了。

任蕪衣心裏發澀,笑得發苦。

難道真要對你不理不睬,忽遠忽近,你才會看到我?還是我要大哭大鬧一場?

這些任蕪衣都做不出,特別是大哭一場。除非情緒被憋到了極致瞬間得到釋放,不然,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她不想讓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不關心的人看了,最多假意關懷兩句,而對於關心的人不過是徒增煩惱。任蕪衣突然洩氣的想,在這個世界自己真的太放松了,竟然在韓越面前,脆弱那麽多次……

可思及此,她又得苦笑,因為即使她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無遺,現在看來結局似乎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任蕪衣的心裏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去到那裏,不管那棵樹說了什麽,或者你們看到了什麽,都不要去摘那道符咒。”

盡管任蕪衣糾結,該說的該警告的還是得說明白了。

源砂砂斜著眼睛瞄了任蕪衣一眼,在任蕪衣看過去的時候抱緊了韓越的手臂,對上任蕪衣的眼睛裏,是示威,又好像是鄙視。

任蕪衣心中嘆息,轉眼看向韓越,卻見他一臉無奈,有些像看自己家可愛的熊孩子一樣的表情,瞬間心上加塞,堵到不行。

一行四人,好像她任蕪衣只是一個導游。而他們仨才是一夥。這麽尷尬的氣氛,偏偏好像除了任蕪衣誰都沒有發現一樣。

仨聊著他們的過往,稀疏平常。聊的有些是書中一筆帶過的事情,更多的是任蕪衣不知道的。她插了幾次話,都被源砂砂綿綿力道給抵了出來。

這不是最讓任蕪衣難過的,她難過的,是韓越竟然沒有看出她的窘境。是聊得有多麽開心,是這個女生是有多麽的吸引他……

任蕪衣的想法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天開始黑了。

明明晴空萬裏,正是正午陽光明媚,卻在他們踏上這山路的時候瞬息萬變,不過眨了眨眼,便是一片漆黑。

源砂砂啊的驚叫一聲,抓緊了韓越的手。見她並不是故意只是嚇到一時間條件反射,韓越也不多說什麽。

源西四看到兩個人握住的手,表情有些得意。他一直都覺得,妹妹還是和韓越最合適。韓越這人絕對不會對不起他的妹妹,而且知根知底,韓越絕對是個清白的好少年。照這麽看來。源西四看著任蕪衣的背影,想著,韓越大概也不像他表現得那麽喜歡任蕪衣啊,那天把他驚得下巴都搞掉了。看起來妹妹更加有希望了。也對,像任蕪衣這樣的女娃娃,太詭異。殺手大多都是渴望平凡生活平淡日子的,跟著任蕪衣,註定就不會平凡了。還是自己的妹妹更加合適。

源西四越看越合適。全然不管任蕪衣,直把韓越和源砂砂配了對。

任蕪衣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那麽多,因為源砂砂一聲無可厚非的驚叫,任蕪衣敏銳的察覺到了空氣中多了些奇藝的小東西。說不出什麽滋味,如果硬要說是什麽感受的話,就像是從沙漠瞬間跳轉到海邊的感覺。

三人在任蕪衣的帶領下繼續前進,時間一點一滴,拖著腳步,慢的像是一把鋸子,在每個人的神經上摩擦摩擦。殺手本就敏銳,再這樣的環境下待得越久,越是難受。因為隱約的,他們能夠感受到一股濃郁色殺氣,但飄渺得無法尋蹤。

韓越快走幾步,抓住了任蕪衣的手。

感覺到手上冰冷的溫度,韓越又握的緊了些。

暖暖的觸覺,讓任蕪衣暖到了心窩窩。她頗為感動,心中唾棄自己因為剛剛的事情,對韓越有了抱怨。心中大定,韓越心中最重要的還是她。

正要做一個不用擔心的表情,擡起頭,卻看見源砂砂幾乎已經被韓越摟在了懷裏。

被雷劈了大概就是任蕪衣此時的表情。

為了避免吃錯了醋,她還認認真真的辨認了,到底是源砂砂硬是擠在韓越的懷裏,還是韓越主動抱的她。這個五雷轟頂的表情已經證明了任蕪衣的結論。

瞬間有甩開韓越的沖動。

可是就在甩開手的那一剎那,任蕪衣又放棄了。這個環境,不適合。

若是在這裏有了疙瘩,不好辦。有什麽事,出去再說也不遲,而且更加合適。

朦朦朧朧中走了許久,源西四突然出聲:“你是不是走錯了,我記得找老道人不是走這條路。”

源西四這麽一說,源砂砂也看向了任蕪衣,眼中是赤果果的質疑。

至於韓越,他倒是一臉擔憂。

可是擔憂你不會解釋幾句嗎?你看我有屁用!就不能維護我一下嗎?你都不信任我嗎?

