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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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皇帝看中, 心裏當作未來重臣的預備人選,那就絕對不會留給女兒當駙馬了。當皇帝的人,這種取舍總不會差的。

季四正跟人說笑著, 沒回話, 視線也沒轉過來, 不過提醒到就行了, 林晨放心。

果然,這一輪高談闊論中, 季四就顯得黯淡許多了。有人叫了他問他意見,他說出來的東西也極為空泛,一聽就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生。

皇帝暗暗搖頭又點頭。

這樣也好,這才能當駙馬。

他沒跟這些讀書人打照面,既然女兒看中了其中一個, 他也沒挑出什麽良才,便直接回宮, 等人來報季四的情況。

其實護衛當時就打聽到人了,不過這麽點消息可不能就報給皇帝。經過兩天的調查,一切無誤,季四被系統安排的身份才送到皇帝案上。

又一次的天煞孤星。季四這回的身份, 仍然是無家族背景, 父母親族全滅的慘。

他是某海商的獨子,海商出身貧賤,棄兒,無親族, 後來出海謀生, 說是海商其實也兼職海盜。生了這個兒子想讓他洗白,於是找人教他讀書, 又花錢疏通關系落了戶。

前些年老海商一命嗚乎,獨子一邊帶孝一邊勉為其難地撐起船隊,實在沒那個能力,最終散了。正好孝期也到,這兒子便回來考科舉,也算全了老爹的願望。

這就是系統給季四安排的身份,身份背景中應該認識他的人全在海上漂著,沒處問去。而落戶的身份是真的,當年確實有個海商給家裏人辦過,只是才辦完就讓人滅了,一直沒人回來。

查下來便是這麽個背景,皇帝覺得挺滿意的,可皇後不高興了。

“就給瑤兒挑這麽個海盜?”皇後用帕子捂著臉掉眼淚。

皇帝恨鐵不成鋼:“你懂什麽!”其實海盜什麽的,說出去是不好聽,所以他也壓低了聲音,“你不到處宣揚,誰敢說他是海盜。雖然是這個出身,但能來會試,又寫得好詩,才華不是假的。”

皇後還是耿耿於懷,皇帝聲音更低了:“至於為人,朕還在著人打聽。但此人還有一樁好處,海商巨富,雖說他散了船隊,但帶回岸上的財富依然不少,招他做駙馬,瑤兒一輩子也不愁錢。”

皇後放下帕子,真想白他一眼,又不敢:“陛下的嫡女,難道陛下會讓瑤兒缺錢?”

皇帝坐那苦笑:“朕不會,可是朕還能活多久?”

說著,沈重地一嘆,皇後眼圈也紅了。

這是皇帝第一次露出認命的樣子,她原本還不是太慌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到時候他死了一了百了,她和女兒要是落在什麽白眼狼手上,看人家的眼色過活,那日子可怎麽過!

這樣一想,女婿有錢有閑,那確實是大大的加分項。

皇後三十多了,給自己排班主要是為了面子,意思意思地排一天,經常還跟皇帝蓋棉被純聊天,根本不指望自己再生個兒子。

偏生其他那些小妖精也不爭氣,一個都不懷,希望越來越渺茫。終於連皇帝自己都灰心了,皇後更是一片茫然,半晌才結巴著蹦出一句:“那怎麽辦?”

“明年,朕從宗室裏挑幾個到宮裏養著看看吧。”皇帝還沒有完全死心,他還想掙紮一年,也就一年了,但願祖宗保佑。

這樣一來,皇後的天平也就向季四傾斜,反而是皇帝又拿起了喬。

“哪這麽容易就叫他娶了朕的女兒,朕還要再看看。”

林晨從皇後那知道了皇帝看中季四的重要原因,目瞪口呆,跟季四說:“你猜皇帝為什麽看中你?”

“看中我帥。”季四說。

“呸。”

“我有才。”

“就你,得了吧,從我那抄的白居易,也好意思說。”

“嘿嘿,那就是看中我有錢唄。”季四說。

因為冒充海商之子得有錢,系統都沒跟林晨打招呼,直接把倉庫裏的東西轉了不少給季四,讓他立馬變身富豪,招搖過世。

林晨真不想承認他說對了,真沒意思,這些當過皇帝的人,腦回路怎麽都一樣一樣的。

會試之後,季四高中,留在京城準備四月間的殿試。皇帝這時候坐不住了,這小子真考中了不知道願不願意當駙馬,他這一頭熱的,到時候被拒了臉上也不太好看。

所以他帶著換了男裝的林晨,又出宮了。

“今天為父替你試試這個’離離原上草‘,看他是個書呆子,還是個知情識趣的。”

林晨嬌羞:“阿爹,人家不是叫蘇遠嗎?”

