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老師讓大家做課後習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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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回他。

之後他猝不及防地吻上她,唇齒交纏,她閉眼承受,時不時回應。他越吻越深,壓著她倒向床,鼻息難分,卻註意地沒壓傷她的左手。

在能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停下了,最後親她的眼睛,低聲說:“你的手要一個月才能痊愈,你在這裏休養。”

“換個地方,我的公寓。”她睜眼看他。

他應該是很喜歡她,所以沒多猶豫:“好。”

☆、要嗎

清嵐是在公寓樓下遇到他的。

當時第一感覺:真帥。她接觸過這麽多的男人,包括說要包養她的,也沒有見過第一眼就讓她淪陷的。

他下車手撐車門跟裏面的人交談時,清嵐忙低頭看自己的衣著,確定是學生校服後松氣,她以為自己混酒吧多了出現幻覺,這樣的人只是她過度幻想的結果。

她特意慢了半拍按密碼,按錯一次又一次,錯誤的提示音在她聽來格外悅耳。

他是這裏的住戶嗎?還是來找人?他會喜歡什麽類型的呢?

疑問在她心頭反覆冒出,變得情不自已。

……

終究要回歸現實,清嵐搖搖頭,按對密碼開門進去。她走很慢,心仍留戀著。

進電梯正要按樓層,大門傳來開啟的滴聲,她反射性地擡頭望,是他!

她立刻按開門鍵。

他自然從容地走進來,電梯門閉合,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清嵐心又開始不安定,各種可能性都想過一遍,抵不住餘光瞄他的一霎悸動。

晃過神才發現自己沒按樓層,她略顯慌亂地去按,手指伸一半停滯,他已經按了。

跟自己一樣的樓層。

心跳得更厲害。

她想現在開口說話會不會結巴,電梯門忽地開了,他走出去,清嵐下意識地捏衣角跟出去,不是裝出來的生澀緊張,她的腦子已經亂得不知道該做什麽。

即使他由始至終都沒看過她一眼。

“叮——”門鈴聲拉回清嵐的註意力,她馬上望過去,他在按門鈴。

她的家,不,子何的家。他按了子何家的門鈴。

……清嵐仿佛凍結在原地,一直不動,一直不動地盯子何開門迎接他、他臉上的笑和水到渠成的親吻,過了多久,她才敢應子何的問話:“你這麽早回來?”

“今天有些不舒服,請了一節課的假。”

清嵐低頭用平時懦懦的語氣回答。

“你就是第三個人?”稍顯低沈的聲線帶了些清磁,她聽聲擡頭,正好望進他的眼睛,心頓時漏了一拍,結巴道:“啊……啊?什麽第三個人?”

他笑著移開視線,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答覆。

子何對望,兩人微笑起來一邊一個酒窩對稱。清嵐怔住一瞬,而後恢覆正常的表情,平淡道:“我好像忘了東西沒買,商店離這兒不遠,明天要用的東西,我先去買。”

子何似乎應了似乎沒應,清嵐不清楚,她只記得當時恍惚地走樓梯下去,滿腦子都是他們的笑容,契合得讓她嫉妒。

清嵐以為,子何是那種永遠招人愛自己卻永遠不愛的人,但她又過分重視何俞的情感,想起那時第一次見子何的時候,她臉上冷漠至極睥睨的神情,那種淡然無所謂的態度非常真實,以至於清嵐到現在都記得子何說過的一句詩:身後金星掛北鬥,不如生前一杯酒。清嵐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看透子何,反正她覺得,子何就那樣,會孤獨終生。

她不愛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愛她。

///

清嵐躲在底層的樓道十幾分鐘,她想了很多,多得不該是她這個年紀該想的。她甚至記起了子何半夜去何俞的房間待了幾個小時的事,子何前陣子不離手的幾本書,子何笑得越來越多……

之前清嵐的第一感覺正在被篡改,子何或許真的有喜歡的人。

只是那個人不能確定。

第一眼讓清嵐淪陷的那個人也不能確定,因為子何剛才的表現太過甜蜜不像她。但盡管如此清嵐還是嫉妒。

她本來就清楚自己不是什麽高尚的人,如果子何不是真心的,她不會放棄。

///

航覺原待了幾分鐘就走了,他接了個電話有事。子何不在意,溫柔地笑說不耽擱你,他也了然,兩人告別吻之後分開,電梯閉合前,他的目光一直落她身上。

電梯閉合。

她的表情慢慢調整,前一秒溫暖笑意後一秒沈靜如常。子何回沙發端坐,回想他吻她時手潛入她的背,如果不是她放開嘴沒繼續,他可能會摸到後背的疤痕。

估計他也知道她在做戲,既然不揭穿,這樣演下去也無礙。

沒過多久,清嵐回來了。

子何睜眼望門處,清嵐剛放下書包,就聽到她說:“你喜歡他?”

