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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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了?天還沒亮, 我拿點心給你先墊墊?”有人在耳邊說話,把她驚醒了。

眼一睜,沒睡夠的大腦恍惚間還以為又到了一個新世界, 直到嘴邊被遞了塊綠豆糕, 下意識咬了嚼了還咽了, 才真醒。

季四穿著中衣, 光腳盤腿坐被子上,腿上擺了個點心盤子, 一手餵她吃,一手自己拿著吃。

“誰說我餓了。牙還沒刷呢。”不刷牙就吃東西,林晨老覺得嘴裏氣味惡心。

“我聽你說沒吃沒吃的,不是餓了?”季四三口兩口吃完自己的,看她不吃了, 把剩的半塊也丟自己嘴裏去了。

林晨看著他,季四舉起兩只手:“我沒出去洗漱, 不過我用水漱過口了。”

林晨沒有特別的潔癖,不過是些現代城市女生正常的衛生習慣。季四跟她扮過一世夫妻,清楚得很,才會緊著辯白。

而林晨想的是初見季四時, 他牙都是黃的, 小村貧民城市混子,要求不能太高。

現在好了,該有的衛生習慣都有,好像他天生就是個富貴出身一樣。林晨出神地想, 這是居移氣養移體, 不是因為她吧,她從來不敢這麽臉大的。

季四這會奇怪起來了, 湊近了問:“真沒事吧?做噩夢了?想家了?”

“沒事。”林晨回神,想了一夜的事現在突然水到渠成,沒什麽難於出口的了,“我們要不要試著談個戀愛?”

季四連個頓都沒打:“好啊。”

林晨感覺有點受傷,這人怎麽回事啊,太傷人自尊了,什麽反應。

“還是算……”她又縮了。

“算什麽算!”季四突然變得氣勢洶洶,“我等了多久啊,你還算了?”

“那你剛才是什麽反應?”

“我不是怕反應太大你又嚇回去麽。”季四委屈,哪知道他都盡量不露聲色了,林晨還是縮了。

季四不甘心,盯著林晨慢慢湊過去:“你說話算話麽?”

“算!”林晨咬著牙瞪著眼,不像談戀愛更像去打仗。

“那……”季四沒說話,氣息有點急,看著她的唇。

林晨閉上眼,默許了。

季四一低頭,正要親上去,卻親了個空。

林晨滾到了一邊,坐起來,臉紅:“我想起來了,我還沒刷牙,這又沒口香糖……”對著季四悲憤欲絕的眼神,林晨聲音漸小,說不下去了。

陽平公主與駙馬的洞房花燭夜之後,眾人見駙馬是腫著唇出來的,暗暗驚駭,不想公主年紀雖小,卻大有乃父年輕時之風,如此勇猛。

季四摸著嘴唇心有餘悸,他小看了成長在21世紀的女人,開放起來不是他這個骨子裏的古代人能懂的。

林晨說談戀愛就談戀愛,與季四的肢體接觸隨意了許多,卻搞得季四反而不敢與她同榻而眠了。

實在是,摸摸小手親親嘴之後,他一個幾世童男,實在是火氣旺到要走火了!

林晨這時候不敢同情他了,畢竟她還沒做好準備。她一個21世紀人,保守是不至於多保守,但才確定戀愛關系就開房,她也做不到。

時間一轉眼就過去近半年,這半年裏,季四也算使出渾身解數追求了,就是一直沒突破最後一關。

而辦正事,卻是差不多到了時候。

公主出嫁半年未孕,皇後是有些著急的。成親三個月,她就幾次派了禦醫去給林晨診脈,都說身體康健,絕無問題。林晨就趁著這個“不孕”的問題,經常去宮裏找皇後討教,翻醫書,給日後鋪墊。

這天,她終是跟皇帝提起來,想看一看彤史那的記錄。

皇帝失笑:“你怎麽跟朕說,去跟你母後講才對。”

“阿娘肯定不同意,父皇你讓我看一看嘛。”

女兒要看父親睡後妃的記錄,用腳丫子想,皇後都不會同意。所以林晨直接沒提,省得打草驚蛇,還要被皇後一頓念叨。直接跟皇帝說還是有可能成功的,單從為人上來說,林晨還是挺欣賞這一世這個大楚皇帝的。

為政就不說了,算是明君。好色,以女兒的身份,對上如今當任務一樣交公糧的皇帝,也沒甚感覺。這些不論的話,皇帝算是個挺開朗風趣和開明的人,對女兒離經叛道的行為不但不以為怪,反而會驚喜,覺得“類己”。

果然,皇帝笑了一陣之後,把彤史叫過來,直接跟她要來了記錄,也沒說幹什麽,等女官退下後才塞給林晨一本,吩咐她:“就在這看,別叫人知道,不然連朕都會被罵。”

不是被皇後罵,而是被大臣們罵得好像千古昏君一樣。

林晨用崇拜仰慕的目光看他,乖巧點頭:“嗯,女兒明白。”

