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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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找來的宗卷,總覺得這是一盤做的很大的棋局,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萬丈深淵。?

☆、15

? 十日的時間,任蕪衣以為她要忙瘋!然而,事實就是這麽讓人無奈,誰能想到當年調查那麽認真那麽仔細,一絲灰塵都不放過都沒有查出個真相來。時隔七年,只剩下宗卷和一些流言,還能讓任蕪衣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來。還是從當年人的調查中的來。想來那些人要是知道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會不會瘋。

哈哈,任蕪衣有幾分得意。人家調查整夜不睡覺,跑來跑去。她只用整天睡覺就能夠破案。加上和韓越的關系定了下來。任蕪衣過的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可惜,有一個非常不懂得看氣氛的家夥,每日都臭著一張死人臉跑來刷存在感。

胡霄每日都會來,開啟嘲諷模式,就那麽睜眼盯著她。看得她從雞皮疙瘩起一背,到後來死豬不怕開水燙。

說起任蕪衣查這個案子,其實也不那麽容易。白天也睡,晚上還睡。清醒的時候腦袋那個昏那個脹。感覺腦袋都睡扁了。食欲也不佳了,整個人都沒有勁了。

夢裏,和上次那個奇怪的夢一樣,她每次都會出現在一個高到她無法動彈的地方。不是懸崖邊的老樹上,就是趴在高樓房頂上,要不然就直接站在山峰頂……沒一回,給了她哪怕多一巴掌的位置。

想想都要哭。要不是這樣,她哪需要整日的睡,走近一點點也就知道真相了呀……

烏雲就在任蕪衣的腦袋上聚集,隱約可見有龍一樣的雷在其中張狂著。任蕪衣慘白著臉,忍著一陣一陣襲來的暈眩,努力篩出頭頂轟隆隆的聲音,只求能夠聽見地上的人在說什麽。

地上那個黃衣服的姑娘,紮著兩個羊角一樣的辮子,很可愛。配上她紅潤的小圓臉,喜慶又十分好看。只是她的表情卻實在不太美妙,濃濃的妒意從眼眶裏流出來。

她的視線所向的地方,是胡霄,和一個並不是韓歆的女子。模樣很安寧,為什麽這麽說?這麽說吧。命苦的任蕪衣在那麽高的地方,明明心中不安到了極點,可看到那個女子,心中不由得就安定了下來。這無關女子的外表,而是一種氣質。然而女子的容貌,讓任蕪衣真切的體會了一把,什麽叫閉月羞花、什麽叫沈魚落雁……加上那樣的氣質,讓你覺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語用在她的身上都不夠。只是任蕪衣越看,越覺得像是在那裏見過。

怪就要怪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要不她可以獲得更多的信息。胡霄比現在要青澀許多。和女子交談時,臉上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多麽的柔和。

看得任蕪衣感覺自己都快要被他們之間的粉紅泡泡給融化了。也不怪那小姑娘為何如此嫉妒了。要是這男主換成韓越,她大概都要捂住心口痛呼了。

胡霄那個時候,應該,是很幸福吧。只是為何後來他娶了韓歆。

任蕪衣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突然覺得,他現在這副死樣子,也挺可憐的。

任蕪衣醒來,胡霄正皺著眉一臉不滿的盯著她。任蕪衣竟然沒有拿話觸他黴頭。

人生如此艱難,她何必……任蕪衣覺得,她再多看胡霄一眼,眼淚就要忍不住了。

那個女子多麽好啊。看過小說,都覺得那個女子比韓歆好,不,根本無法相比,檔次差太多。這不是說詆毀韓歆,畢竟韓越也是喜歡過韓歆的。人作為女主角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不對付,可說句實話,韓歆開朗、樂觀,又有不屈不撓的精神。只是,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失去這樣的女子,胡霄的心情……任蕪衣好想哭。可胡霄大概不需要她的同情。雖然她這不是同情,可要她說是什麽,她又不知道怎麽形容。

因為涉及到案子,任蕪衣還得問問胡霄。這讓她心裏很不舒服。戳別人心窩什麽的,很缺德。

“你以前認識一個讓人感覺很安寧的女子嗎?”任蕪衣還是揪著一顆心問了。

“……”胡霄像是受到了驚嚇,眼睛睜得老大。一時失語。

柳玉兒告訴他,府上那個女客可能可以幫助到她,胡霄還不信。他故意銷毀了所有關於柳玉兒的資料,也讓所有府中知道這一段的老人們閉了嘴。任蕪衣還能問出這樣的話……

胡霄心中轉了幾個彎。最後點頭。

“她的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常常紮個羊角辮子的小丫鬟跟著?”

