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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栽贓嫁禍敘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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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猩紅如寶石,本只是怒不可遏,弟弟和龔姣兒的一身血汙,卻激得他徹底發狂。

一身藍紋小白袍,冷光流溢,背後寬大的栗色羽翼,徐緩揮動,迸射出一股詭異逼人的殺氣。

憤怒嘶吼一聲,朝著禦殊飛撲過去。

禦殊輕蔑冷笑,迅速飛身迎戰添。

“小子,受死吧!”

他活了八百歲,十個南宮謹,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無殤瞧著哥哥,不只似看救星,崇拜的小眼神,儼然是仰望金光璀璨的神祗。

他聽話地向後退,不忘拉緊前一刻與他一起“浴血奮戰”的龔姣兒屋。

兩人的小手上,滿滿都是粘稠腥冷的血。

他的手滾燙,她的手清涼,冷熱交疊,有點怪……

龔姣兒就忍不住看下去——這家夥腫麽就和她手拉手了呢?!

無殤註意到她的視線,僵著側首,看了眼兩人的手,腦海中莫名浮現師祖魔球裏,自己給她下跪的一幕,別扭地迅速抽了手。

龔姣兒也窘迫地抿著小嘴兒,在身上擦了擦手,卻是說,“哎呀,這人的血好臭!”

這話倒是提醒了無殤。

他忍不住對哥哥大聲說道,“哥,他叫禦殊,是八百年前,那人和壞女人轉變的吸血鬼!”

那人?

那人是誰呀?

有人的名字叫那人麽?

南宮謹因這個奇怪地稱謂一時分神,挨了禦殊一掌,方才恍然大悟。

弟弟竟是恨到連父王都不肯叫了!

無殤見哥哥挨打,迅速沖上去……

南宮謹忙呵止,“一邊呆著去!”

無殤還是擔心哥哥,趁著兩人掌勢分開,他忙撿地上的石頭……

龔姣兒早就撿起一枚,朝著禦殊狠擲過去。

無殤不禁佩服她的機敏……

小丫頭到底是沒有學過武功,那點力道丟出去,不但沒有砸到禦殊,反而被禦殊輕而易舉接了石頭,反朝著南宮謹砸了過去。

無殤就急了,“龔姣兒,你能不能不要幫倒忙?”

“我沒有!”冤枉的小丫頭忍不住大叫,“我是真心幫謹哥哥!”

南宮謹在石頭飛來之際,騰身一旋,把石頭踢了回去。

禦殊猛然接住那塊微妙的石頭,卻被震得手臂麻痛……

矮小的身體,生生隨著石頭倒飛數丈,沈重撞在了假山石上,山石崩碎,他掌中的石塊化成了粉末,而他,則心口劇痛,吐出一口血。

落地的瞬間,破損的心脈,卻又瞬間痊愈。

他又重振內力,卻不敢再輕敵,凝聚全身真氣,朝著南宮謹的心口打去。

南宮謹無懼迎上,對無殤嚷道,“殤兒帶姣兒躲開!”

兩人強大的真氣沖擊,形成巨大的光波,漣漪震擊四射,飛葉走沙,湖面上水柱擎天……震耳欲聾。

無殤拉著龔姣兒迅速往學堂前院跑……

護衛們被巨響聲驚動,迅速沖了來。

無殤忙扯住其中一個,“快救我哥!殺了那只吸血鬼……”

學堂的護衛們,最擅長捕殺這種禦殊這種小吸血鬼。

南宮恪見他們銀網張開,迅速振翅飛高,給他們讓開空間。

禦殊卻一招“潛龍入海”,從層疊揮舞的銀網之中,迅敏飛掠,遠遠落在了湖對岸。

他袍服飛旋,陰沈轉身,招式卻始終未停,且越來越快,四周圍幻化出無數個影子……

“讓你們嘗嘗本公子幻影神掌的厲害!”

