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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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睡上三個鐘,我就被劉嫂直接從床上拽了起來。然後,開始梳洗,化妝。穿戴,天還沒有亮時,我已經被塞進了加長型林肯裏面,直接就朝結婚現場趕。

“鄭熵呢?”我搖搖欲墜,一邊打瞌睡,一邊竟還能看清坐在車裏面的人。

陳媽,劉嫂,化妝師,以及其他幾個我壓根就不認識也不知道她們到底是做什麽的人。而鄭熵和婆婆都沒有出現在這車裏。

“鄭先生先出發了,他和秦律師以及公證人員要先到達現場。”

“公證人員?”

“是,到時會在媒體面前。公開簽下結婚證書。”

“……”我頓了一下,清醒過來,“開玩笑的吧?”

“怎麽會是開玩笑呢?小太太不是希望一場盛大的婚禮嗎?這可是重中之重。”

陳媽的話,讓我啞口無言。只剩幹笑。

看樣子,鄭熵可比我還急著在一天就完成所有的儀式。也對,如果他真是唐姬編的話,不急著拿回自己的東西,才奇怪呢!

果然,婆婆沒有出席,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但,竟一點兒也不影響婚禮的進行。沒有任何人出來搗亂,甚至,連對我恨之入骨的唐姬辰,這會,也是乖乖地當她的小姑子,盡唐家大小姐的責任。

一切順利讓人覺得害怕,但我沒有時間去多想,也沒有時間去覺得害怕。我只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操縱的機器人,不停地按照指示行動。

對著攝像機笑得像個幸福的傻子。對著公證員,快速地簽下自己的大名,對著主持人,我還當眾宣誓:不論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說真的,我不知道婚禮會是這麽麻煩的東西,更沒有想到,盛大的熱鬧如此地讓我吃不消。我只覺得,我已經不只是一只旋轉不停的陀螺,而是高速運動的火箭。

一場接著一場,沒完沒了的戲,高能的主持人,熱鬧的來賓,華麗的現場,以及,興趣高昂的媒體……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當鄭熵在眾人面前吻我的時候,華麗的篇章更是讓推到了最高處,仿佛激烈的交響曲,在最高點加入了振奮人心的禮炮,呯呯呯的幾聲,把氣氛推到了極致。

但,過了高處後,沈靜下來的,是幸福平和的樂章,還是低沈委婉的哀傷,卻,不得而知。

我曾設想著,等我和鄭熵坐著婚車,回到唐家,回到小洋樓時,我就用最冷靜平靜的態度,與他作最後一次商談。

到那時,我會對他說,“你想要的,都到手了。”

他會不會回以一個微笑呢?

我不得而知,但我還會繼續說下去,“所以,我們分手吧。”

對,我設想過,由我來提出分手的決定。

但我沒有想到,就連這樣的機會 ,也沒有。

我,最後竟沒能用最光彩驕傲的姿勢走出婚宴現場,而是用另一種暗淡的方式,慘淡離開。

當我和鄭熵正舉著高腳杯,對著一堆不知是什麽人的來賓,笑得像一對傻子一樣地接受著他們的祝福的時候,秦律師悄悄地走到我們的身邊,低聲地對我們說了一句,“小太太,鄭先生,出事了。”

當時,我還沒能緩過神來,只覺得,那瞬間,我的笑容,凝固了好一會後,才又繼續假笑著,聽著鄭熵對那些人說,“抱歉,我們先離開一下,諸位繼續。”之後,由著他帶著我,離開了現場,跟著秦律師,快速地向另一邊走了過去。

“到底出了什麽事?”一路上,鄭熵和秦律師臉色沈重,快步如飛,一點兒都沒有考慮到我踩著高高的恨天高,走得多麽的辛苦。

我不知道鄭熵是不是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我卻是一無所知,這讓我很慌張,反覆問了幾次。

可是,不管是鄭熵還是秦律師,他們都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直到,把我帶到了酒店的另一間房間裏,我才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

這間房間裏,來了四位特殊的客人,廖警官,以及其他三名我不認識的警察。兩男一女,全都是穿著警服,顯得十分的肅穆。

我一進去,心裏就咯噔的一聲,像是聽到了自己心中的天平崩壞了的聲音。

接著,就聽到秦律師說,“廖警官,我把小太太帶過來了。”

我不明就裏地眨了幾下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鄭熵,一臉的疑惑,想開口問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時,卻看到了他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殘酷,就像影視作品裏的殘酷天使,黑暗使者,冷血的政治家。在眼神與我對上時,他,更是明顯地流露了出來,接著,竟是漠視地別過臉去。

再冷酷不過的表現了。

廖警官向我走了過來,對著我出示了逮捕令。

他說,“嚴莉小姐,我們將以謀殺罪對你提起上訴,從現在開始,你的所有言行,都將做被記錄下來,當然,你有權保持沈默。”

謀殺?