胡霄又點頭。

任蕪衣有些氣餒。這讓她怎麽問啊。她問一句,他點一個頭,那能問出什麽來?她還不至於沒有腦袋直接問人是不是你以前的愛人。那不是扯開人家的傷口,再抓一把鹽狠狠地抹上去,還要可勁兒的拍幾下嗎?

可是,她不這麽問,該怎麽問啊!

“她是誰?”好吧,也不差多少,該回憶的他還是不會漏,該傷心也會傷心。

“……她是柳家小姐,柳玉兒。”麻蛋,你倒是說完啊,好不容易問了一點點。

任蕪衣的夢是需要觸發的。也就是說,知道了她是柳家小姐,下一次就會夢到關於柳家的事了。所以,雖然她知道柳家滅門了,但她還是需要知道這個柳小姐是在哪個地方香消玉殞的。

胡霄一點也不配合,任蕪衣又害怕讓他傷心欲絕。一時間竟然沒有辦法問下去。只有將求救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韓越。

韓越看她欲哭無淚,一臉沒有辦法的挫敗。不由想笑,拍了拍任蕪衣的腦袋,坐到她的身邊,對胡霄說到:“我想,衣兒已經通過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真相,就不該隱瞞了。”

胡霄眼神帶劍,韓越嘴角帶著笑,一點也不躲閃,和胡霄對視。

任蕪衣見他們看得十分有感覺。內裏有個名叫腐女之魂的奇怪東西漸漸要破土而出。

大叫一聲,伸手蒙住了韓越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胡霄。把胡霄瞪得一頭霧水。

拉下任蕪衣的手,包在手心。韓越很無奈,小姑娘越來越霸道了,怎麽辦……他好喜歡。

見那兩人又開始你儂我儂,胡霄額角掛滿了黑線,都可以充當一簾幽夢了!

他假意咳嗽一聲,可惜,兩個人正在放電,誰有功夫理會他啊。無法,胡霄又咳咳幾聲,最後還是韓越拍了拍任蕪衣,示意她,胡霄有話要說,才解救了胡霄。

“柳玉兒,柳家嫡女,你應該聽說過京城裏流傳的‘柳家有女傾國傾城’,說的就是她。”任蕪衣很想說一句,她還真不知道。話到嘴巴,又咽了回去。因為胡霄此刻,整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之中。

“我與她指腹為婚,那時候我是京城裏最幸福的男人了……事值邊疆□□,又搜出來柳府之人通敵判國的書信,皇帝勃然大怒,一氣之下貶了柳相的官職,並抄了柳府,流放西地。我好不容易保下了玉兒。可是七日之後,我們大婚之時,她消失了。我一個瘋找,最後在柳府,找到了……她的屍首……”

胡霄為了保下柳玉兒,放棄了兵權,寫下保證書,誓死效忠皇帝。而娶了柳玉兒,這個通敵叛國之人的女兒,這個罪人,皇帝對他只會更加放心。只要他盡快娶了柳玉兒,她便不是柳家人,便能保住她。胡霄的名聲也就臭不可聞了。準備了七日,總算是能夠娶她了。然而,卻迎來了這個結局。

任蕪衣心裏異常不舒服。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本以為會睡不著,可胡霄還在說著,她便靠在韓越的身上進入了睡眠。

又是高得心驚膽寒,任蕪衣卻因為憋著那口氣,無暇顧及。

她看見那個本來很可愛的小姑娘,從一個陌生人的手上接過了一封書信。然後她有偷偷摸摸的進了書房,將那書信放在了一個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做完這一切,她笑了。笑得任蕪衣心寒。

畫面一轉,又是一個陌生人,帶著一隊士兵,威嚴得很。陌生人一臉的怒容,斥責柳如是賣國,柳如是,柳相,柳玉兒的父親。柳家一眾人等被關押。

然後任蕪衣看到了胡霄。他滿臉的不可置信,拉開了預備抓住柳玉兒的官差,將柳玉兒護在身後。可他的身後又上來了人,抓住了柳玉兒。胡霄抽出前面士兵的佩劍,不管不顧,就像那個人扯住柳玉兒的手砍去。血濺了柳玉兒一臉。她驚恐的樣子,刺激了胡霄。將她抱在懷裏,不停地說不要怕不要怕。

