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琴聲悠悠，如泣如怨，翹首望盡天涯意，樓下遠行人，從別後，幾回夢裏與君同，再迎回，依舊挽妾情意濃。

艾若雪登上樓閣，佇立憑欄望去，看著那樓下遠行人吳子良。吳子良，字文恬，少失怙，一介窮秀才，過丁母憂之年與月娘相遇。

吳子良不是無才之人，一生所求不過榜上提名，卻幾番失意。然而，他十年寒窗，執念已深，此番終又借月娘之資踏上赴京之路。對於此人，艾若雪不做評價，就如她不懂得柳七，卻最愛李太白。

艾若雪從不給艾夙請夫子，只是讓艾夙讀書修身，從未給他灌輸過“十年寒窗”的思想，她說“學無止境”，教導艾夙學不在多而在精。吳子良固有才，卻不是她想給艾夙樹立的榜樣。

月娘止琴，蓮步輕移，與我並肩而立。她眺望著遠方，目光幽深。

“雪，你知道溺水之人最需要的是什麽嗎？”月娘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艾若雪微側首看著她，月娘卻未動，兀自說道：“是一根稻草。”

艾若雪聞言蹙眉，心生不郁，情由故人生，雖不可說於月娘，想她既有此言便是能體會自己的心思的，而自己也是能明白月娘的心情的。

“可是曾有一根稻草是路人無意中拋下的，然後路人卻撈了回去。”

之後，月娘再也沒說什麽，像講述了一個沒有開始也沒有結局的故事。

艾若雪默默傾聽，即使這個故事不甚明了，她也沒有開口去問，因為她知道月娘言已盡於此。

久久，她們無言憑欄。一樓一糾纏，一念一塵緣，一阡一陌路，一世一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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