清嵐驚愕地瞪大眼,她內裏的驚訝遠多於臉上的,想解釋點什麽。被子何的笑震住,她這一笑氣場立顯,燈光陰影雕琢,襯托得那句突兀的話像是她的幻聽。

“是的話,讓給你要不要?”

下一句更加清晰起來,清嵐聽出裏面的嘲諷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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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樂^_^

☆、浮線

“我不懂你說什麽。”

清嵐這樣回答她。

子何收住笑,下巴微擡,面對清嵐的方向:“我去探過你的繼父。”

……

清嵐的臉色驟變,手也不自覺地握緊。清嵐沒有回答,或者說,她不敢回問。

“你的繼父有藥物依賴,很多時候都是不清醒的,他的行為舉動難以預測,也可以說,他容易受人控制。”子何的目光未離開過清嵐。

清嵐依舊沈默。

“其實一開始你這個委托我是不接的,後來在你第二次發來委托的內容裏,某個點對我有用,我才免費幫你解決。”

話已至此,子何頓了頓,反而話鋒一轉:“你的繼父活不長了,入獄沒多久就送了監護病房,我見他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

所以呢?你到底想講什麽?

清嵐心底一股氣升上來,她感到煩躁和驚慌,握緊的拳頭更加用力,指甲刺出痛。

“不耐煩?你覺得我講這些有什麽意義?”子何察覺她的情緒波動,語氣越發沈靜:“你來歷不明,繼父是假的,話是假的,可能連年齡名字也是假的。間諜最後總是死得很慘,這句話道理相似,你是西家的眼線?”

沈默,還是沈默。

子何勾嘴笑,她有耐心,所以能等到何俞回來之前都不開口。

……清嵐的防線比她預計的低,不到半小時,清嵐就繃不住臉,如實招了。

清嵐講了一大段話,子何挑著重點聽,大概內容是清嵐原來的父母早逝,她被表親戚收養但是從不管她,她的初中是本市有名的住宿中學,成績一直不錯所以學費靠獎學金能應付,但其他費用就沒有人給她。她需要錢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需要快速掙錢的渠道,於是去酒吧做侍應。在某次酒吧包廂一個大客戶介紹了另一份工作給她,就是假扮一個被繼父家暴的女孩來找子何。

“那個人告訴我,如果我能委托你成功,還能呆在你身邊的話,呆了多久就給多久千倍的價。”

清嵐全盤交代,表情動作都無異常,子何在她說完後點頭,心裏仍留了個懷疑。不會全信,也不會完全不信。

“我不住學校是因為住宿費太貴,他們還以為我的學費便宜像白菜價,至於我周末回不回來他們都很少管。我覺得挺好,反正他們對我不差,除了物質以外他們都符合父母形象,偶爾會帶我去游樂園玩之類的,聽起來幼稚啊不過……”

之後清嵐都在聊自己的一些事,子何沒怎麽應她,知道了大概情況就行了:清嵐不是西家的眼線,介紹那份工作的人估計也是中介人,可以入手但需要時間查。

子何對清嵐初步的印象預料沒太大偏差,她本該是天真無憂的性格,家庭緣故才早熟了些,總體來講心眼不壞,隱藏叛逆的一面展現出來倒也能吸引不少人。

“第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我跟他是普通朋友關系。”