南宮謹暗驚,瞧著那樣子,似乎蠻厲害的。

“殤兒,躲遠點!”

“哥,已經很遠了……”

“再遠!”

南宮謹霸道地命令即下,飛身落地。

他周身真氣回旋,四周氣流凝聚,皆是沒入了他嬌小的身體,匯聚丹田,腳下跺地,隔著湖面,使出禦風教他的絕招。

禦殊尚未發出自己絢亮耀目的幻影神掌,就見南宮謹在湖那邊古怪的舉動。

他似並沒有使出多少力道,卻一股氣流沖過湖面,掀起一條長長的水花,勢如長龍般襲來……

禦殊尚未明白怎麽回事,那股氣流便沖擊到腳下。

幻影神掌要發出,只差一步,他來不及收住功力,身體瞬間爆成一片碎肉……

“哥,好厲害!”

無殤開心地大叫著,徑直奔過來,撲進哥哥懷裏。

南宮謹驚魂未定地擁緊他,掀開他的小衣袍,檢查他滿是血汙的身體。

“還疼麽?”

“不疼。”

“以後別一個人亂跑,找不到我們,就先找護衛或丫鬟帶著你。”

“嗯,知道了。”

龔姣兒也

tang不禁奔過來,煞是崇拜地望著南宮謹,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謹哥哥,我好喜歡你!”

無殤忙抱緊南宮謹,怒聲嚷道,“這是我哥,你不準喜歡!”

龔姣兒就撅起了小嘴兒,“不就是哥哥嗎?誰沒有呀?!”

南宮謹被他們逗笑,一身疲憊盡消。

幾個護衛也不禁對南宮謹刮目相看,皆是恭謹跪在地上,“世子爺恕罪,屬下等護駕來遲。”

“起來吧!你們可有見到我娘親?”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忙道,“屬下等這就去找王妃娘娘。”

南宮謹牽住無殤和龔姣兒,“走吧,一起去。”

龔許氏聽聞後院花園裏有打鬥,疾奔過來,見得女兒一身臟兮兮地,這就要開罵。

無殤見她巴掌都揮起來,忍不住大聲說道,“你別打她了!”

龔許氏巴掌就僵住,不禁懷疑自己聽錯。“世子爺,您說什麽呢?”

“以後都別打她了,你好聲好氣的說話,姣兒不一定不聽話的。”

姣兒?哎呦餵!姣兒?

龔許氏心花怒放,一顆心都醉了。

忽然想到錦璃的字條,她忙道,“世子爺,王妃娘娘因為聽說……王老板病了,所以……去了王氏錦緞!也讓你們都過去。”

“縵兒也過去嗎?”

“是的,南宮世子過去,南宮夫人當然也該過去。”龔許氏摸了摸他們的頭,“走吧,臣妾親自送兩位世子爺和世子妃過去。”

龔姣兒忙道,“娘親,我也一起去。”

龔許氏難得寬容地笑了笑,“好,一起,一起!”

學堂外……

禦藍斯因感覺到十幾個寒影護衛被殺,和南宮恪奔出來。

見鄧嬤嬤正與幾個護衛打鬥,忙飛身沖過去……

鄧嬤嬤見他們來,則利落地揮出幾掌,將一群護衛打得血肉橫飛,迅速閃身,往學堂後的胡同裏躲去。

兩人都清楚地知道,鄧嬤嬤是蓮央的太後陪嫁丫鬟,力量高強不低於蓮央。

正是如此,他們才必須得殺了她。

莫黎城內,也容不得如此囂張跋扈之人。

然而,與鄧嬤嬤打了幾百回合,兄弟兩人卻誰都沒有討到好處,皆是受了內傷。

鄧嬤嬤卻氣定神閑,並未用多大力道。

禦之煌本是追禦殊,正趕到胡同裏,要從密道進入學堂的。

飛身一落地,正見禦藍斯和南宮恪,被鄧嬤嬤打的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兩人掙紮著竟爬不起……

他忙過去將他們扶起來,對鄧嬤嬤怒斥,“老妖婆,你好大的膽子!如此放肆地暗殺皇子,不怕聖旨降罪?”

