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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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世界’。

“微小姐早上好。”

“微小姐早。”

“微小姐早。”

我挨個點了頭過去。

現在在‘世界’,憑著手上幾個大的項目,任誰見到我都畢恭畢敬的,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是盯著自己的眼睛多了,連表情都怕有時候會給別人造成錯誤的暗示。重要的是我也不是一個可以像廖一那樣常年板著個臉的人。

上了十八樓,我伸了個懶腰,煮了杯咖啡給自己,今天任務還挺多的。

做了深呼吸,我開始忙起來。

一上午的時間,光是會議就開了兩個,期間接見了部分合作商和意向客戶。

到中午吃飯時間,吾源來了。

而且還是大張旗鼓的來,聽說員工餐廳吃飯的人都沒幾個了……全去看二公子了。

聽到吾源來的消息我握著水杯的手抖了一抖,裏邊的水都灑出不少,這對於我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小天使!”

我就說……

敢這樣堂而皇之闖上二十三樓而不被保安架起來轟出去……廖閔也實在是寵他。

“二公子……”

“天啊真的跟廖先生長得一模一樣!”

“聽說他之前一直在加拿大。”

“恩恩,埃德蒙頓。”

我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吾源之前一直在我家,西山,我可沒聽過它有個別名叫埃德蒙頓……

“小天使吃飯了嗎?”吾源走過來,伏在我耳邊,笑問。

我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別給我的緋聞再加料了,‘世界’關於我的流言版本已經夠多了,皺了下眉,然後提醒了他一下:“吾先生。”

吾源撇撇嘴,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我的臉,然後說:“嘖嘖,語氣都變了,昨晚把我轟出房門時那句‘滾出去’我都要以為不是你說的了。”

臥槽!這是要毀我!

我拿掉他的手,瞥了眼四周一雙雙好奇好事的眼睛,拉了他到一邊。

“別給我搗亂!你來‘世界’幹什麽!”我皺眉斥他。

吾源眨巴了眨巴大眼,又開始無辜了:“廖一讓我過來的。”

“他也來‘世界’了?”我睜大眼睛問他,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我主動抓住了吾源的胳膊。

吾源低頭看著眼抓著他胳膊的手,然後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說:“你好歹也掩飾一下,聽到廖一你整個人都亢奮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縮回手來。

“他沒來,他讓我過來陪陪你,他說你把自己逼的有點狠,讓我給你釋放下壓力。”吾源說著雙手握住我的肩膀,一臉信誓旦旦的又說:“我跟他說,把你交給我,放心。”

我抖抖肩膀,瞪他一眼:“你先去十八樓,會開完了我下去找你。”

吾源伸手比了個ok然後在我眼前消失了。

他早該消失的。

回去繼續我的會,這個項目的幾個同事開始有意無意的打聽吾源。

“微小姐,你跟吾先生……”

我看向發問的女孩,表情燦爛的仿佛太陽住進了她心裏。

“我們先把會開完,如果會開完你們不著急去吃飯的話,我可以跟你聊聊你們感興趣的。”我說。

幾個小丫頭聽完我的話面上的欣喜遮掩不住。

……

——

十八樓。

“這是辦公的地方嗎?不是酒池肉林?”我下了電梯就看到了大廳中央圓沙發上的吾源,他手裏拿著廖一展示架上的一對瓷質土地公婆,曾經是拍品。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把東西拿過來,瞥了他一眼,說:“你到底有事沒事?”

“廖一讓我來陪你啊,說過一遍了。”

“瞎扯,他是做這事的人嗎?再說,你是聽話的人嗎?”我走到展示架,把土地公輕輕擺放上去。

吾源從沙發上跪起來,面向我在的地方,說:“別人的話我不聽,但廖一的話我還是會挑著聽一聽的。”

這樣……

“所以,你接受廖閔先生的股份也是廖一的意思。”我用的陳述句。

吾源不以為意:“很明顯啊。”

“你們都沒有再留在‘世界’的理由,所以,你們現在是為什麽?他又在忙什麽?”我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吾源捂住臉,順勢倒在沙發上,說:“為什麽我這麽不喜歡這樣的你呢?”

“哪樣的我?”