言下之意,別老離離原上草這樣叫人呀。

皇帝又笑得像個傻爹了。

季四每天都會去狀元樓吃飯,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與朋友一道。皇帝也不知道今天怎麽樣,不過無所謂,沒機會就當讓女兒看看人,那小子長得還不錯。

皇帝心想,要是這樁婚事不成,那下面更難了,得挑個比這家夥有才還俊俏的小白臉,不然怕是女兒這關過不去。

正巧,季四今天沒跟朋友約飯,自己一個人在訂著的靠窗位置上,弄了杯小酒在喝。

其實不是巧,有林晨通風報信,就算有約季四也推掉了,坐這迎風品酒,裝玉樹臨風呢。

可惜皇帝看著倒還好,林晨只覺得他裝逼裝出花了。

進了酒樓,皇帝放眼一望,早有特意帶出來的侍衛先進來,把空位全占了。

於是就剩下季四那張桌還能拼個桌,小二過去一問,季四爽快地同意,三人同桌坐下,便攀談起來。

季四半真半演地表現出健談的性格,三言兩語間,已將自己身世說了,對皇帝也一口一個老丈的稱呼起來。管林晨嘛,就叫起了小兄弟。

小兄弟,你不是郭靖,我也不是黃蓉啊。林晨暗暗吐槽,裝害羞,一個勁的吃菜,只用眼角偶爾瞄他一眼。

皇帝一方面覺得這個準女婿性子太直,萍水相逢就竹筒倒豆子全說了,又覺得這性子才好,過日子最好。

正好這性子也不適合當官,不可惜。

一聊聊下來,季四那口才,當說客不一定行,當朋友一定是討人歡喜的,皇帝被他引得幾次哈哈大笑,心裏更覺得滿意了。

招了這個駙馬,不說女兒日子過得有情趣,就是他沒事招女婿來聊聊,也能多活幾年呢。

四月殿試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皇帝本來是想帶女兒來見見人,後來卻是覺得此人言談風趣,不由多來了兩趟。

快到殿試時,兩人已算熟悉了,皇帝邀他至京城一家著名的道觀游玩,季四欣然前往。

去道觀的還不止是他們,季四一路不停與人打招呼,原來是他結交的那些朋友。那些人沒考上的已經陸續回家了,有些有錢的留下游玩一番再走,還有些則也要參加殿試。

這不,聽說這止水觀極為靈驗,又快到了殿試的時候,大夥兒竟不約而同的來拜拜,捐些錢,求個心安。

皇帝盡量不引人註目地閃到一邊,等他們寒暄完分開,才笑問:“都是來求神仙保佑的吧?”

“哈,誰也不能免俗吶。”季四灑脫地一仰頭,掏出銀子放進功德箱,進去也拜了拜,抽了兩支簽。

“如何?”皇帝背著手在一邊看,季四也沒藏著,亮給他看,心情頗好地笑。一支上簽,一支中平簽。

“為何求了兩支?”皇帝問。

季四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見笑了,我孑然一身,比起取功名,更在意何時能成家,娶個知冷知熱,互敬互愛的賢妻。”

“那這兩支簽……”皇帝心中一喜,看來這小子娶妻之心甚熱。

季四糾結了起來:“糟糕了,我這人也夠粗心,求簽時只想著兩件事要求,卻忘了分個先後。”

那支中平簽拿去解了,說是所想之事能成,但怕是要磋砣許久。上簽自不必說,心想事成,好事在即。

季四好似眉毛都要打結了,拿著兩支簽比來比去,嘴裏念念有詞。

皇帝陪他漫步了一陣,道:“不如你自定,是願意功名為先,還是成家為先?”

季四皺著眉想了一會,將那支上簽拿在手裏,嘆道:“其實我早年隨父飄泊海上,居於島嶕,幾乎自成天地,對考取功名實也沒多大意願。一想到日日早起辛苦,我便頭大如鬥。奈何先是我父望我不必再做海上營生,後是我不上岸之後坐吃山空,心裏著慌,也惟有讀書一項擅長了。要我自己選,還是寧可婚姻為上啊。”

做了這個選擇,他仿佛整個人都輕松起來,舉起上簽道:“罷了罷了,仙不可欺,我心裏想它是上簽,就是它吧。”又狡黠一笑,“再說我都到了殿試,至不濟也是進士及第,做個小官罷了,還能怎地。”

皇帝便大笑起來,心中也有了計較。

到殿試時,眾士子見駕,有人隱隱覺得皇帝面熟,但也不敢多看多想。季四卻大驚,險些失儀。皇帝便有了惡作劇得逞之趣,朝他眨眨眼,令人發下試題,正常開考。

後宮內,小黃門來回奔走,把消息一一報往後宮——乃是皇帝準許的,否則他們也不敢。

皇後就知道,蘇遠來了,蘇遠進殿了,蘇遠開始答題了,今天的題目是什麽什麽……

全是報給陽平公主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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