最後子何回房前留下這麽一句話,清嵐的表情轉不過來,停留在瞪眼微笑的那一刻。

///

清嵐的事子何沒跟何俞講,她找了另一份工作給清嵐,在她曾兼過職的西餐廳。

那家西餐廳對應聘者要求條件高,航覺原是那裏的常客。

清嵐不笨,從在西餐廳第一次看見他開始,她好像不能控制自己了。

子何在家養傷快一個星期,航覺原每天都來,有時撞到清嵐,有時跟何俞一起回來。何俞對他的態度中立,大多時候都是子何和他單獨相處,何俞從來不插話或只是繆繆幾語。

“手怎樣?”航覺原站窗邊,他今天來得較早,窗外夕陽未落,霞光逐漸透過窗灑進子何的房間。

“還好。”她坐電腦前,手搭桌子背側著,屏幕待機中,音響放著淡旋律的輕音樂。

氣氛平淡,音樂聲靜靜流淌空氣中。

“五天前你也是這樣回我,”平穩的語調,他繼續說:“給你的藥全扔了?”

她的手指悄無聲息地點桌面,思考著怎麽回答。

“十天後,我的生日。”他拋了一個重磅。

音樂聲淡下去,她特意將音箱音量關小。

“我會準備禮物。”

他的視線落到她的側臉,中長的直發隨意別到耳後,簡單的襯衫褲子,他喜歡她身上那種難以描繪的感覺,越靠近越明顯。

子何一直看電腦屏幕,即使黑屏,她的腦子也能模擬剛才的編程畫面,航覺原沒來之前,她都是這樣演練進入狀態。

電腦突然切換了一首慢搖情歌,歌手聲線迷人低啞,曲調偏向詭異。子何覺不對勁,她的歌單列表裏都是純音樂,沒有其他類型樂曲。下一秒,下巴被捏住強轉過去面對他,這個吻太過突兀,他手的動作快,準確地按在她後背的傷疤上。

節奏漸快的音樂戛然而止。

他止住吻,仍保持與她極近的距離,後背的手被她壓緊。

子何一手拔掉了電腦的插頭,另一手壓住他的手不動。兩人相隔僅厘米對視。

對持也是僵持。

“你對何俞戒備心也是這麽強?”他瞇眼笑。

距離近,她能看到他眼裏的笑意冷而淡。

“她跟你不同。”

“你對我有明顯的抵觸。”

“錯覺。”

“總是撒謊。”

“偏見。”

他松了後背的手,沿她的腰線上來,撫住她的臉側,捏下巴的手改為輕擡。

她處於暗處,被擡下巴微仰頭,他半俯著身逆光,嘴角勾笑:

“我等你慢慢習慣有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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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坎坷寫太久

鐘葉feel:GeNozuka的SuchAFool

岳芒feel:CharliePuth的LookAtMeNow

何俞feel:王若琳的TheBestMistakeIveEverMade

背景:luvletter/鋼琴曲/

/節日快樂/

☆、她們

文藝匯演過後的十一月,段考快到來,這個節骨眼上,何俞按部就班地歸納筆記覆習。

裔天卻迎來一次不尋常的波動期。

聽聞已久的西家兩姐妹在學期過了四分之一的時候轉來了裔天。

那天空前熱鬧。何俞那個班早上第一節就有好事者去打聽,回來到處嚷:“沒想到兩個都轉進了高二S班!人太多只能遠遠看到背影,身材讚喔,對了林曉裴竟然跳級也進去了!”

消息一傳,課間頓時議論交雜。

何俞靜心看書,不受絲毫影響,鐘葉也是沈入書裏的世界。

這股新鮮熱浪一直持續到放學也未消停,許多人熱烈地討論這對姐妹會不會是新晉級花或有沒有機會成為航覺原的女朋友。

何俞沒如往常走學校東小道而是正北道,正北道通常早的時間段人雜車多,她只有很晚才會走正北道。她那天因值日留了挺久,打掃完天色暗藍,離開之後還忘了東西,懊惱地回來拿東西時,在樓梯口撞見了航覺原。

準確來說,還有一個女生。

淡紫的長袖長裙,柔順的黑發披腰,只看背面氣質已出來。

他們交談著什麽,航覺原表情淡淡的,何俞無意打擾,只想相安無事地越過上樓梯回教室,然而他叫住了她:“等下我送你回去。”