我在空白了好一會後,我又猛然地看著鄭熵,神色慌張地盯著他,差一點就沖口而出:是你提出的上訴?

鄭熵還是與我的視線交織的那一瞬間,又別開臉去,嘴角,浮起了鄙視的笑意。這樣的笑,讓人絕望,讓我害怕,這讓我想起了唐姬編每回離開前,那嘴角邊,掛的,就是這樣的笑意。

唐姬編?他真的是唐姬編!

我在心中說出答案的時候,竟是一點兒懊悔的情緒都沒有,只覺得悲哀,就像,我其實早就猜到,卻壓根就不去承認這種事實,如今被赤祼祼地擺在我的眼前那樣。

但我還是有一種被徹底拋棄的痛苦感覺,這甚至讓我當場崩潰,竟是咬著牙,無法克制地掉下眼淚。

我用一種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聲調,問廖警官:“謀殺?我殺了誰?難道你們懷疑是我殺了唐姬編的?”我咬牙說著時,兇狠地瞪向這個還活著,卻偽裝成另一個名叫鄭熵的唐姬編。我真想開口問他,“你人都還好好地活在這裏,為什麽還要提出這樣的告訴?”

可是,我猜錯了。

廖警官很冷靜,用近乎冷酷的聲音回答我,“不是,是林美文!”他的話讓我吃驚得呆住了。

“林美文?”

“對。”

“我殺了她?在那裏?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的?”

“嚴莉小姐,這是我該問你的問題。不過,從現在開始,你有權保持沈默。”他又再一次提醒了我,接著,站在他身後的那三名警察就向我走了過來。

我被銬鎖住雙手,推著向前走時,回過頭來,無辜地看向唐姬編和秦律師。

我看到穿著白色婚禮服的鄭熵,啊,不,他是唐姬編。他是那樣高高在上,仰天的臉,傲慢又鄙視的眼神,嘴角,那一抹殘酷的笑,似在無聲地對我說著:“這是你該有的報應。”

報應,果然,就如唐姬辰所說的那樣,我的報應來了。我看著看著,竟是,苦笑了一個,轉過頭來,低下去,默默地跟在廖警官的身後。夾宏帥巴。

我聽到秦律師對我說什麽,“小太太,我會替你安排好辯護的,你就放心吧。”

我在心裏冷笑著:會嗎?那我等著。

我聽著廖警官對說我,“嚴小姐,請不要怪我們破壞了你的婚禮,這是早晚的事。”

我沒有回答他說:真這樣的話,為什麽不早一點逮捕我?

我就這樣,穿著婚紗,卻不是幸福地鉆進了婚車,高調地沿著城區,炫耀、游行。我卻是雙手被手銬銬住,被推著坐進了警車那裝著鐵欄的後排座位上,眼勾勾地看著站在外面的新郎。他的側臉,他的側影,他那冷酷傲慢充滿鄙視的表情,就這樣看著他,被帶離了婚宴,再一次被送進看守所。

我在看守所沒有住上兩天,就直接被送到了西城郊的女性監獄裏去,在這裏,我被提審,被調查。

一件一件的,像走馬觀花,快得我無法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用什麽方法殺死林美文的?”

“我不知道。”

“她約你去出,到底是談了什麽?”

“我不知道。”

“……”廖警官反覆幾次問我同一個問題,但我一直只是搖頭說不知道。

他顯然也開始失去耐心了。“嚴小姐,你的手機上,林美文的手機上,都保留著她死的那一天與你溝通的記錄,而你,也是在她死去的地方被抓到過,你現在卻對我說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忍不住沖動了起來,但,隨即又是一副死魚相,低頭,被銬住的雙手,不安地交叉在一起。

“嚴小姐,我們並不是故意在刁難你,明白不,只要你坦白,法律會酌情從輕處理的。”

我擡起頭,看著廖警官,“從輕處理?”

“是。”

“可是,我都沒有殺人,你要我怎麽回答你呢!”

廖警官卻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盯著我看,在他的眼裏,此刻的我,就是一個可惡的殺人犯,說謊者。

他說,“嚴小姐,你當真不想說實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

“像你這樣的女人,還會說實話。”他居然帶了情緒這樣問他,也許是覺得他說得太過分,坐在一旁,協助的他另一名警官馬上提醒他,不能太過分了。

但他卻是很火大,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指著我說,“嚴小姐,你一直在說謊。”

“我沒有。”

“沒有?你敢說四年前你的前男友死時,你沒有做偽證!”

我讓他的話震住了,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我急促地呼吸,不停地換氣,我感覺到窒息,感覺到難受,甚至,我感覺到天旋地轉。

我聽到了叫聲,“嚴小姐,嚴小姐。”但我卻回答不了,我只覺得,我的眼前,又開始下起暴風雨,而高淩,又站在暴風雨中,對著我,微微地勾起嘴角,他笑了,笑得這樣的陰測測,仿佛在嘲笑我:你說了謊,就該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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