他們被包圍了。胡霄雖然驍勇,但架不住士兵也不是吃白飯的,加上還要註意不讓他們傷到柳玉兒。漸漸體力不足,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念著他的身份,士兵們也有所顧忌。這為他們爭取了不少時間。可就是這樣,也撐不住了。一個士兵不小心,實打實的砍在胡霄的背上。胡霄吐出一口血,搖搖欲墜。

柳玉兒摸著他的臉,滿眼的不舍,但又決絕。她被抓了。

任蕪衣又看到,柳玉兒被關在一群年輕女性之中,聽見說要充為軍女支。還有滿耳男人的猥瑣聲音,那些話,那些笑。任蕪衣捏緊了拳頭。

她看到,柳玉兒悄悄在手中藏了一塊碎瓷片。她還看到,胡霄沖到了大殿上,求娶柳玉兒。看到胡霄簽下了那包含屈辱的誓言。看到他牙齒咬破的嘴唇。

在她沒有註意的時候,任蕪衣已經濕了眼眶。

然後,胡霄策馬奔騰,橫沖直撞,撞開了那扇關了他的女人和一個低賤的男人的房門。看到男人的屍首,看到柳玉兒手中握著鋒利的瓷片正要刺向頸項。胡霄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拿出那瓷片。緊緊抱住痛哭的女人。也默默流淚。

任蕪衣還看見了什麽?她看見柳玉兒在準備婚禮時,常常走神,常常哭泣。看到胡霄悄悄躲在角落,看著柳玉兒哭泣,捂住胸口,擔憂漫了一地。

看見柳玉兒面對胡霄,總是溫柔體貼,一臉難看的笑。看見大喜之日,胡霄松一口氣,卻發現新娘不見了。看見胡霄找得快要眼睛都紅了。看見胡霄像一匹孤狼,抱著柳玉兒的一顆頭,咒罵蒼天。?

☆、16

? 任蕪衣止不住哭得抽泣。

心情還沒有回覆,畫面又是一轉。那個可愛的羊角辮。小姑娘並沒有從柳府的禍事中摘出來。和那群年輕女子一起,被送入了最底層最沒有尊嚴的那個小門。

任蕪衣本是有些不喜歡她的,因為柳府的遭遇,說來是她的直接原因。可現在,任蕪衣也不知道該不該恨她了。

小姑娘被一群如狼似虎都是男人如禽獸一般對待。那些男人,一個比一個猥瑣,一個比一個惡心。任蕪衣看到,小姑娘瞪紅了眼睛,卻被狠狠扇了個耳光,牙齒掉了一顆。眼睜睜看著小姑娘嘴裏被……看到她咬下那物,笑得猙獰,可是卻又是一頓毒打。然後她衣不蔽體,被扔在一旁。男人們你笑我我笑你,眉眼盡是饜足。

任蕪衣看見小姑娘從抗拒到麻木再到迎合,以求過的好一點。

在聽到胡霄救走了柳玉兒時,也只是楞了楞。當他們大婚的消息傳入耳朵,小姑娘眼淚流了下來,放聲大哭。

任蕪衣心裏難受,卻知道這都已經發生了,只是過去。她根本不能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

她眼睜睜看著小姑娘偷跑到柳府,繞著柳府寫寫畫畫。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連眼睛,都是死的。

任蕪衣勉強分出心神,算了算,到了至陰之時,小姑娘畫完了。然後開始念起來。她每念一句,任蕪衣越不想要看。

任蕪衣見過這個咒語。用自己的壽命為祭奠,咒一人極其世代子孫。但奇怪的是,這個咒語,有一點不一樣。咒的只是女孩子。男孩子則無事。

任蕪衣更加不好受了。她知道,小姑娘喜歡胡霄,所以嫉妒。可因為愛上胡霄,所以她不忍心咒他的兒子。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淪為這樣的境地,柳玉兒依然能夠嫁給胡霄。所以她要她的女兒不得好死。

本來很順利的,可是咒到一半,小姑娘突然就哭了。也不再念咒,呆呆地走到了柳玉兒的閨房。任蕪衣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見小姑娘眼中有了懷念,又又感激。

