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殿下傾國又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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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王宮的路上,車內氣氛詭異。

錦璃悶著火氣,爆發不出。

她猶豫良久,終是不肯把這團怒火帶回王宮,於是,命車夫前往王氏錦緞。

某個明知犯下大錯,而死不悔改的小鬼,窘迫縮在車廂角落,白嫩地小手已然化為小鬼爪,摳著奢華的車布,正在心底裏默默地詛咒某人。

某人送的那幾本厚厚的書,被他丟在一旁,碰也不碰。

若非娘親阻攔,他早就丟到窗外去琺。

縮得腿僵麻,察覺馬車停下,他疑惑看了眼娘親,見她正厲色駭人地盯著自己,他忙又縮回視線。

“南宮謹,別以為你是無辜的!”

靜默良久,小家夥自知有愧,忍不住開口。

“那個……不是所有姓冷的狼人,都是壞人。”

錦璃靜冷沈默,不予理會。

她正在思忖的是,若回去,該如何與禦藍斯交代。

禦藍斯素來行事嚴謹,南宮恪貴為血族皇子,與她和南宮謹關系特殊,安排在莫黎城的學堂任職掌事堂主,必然曾受過官員阻撓,他卻仍是堅持如此決定,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那座學堂,也的確適合南宮恪。

若禦藍斯知曉,謹兒是因他安排南宮恪在學堂而不去,恐怕又會左右為難。

還有,血族王和太後責問,她該如何回答?

王宮上下,都在盯著她和兒子,身為母親,教子無方,她罪無可恕。

這樣叛逆的世子爺,那些官員不知又要如何議論。

南宮謹卻不知她的為難,心裏只惦記著那個不會游泳的小丫頭,冷夢舞。

“娘親,也不是所有姓冷的狼人,都如義父的青梅竹馬冷千煙那樣,妒忌娘親,謀害娘親,我相信,冷夢舞是好人。”

相信?冷夢舞是好人?

錦璃不敢恭維地搖頭冷笑,猜不透那小丫頭是如何打動了兒子的心。

她是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能相信的女子,更不會相信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狼族之內,只有一個好人,便是軒轅蒼。

那個無條件地,愛著她的男子,總是在她左右為難之時,伸出援手。可她卻無以為報。

至於冷千煙,冷氏王族,因那一次與軒轅頤謀害她和軒轅蒼,已然被貶為庶人,幸得軒轅蒼極力懇求狼王,才沒被滿門抄斬,現在,放逐於狼族遠疆已有三個月。

冷夢舞,冷千煙,同父異母的姐妹,不該那麽相像。

她思忖良久,還是懷疑,冷夢舞撒了謊。

冷夢舞若是被丟棄的,確實可憐。

可……若不是……冷氏的覆仇之路,鋪的如此天衣無縫,恐怕,必存了深重的血腥陰謀。

錦璃嘆了口氣,心裏焦灼,卻又不想讓兒子擔心,只打趣道,“剛才那小丫頭幫你說話,你不稀罕,怎的現在反幫她辯解?”

“她爹不要她,就像從前的我,以前爹和佟詩靈在一起,丟下我們母子,我也是如她那樣,做什麽都做不好,心裏總是煩悶。”

“而且,那小丫頭長得也蠻漂亮的。”錦璃多此一舉地補充一句,別有深意地看兒子。

南宮謹被她看得囧,小臉兒頓時漲紅。

“我……我可沒說她漂亮。”

“她那樣孤孤單單,的確蠻可憐的。”

“娘親也這樣覺得?”小家夥見她和緩臉色,忙識趣地擠到她懷裏來,“娘親,不如,我們讓她來王宮住吧。”

“狼人和吸血鬼生性狡猾,你身為吸血鬼最是清楚。憑一面之緣,就收留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孩,謹兒,你認為……這樣做對嗎?!”

“……有什麽不對?”

“這丫頭,留不得!”

小家夥又不開心了,擰身便又縮進車廂角落裏,粉雕玉琢的腮兒氣得鼓起來,郁悶地咕噥。

“娘親被人害得多了,可不能就因此一竿子打死一船人。那冷夢舞在那邊學游泳,她又不是神算子,也斷然想不到我會去。”

“她的確想不到,但是,她的父親,姐姐,卻能料定,禦藍斯愛子心切,終有一日會將兒子送到那座完美無雙的學堂裏。”

“她若是被利用來覆仇,就更可憐了!我們應該救她。”

錦璃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想與他爭吵,只得退讓一步。

“我先給你義父寫信,向他求證,若冷夢舞所言屬實,便讓她暫居王宮。不過,你得答應我,去學堂。”

“不去!我死也不去。我不要每天見到那個人,他那麽臟,那麽邪惡,那麽討人厭!”