“哼哼,實話告訴你,皇上和翺王禦風,都中了太後的毒,被囚禁在當年悅蓉皇貴妃慘死的橡木屋裏。所以,沒有人會降罪我!殺了你們這些不肖子孫,太後將是血族女皇,獨步天下!”

禦藍斯不理會她的話,憤然扯住禦之煌的錦袍。

“禦之煌,是你放了禦殊?!”

“我不知道那箱子裏是他,我還以為是你要懲罰別的孩子……”

禦之煌忽然明白,鄧嬤嬤是因太後感覺到禦殊求救才招惹來的,不禁更加懊惱。

南宮恪一手按著心口,一手擦掉唇角的血汙,“禦之煌,你別啰嗦了,馬上去找彌裏和淩一來……”

鄧嬤嬤腳步陰沈地逼近三人,陰柔詭異地仰起頭,“你們三個,誰也別想走出這胡同!”

禦之煌恐懼膽寒,忙拖著禦藍斯和南宮恪迅速後退,自他們後背灌入真氣。

“撐著點,和這老巫婆拼了!”

他清楚地記得,那天,這老婆子一只鬼爪刺穿了他的小腿,若非他逃得快,恐怕整條腿就被撕碎。

縱然心有餘悸,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飛身而上。

禦之煌攻襲上盤,禦藍斯和南宮恪默契地重聚內力,一前一後,同時出手。

縱然如此,鄧嬤嬤以一敵三,還是不費吹灰之力。

她掌勢詭異如風,迅疾地出人意料,仿佛上下前後左右,長了無數雙眼,無數只手,無數條腿,強大的真氣,震得地面搖晃,兩邊墻壁崩塌……

霎時,轟然一聲巨響,三人竟不可思議在同時當胸挨了重掌。

幻影神掌,這是蓮央太後自創的,不傳給任何孫兒孫女。

他們誰也沒想到,區區一個嬤嬤,竟學到了精髓……

禦藍斯身體墜地,噴出一口血,只覺得全身的骨骼,都被打碎成塊……

手臂撐著地面,卻支撐不住地又摔在地上,滿頭栗色的長發,都枯槁地失去了光彩。

南宮恪和禦之煌亦是狼狽不堪,再也站不起。

更可怕的是,明明打鬥時,三人在不同的方向。

卻被這老妖婆生生丟在了一處,她像是擺弄三個布偶,要將他們並排一處,齊齊斬殺,才善罷甘休。

“你們三個相互仇視一生,恐怕不知,這一切都是太後擺下的毒計吧?!”

禦藍斯心頭驚顫,看向南宮恪和禦之煌,見他們也臉色蒼白,便知,他們也似明白了什麽。

禦之煌卻忍不住咆哮,“你把話說清楚!什麽毒計?”

“當然是均衡血族,防止你們任何一個獨霸天下的毒計!”

禦藍斯忍痛冷笑,“哼哼……你少危言聳聽,她一個太後,能做什麽?”

“當年,皇後西門冰玉入宮,乃是太後欽點。

然而,西門王族勢大,太後便有意派皇上去大齊。

於是,皇上邂逅了大齊最美麗的公主,康悅蓉。

太後懿旨,就允了和親,從此,血族便有了悅蓉皇貴妃。

這一招,便是要引起西門王族與大齊惡鬥,讓他們兩敗俱傷。

而後來,皇後西門冰玉,在地下建起一座橡木屋囚禁皇貴妃,卻是太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的。