小姑娘走到柳府門上,對著大門重重跪下。狠狠的把腦袋向地上砸去。磕頭的聲音,傳到了任蕪衣的耳朵裏。她捂住嘴巴,難受不已。

又見小姑娘磕完,在她畫的陣法上改了改,再次念了起來。

任蕪衣知道,這一次,是福咒。祝福柳玉兒,祝福胡霄。

小姑娘想通了。這個咒語不僅會讓她喪命,還會影響她的每一次投胎。任蕪衣不想看了,小姑娘一定會死。當她念完這個咒語,就會。

天氣突然變化,吹起了狂風。塵土飛揚。任蕪衣恍然一驚。小姑娘的咒語並沒有念完,她的嘴角流下了鮮血,然後開始吐血,本是貝齒,生生染成了紅色。

任蕪衣睜大了眼睛,眼鏡什麽時候掉了也不管。小姑娘的身體在慢慢膨脹。幅度連任蕪衣不戴眼鏡都能看見。任蕪衣聽到小姑娘的悶哼聲,又聽見斷斷續續的咒語。眼睛更加花了。

“嘭”的一聲巨響,霎時間歸於寂靜。什麽都沒有了。只地上一灘分不清是什麽東西的血跡,囂張的示意任蕪衣,剛剛這裏有個可愛的小姑娘……

這還沒有完。陣法悄無聲息的改變了。兩個咒語都沒有念完。兩個都是大咒。一個陰損,一個造福。相差太大,竟是有了可怕的效果。小姑娘沒有想到,任蕪衣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是柳家流放的地六日。明天,就是胡霄和柳玉兒大婚的日子。

任蕪衣不用看了,她知道結局了。可是夢境不是她說能停就能夠停下來的。如果閉上眼睛,夢境會繼續,但不斷重覆,不會醒來。她試過了。

只能睜開眼睛,她成了這一場屠殺中,唯一一個冷眼旁觀者。

第七日

所有人,除了小姑娘外的所有人。都平白地出現在柳府。他們先是一楞,然後一個小男孩問他身邊的大人,是不是神仙幫忙,讓他們回來了。

越來越多人開始疑惑。慢慢開始歡呼……天就黑了。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個笑容還在臉上,失去了生氣。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柳玉兒是最後一個回來的、最後一個死去的。她目睹了一切。她的弟弟剛才還在歡呼,她還捏著他的臉笑。突然,他的頭就掉到了地上……

任蕪衣最後看見的,是柳玉兒身首異處。她是唯一一個,不是笑著死去的人。

醒來的任蕪衣不見任何人。大哭了一場。韓越和著急知道真相的胡霄站在門外,聽著她的哭喊。各有各的滋味。

韓越是擔心,是心疼。胡霄神色莫測,又難過又釋然的表情,讓人看不透。

等了許久,任蕪衣終於開了門。她想通了,她本以為她有爹有娘卻爹不疼娘不愛,被他們所利用已經很慘了。現在看來,她真該好好珍惜的。心中發堵。她知道,情之一字……她如果還想和韓越好好的走一輩子,那麽她現在的心態實在要不得。她和小姑娘其實是像的。小姑娘自卑不如柳玉兒,即使嫉妒發狂也不敢表達愛意。而任蕪衣也是自卑,就連韓越告白她也不敢相信。這樣不行,要是她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韓越,那麽總有一天會爆發。她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麽事來……

胡霄不想知道任蕪衣想通了什麽,他只想知道真相。所幸任蕪衣並沒有磨蹭多久,便開始將她看到的一一道來。

胡霄沒有想到,那個唯一沒有找到屍首的衛媛竟然……他以為她是逃走了。想到那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那一年她賣身葬父,被柳玉兒收留。待她如妹妹一般,小丫頭也真心對待玉兒。只是沒有想到,一切,竟會變成這樣。

胡霄嘆息一聲。

只是,這嫁禍之人,究竟是誰?這最後得益的究竟是誰?

柳相為人清廉,愛民如子。更是敢於直言上鑒,便是因為心中坦蕩,無所畏懼。要說他得罪的人,只要是有錯的官員,統統逃不了他的奏折……

胡霄一時間頭疼。

任蕪衣其實有隱瞞。那個殺了柳家全族的,就是她滅掉的那個黑衣女鬼。

只是時隔七年,她出現在無敵王府又是為何?

難道說一切,竟然也和這無敵王府有關?

太可怕了,太錯綜覆雜了。任蕪衣要靜靜,好好的理一理。?