任蕪衣知道自己現在憋著一團火在心中。有些不能控制自己要發火。可是韓越那指望不上的樣子,真的看得她惱火。太憋氣。

源西四本就因為她是女人而不是太信任,而源砂砂,這敵意從一開始就存在。任蕪衣和他們不熟,不想解釋,韓越怎麽也屁都不放一個?

最後任蕪衣還是得自己去回答:“就是這條路,你既然是請了我來,便是要相信我。你不信我,最好還是回去,另尋你信任的人來。”

語氣頗為不善,源西四等了許久等來這麽一個梗死他的回答,黑暗裏晃了這麽久,他也煩躁好嗎?他這麽問不是為大家好嗎?萬一她真一時走錯了呢,還說不信任她,倒是把這打算都告訴大家啊,這叫他就不瞎擔心了。感情不是自己的事情所以一點也不急啊,說話這麽沖,當誰沒點脾氣啊!

源西四嘲諷臉,嘻嘻笑的語氣抵了任蕪衣一句:“我是信你,是吧,可你倒是告訴我你什麽打算來著了嗎?”

任蕪衣被梗住。韓越不說話,只握緊了任蕪衣。

算了。也是自己的疏忽。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火光。

源砂砂立馬亮了眼睛。想往前跑,被任蕪衣攔了下來。

“幹啥呢!”

“小心一點,最好不要靠近。”

“哼,有的人,信誓旦旦色保證可以解決,結果呢?”任蕪衣沒有攔住源砂砂,她推門而入,韓越和源西四大概也覺得任蕪衣有些小題大做了,並沒有幫著任蕪衣阻住源砂砂。

無法,任蕪衣只有硬著頭皮拽著韓越不讓他踏進那給她感覺非常不好的屋子一步。

源砂砂順利進入屋子一點事都沒有,任蕪衣皺緊了眉頭,提醒她小心。告訴源砂砂這個屋子給她一種不好的感覺。

源砂砂呵呵一笑,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有的人啊,沒有本事,膽小如鼠,還敢亂許諾呢?小心?這一眼望光的屋子小心什麽?呵,真可笑,走了這麽久,你不累我還心疼十三哥呢!”十三哥,也就是韓越。

源砂砂的話說的有些過分,韓越瞪了源砂砂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而後對任蕪衣說道:“別放在心上,砂砂她的性子比較直,沒有惡意的。”

穩定了任蕪衣的情緒,他又說,“你看砂砂進去那麽久也沒有事,是不是……”

這一次任蕪衣沒有聽下去了。她甩開了韓越的手,面色冷的像結了冰。她對韓越說:“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然後韓越心中猛的升起了害怕。

只見任蕪衣的腳踏進了那個屋子那一刻,一根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樹藤纏繞了她的腳,越勒越緊,韓越眼見著任蕪衣的腳踝開出了血花。

在屋裏的源氏兄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無力反抗只能被吊打。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出來了。“我找到你的弱點了。”?

☆、24

? 一切都在任蕪衣的腳踏進的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

聲音傳來,任蕪衣眼角猛跳,連忙轉過身在韓越身上比比劃劃。

任蕪衣研究了許久這些符咒,這個符咒的防禦能力是最強的。只是就這一個咒語就會要她累得半死,加上還有手訣。

這會兒一洩力,那樹藤就將任蕪衣整個拉進了屋子,倒吊起來。

尼瑪的!

這個時候,源砂砂怨氣沖天,沖任蕪衣大喊大叫:“你怎麽回事兒!是不是你搞得鬼,快把我放下來!”

這樣的話,讓源西四也看向了任蕪衣,不是說他也和源砂砂一樣的想法,而是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就在任蕪衣腳一踩到這屋子的地面上的時候就徒然生出了異變,更不要說,剛才任蕪衣沖韓越說的話,語氣要多氣惱就有多氣惱。不了解任蕪衣,可是源西四激怒別人獲得信息的事情幹得太多太多。難保這任蕪衣被她最寶貝的韓越那麽一懷疑,一惱就做出什麽來。

沒有人聽到那念娘的話。除了任蕪衣。可憐的是,大家都不知道。任蕪衣不知道別人聽不見,大家也不知道任蕪衣聽見了 。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而隨著源砂砂的喊叫,任蕪衣白了她一眼,道:“若是我搞鬼,怎麽會把自己算進來,怎麽還放你在這胡說八道!。”

“哼,我有十三哥保護你奈何不了我唄,至於你,誰知道你怎麽想的,苦肉計唄。”

“你!”