太後有意借皇後之手,除掉皇貴妃,讓皇上憎恨皇後。

後來,為穩定朝堂,也防備混血皇子力量強大而不可壓制,於是,太後通知狼王軒轅博入宮,與皇後密謀交易,皇後卻全然不知軒轅博與太後的關系,便允許他抱走了恪皇子。

狼王從此教導恪皇子,仇視血族,正中了太後的計策,為的就是引他對西門氏仇視,對自己的親哥哥禦藍斯妒恨。”

鄧嬤嬤見他們神情淒愴,仇恨交加,懊悔已極,皆是渾身驚顫不止,忍不住冷笑。

“枉你們個個聰明,竟都沒有想到,當年為何一只狼人神不知鬼不覺,入了血族皇宮,抱走恪皇子?”

“哈哈哈……哈哈哈……”

南宮恪忍不住嘲諷地大笑起來。

那笑聲,卻又暗藏劇痛,詭異地倏然而止。

“原來,我們都不過是太後掌中把玩的棋子?竟是入戲至深,殺伐予奪,全然不知身在迷局。”

禦藍斯卻笑不出,“老妖婆,你對我們說這些,是何意?”

“意思是,讓你們死個明白,做了鬼,別來找我覆仇,去找你們的皇祖母覆仇!”

鄧嬤嬤說完,利爪憑空一抓,一把耀目的光刃,出現在掌間,便要橫劈過去,將三人的首級砍下……

時機偏那麽恰好,一抹白披風的紫袍倩影,仿佛臨世天女般飛身落下,兇冷地把木制短劍,刺穿了鄧嬤嬤的後心。

鄧嬤嬤身體一晃,掌中的光刃消失。

她一身萬年之力都被劍刃吸納侵蝕。

這短劍……是用千年橡木削成的!斬殺萬歲的吸血鬼,不費吹灰之力。

她猜到了兇手,卻來不及回頭看,身體就自傷口處灼燒,層層脫落下去,徹底癱軟,成一地灰燼。

重傷在地的禦藍斯,南宮恪,禦之煌,皆是不可置信地盯著殺了鄧嬤嬤的女子——舞仙。

舞仙迅速收起短劍,擔心地沖到禦藍斯身前,“溟,你怎麽樣?”

禦藍斯漠然轉開頭,不理會她。

南宮恪與禦之煌皆是一臉狐疑。

舞仙忙跪下來,愧疚地俯首貼地。

“溟,是我罪該萬死,我誤信太後的話,才允許鄧嬤嬤在身邊的。”

禦藍斯掙紮著站了起來,狐疑俯視著她,眸光覆雜難言,神情詭變萬千,倏然,又恢覆平靜。

“溟,你不信我的話嗎?”

舞仙擡眸,癡癡望著他的俊顏,哭得梨花帶雨,為她精致的妝容,更添幾分嬌柔。

“我本不想回來,無奈太後強硬召喚,我抵不住血脈牽引的刺痛……只得帶殊兒回來。

溟,我真的只想每日能見到你,不曾想過毀掉你的幸福。

誰知就連見你一面,鄧嬤嬤竟也拿來大做文章,讓殊兒設計,引來王妃娘娘。

我本無所求,鄧嬤嬤卻一再慫恿,非要讓殊兒畫那些畫毀掉你,還讓殊兒刺殺王妃娘娘……”

舞仙言辭誠懇,哭得悲戚,說著說著,就俯在地上懊悔慟哭起來,身子顫抖不停。

“鄧嬤嬤厲害,我和殊兒孤兒寡母不敢反抗,也不敢忤逆太後,只能依計行事……溟,我不敢求你原諒,如果你恨我的愚蠢,恨我當年拋下你,你就殺了我吧!反正,殊兒已亡,我心灰意冷,也不想活了。”

南宮恪凝眉,從她的話中……竟尋不到絲毫破綻。

禦之煌卻不羈地歪在地上,單手撐著頭,“舞仙,好口才呀!把罪責一堆四五六,你就清清白白,可以當溟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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