☆、17

? 看來要問問胡霄,為何要讓她查這陳年舊事了。

任蕪衣一邊思考著,一邊往那個方向走去。行至房前卻被小廝給打發去了後院。他說胡霄並不在這裏,而是去了後院,找柳姑娘去了。

無法,只有頂著寒風又往後院去。

“我本以為……想不到竟然是這樣。”女人的聲音傳出。任蕪衣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奈何女人有些激動,聲音有那麽一絲絲大。

掛著黑線,任蕪衣進去也不是,就站著聽也不好。在她糾結的時候,又不自覺的聽到了許多……待到兩人不再言語,任蕪衣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胡霄是不是在這裏?”自從胡霄把她關了起來,後來又讓她查青陽的案子之後,任蕪衣就不叫他王爺了。一來不滿,二來胡霄有求於她,三來有韓越撐腰……

裏面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任蕪衣識相的安安靜靜等在外面。大概有幾分鐘,胡霄滿面怒容的出了門來,也不要任蕪衣進去,黑著一張臉。

任蕪衣跟在他後面,無所謂的聳聳肩。

“有事嗎?”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胡霄問她。

任蕪衣四處看了看,突然就冒出了冷汗。

這胡霄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這地方這麽偏僻,叫破喉嚨恐怕也沒有人來啊。

見任蕪衣註意力不集中,胡霄的臉更加黑了。在他快要爆發之際,任蕪衣總算是開口了。

單刀直入,一點也不委婉,因為任蕪衣已經了解胡霄這個人。胡霄對回答她說的問題,向來是能少就不會多一個字。省得再問二回,任蕪衣說:“你為什麽要讓我來查這個案子。誰告訴你的?”

胡霄不信任她,任蕪衣知道,所以這不可能是胡霄為了有一個正當理由責罰她,誰知道無心插柳了。這事說不通。那麽一定是有一個他在乎的人,告訴他任蕪衣可以幫忙。那麽問題又來了。連任蕪衣自己都不知道她有這本事,那麽這個人是從何得知的呢?

胡霄看著任蕪衣,表情莫測。似乎是在回憶這事的起源又像是在思考到底該怎麽回答。任蕪衣也不說話,靜靜地等著他開口。她要聽聽是個什麽理由,然後從胡霄的話裏面篩選出比較靠譜的理由。

“沒有人。”胡霄說道。見任蕪衣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像這問題不是她提出來問他的。不自覺加了一句:“青陽那件事之後,全國上下人心惶惶,皇上更是下召嚴令篩查道術活動。除了極少部分真才實學的。其他的人大多只是紙老虎。看起來華麗又玄乎,其實不過是江湖把戲。你在我府上搞出來的那一出,我懷疑你是裝神弄詭,而真正得兇手和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我想要給你一個下馬威。如果你真是假的,那麽必然會手腳大亂,暴露些蛛絲馬跡。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那真正的兇手。”

雖然胡霄的解釋合情合理。可他的語氣,有那麽若隱似無的誘導。任蕪衣低下了頭,卻只能相信一半。或許是真的要順藤摸瓜,可是順著她這藤摸哪個瓜就有待考量了。

任蕪衣身邊只有韓越。可韓越出了水牢的時候,無敵王府已經死了兩人了。這時間根本對不上號。莫非告訴她,因為韓越弄斷了胡霄的腿,雖然治好了,但還是影響了他的威名,所以不能讓他活,借刀殺人?

別開玩笑了。胡霄要是這麽沒有氣度,他還當什麽男主角,圈什麽粉。小家子氣的,一點也不惹人愛啊。

也正因為如此,胡霄的誘導,卻更告訴任蕪衣,這不是真正的理由。

任蕪衣不相信胡霄的話,但她也不再多問。哦了一聲,使勁拍拍胡霄,讓他好自為之。然後走了。

胡霄身上的陽氣衰弱的厲害。任蕪衣想也問不出個什麽了。既然胡霄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的能力,卻還不告訴她。這其中一定有深意。而且任蕪衣更加在意的是,剛剛那個女子,聲音很熟悉。

