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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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沒有想到, 白如意真的一天天堅持在做,一天不落。

她也沒想到,為了做這些鍛煉, 白如意裝了一次病, 清了屋裏的人, 卻也給他們這邊招來一位不速之客。

因為白府付了一大筆錢, 白如意身邊的淩護衛還出面幫忙找了間合適的小院,季四和林晨已經搬到那兒去住了。季四白天到鋪裏做事, 林晨就自己在家裏,看看電視劇打發時間。

這天傍晚,季四還沒回來,小院裏先來了一位客人。林晨從門縫裏看出去,這人……穿得像個有來頭的神棍, 表情像個高深莫測的神棍,所以這就是這個神棍吧。

神棍和顏悅色地隔著門問:“季玉良季大師可在家?”

“有季玉良, 沒有季大師。”林晨又不是真小孩子,她才不開門呢,也隔著門回。

神棍其實真的是神棍,不是趁大人不在家拐小女孩的人販子, 聽說季四不在, 就在門口等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套林晨的話。

“你們從哪處來京的呀?”

林晨一張嘴差點裝了個逼,要說“從來處來”,幸好忍住了, 把系統偽造的身份來歷說了。

神棍又問他們一路怎麽來的, 林晨可不樂意說了,反問:“大師你是靠什麽過日子的呀?”

神棍哈哈哈地笑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是大師?”

“你管我四哥叫大師, 我猜你自己就是大師。”林晨心想,你穿得像個神棍,神棍尊稱還能是什麽,不是大師嗎?

其實神棍穿得還是挺正經的,一身道士打扮。不過開口就問大師,這就讓林晨對他的印象只能是個神棍了。

他不知道林晨其實是套著小姑娘皮的成年人,還用逗小孩的方式跟她套話,套半天沒套出什麽,好像這真是一對兄妹,家裏遇難一路艱辛地來到京裏落腳一樣。

不對啊,難道不是同行嗎?

神棍琢磨不出個道道,正要再問幾句關於劍靈的事,季四回來了。

“喲,今天是什麽風吶,來了位道長。”季四老遠看見神棍,先吆喝起來。

神棍也打起精神,滿臉是笑地迎出去,一甩拂塵,打了個稽首:“貧道元河,見過季小友。”

他四十多的年紀,季四穿過來的身體未滿二十,同輩論交的話只能叫聲小友了。

季四根本不認識他,見他這麽熱情,也熱情得跟老友一樣,就要去買點好菜來請他吃飯,被神棍元河死活拉住了,只說找他說事,不必麻煩。

盡管如此,季四還是把家裏現有的食材弄了一桌上來,元河葷素不忌,非常好打發,跟季四你一言我一語,倒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般。

季四幾杯酒下肚,臉上微紅,林晨卻是見多了,他喝酒有點上臉,不過不厲害,酒量更是大得很。於是這家夥經常借著這微醺似醉的樣子騙人,讓人以為他醉了好騙,其實,哼哼。

此時就瞇著眼笑嘻嘻地問;“道長是不是來問劍靈的事?”

元河來就是為了這個,沒打算隱瞞,也笑嘻嘻地道:“正是。白府今兒請我去看了看,我就知道來了同行,所以特地過來瞧瞧,打個招呼,以後大家一起發財,不要互相拆臺才是。”

季四和偷聽的林晨均是一楞。

其實季四今天看到一身道裝的元河,就猜到是為賣劍的事上門。因為他跟道士並沒什麽牽涉,唯一相關的,大概就是扯謊了什麽劍靈這檔子事了。

不過季四把事情往壞處估,心想是不是這個道士有什麽辦法能拆穿他們的謊,上門來敲詐了?

明明去白府揭穿更有錢拿麽,難道是貪心不足,想吃兩頭?

所以他才裝醉想套話。不料這神棍這麽爽快,直接說了來意。這是……把他們當騙子了?

“道長這是何意?”季四謹慎地沒接問,反問了一句。

雲河不以為意,他這行幹這麽久,打過招呼的也不止一人,也懶得繞圈子了,直接把情況說明。

原來他這一行的,也沒有自認是騙子,不過都是吃風水、抓鬼、開光、賣符這一行飯的“大師”們。

白府可是京中這一行的貴人,大師們指著白府吃飯的多了。

人多就容易互相拆臺。今天請了你元河大師,說府中花園裏假山對小少爺不利,拆了。

明天請了位風水先生,說府中東南角地勢太低,對子嗣有礙,得堆個假山啊。回頭一看,那邊正是剛拆了假山的花園。

得,一起回家吃自己吧。

白府在衛國可謂根深蒂固,六代將門,領軍而不掌軍,既有權又不招忌,只要自己不作死,可謂是與國同休,富貴終身的命。

現在他家的小少爺身子不好,老夫人和夫人流水一樣的花錢,一線希望也不放過,簡直是各路大師細水長流的金飯碗。

於是京裏吃這碗飯的經一位前輩串連,私下約定了,飯要大家一起吃,不能互相拆臺。平時一起約個飯,交流一下信息,有必要的話還可以互相串串詞嘛。

這次白府請了別姓家中守護劍靈的事沒大肆宣揚,那元河怎麽知道的呢?