這句話真的有讓人心跳停止的威力,尤其對象是他。

何俞停下腳步,未作反應。與航覺原交談的女生像是驚措了一下,微微挑眉轉向何俞。

斜劉海遮住一側額頭,化了淡妝,挑眉的動作帶了點小女孩似的疑惑,女生純凈如清新的泉水般,氣質淡雅。

何俞有那麽一瞬像回到當初第一眼見到子何的時候,微怔幾秒。

“姐姐說她在東小道等你。”

女生娓娓道,她看到何俞時又看了航覺原,淺笑,隨即走下樓梯。

航覺原沒有應,女生下去之後,他說:“西鶴,西荷的妹妹。”

“……我知道。”何俞不知他何意,這不難猜,女生並未穿校服,而且何俞見過照片,雖然真人比照片美,也能辨出。

“不用告訴她學校的這些事,她需要安心養病。”他邊說邊拿出手機,沒看何俞。

有點像被發現秘密請求別人不要說出去的情況,他的口吻卻鎮定得像命令。

何俞還是不解,他不會不知道子何在學校裏有眼線,而且她也不會事事都告知子何,他其實沒必要跟她講這些。

他們之間哪怕一句話都不說也是正常的。

“不用多想,很多事情她都能知道,但是從你嘴裏說出來和她自己知道的,意義都不一樣。”他手滑著屏幕,明明分心做著其他事情,卻能條理清晰地繼續:“她信你多於信我,我希望你信我多於信她,”到這兒停頓,他收手機笑笑,終於看向何俞,“至少,我說的話可信度比她高。”

他似乎跟子何一樣也是不多話的人,偶爾這麽長的話子何只說過幾次,何俞這是第一回聽他說了這麽多。

嗯……因為子何。

何俞的表情松動了些,牽動嘴角想微笑,他比預期中在意子何,這點讓她莫名安心。

而他很快又拿出手機查看,何俞的微笑他沒註意到。

航覺原站著,聲控燈上方明亮,氣場擺在那兒,對周遭什麽也不入眼的樣子,比如何俞,比如剛才的西鶴。

///

何俞沒走正北道,航覺原在西小道等著。她走出教學樓往西,手裏抱厚重的筆記本,之前好幾本筆記本不知所蹤,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懷疑別人拿了沒還,不過本裏的東西不算太重要,於是不了了之。

啪——

何俞突然腳被什麽絆了,一個趔趄手松,本子掉落地。何俞見狀正要撿,一只手比她更快。

從白凈修長的手覆在深色的封皮看起,何俞擡頭,對方細碎的發梢往上,同樣斜劉海長發的發型和同樣柔美精致的臉,服飾不同。

西荷。

就算服飾一樣,恐怕也不難判斷,因為兩人的氣質實在太不相像。

“何俞?”西荷的動作慢悠悠,本子被她沿指尖轉了個圈,才歸還給何俞。

何俞接過筆記本,“你怎麽知道……”

“本子扉頁寫著,A班的吧?”

“我沒寫哪個班。”

她笑得不屑,“他沒找S班的,剩下能選的也就A班,嗯讓我想想,高二A班?”

何俞靜看她,不搭腔。

“沒錯了,同級的,”西荷收笑閉眼,“讓我再想想你的信息。”

停頓五六秒,眼前的女生忽地睜眼,狡黠又流暢地:“何俞,高二級A班,學習優秀,擔任班上的學習委員,住址市中心的獨立公寓。九月後旬請病假一星期,上星期十月三十號曠下午三節課被口頭警告,這是學校的記錄信息。”

她托下巴,笑得更深,“而你的檔案整理記錄,性格沈默寡言,幾乎無朋友交好,僅憑一個交易網站,能勾上航家的獨子,不簡單。”

“你到底有什麽能讓他著迷的?不過是個努力學習奮力向上爬的普通人,裔天外面一抓一大把,你又不是其中最突出。”

……

女生的氣場隨說話愈發明顯,舉手投足間有渾天而成的獨特魅力。

何俞面無表情,微小的細節悄然暴露她的緊張。

“十一天後是他的生日,正好,不到兩星期的時間,我就能刷下你。”

西荷往西邊投去一眼,再轉回盯何俞,宣布“戰書”。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終於,何俞冷靜出聲。

“嗯?”她正要走,被何俞這句拉回,“誤會?這個不重要,你的實力太渣,到現在我還沒明白你是怎麽上線的,反正他那麽招蜂引蝶,也不差刷你一個,從你開始也好入手,後面還有一個林曉裴呢。”