“南宮謹,你怎蠻不講理?!”錦璃伸手在他腦門上又戳了一記。“我說過多少遍?那些事都過去了。”

小家夥捂著腦門,嗚嗚直叫,“痛!”他不甘地打開娘親的手,怒聲嚷道,“過去的事,你為何還要

tang計較,為前世的事,去找康恒覆仇?”

錦璃氣得發指,臉色蒼白地怒繃著俏顏,怒火中燒,卻爆發不出。

馬車在王氏錦緞門前停下,錦璃拖著別扭的小鬼下車……

禦藍斯正帶著大隊士兵巡城經過,見那母子倆拉拉扯扯下車,忙讓城衛統領帶隊繼續巡邏。

他策馬過去,就瞧見錦璃像抓一只小熊似地,把南宮謹拎進了門口。

王世錦緞的門口,擺放著錦璃喜歡的青花瓷荷花缸。

禦藍斯在門口下馬,攏著暗金色的披風,忍不住駐足看缸裏的荷花。

果然,裏面也養了錦鯉。

天光雲影映在靜謐的水面上,荷花,荷葉,游魚,相映成趣。

任誰走到此處,都不禁駐足多看幾眼。

錦璃,錦鯉,都是王氏的福星。王頌達疼寵錦璃,這座樓閣,從內到外,都是荷花,錦鯉的圖樣,布置地詩情畫意。

不過,王頌達人還在大齊京城的穎王府,錦璃不帶南宮謹去學堂,來這裏做什麽?

他叫了車夫到近前,細問了幾個問題,讓他退下,轉身大步一邁,進去店內。

肅冷的俊顏已然有幾分不悅,被暗金的披風和紫袍輝映,反而愈加驚艷,愈加威嚴,愈加冷酷懾人。

殿內的人,黑壓壓跪倒一片,如迎接臨世之神般。

南宮謹見眾人都跪下,以為他們是在拜他與娘親,忙道,“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眾人跪在地上,無人敢起。

小家夥不禁疑惑,這些人不敢起便罷了,空氣裏,怎還有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呢?

他忽然想到什麽,嬌小地身體不禁微抖了一下。

小家夥在錦璃身側悄悄轉頭,看向門口,啊哦——不會這麽巧吧?!

禦藍斯正冷俊板著臉盯著他,小家夥頓時沒臉見人似地,借娘親的身體擋住自己。

禦藍斯劍眉冷銳微揚,已然明白七八分。

“都免禮吧!”

聽到這熟悉悅耳的男子聲音,正拿著一塊絲緞布樣翻看的錦璃,被雷劈中似地,身軀僵住,素手還捏在絲緞上。

殿內的夥計,掌櫃,丫鬟,小廝,以及來購置錦緞的客人,都紛紛起身。

她卻只想把自己嚴嚴實實藏起來。

然而,南宮謹像一只毛毛躁躁地小鴕鳥般,撕扯著她的袍袖,顧頭不顧尾地躲藏著,她壓根兒就動彈不得。

禦藍斯漫不經心地走到她身側,看她手上的絲緞。

寶藍色的雲錦,映得她白嫩的手兒愈加瑩潤白皙。纖美的指甲,是清淺的珍珠粉,有一種說不出的嬌美清新之感。

他猶記得,昨晚,他細細地吻過這雙手,而且,每一根手指都不曾放過。

這雙手不只是瞧著美,它們輕柔地從他的脊背,撫到腰際,***蝕骨的觸感,讓他回味無窮,心猿意馬,根本無法專註於政務。

他只能一忙,再忙,忙到馬不停蹄,忙到沒有時間想她。

“來買什麽?”

“絲線和寶石釘珠,還有想裁剪幾樣錦緞,給你和孩子們做衣裳。”

他的怒氣就散了大半,旁若無人地,把她耳畔地碎發掖在耳後。

“你怎麽也來這裏?”