“你自己知道,把用在工作上那套用在我身上,你也舍得。”吾源撇撇嘴又嘆了口氣,然後又說:“你先告訴我你幹嘛把自己逼那麽狠?我可是看新聞了,‘世界’的微笑,差不多全世界都要知道了,這背後所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這話題轉移的也實在有失力度。

“廖一明明知道把我逼這麽狠的是他自己,甩下這一攤子半茬子的事情,也不給留下只言片語,我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找活路找出口,就為給他守住這十八樓。人家倒好,回來告訴我一聲以後依舊不常在,就是說還要把我往絕路推。”不把這些話說出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怨念這麽深。

“我怎麽聽出了愛之深責之切?”吾源撇嘴,心酸都擺臉上了。

我俯身捏了捏他的臉:“廖一的小金屋有我做的布丁,你等會兒拿來吃,我下午要出去。”說著我指了指廖一辦公室的方向。

“去哪兒?”

“去絕路啊。”我嘆口氣說了句便拿起大衣進了電梯。

——

原法國賽馬俱樂部,現在是高端馬術培訓會所的商務團隊中國區代表約見‘世界’方面負責人,想要就張北草原高端馬術俱樂部的合作洽談方案。這個項目從有意開發到現在已經兩年了,一直沒有半點進展,我個人覺得實在是因為張北不缺馬場,數據中分析出的消費群體也未曾有大的變化,無法準確判定在此興建馬術俱樂部是否有發展前途。

“微小姐,兩年了,‘世界’也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方案,不過也不奇怪了,順應國土文化,重在參與不求效率。”對方先生話裏諷刺意味有點重。

我笑了下,然後說:“換做是與德國馬場合作我會提高效率的。”

對方先生臉一黑,尷尬的看了眼周圍,發現沒人註意,然後往桌前湊了湊,說:“微小姐,我們都是中國人,還是不要拿他國來鬥嘴了,顯得有失禮節不是?”

“喲,您是中國人吶?”

我眼看對方臉色愈發難看,招呼服務生拿來我的外套,然後說:“我會給法國方面去電表示抱歉的,我們的合作可能要終止了。”

說實話,這件事我確實沖動了,腦子一熱也不管後果了……我是痛快了,‘世界’是不會放過我了。

很快,在我這件事的後續工作還沒做完的時候,就被通知上二十三樓了。

如果上邊借故打壓我,我也認了,正好借此擺脫這些紛爭,老老實實做個小助理,廖一都可以隨便甩給我的東西,我又為什麽要死守住不松手呢?

‘世界’副總把‘世界’上下大小頭目都叫上了,我站在二十三樓大會議室門口,有一瞬以為自己馬上就要上刑場了了。

“簡直是胡鬧!”高副總把手裏藍夾子往會議桌上一拍,眉頭緊蹙。

嗯,我胡鬧。

“你以為在過家家嗎?法國馬場那個項目連我都不敢動你說取消合作就取消合作了?!你把‘世界’當什麽了!”

“法國馬場那個項目兩年未有進展不是沒有合適的方案,而是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不具備開發的有利條件,本就是毫無發展前景的項目還隔三差五的約談不過是浪費時間,浪費資源,我終止合作也是為了……”

“你給我閉嘴!”高副總又拿起桌上的藍夾子,差點就要朝我扔過來。

“有沒有發展前景也不是你說了算,握住與法國馬場這層合作關系你知道給‘世界’在法國周邊的合作帶來多少方便嗎?”

“我看過在法的部分合作,跟法國馬場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關系,如果您是擔心這件事給未來與其合作帶來不利影響,可以交由我來處理。”

“好啊!微笑!你手還伸的不夠長嗎?”高副總氣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我知道,對於我手裏的肥肉他還是眼饞的,之前礙於廖一方面,他不敢發聲表示不滿,但此次廖一回歸卻沒有要接手工作的意思,他終於坐不住了,先把我吞掉他也算在‘世界’能站穩腳跟,不必要再頂著徒有其名的帽子。我大概可以猜到他的心理動態,之前被廖一打壓,現在可不想被我打壓。

講真我從來沒有挨過領導這樣的罵,以前在國企的時候我就跟三孫子一樣,逆來順受,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擅作主張,也不敢像現在這樣發聲反駁,大膽表達自己。爽是爽了,但也確實太不讓人省心了。

“高副總,微小姐雖然斃掉了一個合作機會,但沒有對‘世界’造成任何損失。”邵煬開口挺我。

高副總更惱火了:“如果你們覺得可以擅作主張那就跟廖閔先生申請還是不要領導了!”

