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難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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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突然想見鄭熵,想親口與他確認,盡管。我心裏十分清楚,這是多麽愚蠢又瘋狂的行為。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於是,我說出一個地址,讓司機馬上帶我去。

很快,我就來到了鄭熵所住的公寓大樓下。

站在大樓下往上仰望的時候,覺得,高聳巍峨的大樓。就像一座巨大的怪物,黑壓壓的,直想要把人的心給壓爆似的。

我知道,我應該打個電話給鄭熵。約他出來。當面責問他。

那時,我應該單刀直入問他,“你知道唐姬編還活著是不是?”

他會怎麽回答我呢?說yes,還是說no呢?他的臉色,會不會隱晦不定,深沈得叫我害怕,又或者,僅僅只是冰冷,眼裏跳動著叫冰藍色的火炎。

不,就算我單刀直入地問他,狡猾如他,怎麽可能會如實在回答我的問題。他只會冷笑著對我說。“唐姬編就算回來了,我也不會把你讓給他。”對,他會用這樣的語詞來欺騙我,讓我再一次為他而淪陷,任他肆意妄為。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去見他,想親口聽他對我說出來。

那怕,明知道這樣做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但我現在就是這麽的愚蠢。

我一邊在內心裏指責自己的行動有多麽的愚蠢,一邊卻還是走進了公寓,匆忙走過大廳,閃身步入電梯之中,伸出手去按亮了21層。

隨著電梯一層一層地升高,我的心,就像是被吊了起來那樣,也跟著一下一下地升起來。

呯呯呯地,跳得越來越快,思緒也越來越活躍,甚至我還想到,一會我按響門鈴時,鄭熵會以怎麽樣的形像出現在門口。

他是穿著睡衣,一頭短發因為剛剛才從床上爬起來而顯得亂糟糟的,下巴上的胡須渣子,也因為還沒有來得急處理,而冒出了星星點點,這個時候的他,像極了糟粕的大叔,但,就算是這樣,他那冰藍色的眼睛,還是冷冷一閃,像是在證明,他就是鄭熵沒錯似的。

我搖了搖頭,對於自己總愛做這種無關緊要的想像而惱火,只咬著下唇,盯著一層一層而上的電梯,仿佛只要我看漏了一眼,就會錯過21層那樣。

終於,我還是站到了他的大門前,卻,猶豫了起來,在該不該按響門鈴之間,思想反覆爭鬥了好一會。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了屋子裏面有動靜,是走路的聲響,接著,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在我聽到了有女人聲音的那一瞬間,我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樣,竟是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匆忙地躲到了一旁的安全梯道間裏面去。

我就躲在安全門後,偷偷地看向鄭熵的大門口。

門開了,走出了一個人來。

在看到了那個人的那瞬間,我真的是崩潰了。

是唐姬辰。

她穿著吊帶白色束腰半身裙,單從側影上看,只覺得她很美,很有氣質,就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她一定是笑著走了出來,因為,她整個身子都散發著那一種快樂的信息。她走了出來後,還轉回身子,對著裏面的鄭熵說了一句,“熵哥,我還能再過來嗎?”

我聽不到鄭熵是怎麽樣回答她的,也不知道,此時的他到底是穿著什麽樣的衣服,臉上,掛著什麽樣的表情,他是不是半露著身子,單手依靠在墻上,用極輕挑流氓的語氣,答應唐姬辰的要求,“可以,只要你寂寞了,就可以過來找我。”

……

會是這樣過分的回答嗎?

我狠狠地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卻,管不住自己繼續偷看下去。我看到唐姬辰開心的伸出雙臂,墊起腳尖。她一定是吻了鄭熵一下,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哼著小曲走入了電梯之中。

在電梯關上之際,她還回過頭來,朝著沒有人的地方,揮了揮手,似是在跟鄭熵道別。

我終於沒有走出安全樓梯間,像是失了魂似的,坐在那裏面,直到樓梯間的電燈亮了起來後,我才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下去。

很難想像這瞬間的感覺,就連我自己,都無法去形容,只覺得,很累很累,甚至,我不斷地回想起當年發現高淩出軌時的樣子。

那時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吧,因為,那時,我能夠酣暢淋漓地大肆發洩自己的情感。

我能夠指著高淩的臉,大聲罵他,“不要臉,不要臉。”

但現在,我卻發現,我連去罵鄭熵的力氣,都沒有。

失魂落魄!