“你什麽你,我告訴你,快放開我。再不放開我小心我……”

源砂砂並沒有說完,那威脅的意思都還掛在嘴邊,飄在空中,就被突如其來的一根樹枝□□了氣管。聲音撕碎在空氣裏。

任蕪衣睜大了眼睛,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源砂砂怨毒的眼神盯著她,而源西四,本就是他親妹妹,受了如此的傷,還是在任蕪衣放出那樣的話後。加上本就有些猜想。腦子裏嗡的一聲,立馬炸了。

任蕪衣頂著這兩人的眼光,她有些僵硬的看向韓越,見他眼中有幾分震驚,顯然也是相信了他的朋友們多過來她的。然後她什麽話都不想說了。

既然第一時間沒有選擇相信,那還解釋幹什麽。

任蕪衣難過了。

為什麽一出來之後,韓越整個人都變了。還是說,其實他沒有變過,只是她自己將韓越想得太過美好,太過體貼了。

原來體貼是對於她們的。

任蕪衣不解釋,不擡頭,那樣子像極了默認。像極了熊孩子做了壞事被揭穿之後的無地自容。

韓越心中有些失望。

他向前走了幾步。在任蕪衣驚恐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踏進了屋子。

這下,還來不及等他走到源砂砂的面前,就又被吊了起來。因為任蕪衣的那一符咒,他的情況比三人好的多。

“你說他會選擇誰。”念娘的聲音傳來。任蕪衣驚出一身冷汗。

“不要過去!”

任蕪衣對韓越大喊,聲音飆到一個她從來沒有想過的高度。韓越停下來,看到任蕪衣要哭了的樣子,任蕪衣眼裏有乞求,讓他不要去。是真的真的不要去。

韓越停下來,源砂砂破裂的喉嚨發出武隆武隆的聲音。源西四也在叫他。

他的眉頭皺了皺。對任蕪衣說,這次是你做的不對。我不責備你,只是不要再犯了。我和她沒有什麽。

然後又向源砂砂走去。

“叫你不要去,去了要死啊啊啊啊!她就這麽重要!”

任蕪衣已經顧不上心如刀割了。她要被氣瘋了。韓越不說話,只是他身形一頓,看向任蕪衣的表情讓任蕪衣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壞玩意兒。

你麻痹!!

任蕪衣只覺得一百萬頭草泥馬在她腦海裏奔騰而過,並且留下了一坨坨粑粑。

“你走過去,我們就掰了!”任蕪衣腦袋一抽,這話說的一點也不猶豫。

韓越的腳步又停了下來。這回源西四發話了。他說:“走,怕她嗎?這世界上漂亮女人還不多了去了。掰就掰了。什麽了不得。這幹的什麽破事兒!”

也許在韓越眼裏,今天任蕪衣的“所作所為”真的觸犯了他的底線。所以他深思了他和任蕪衣之間的距離。

“你說你,嘖嘖,真是好看吶。”念娘的聲音還在擾亂任蕪衣。

韓越的無言,讓任蕪衣的心沈到了谷底,失望透頂。突然就徹底領悟了那句“相愛不一定適合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了。

她明明白白的知道她是鐘情於韓越的,可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太累了。相忘於江湖,才是他們最適合的相處方式吧 。況且她在現實世界看書時候,覺得韓越孤獨寂寞,自大狂妄的要給他送溫暖。現在看來,不過是她的一意孤行。韓越有很多朋友的,韓越很吃香的……只是她孤獨,所以放大了韓越的孤獨。以求有人和她一樣,尋求一個同類。

現在在這個世界她已經成熟了。她也有想要做的事情了,這麽圍著一個人真的太累。還累得不討好。

就算韓越現在做出選擇,選擇了任蕪衣,這件事在任蕪衣的心理都會是一道疤。況且韓越並沒有選擇任蕪衣。

這一下,真的是將任蕪衣所有的退路切斷了。

任蕪衣一直知道,小說裏那種一見女主誤終身,腦袋短路,雙商欠費,一心要對女主好的男主角在真實的世界真的稀有。所以她並沒有以那種標準去要求韓越。就算這是一本小說,可是韓越是男配。就算是她任蕪衣的男主,他也是這本書的男配。她任蕪衣更加只是一個外來者。