“不是該像我申請嗎?”

廖一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高副總許是沒料到廖一這時候會來,臉色突變,但慌而不亂:“廖先生。”

廖一走到我身邊:“擡頭。”

我乖乖擡頭看他。

“聽說你擅作主張終止了‘世界’一個國際合作項目。”

他語氣平平,我聽不出他想表達的意思,唉,從來都聽不出。

我點點頭:“是。”

“那就難辦了,我必須就此事處分你給我們高副總一個交代。”廖一對我說,然後看向高副總:“我該把她發配到哪兒呢?”

高副總提議:“讓她去廣東分公司。”

廖一聽了高副總的話,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我:“你去埃德蒙頓吧,‘世界’和阿爾伯塔大學合作的‘世界’埃德蒙頓旅游app過了年正式上線,你去提前體驗下旅游環境。”

這叫處分?

那我能不能央求‘世界’天天給我這樣的處分?

“廖先生,這是……”高副總沒一口老血吐在會議桌上算身體很好了。

廖一看過去:“既然高副總這麽不喜歡我的小朋友,我只能把她往遠了發配,廣東實在是太近了。”

“廖先生你似乎搞錯了,現在是她犯了記錄。”高副總急了。

廖一緩緩走向他,在與他相距一尺的距離停下,語氣依舊平平:“你越級發號施令也是犯了記錄。”

高副總眼神淩厲:“廖先生這是要包庇手下了?”

“你明知道她是我的手下,還咄咄逼人,對我的不滿可見一斑。”

“你……”

廖一退了兩步,掃了眼在場的人,然後說:“我奉勸大家各司其職,別搞派別、小團體,省了稍不留神丟了飯碗。”

話畢,廖一出了大會議室,到我身邊的時候說了聲:“跟我走。”

我聽話,跟了出來。

回到十八樓。

“你之前那都是說的什麽廢話?”廖一這一刻把他的憤怒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被他突然的發問搞蒙了:“什麽話?”

“高副為什麽把你叫上去?”

“他想把借故吞掉我,順便給‘世界’一些高管看看,他還是有一定決策權的。”我說。

廖一眉頭皺的更緊了:“既然你知道還跟他浪費時間,你要是喜歡挨罵……”

“我不喜歡挨罵。”我截了廖一的話。

“那你就要給我記住你是我的助理,無論你出現任何問題別人都沒有資格教訓你,而你,也不能讓任何人找理由教訓你!”

我點著頭:“嗯嗯嗯,我都知道了,但我現在有一個別的問題。”

“說!”

“你真的讓我去埃德蒙頓?”

廖一輕嘆一口氣:“票已經訂好了,下周二,十二……”

“哇哦!”沒等廖一說完我就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餵餵餵餵餵餵!”

待旁邊一個聲音響起我才意識到我的舉動有多輕浮……可是,為什麽吾源還在這裏?

吾源過來一把把我拉過去摟在懷裏,然後說:“你怎麽這麽隨便呢!”

我掙脫開他,朝他臂膀招呼了一掌:“你又怎麽這麽隨便呢!”

吾源捂住胳膊,揚起下巴,滿臉委屈的看向廖一:“你助理打我。”

打你怎麽了?!廖一會管我打你?!

“你以後不準打他。”廖一淡淡道。

是在對我說嗎?我?

吾源開始在我面前嘚瑟了:“聽見沒有小助理。”

“一個字,賤!”我瞪他。

吾源倒是對我的話不以為意,一面嘚瑟著一面還朝我吐起了舌頭,幼稚的不行。

我拉了廖一朝小金屋走去,邊走邊說:“你不能慣他。”

吾源跑過來一把拉住廖一的另一只胳膊:“我倆是同卵的,有血緣關系的,你又是誰?”

“我……”我倆是同床的,水□□合懂不懂?

吾源拿掉我拉著廖一的手,說:“你什麽你,趕緊去給我們做飯。”

我不高興了:“想的美。”說完就甩袖子去按電梯了,我該下班了。

——

家裏,豆米、樂樂還有金城武在鬥地主。

籌碼是貓糧……

“微笑回來了!”

我一進家門,三人齊歡呼,我怎麽不知道我這麽受歡迎?

“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可以打麻將了。”

臥槽!