姓柳,胡霄如此寵愛卻只叫她姑娘,顯然是不願讓她背上妾的名。胡霄如此的保護。任蕪衣不得不往那柳玉兒身上想。

這麽一想,剎那恍然大悟。

她做的第一個夢,那一黑一紅的兩個點,一個就是那黑衣女人,一個便是柳玉兒。她重返人間了。

可是就現在的情況看來,胡霄幾乎是拿命在養著柳玉兒,這樣下去,得不了多長時間,胡霄也會和那些死去的男人一樣下場。

任蕪衣糾結著,她該怎麽辦?站在她的立場上,自然是不希望有誰死去的。可這麽做了,柳玉兒可能必死無疑。

任蕪衣其實並不太在乎。柳玉兒畢竟已經死了,雖然她天下無雙,任蕪衣也感嘆他們之間的愛情,但她畢竟死了。而且留下來的代價就是傷害其他人……可胡霄在乎啊,看他身體的虧虛程度就知道他有多麽在乎。要是她悄悄滅了柳玉兒,胡霄會不會滅了她?王爺啊,這是富幾代啊?

任蕪衣想了想,還是算了。人家甘之如飴,她去掃什麽興。

然後她又跑到藏書閣去翻找能夠護住陽氣的資料去了。

韓越等了很久,不見任蕪衣回來。眼睛裏充滿了擔憂。

他剛剛得到一條消息。一條有關柳家的消息。讓他難以平靜,他需要找到任蕪衣,他要確認一番。

江湖上從來都有許多能人異士,而混江湖的韓越也自然有許多的資源。只是幾年沒有用,現在用起來,時間就長了一點。要是早一點,他必定不會讓胡霄知道衣兒的能耐。柳家的事情,是一個漩渦。越是深入,越是無法自拔。

任蕪衣的性子,看起來像是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無所謂。其實她很想幫上忙。韓越就是怕她這樣。而且最讓他無奈的,是任蕪衣總是將他排開再危險之外……

韓越找遍了整個無敵王府,腦子裏靈光一閃,轉身向藏書閣走去。

他怎麽一開始給忽略了藏書閣呢?

還沒有走記不清,韓歆從一旁的小路上沖了出來,正好撲到了韓越身上。

韓越看清來人,扯開來人的動作緩了一瞬。就這麽一瞬間,韓歆就哭了起來。

無法,韓越勉強的隔了些許距離,讓韓歆沒有再接觸到他的肌膚。韓歆見狀,更加難過。不顧形象的倒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韓越不知道作何反應了。安慰也不是,走也不好。看向藏書閣的方向,眼神裏有了幾分急切。可畢竟愛過啊,這怎麽能放任她一個人。

韓越的臉僵了。雖然他很少有其他的表情,可僵了就是僵了。韓歆還在哭,哭得抽氣。無法,韓越抽出一張手帕,這還是任蕪衣給他的,他隨身帶著,這一下習慣了就拿了出來。韓歆看著呢,又不好收回去,猶豫得向前伸了一寸,在韓歆接過之前快速收了回來,換了另一張帕子。

“你的丫鬟呢?”眼下是孤男寡女,又是藏書閣的必經之路,若是衣兒看到,會不會又膽怯了?

“韓越,是不是我不夠好,所以他才愛上了別人?”韓歆答非所問,話道淒涼。韓越沒有動作,韓歆並不在意,她知道韓越的,這個男人總是守護著她,卻不說一句左右她的感情。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選擇了霸道總裁款的胡霄。韓越太難猜,說他無情,他卻又在她痛苦的時候陪著她。說他有意,他又從來不曾表露心意。就像是一個被設置了“在我孤單難過的時候安靜的陪著我、在我身陷險境的時候解救我”的程序的機器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連他的表情,都只有細微的變化。

韓歆接著說:“當初的我是多麽的快樂,可自從那個女人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我以為子雲為挽回我而守身如玉,可到頭來是為了那個女人。他眼裏還有我這個王妃嗎?你知道嗎,他告訴我只有我能叫他子雲,可今天我卻聽到那個女人也這樣喚他。他沒有責罰她,甚至笑得一臉的寵溺。我都沒有被他這樣看過啊,我都沒有……他子雲他真的愛過我嗎?他不愛我為什麽要娶我,我本可以自由自在,本可以走遍大好河山,本可以瀟灑。可現在呢?他把我娶進了門,我恪守婦道,從不敢逾越一絲一毫。他說會好好待我,我放棄了一切,我忍受他三妻四妾,最後竟是把我從他心上摘去了,是這樣嗎?韓越你告訴我,是這樣嗎?”