只是沒有料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太難過了,太憋屈了。任蕪衣幾乎失語。

韓越的手挨上源砂砂的時候,光芒四射。短暫的失明過後,任蕪衣看到韓越被困得嚴嚴實實。不知道念娘用了什麽法子,任蕪衣劃在韓越身上的符咒轉移到了源砂砂的身上。

被放下來的源砂砂看著被捆的韓越,有些慌亂。然後她像是一條毒蛇一樣盯著任蕪衣,幾乎跑回去,對著任蕪衣就是PIA PIA幾巴掌。任蕪衣的嘴角滲出來血跡,可見力道有多麽大。

源砂砂指著韓越,再指著任蕪衣的左胸口。任蕪衣竟然奇異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不是喜歡韓越嗎?為什麽還要對他下手,就因為他要救我,讓我不受你的戲耍!?

“摘了那符咒,我放了那個男人。”

念娘已經明白,對於任蕪衣來說,只有韓越才是她的軟肋,這其他兩個,放了他們才會刺激得任蕪衣做出選擇。這個時候的任蕪衣正處在懸崖邊上。只要推她一下,念娘的目的就達到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任蕪衣已經被放下來了。源西四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對任蕪衣說:“我見過許多狠心的女人。可是你這麽狠,這麽冷血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源砂砂也將一把匕首架在了任蕪衣的頸上。大力的揪著她的一簇頭發,把任蕪衣拽到了韓越的面前。

任蕪衣不在乎他們,她眼裏只看到了韓越。耳邊只有念娘還在循循善誘。

韓越被鎖鏈穿透的琵琶骨又被穿過。樹枝的粗糙,還有分枝,讓韓越的臉色慘白。唇上失去了顏色。

任蕪衣還是僵著。念娘從慢慢的溫聲誘導,到最後的嘲諷。任蕪衣都無動於衷。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源砂砂的匕首要再深幾寸,就會割斷任蕪衣的頸動脈。念娘終於是忍不住了。

她顯了身形,閑庭信步在屋子裏轉了一圈。見到又有人來,源西四最先反應過來,立馬戒備的看著念娘。

而念娘只微笑。那張絕色容顏確實讓源西四晃了晃神。

只見念娘素手向源砂砂一點,源砂砂就做了個拋物線,砸在墻上,吐出一口血來。源西四趁機攻擊,劃破了念娘的臉。一道長長地傷痕出現在念娘的臉上。雖然片刻就恢覆了。可是卻真真激怒了念娘。她揮手,源西四被四根樹藤向四周拉開,頗有五馬分屍的模樣。

饒是源西四這樣的男人,也慘叫幾聲。而韓越,早已經處在失血過多的半昏迷狀態。況且最好的,竟然是那個任蕪衣。雖然她的腳踝已經見骨,渾身都是傷痕。

“摘了符咒,我放了他們,怎麽樣?”念娘聽到源西四的叫喊,心情愉悅了些。

任蕪衣不說話,只是將直楞楞看著韓越的眼光轉移到了念娘身上。

被看得火冒三丈,任蕪衣聽見韓越悶哼,猛然回了神。

原來,念娘是這樣的打算啊。打擊她,讓她無力反駁念娘的要求。真是小看了她任蕪衣呢。

任蕪衣體力恢覆得差不多了。就在剛剛,她無師自通了一套規則。一套只有她能做到的規則。

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是來自作者的金手指!?

☆、25

? 什麽時候,外面已經亮了。已是夕陽西下,它的光輝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任蕪衣只說了兩個字。就讓念娘恨不得去死。

“貼緊。”

任蕪衣突然看開了,她雖然是為了韓越來的,可是她的生活不該只有韓越。而且,既然她莫名其妙的擁有能力,想來想去也只有和穿越這件事情有關了。既然她和作者來自同一世界,那麽她有沒有能力自創一套只屬於她的法則呢?

任蕪衣以前想過要這麽做的,可是想到韓越,一直沒有實施過。

這一次,狠下心來,於是她成功了。

只要說出她想要的,就能成真。

真逆天。哈哈哈。任蕪衣笑得諷刺。這樣的她,該何去何從,以後又做什麽?抓鬼嗎?哈!