女生扔了扔手裏的圓粒鵝卵石,然後一個個砸地上,每一粒石都恰好中上一粒,除了之前差點把何俞絆倒的那幾粒。

“GoodLuck(祝你好運),A班的何俞。”

☆、禮物

音樂:APerfectCircle的Pass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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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航覺原的生日即將到來的前一個星期,何俞回來得特別晚。如此兩三天,子何背靠墻算時間的消逝,某個傍晚漸變夜晚的時刻,當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何俞推開門的一瞬,她問:

“為什麽這麽晚?這些天。”

何俞搭門手把的手指顫了顫,“課程越來越難了,忘了時間。”

“沒事?”

“沒事。”何俞淡淡地應,聲音裏帶點倦意。

子何點頭後盯她。何俞旋即解圍巾,帶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冷空氣,她將沾染體溫的圍巾圈住子何的脖子,慢慢地笑開:“是不是餓了?想吃什麽,我去煮。”

“子俞,”她很久沒這樣叫她,何俞不由得動作一滯,她接著說:“別太勉強自己。”

何俞微微笑,表示明白,重覆一句:“想吃什麽?”

“隨便。”

“清嵐回她自己的學校了?”何俞突然想起清嵐。

子何松垮地系圍巾,“要考試,大概一兩個月。”

那天的氣溫較低,所以即使在室內,暖色燈光的打照下,魚片粥的熱氣騰騰也能形似煙霧,大片的濃郁散不開。

裊裊飄煙中,子何的胃反覆絞痛,她臉色平靜。何俞用右手把勺,盡量克制手的僵硬不顯露,如果子何碰到她的右手,就會發現,那只手冰冷得仿佛沒有滾燙的血液流過。

那天十一月二十日。

///

午飯時分,圖書館自修室。

何俞選了個偏僻的座位,書寥寥幾本,她坐下後咬牙,屏住氣挽外套的袖口。

不遠處,鐘葉在等人,桌上無書。

這個時段人都比較少,大多是安靜動筆的學生。

倚著書架的西荷歪頭盯何俞*手傷的背影,恭候多時。看夠了,西荷走出書架,正要敲她的桌子,有人擦肩而過,不大不小地輕撞了下。西荷防不勝防,要敲桌的手改撐桌面,轉頭看那人背影:帶帽衛衣,栗色長發,是女生。

何俞因桌輕微的震動發現長桌另一處的西荷,那種戰栗可怕的感覺迅速地從右手腕紫紅的針刺傷口襲來。她立刻拉好袖子收拾書,準備離開。

“這麽怕我?”西荷順勢雙手壓著桌面,也壓住何俞其中一本書。

何俞的手又隱隱作痛,她想起那天西荷做完那些事後問她:怕我了嗎?

瘋子。

何俞原先以為西荷第一次的見面所說的除掉她,不過是捉弄她,一段時間之後西荷自然會發現她與航覺原毫無關系。沒想到……

西荷每天找她:“你是想作弊處分被踢出去,還是因為肚子有了別人的種,或者你濫用身份欺壓同學?你選一種吧。”

每當她這樣輕描淡寫地說時,何俞都會很無奈,從未理會,某個角度來說,西荷說的話任性無理,氣勢時有時無。

昨天,西荷在圖書館堵到她,又是那幾個問題。剛好到時間要離開,何俞便說了句:“你別總纏著我,很煩。”

“你今天終於應了我。”西荷說。

何俞整理桌面的書和本,然後去收散落的筆,有一支黑色筆被西荷拿了,何俞伸手:“還回來。”西荷聞言一笑,遞給她。何俞接筆柄那端,下一秒,西荷驟然轉筆頭垂下,未蓋的筆尖猛地刺進何俞的右手腕。

……

痛。銳利的痛。

左手使勁握拳,何俞咬唇,右手完全不能動彈,西荷死死地把她的手釘在桌面。“很好,你說句話來聽聽?還有別亂動,我知道刺哪裏最痛流血最少,就算你舉報我也只是對你構成不過一巴掌的傷害,沒用的。”她笑著說。

“……你……為什麽?”何俞極力忍痛。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為什麽的。”

“松開筆……”何俞眉頭深皺,右手無力地動。

筆尖立刻拔出——手神經反射地攥緊,然後,筆尖又刺入另一處,同時左手被她用書按住,何俞倒吸氣抽氣,西荷仍然笑:“你的眼淚都出來了。我以為你這樣的性格應該不會哭,原來越看上去堅不可摧的人越容易弄碎。”

西荷一邊緩慢地再次抽出筆尖,一邊說著:

“我曾經碎過,之後把自己重新拼了起來。”

“所以,你怕我嗎?”