還不是因為小少爺鬧了一場,白夫人對劍靈起了疑慮。

我兒怎麽一請回劍靈,就開始怕人多了?這劍靈不會是什麽邪神吧。

她怕真有什麽,隨便找人來看會沖撞了,於是悄悄請來京裏著名的神棍——不對,是仙師,白龍觀的元河道長,請他入府看一看,劍靈有什麽問題。

元河這些人,自己幹這行的,卻比其他人更無神論,對一切怪力亂神匪夷所思之事都嗤之以鼻。

切,爺爺就是幹這行的,還會信你裝神弄鬼?——大致就是這種思路。

所以一聽白夫人說了究竟就懂了,這是有同行入京找飯吃了。

沒事,京裏人傻錢多,不怕多來,只怕拆臺。他沒見過這外來的同行,不知道是好說話的,還是那種硬著脖子自以為天下第一,不肯同大家一起發財的人。所以跟白夫人沒把話說死,只說望氣沒望出邪氣,還要回去精心推算一下才有結果。

出了白府,他一打聽,擡腳就到這來找季四了。

季四是什麽人,一聽這個,當然滿口答應不拆臺。不過還是一本正經地跟元河說:“別的好說,不過我那是真的能幫白小少爺恢覆健康的。”

元河哈哈大笑。他剛剛話說得明白,但也說得含糊,可沒說自己是騙錢。好在季四是聰明人,看樣子是聽懂了。

不過說他是聰明人吧,他這死不承認,非得扯明了說自己是真的這種架勢,到底是外面來的土包子啊。

元河也不在意,初來乍到有戒心嘛,正常,以後有什麽生意需要配合,看這小子也算可造之材,叫上他一起多幹幾回,自然就不嘴硬了。

於是一頓酒吃得賓主盡歡,元河還留了地址,讓季四有事可以去他。季四也明白,這個有事,指的是有錢賺,有自己賺不到的錢時,可以去找他,借元河的名氣和能耐,一起把錢賺了。

送走元河之後,季四收拾碗筷,收著收著忽然停下來,納悶地問林晨:“我怎麽覺得,我這一世的職業,好像不知不覺就要向神棍方向發展了呢?”

林晨假假地陪他嘆了口氣,道:“都是靠嘴吃飯,你做不做神棍有區別嗎?”

“我可不是只有一張嘴。”季四抗議,他可是當過皇帝,開國之君呢。

懊惱,明明他看林晨那個世界的電視劇,皇帝作為主角的劇,總是顯得那麽高高在上,微服最後一刻揭開身份是那麽激動人心,在場人人一臉仰慕崇拜不可思議的樣子。

一定是他和林晨的初遇有問題。怎麽就讓她見到自己少年時吊兒郎當混不吝,尖嘴猴腮排骨精的樣子了呢。

大概從此就定了型,他當了開國之君也扭轉不過來了。

不說季四和林晨這邊平靜無事的生活。元河那裏歇過兩天,再度上了白府的門,告訴白夫人,經他測算,劍靈好清靜,剛到新主人家中,不喜見生人,過個一年半載的,等劍靈適應了新家,自然就好了。

同時他還幫季四下了個套,說是劍靈畢竟是季家祖傳供奉的靈物,現在按季小娘子的話來說,是借給白家鎮壓邪祟所用,仍是季家之物。如果能讓季家人經常來府中安撫一下,劍靈會更快安靜下來。

白夫人這才放心,她想起那個胖嘟嘟的小姑娘,也有幾分想念,特別是想讓她來,用旺氣帶一帶自己家的寶貝兒子,當即拍板,今天就下帖子,請人明天就來陪小少爺說話。

卻不知她帖子還沒下,季四就已經知道了。因為元河一回觀中,就派心腹弟子去了一趟季家,把今天的事說了。

不是為表功,是為了分錢。這個套不是白幫著下的,季四去了白府得了什麽好處,元河要分錢,這當然不用說。

“可人家請我們去,也只是陪白如意說話吧。”

“去都去了,還找不到機會再顯點本事嗎?”季四笑林晨太善良,這種江湖手藝就是有個縫兒便能撬。現在都快能登堂入室了,求財還不是件容易事。

他向林晨攤攤手:“這人情欠的,看來我不當神棍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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