有人說過,心軟是一種病,我並不認為,現在的我,是心軟的一種表現,我只是無力再去爭,去放棄,去埋怨。等我清醒過來,已經不知道在離鄭熵所住的公寓不遠處的街角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多久。

對面的商業中心燈光輝煌,人潮湧動,一邊,還有地鐵出入口,那裏,似乎圍著一群人,不時聽到呼喝聲,我雖然看不到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但大抵還是猜得到,一定是某些義務團體表演。音樂聲,說話聲,叫賣聲,車輛呼呼駛過的聲音,以及,公交車靠站時,機械的報站聲,匯成一片,我張大了雙眼,一直盯著這一派和諧,繁榮的景像。

我想起了和高淩分手的那天晚上,也是這樣坐在一處街角公園,靜靜的,坐著。但,其實那天是多麽的不同,因為,那天就像老天爺知道了我的心被傷透了一樣,一直在下雨,狂風暴雨。冬聖乒號。

而就像無感無知的人,坐在雨中,任風雨吹殘。那時的我,覺得,就算自己與世界一起毀滅了,也無所謂。

但現在的我,何等的不同,雖然一樣心被傷到支離破碎。天,沒有下雨,我的心,也沒有下雨,更沒有毀滅的種種想法。我竟只是花了一個鐘,不,也許是兩個鐘,甚至是三到四個鐘的時間,就已經從陰暗低沈的內心裏走了出來。我甚至還到餓和渴了。

對的,人的本能,餓、渴的本能,我看到了不遠處有賣熱包子的小店,晃幽幽地站了起來,向那裏走了過去。

我買了兩個肉包子和一瓶可樂,排在我後面的中學生小妹妹用十分不解的眼神揪著我,仿佛在說:這個人怎麽一副落魄狼狽的樣呢?

她會不會還猜我是不是失戀,又或者剛被老板鈔了魷魚,還是炒股敗了整個身家?反正不管是那一樣,都不會往好的方向想的。

我這麽設想時,朝著她,古怪地笑了一下。這下子,可嚇壞了中學生小妹妹,她拿著肉包子,急忙忙地跑到街對面,到達那裏時,還小心地再看向我這邊,見我還盯著她看,更是馬上轉身,跑了。

我也曾經有過像她這樣的美好單純的時光。

我想著,想到了朱尹,下意識的,又想打電話給他。但,當我拿出手機,劃出他的號碼的時候,我又想起了賴一唯說過的話。我的動作,停住了,只楞楞地看著手機屏幕,好一會後,收了起來,擡頭看向天空。

果然,就算是夜晚,天空也是幹凈得連一絲絲的雲彩都沒有,與過去的那個時候,真的很不同。

我小口小口地咬著肉包子的時候,鄭熵打電話過來了。

“在那?”他又是這樣直截了當,語氣,有些陰沈。

“幹什麽?”我反問,也很陰沈。

“劉嫂說你還沒有回家。”果然語氣很不好,像是在生氣。

我冷笑,“是,不想回去。”

“在那?”他又重覆問了一次,有些惱火了。

我突然覺得好笑,難道說,他這是在緊張我不成?

怎麽可能。

“沒事的話我掛了。”說完,我馬上掛掉,還十分孩子氣地關機。我不才管被掛了電話的他,此時是不是懊惱地咬牙切齒,甚至惱火地咒罵了一句,“嚴莉,你也敢這樣。”

卻,一時間想不出辦法來拿我怎麽樣,只能是生氣的砸手機或者砸其他任何一件隨手可以拿起來的東西,然後十分敗興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用力撓著頭發……

啊,不可能是這樣的,他的確會生氣,但一定不會這樣子做,這是深愛著某一個人,倍受煎熬的人才會做得出來的事。

鄭熵不愛我,這是事實,我不該從一開始就把他套進了一個愛上我的模式裏面加以想像的。

我繼續吃著肉包子,喝著可樂,直到吃光喝光之後,我才一邊拍拍手,一邊想著,我該何去何從。

是隨便找一個酒店,開房住一個晚上,我想到這個時,腦中居然閃過這麽一個畫面……我穿著一條西式黑色長皺連衣裙,披著拖地的黑大氅,帶著一張冰冷的面具,靜悄悄地走進了某一個陰冷可怕的酒店裏。酒店長長的走廊,陰冷,黑暗,一閃一閃地掙紮著的電燈,對面,走來了一個陰沈沈的,臉色蒼白,長得像極了骷髏的男人。他用冰冷可怕的眼睛盯著我看,接著,無聲地張開嘴巴,用一種不似他能夠發出的聲音對我說,“客人,你這是要住店嗎?”

我叫自己的這種詭異又離奇的想像給嚇到,忙搖搖頭,將剛剛殘餘的碎片從腦中徹底地消除掉。

要不,回爸爸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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