她不看別的,只挑宮中還有嬰兒誕生的那些年,翻到地方,拿紙筆記下來。

接著再翻另一冊,找那些妃子的例假時間。

皇帝一時興起給她弄來了,看她看得認真,才後知後覺地有一絲絲尷尬。

畢竟是那啥,畢竟看的人還是他女兒,他怎麽就同意了……啊。

當然是因為林晨又賒帳買了個道具的原因呀。輕度效果的催眠香,用時在手中捏碎就行,近距離影響。但目標必須抗拒心理不重。

所以林晨想來想去,沒選皇後,選了皇帝。幸好她沒選錯人。她賒帳也只賒得起這種便宜貨,太貴的實在不敢賒,還不起。

摘抄完這些生育過子女的後妃相應記錄,林晨揣好自己的小本本,悄聲道:“父皇勿怪,女兒成親半年未有身孕,心裏實是著急,只想看一看……”

脫離了催眠香的的影響,皇帝實在不好意思與女兒談論這個,趕緊打住:“好了好了,不說了。”

林晨也松了口氣,這事吧,頂著陽平公主的身份,實在是不好解釋。

揣著她的小本本回公主府,季四正等著她,兩人把抄下的記錄重謄一遍,與夭折的皇子公主們生日對應起來,確定了大部分人的受孕日期。

再跟例假時間一對應,結果就很明顯了。

事實上林晨都很不明白,為什麽會有把安全期當作受孕期的誤解。只能猜想,安全期並非絕對安全,規律並非十分明顯。而以男子為主的醫生們也幾乎不會想到關註女子的生理情況吧。

她特意看了眼陽平公主的生日與皇後的受孕之日,還真就是在安全期,難怪皇後深信不疑,對她叮嚀囑咐。

林晨搖著頭嘆息,皇帝這是白做了多少年的功啊。一擡頭卻見季四下巴擱在拳頭上,看著她笑。

一看就是要弄鬼,林晨停筆揚眉:“幹嘛?”

“我想啊,你把結果告訴皇帝皇後,然後證實了,挺好的,對吧?”

“嗯?”

“那以後咱們還是不生孩子,怎麽解釋呢?”

林晨把筆放一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故作憂愁之色:“那只好告訴皇後,女兒淚往心裏流,我駙馬,他不行啊。”

“你看我行不行,看我行不行!”季四張牙舞爪地上來,把林晨拋床上一陣亂親,笑作一團。

“別鬧,頭發亂了,叫人看見。”

衣服能自己整理,頭發亂了就得叫人梳了。傳出去大白天的,駙馬與公主白日宣淫,名聲不好聽。

林晨這邊雖然整理的數據在手,可剛拿到不能立刻宣布成果,又等了二十多天,看著皇後無事,林晨才帶著整理好的記錄,施施然去見皇後。

皇後現在兩大心事:丈夫沒兒子;女兒沒兒子。

一見女兒就忍不住要問她最近吃得如何睡得如何月事如何,這回林晨沒等她問,先發制人:“阿娘,女兒有些發現想同你說。”

皇後本來沒當回事,就見女兒越俎代皰把侍候的人都打發了,然後問:“昔日阿娘說,女子月事後幾天易受孕,這是誰告訴阿娘的?”

皇後一尋思,沒誰啊,大家都這麽說。

就見女兒咬著唇,有點害羞地推過來一本冊子。

皇後打開一看,差點拍案而起!

誰把宮中彤史給公主看了!

後妃月事時間也就罷了,皇帝寵幸的時日,哪是公主應該看的!

不等她摔杯斥人,林晨再度先發制人:“阿娘別怪別人,是我問了父皇,父皇讓人拿給我看的。”

皇後臉色都白了,這皇上近年來行事比年輕時正常多了啊,現在怎麽又抽起風來。這是女兒應該看的?怪不得女兒把人都打發走了才說。

林晨一拉她袖子,撒嬌:“阿娘,你先聽我說嘛。”

眼看皇後要發飈,她也不敢拖延,趕緊把她的“發現”說了。

“女兒整理發現,只有阿娘和當年的容妃,是在月事後懷上了子女。生了大哥哥的張妃,受孕之日是在月事前五天;生了二哥的蘇妃,受孕之日在月事後第十天……”

她一一歷數,皇後越聽心越揪得緊,最後拿過冊子自己看了起來。

林晨很貼心地做了表格出來,非常清晰。

少數人在安全期受孕,少數人因為受寵,連續侍寢,無法判斷準確時間,放於一邊不論。還有一二人是在月事前四五天,也不太好說。

而超過一半的人,受孕之日,卻是在月事前十四天左右排布。

皇後臉色都變了,那這些年,皇帝和她的努力,全白廢了?

“阿娘,不如下個月,你試試?”林晨慫恿她。

林晨暫時不打算買包生男孩的生子丸來用,浪費積分。先看看皇帝還有沒有生育能力再決定吧。

兒子和弟弟,當然都是親的好。皇後還沒到三十五歲,順產過兩次,身體健康,完全可以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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