“我在巡城,剛好看到你和謹兒,就跟進來了。”

“哦。”

他始終不曾質問她什麽,反而如此溫柔,她心兒暖的快要融化。

手上的藍色雲錦被她握在掌心裏,沁了細細的汗。

她始終惦記著那件被禦尊砍破的藍袍,她親手做的,也是他最喜歡的。而且,她承諾過他,一定修補地完美無瑕。

因為沒臉回王宮,幹脆來店內,是讓掌櫃幫她準備各式藍色繡線,與藍寶石釘珠。

她得了彌裏饋贈的千年功力,不必急於練功,正有時間可以修補那件袍子,順便,也可以裁剪些錦緞,幫他多做兩件。

瞧著母子倆面紅耳赤,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禦藍斯只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

偉岸地身軀一轉,寬厚的肩帶的披風和錦袍凜冽一旋,他閑雅翻看貨架上的絲緞布樣。

見大堂內南側一排,是專供客人休憩的碧紗櫥小茶間,他便徑直走過去,在裏面的軟椅上優雅坐下來。

“謹兒,你過來!”

這沈厚威嚴的口氣,讓南宮謹直哆嗦,哪還敢過去?

錦璃只得牽著他的手,一並過來。

有客人出去,有大群大群的客人又進來。

錦璃詫異地發現,進來的客人大都是女子,不,是女吸血鬼!

她們不時往這邊瞧,有的還眼神異樣地看她和南宮謹,大部分女子的視線,卻都是盯在禦藍斯身上,這場面……相親茶會般,別開生面。

錦璃並沒

有放在心上。

掌櫃親自拿來她要的絲線,釘珠,錦緞,讓丫鬟給她包在一個大錦盒內,送上茶,方才退出去。

禦藍斯端起茶盅品茶,若有所思地瞧著南宮謹。

氣氛有些僵,錦璃從小茶幾上把大錦盒拿開,不經意地朝外面看了一眼,才發覺事情不對勁兒。

“娘親,那些女人好像……都是來看禦藍斯的。”南宮謹也發覺,事情微妙。

錦璃忙起身,把碧紗櫥厚重的簾幕放下。

此處靠著窗,狹窄地籠著一方天地,絲毫也不覺得悶。

窗臺上放著一個銅獸小香爐,裊裊的細煙飛升飄展,是淡雅的檀香。

隔著紫檀木雕花小方幾,錦璃又坐下來。

不慎,她腿兒一伸,正碰到小幾下健碩的小腿上……

她囧得心頭一顫,見他擱下手上的茶盅,腮骨微動,喉結跳了兩下。

唰——她從頭到腳,都染了一層粉紅色,渾身亦是火燒似地別扭。

禦藍斯看她一眼,旋即便從她低垂的粉頰上移開視線,鷹眸陡然深冷嚴苛,“謹兒,為何不去學堂?”

“因為……”

“這世上有很多你無法接納和厭惡的人,你不能因為他們的存在,就不活著吧?”

這一句不留情面的話,讓小家夥啞口無言,暴脾氣反而沖上來。

“我不去!就是不去,不去,不——去!”

他連番叫嚷之後,擰開頭,執拗地紅著眼睛,不再看他。

“你若逼我去,我就回去狼族,再也不回來。”

“謹兒,你這是威脅本王呢?”

小家夥小臉兒漲紅,繃著一口氣,不甘示弱,默然承認。

錦璃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決定不開口。

禦藍斯不以為然地挑眉,見小家夥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他笑了笑,“怎麽?你這還委屈了?”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手帕放在他面前,寬厚的脊背又依靠在椅背上,慵懶優雅的姿勢,一如坐在他的王座上,霸氣四射。

“不去就算了!”

小家夥嘴兒撅到了天上去。他輕易聽出,這話另有深意,而且,不可能這麽簡單就算了。

“身為莫黎城的世子,身為血族皇嗣,除了一身蠻勁和武功,卻身無長物,這……沒什麽,頂多落得個紈絝子弟的罵名。就算將來有幸封王,你也是衣食無憂的,因為你的臣民,將來個個多才多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只靜養深宮,養尊處優就好。”

如此一番冷嘲熱諷,連錦璃也如坐針氈。

“可以請太傅教我嘛!沒必要非得去學堂呀!”小家夥給自己想一條退路。

“血族唯一的好太傅,便是伏瀛國師。你要讓他教你?”

“有何不可?”

“伏瀛國師脾氣古怪,經常體罰,還時常拿徒兒試驗藥草和藥丸,本王小時候學不好,被他打得遍體鱗傷,是家常便飯。”

錦璃聽得柳眉微皺,知道他是有意誇張,她低垂著臉兒,心還是痛得緊縮起來。

南宮謹又是坐,又是站,被那雙深邃剔透的棕眸盯著,渾身的刺都豎起來,怒火卻郁結在小小的胸膛裏,爆發不出。

禦藍斯直接命令,“寒冽?!”

