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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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玉良跟林晨順利在商行住了下來, 雖然條件差了點,自由少了點,但起碼有了立足之地, 可以慢慢籌劃。

季四這個人, 林晨有時候私下裏也不得不承認, 怪不得系統看中他, 橫豎要她選他做助手。

她也不算什麽社交障礙交流苦手,但跟這種好像對交際如魚游水一樣是天生本能的人, 根本不能比。

來商行的半個月後,雖然還住在那間騰出來的北向小房,但在商行幹了五六年到十幾年不等的幾個夥計,已經拍著胸脯,要把家裏多餘的有點損壞的家具, 借給季四暫用。

一條腿斷了一截,要用東西墊一下的桌子, 破了洞補過的盆,雖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總歸能用,也省了季四自己花錢置辦的麻煩。

季四自然感激不盡, 直接預支了第一個月的薪水, 選了個第二天休息的日子,請大夥兒吃東西。

也不是啥好的,就是些鹵味,自己帶酒, 就在他們那小房間喝上了。

破桌子拖到中間, 重新墊好,桌椅自己帶, 林晨就坐在了床上,連她也被塞了一杯水,還有人過來跟她幹杯。

莫名的,她有了種家中過年聚餐時的感覺。那時候也是這樣,會喝酒的大人們推杯換盞,不會喝酒的就拿著飲料,混在裏面一起敬酒。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林晨低下頭,眼睛有點濕。

有人坐到她旁邊,在她擱到腿面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祝我們心想事成。”

是季四,他眼睛亮閃閃的,但沒醉,看她擡起頭來,笑了笑。

林晨精神振奮了一點,舉起杯跟他也碰了一下:“嗯,祝我們心想事成!”

季四沒想到她會回應,楞了一下,笑得露出了大白牙,顯得有點傻。

林晨想:他這牙是不是找系統洗過,比原來白多了。

季四想:祝我心想事成,這是接受我了?

還沒等兩人再細想,屋裏資格最老的夥計老彭已經過來拉季四了:“來,來,過來說話。你在京裏沒根基,我看管事怎麽也不會留你一直做帳。不過我們商行待下面人還算寬和,你能說會道的,等蕭老先生回來,我跟管事的說一聲,你來跟我們一起?”

他在商行十幾年,雖然沒混上正式的管事,但也有個小管事的外號,平常做些待客迎人的活,正需要季四這樣的人。

季四自然稱謝不已,一口應了。

酒過三巡,林晨也一直聽著,不知怎地,話題由商行八卦轉向了京中八卦,又慢慢說到了白府。

“白小少爺啊,人是不錯,就是身體實在弱了些。”有一個姓張的夥計接觸過,此時興致勃勃地賣弄起來。

“我們東家在百裏坊有間店面,我原來在那幹活,後來才換到商行的。”他說,“百裏坊住的都是富貴人家,自己帶了小廝就出來買東西的王孫公子也不少,就算是大家小姐,帶上丫頭婆子,一輛馬車也就來了。”

說到這裏他喝了口酒,故意慢吞吞的,引得一陣笑鬧,季四更是托起他杯底作勢往他嘴裏倒:“快喝了吧你。”

他一樂,繼續說道:“你們是沒看到,喝,跟著白小少爺出來的有十多人,貼身伺候的就不是年輕小廝,一看就是力大強壯的漢子。店裏掌櫃說,是怕小少爺突然暈倒,有力氣的才好趕緊抱他去求醫。”

眾人不由嘖嘖的笑起來,有的說這樣的富貴人家,身體弱點就弱點吧,他願意換。有人卻覺得再富貴,弱也有個限度,像白小少爺這身體,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噤聲!”老彭酒杯在桌上一頓,用眼睛瞪住那個說白小少爺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

“過去京中有閑漢開盤,賭白小少爺能活多久。白將軍回京之後怒不可抑,親自稟明天子,不經官府,自己帶著兵西去抓了所有參與賭局的人,就在街頭打板子。你還去看過熱鬧,不帶腦子的?”

那人也一頭汗,自己打嘴:“喝多了喝多了,大夥兒可別說出去。”

一下子氣氛都冷了下來,季四看不是事兒,站起來打了個圓場,笑問張夥計:“看起來,白少爺是不是很少出門?”

張夥計不由也笑了,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別看白少爺身體弱,可是他總喜歡往外跑,要不白府怎麽叫這麽多人跟著他呢。跟你說,十來個人裏還有大夫,白府專門請來跟著小少爺,照顧他的。”

林晨若有所思,經常往外跑的話,他們還是有機會遇上的。

季四慢慢把話又帶了回來,這些夥計都是土生土長的京裏人,白家世代為將,出了這麽個病弱少爺,病弱少爺還不是養在深宅無人知,總喜歡往外跑。在座的人雖然親眼見過的也就是張夥計,但真真假假的八卦,倒是人人能說出幾個。

季四聽著笑著,不時插幾句話,引得眾人越說越多,直到菜盡酒幹,盡興而歸。

季四也喝得不少,頭暈暈的,顧不上細想今天聽來的信息就想往床上癱。林晨使出吃奶的力拽他:“你,先洗臉洗腳漱口!”