韓歆絕望的悲泣,韓越心中也難受。難受他曾經竟然信了胡霄這個王侯會對韓歆一心一意。難過韓歆現在竟是過得這樣艱難。

“我帶你走吧。”胡霄既然不在乎,那麽就該放韓歆去自由飛翔。

“真的?你不嫌棄我已經是婦人之身?”韓歆眼裏滿是驚喜。只是這話怎麽聽著這麽不對?

韓越一驚,他說錯了什麽?正要回答。

“你是不是婦人之身關他什麽事!”?

☆、18

? “衣兒!”

“幹嘛,我說的不對→_→”

“唉,對對,你說的對。”拍了拍任蕪衣等我腦袋。韓越認輸。

“哼!”

“你聽了多久了!”韓歆惱怒,和韓越訴苦是一回事兒,但是被任蕪衣給聽到了就傷尊嚴了。

“從你開始示意當初不該選胡霄的時候開始聽,到現在吧。”任蕪衣聳聳肩。韓歆有現在的想法人之常情。一旦過得不如意,就後悔。然後開始假設另一種結局。可是,撬她任蕪衣的墻角就不行!韓越對韓歆也不是沒有感情的,要不然,任蕪衣才不會出口反擊。她就是要讓韓越看清楚,他和韓歆之間已經不是以前那樣了。他還牽扯著一個她,她任蕪衣。

不是她不相信韓越,而是就在幾天前,韓越還和韓歆兩個人能閃瞎她的狗眼。就算他表白了。可這在一起也不過十來天,萬一韓歆的悲催激發了韓越內心深處的某種情節,然後拋下任蕪衣,要給韓歆幸福。圓了他們沒有在一起的緣分。這狗血的事情,小說裏又不是沒有出現過。

任蕪衣可不會忘記,這個世界就是一本小說!

抗擊韓歆,但最主要的是讓韓越認清楚。在他的心裏,究竟誰更重要。

任蕪衣不會退。

“你可真是懂禮貌,偷聽別人說話,還能這麽理直氣壯。”韓歆嘲諷任蕪衣。

“別誇我哈,你也不差呀,挖人墻角那功夫簡直杠杠的。”任蕪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吊兒郎當的說。

“你!你!”韓歆胸口劇烈的起伏,好容易平覆下來。指著任蕪衣,語氣像是在可憐她:“呵,你得瑟什麽?韓越有說過他愛你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他說你們是夫妻不過是個藉口而已,你別拿個雞毛當令劍。”

“嘿,你又知道了。”任蕪衣裝模作樣的叫道。

牽扯到自己了,韓越也不再看兩個女人的爭鬥。本來他只是看任蕪衣有趣,一來韓歆便轉移了註意力,也不在哭訴了。其實兩個女人誰都沒有不知道韓越的想法。都是抱著打賭的心態。

韓越呢?心裏通透得很。在水牢他就知道任蕪衣對他的影響很大,並且他願意被她影響。自打被任蕪衣一嚇,更加的明白了自己心中,想得到底是誰。但韓歆,畢竟愛過,就算現在不愛了,但也不是說不管就能不管的。哪怕是一個熟人,也不是說不理會就可以了。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態度明確的告訴任蕪衣,他愛的是她,別胡思亂想,過去的都過去了。而韓歆,韓越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想要離開胡霄。所以他才有那麽一問。一來真的氣惱,胡霄背信棄義,違背了他告訴韓越的誓言。二來也讓韓歆想清楚,她並沒有退路。她有她的歸宿,而自己也有自己的所屬。

所以韓越看著任蕪衣,拉過她的手包在手裏,對韓歆說:“並非如此,衣兒會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女人。”

會心一擊。任蕪衣滿臉通紅,春光燦爛。而對於韓歆,字字誅心呀,什麽唯一的女人,還有那什麽鬼眼神啊,膩歪,一個大男人,一個高冷設定的大男人,這“春天在我眼睛裏”的表情是什麽玩意兒啊!

韓歆切了一聲,走了。

任蕪衣捏了一把韓越的軟肉,嘖嘖稱奇。

“別捏,有正經事要找你呢。”韓越被捏得一個激靈。忙抓住任蕪衣作亂的手。

“什麽是正經事?╮( ̄▽ ̄)╭”

任蕪衣的表情讓韓越腦袋上驚現一簾幽夢。虎著臉,讓她正經點。

“柳家的事,你不要再查了。”任蕪衣做出一副“我聽不懂呀,你在說什麽呢”的表情,韓越忍住要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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