寒冽鬼影似地,穿過王氏錦緞大堂,直接掀了小茶間的門簾進來,恭謹單膝跪下,“屬下在。”

“你親自送謹世子去學堂。”

“是。”

南宮謹別扭地不肯走,被娘親往外推了兩步,他才忍不住又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個……我能不能和冷夢舞在一處?”

“冷夢舞?”禦藍斯疑惑看錦璃,“去了一趟,人沒留下,還惹了桃花?”

錦璃哭笑不得,“那小丫頭是狼人,一雙綠眸很漂亮,是擁有精純之血的狼人,我懷疑,她是冷千煙的妹妹。”

“若那丫頭心存歹意,盯緊便是。冷千煙罪無可恕,我們卻不能牽累一個無辜的孩子。”

南宮謹萬分同意禦藍斯的話,點頭如搗蒜地應著,哭紅的眼睛燦亮如星地瞧著他,越加欽佩地五體投地。

禦藍斯大手一伸,就把南宮謹抓到近前來。

“本王不反對你交朋友,不過,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明白麽?若她傷你,本王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你,可記住了?”

“是。”

禦藍斯疼惜拍了拍他的肩,又對寒冽叮囑道,“去學堂之後,對恪把這事兒說清楚,冷夢舞的身份,仔細徹查,不得有誤。”

“是。”

寒冽帶南宮謹離開,錦璃忽然想到那幾本書,忙跟到門簾處,提醒,“謹兒從車上拿了書再走。”

“哎,知道了。”

小家夥前一刻還百般不情願,這

會兒被寒冽牽著出去,卻是興高采烈。

錦璃無奈搖了搖頭,心裏不禁嘆一句,小白眼狼,有了媳婦忘了娘。

她一轉身,心口卻突地一熱。

繡著龍紋的紫袍,已然近在咫尺,她呼吸間,都是他好聞的體香和龍涎香。

他低啞輕喚著,邪魅溫柔的目光入手,從峨峨雲髻,撫摸到她的臉兒,脖頸,腰身……

“愛妃……”

“嗯?”

“本王想你了。”

“哦!”

“你有沒有想本王?”

“才一會兒沒見。”

她就算想他,又有何顏面見他?

簡單的一件事,也得靠他才能解決,她咬著唇,低著頭,窘迫地擡不起頭。

他非常非常不滿意她的回答,霸道的手臂伸過來……

她腰間一緊,只看到兩人飛揚的衣袂,嬌柔的身子轉瞬被抵在了碧紗櫥壁上……

因為他突然的舉動,她驚得低呼,清楚地感覺到小腹上滾燙堅硬的一隅,她赫然明白他的意圖,不禁緊張地擡頭……

他卻不容她抗拒,霸道地吻,迅速覆於唇上,熱吻攜著瘋狂的思慕與渴望,俘獲她的神智,攫取她的甜軟……大手急迫地扯開了她的錦袍。

隔著門簾,外面,有女子雜亂的低語。

“溟王殿下還在裏面吧?”

“剛才出去的是謹世子……”

“溟王肯定還在。”

“王妃也在!”有人不識趣地說了一句。

“那個王妃呀?不就是蘇錦璃麽?區區一小小人類,再過幾年就死了,溟王還不是得重新選妃!”

“小聲點,別被聽到了。”

眾女子都沒了聲響,卻有婉轉地輕吟,很突兀地從門簾內傳來。

“呃……阿溟……阿溟不要……外面有人!”

那簡單的聲音,沒有什麽曲調附和,只有單純的一點輕吟,一聲接著一聲,急急攀升,伴著隱忍地細細嬌喘,一下一下,撩得眾人心慌意亂,血液沸騰……

“阿溟,不要這樣,外面真的有人!”

“本王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要害我沒臉見人了!”

一雙雙耳朵,仿佛展開的翅膀,伸長了,拉伸了,豎直了,傾聽那聲音裏暗藏的隱秘與暧昧。

有的伸長了脖子,紅眸圓睜,死死盯著那帶有花鳥圖紋的碧紗櫥,恨不能有雙透視眼才好……

“我們回家可好?”

“好。”

忽然,門簾掀開,那風華絕代的紫袍男子終於出現,他橫抱著一個“羞”不欲生的女子——她正拿大錦盒當著臉兒。

眾女子頓時***動起來,擠擠撞撞,細聲尖叫著,蜂擁而上,無一例外地無視了他懷中的“人類”,無限熱情地,千嬌百媚地,爭先恐後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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