一如她現在問“這麽怕我”的語氣,聲音輕得不可思議,眼內的殘忍卻掩不住。

“沒道理,你在他身邊,他比我們這些人都要可怕,不過現在看來,他隱藏得不錯。你一副沒受過‘迫害’的樣子。”西荷說著向前一步。

何俞緊抱著書,謹慎地防禦,她忍無可忍:“我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請你別再糾纏我。”音量引來了些許人的註意。

西荷側頭不語,清楚她的防線快崩塌了,再次向她走一步。

腳跟“嗒”地重重一聲,突兀地踩破空氣裏的寂靜。

僅有的人循聲望去,栗色長發的女生朝旁邊面容清俊的男生微笑鞠躬,然後雙手做出預備的姿態,一手柔而有力地擺動,另一手曲向肩膀。顯眼的紅唇保持微翹,女生閉眼投入虛擬的某種樂器表演,濃烈妝容綴著眉梢,蓋不住她沈迷其中的迷人。

西荷感興趣地看這個一開始就撞過她的女生。何俞對這些完全無感,她只知道克制不了的氣在頂著心臟,她得趕快遠離面前的罪魁禍首。

光游離著,女生時不時踮腳跟隨,又突然睜開眼睛半瞇,嘴角恰到好處地配合牽動——對著西荷兩次看去。“挑釁?”西荷笑,連何俞從身旁越過也沒有理睬。

表演結束時女生再次鞠躬,同樣面向那位男生,優雅地背手俯身。

“是小提琴表演?”男生說出顯而易見的*。女生聽聞笑得燦爛,親了他一口:“是生日禮物。”

男生的臉色稍紅,“謝謝。”

西荷簡直厭煩這樣的戲碼,直接打斷:“同學,你不介意再表演一次的話,我可以提/供器材。”

“我挺想交你這個朋友的,因為,”西荷用手指點腦門,指著繞了幾圈,“我搜查不到你是裔天的學生。”

忽然,自修室的門外有書掉落的聲響,緊接著門被打開,何俞被推進來,航覺原拉住她的手腕,壓在門沿咬她的唇,吻得激烈。

十五秒後,西荷對睜大眼睛的何俞笑問:

“你還有什麽好狡辯?”

此時,何俞受的氣和被激的氣一並爆發,她心跳起伏極大,對航覺原:“你竟然拿我當擋箭牌!”

☆、還回

——你怎麽在這兒?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關於子何?

――差不多。

當航覺原氣息覆蓋過來,何俞腦袋一片空白。書掉下去,心紊亂,何俞手剛要反應,他突然頓住,眼睛微瞇地笑:“有感覺?”一瞬過後,“那就更好辦了。”航覺原順勢將她推進去,光明正大地眾目睽睽下展露——

他們的親熱戲。

有人拍下來了,航覺原無動於衷,在何俞發完脾氣後,他丟了一條鑰匙給西荷:“今晚去老地方。”

西荷穩當接住,目送航覺原離開。同時自修室裏的人也快走完了,栗色長發女生與旁邊的男生低語幾句,男生點點頭便走了,經過門沿下蹲著的何俞時,看了幾眼。

“樂器我有,你選個地方吧。”女生回覆西荷。

“演奏?音樂室不錯。”西荷微笑,眼前神秘的女生是否能為她所用不清晰,但這倒是一個好的開頭。

最後獨剩何俞抱膝蹲著,好一會兒,她怔怔地擡頭,看向室內監控的攝像頭,腦內回響西荷剛才留下的話:“別擔心,攝像頭沒開,拍照的人我會幫你解決,在他還沒玩夠你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出事的。如果你早一點意識到這點,也許就是我的朋友了。不過,不是我朋友的人通常都怕我,你符合這一點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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