“放開。”“治好他。”

任蕪衣兩道命令下來。樹藤瞬間松開了韓越,而他身上的傷口也慢慢愈合。

然後她轉過身,對瑟瑟發抖的念娘說到:“你把那個老道人怎麽了。把他恢覆原樣。”

“大,大仙,我,我立刻就辦。”一改剛剛的姿態,念娘小心的回答,眼神不敢離開任蕪衣。生怕說出的話她不滿意。

一連串的咒語從念娘的口裏唱出來。老道人的身形顯現,見到念娘便要匍匐。被念娘一掌打了遠,任蕪衣看見從老道人的身體裏被打出了一個男人。不,應該是男鬼。很清秀,很文弱。

事情也解決完了,任蕪衣就不留下來了。她帶上了念娘,帶上了那個男鬼,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了韓越抓住她手臂的手。

夕陽為背景,襯托著她釋懷的笑臉。她對韓越說:“我以為我能陪你一輩子的……”只是現在看來你並不需要我。

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來。但相信韓越明白了。因為他瞪大了眼睛,臉上的不可置信,明晃晃的擺在上面。

任蕪衣看到,心臟猛烈的緊縮。

老道人比源西四清醒得早,目睹了任蕪衣揮一揮手,那個他用遍法寶都無法戰勝的厲鬼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威壓,動彈不得,臉上全是恐懼。竟是生不出一絲反抗。老道人就知道,這個女娃娃,是個怎麽樣的厲害角色了。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來,竟然還能遇上比他厲害的人,不,這境界差得太遠。任蕪衣比他厲害太多。只是韓越這孩子……唉,年輕人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去搞吧。

想哭,原來她真的愛慘了韓越。

硬生生憋了回去。特麽的,幹嘛呢?哭個毛線!新收的小弟看著呢,擦!

韓越還要追上去,任蕪衣沒有回頭,輕啟嘴唇,緩緩呼出一個“定”字。韓越就無法再動彈,只得眼睜睜看著任蕪衣越走越遠。

知道她的身影消失,韓越才能夠動彈。

任蕪衣似乎聽到風帶來了韓越的嘶吼聲。可是這一刻,她只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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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有什麽仇什麽怨。我帶你們去報仇,然後你們就跟著我吧。”

任蕪衣畢竟不了解這個世界,有了念娘這個千年老樹妖,和這個不知道多久的人間厲鬼,再怎麽不會吃虧吧。

制不住人還管不住他們?

念娘是想找那個負了她的男人,但時隔千年了,誰知道這一回他輪回不是什麽阿貓阿狗的。而李遠就簡單多了。他就是喜歡一個女人 ,那是他的媳婦。雖然是未婚的。據他所說,任蕪衣推出這個女人就是當初找上源西四買消息的人。

她買的消息讓源西四都覺得棘手……能簡單到哪裏去。不過無所謂,任蕪衣正無所事事,尋找除了韓越以外的其他人生目標呢。

跟著李遠找到那個城鎮,任蕪衣忽然意識到,她身無分文。她什麽東西都還放在客棧。

心好累,好想靜靜。

園子鎮這幾日夜裏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一大波僵屍,哦不,是一大波男人晚上組隊襲來。據說是打更的大哥在夜裏遇到了狐貍精。那貌美,攝人心神,幾個不信邪的年輕人為了破除這個傳言然後有幾個人去挑戰就有幾個人悲劇了。一個個的都像是失魂了一樣,每天晚上都出去尋找那天恍然見面的美人。於是傳言越演越烈……不信邪的、好奇的越來越多。

任蕪衣喘著氣,躲到一間茅房的邊上,惡狠狠的看著身邊那個一臉無辜,無助到極點的罪魁禍首。

麻那個蛋,長得漂亮了不起啊!

任蕪衣看到念娘,心中那叫憋得慌。還以為活了幾千年的老妖婆了,念娘不是表現得無所不知無比的高大上嗎?怎麽這麽多年不搞點副業什麽的,常識都少得可憐。

任蕪衣本想著,收了小弟是幹嘛的,不就是她自己不想幹的事情可以使喚他們幹嘛!為了不引起恐慌於是就派了念娘。美人計什麽的,怎麽樣都能撈個房子住啊,再不濟,打發點啰。以上是任蕪衣的想法。

誰知道這念娘竟然想到了打劫。好吧,打劫就打劫,這黑燈瞎火的,適合打劫……個屁!走了整個城鎮,腳都要走化了,鬼都沒有一個,還人呢?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打更的,任蕪衣眼睛裏都放光了。

結果,這奶奶可好啊啊啊啊!任蕪衣只覺得膝蓋一軟,就要給她跪下。麻蛋,那個打劫,用哭的!還哭得梨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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