“明天,明天。”季四含含糊糊地往下賴,不想動。

林晨怒了:“一身酒臭我睡不著啊!”

季四都有小呼嚕出來了。要完,今天她從倉庫裏拿東西出來打地鋪算了。

林晨先掏出一張床板,讚一下自己的先見之明,連床板都預備了。

再拿出棉胎床單往上鋪,鋪一半就聽呼嚕停了,季四迷迷糊糊地往床下爬。

“你幹嘛?”

季四沒答,迷瞪著眼去倒水,跟夢游似的。

林晨也跟夢游似的,看他夢游著洗臉漱口又洗了腳,不過那效果實在是嘖嘖,洗臉的時候就差趴盆裏不起來了,要不是林晨看著不對,上去又拉又拽又掐,沒準就淹死在臉盆裏了。

罷了,雖然一身的酒氣沒消,看在他夢游還很聽話的份上,不詛咒他今天睡覺做噩夢了。林晨嘀咕著鋪好床單,又見季四晃悠著過來,整個人往地鋪上一趴,繼續呼呼大睡。

……

好吧,被子給他,她正好獨占床了。

季四有個好處,這種程度的醉酒不會誤事,第二天仍然醒得很早。

就是一醒他就呆怔了一會,總覺得有哪不對。再感受一下,身邊怎麽少了個人?

自從上一世林晨心軟可憐他總是打地鋪,冬天睡得腿痛起來(裝的),同意他到床上睡之後,他醒來幾乎就沒一個人待著過。

因為林晨早上沒事,睡懶覺睡得超開心,從沒在他之前醒過。

今天這是怎麽了?

剛醒,頭腦還沒完全清醒,他居然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思考了五秒,才發現自己睡在了地上。

臥……槽!

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季四已經把昨晚睡前的事忘得幹幹凈凈了,一骨碌爬起來,看林晨還睡著,便沒吵他,自己將鋪蓋先收拾好了放一邊,等林晨收回去,然後就擠到床上,抱住腿,頭擱在膝上,擺出一幅被拋棄的模樣,只等著林晨醒。

林晨一醒就是這麽幅畫面,驚嚇沒有,以為自己在做夢,跟季四一樣,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一下坐起來:“大清早的嚇什麽人!”

季四哀怨臉:“你又趕我睡地上。”

林晨也是睡迷糊了,當真內疚了一秒,然後才想起來,哼了一聲:“你一身酒臭味,我打算睡的,哪知道你來搶啊。你要睡就給你咯。”

“真的?”季四又高興起來,只要不是被趕下來的就好。

刷牙洗臉吃早飯,兩個人以睡懶覺的名義,鎖起門來從倉庫裏拿好吃的分享,總算解了這些天天天粗茶淡飯的苦悶。

季四吃了一籠小籠包,一碗鴨血粉絲湯,拿著個燒餅慢慢吃,一點沒有當過皇帝的人的禮儀自覺性,邊吃邊還說著:“昨天他們說到的,這個白如意很喜歡出來,但因為身體不好,家裏大概對他有限制,健康還可以的時候大概半個月放他出來一次,不能出城。我聽他們說下來,感覺他喜歡去一些新奇的地方,店裏如果賣新奇的東西,他也會去看。我們可以從這方面想想辦法,跟他碰個面。”

新奇的東西?林晨在倉庫裏找,一邊找一邊問:“如果我能找到,你有辦法解釋來處,引他來看?”

“只要東西合適,那還不簡單。你忘了我們的人設是地主家的嗎?雖然村子被山體整個壓在下面了,但是你或者我貼身帶著的傳家寶什麽的,拿得出來也不是很奇怪嘛。”

那就得是很小的可以貼身帶的東西了,林晨倉庫裏大部分是物資,小部分是金條銀錠,不過確實也留了一些值錢的物件預備著換錢或者冒充有錢人。

不過這些東西也都是些值錢的首飾,要說是傳家寶好像又不夠格。而且她的年紀是七歲,帶著的都至少是少女所用,沒人會相信她早上跑出去玩,還帶著母親姐姐的首飾在身上吧?

好在她沒事就跟倉鼠似的拾掇東西往倉庫裏塞,到底讓她找出來一件。

“不過不是我帶著的傳家寶,是你帶著的。”林晨舉起手,炫耀似的給季四看,“我翻出來這個,怎麽樣,是不是比首飾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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