“我要洗澡睡覺!”我拒絕的很堅定。

樂樂悠悠道:“我知道你回來要洗澡,所以我沒燒水。”

我按住抽搐的嘴角,過去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

“那我不洗澡了直接睡覺好吧?”我就不跟你們打牌,說完我就朝房間走去,打開門,一陣陰風襲面,這麽冷……

這時候樂樂的聲音又傳來:“忘了說,你房間地暖溫控器壞了。”

賤人!賤人!賤人!

為了讓我跟她打牌,樂樂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無奈的我最後還是隨了他們。

……

“紅中!所以你要去埃德蒙頓?”

“嗯,可以去散散心了,幺雞!”

“好討厭啊微笑為什麽你可以出國去玩兒?”

“三萬!”

“碰!人家微笑現在‘世界’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發財!一般一般,也就是上了幾本國際雜志而已。”

“豆米,你要記住現在這個女人的嘴臉,以後等她不行了,就用這幅嘴臉對著她。”

“五筒!好的好的。”

“和了!五八筒,承讓承讓。”

金城武一句話不說,不動聲色的和了。

沒等我罵他賤人,樂樂就擡巴掌打過去了:“誰讓你和的!”

“打牌要專心的。”金城武說。

樂樂又打了他一巴掌:“上床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專心?”

……

呵呵,我跟豆米幹笑了兩聲。

……

一圈牌過後,吾源回來了,看見我們在打牌,硬要換莊。

樂樂倒寵他,讓金城武靠邊了。

“跟你們說個好消息,我要跟小天使去埃德蒙頓度假。”吾源如是說。

臥槽!

“等等等等!誰允許的?”

吾源看我了一眼,眉梢帶喜:“廖一啊。”

“我要給他打電話!”我說著就起身要去拿手機。

吾源一把拉住了我,說:“聽到我去也不用這麽反應這麽大吧?”

“開玩笑,你一去我的假期還叫假期嗎?”帶著這麽個高齡娃娃我會累死的。

吾源撇嘴,說:“放心吧,廖一也去。”

“廖一……也去?”我沒聽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不錯,想著我就坐回到了位子上。

“嘖嘖嘖。”

“嘖嘖嘖。”

“嘖嘖嘖。”

我遭到了他們的鄙視。

“你還真是看人下菜碟。”樂樂諷刺我。

我不以為意:“你們管我呢?”

“不過小天使你高興的太早了,顧佳人也去。”吾源又說。

呵呵,我又是兩聲幹笑,這是要我體驗天上地下的落差嗎?那也不用來回折騰我吧?

“顧佳人是誰?”樂樂問。

“顧佳人啊哪裏有音樂盛典哪裏就有她的身影,天天活躍在電視上。”吾源介紹。

樂樂掀了下眼皮:“很有名嗎?”

“還行吧,你所能想到的一線大咖都跟她交往頗深。”吾源又說,語氣未免有點太雲淡風輕了。

“我能想到的一線大咖……武藤蘭……蒼井空……瀧澤蘿拉?”

吾源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你不看電視嗎?我說的一線大咖,大咖。”

我眼見吾源要崩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樂樂只看電影,小成本場景單一人物從簡不用服裝讚助的電影。”

吾源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的跳動起來。

“我現在還是想知道,為什麽顧佳人也去?”她是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廖一。”

我知道是因為廖一,只是:“她怎麽會知道呢?怎麽會呢?”

“你走之後她就去‘世界’了,你以為我為什麽回來這麽晚?她在廖一金屋為我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吾源說這話的表情讓我有種一巴掌扇死他的沖動。

還真是個勁敵啊。

“你們這次主要是去幹嘛?”豆米這時候問。

“廖一讓我體驗下豪華旅行套餐。”覺得我在炫耀嗎?我就是在炫耀。

豆米的臉,頓時呈現了一個大大的悲字。

“你可以帶家屬嗎?”樂樂開口。

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跟我說話,指了指自己,然後問她:“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這裏有第二個去埃德蒙頓又是我家屬的人嗎?”

“這還沒到睡覺的時候,你就開始做夢了。”我笑她。

樂樂伸了一只腳過來,狠狠踹了我一腳:“就沖你這幅賤樣,我也要讓你知道,埃德蒙頓,我去定了。”

“等你的好消息喲。”我繼續笑。

……

如果我早知道樂樂真能有本事跟我們一起去,我絕對收回我之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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