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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小女子,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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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順隨著祖母前行,禦雪兒一顆心兒卻不在腳下的步伐上,裹在鬥篷裏的蘋果臉兒轉回來,清麗的笑顏像極一個雪娃娃。

看著兩個賞心悅目的人在身後打鬧,她水靈靈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溜來溜去,小嘴兒也順溜地說道,“蘇姐姐和溟哥哥這樣,比和康恒皇子打情罵俏順眼多了。”

錦璃捏在禦藍斯的小手一僵,迅速收回,俏顏狐疑,“禦藍斯,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始跟蹤我的?”

此話一出,血族太後不禁心虛地脊背僵硬取。

“……”禦藍斯冷眼瞪多嘴的小丫頭,鷹眸即刻肅冷威嚴,不似剛才與戀人小別重逢的普通男子,又變回拒人千裏的王者,以駭人的壓迫氣勢拒絕回答某小女子的“無禮”質問。

宮道上幽幽寂靜,太後只當什麽都沒有聽到,禦雪兒自知說漏嘴,聳肩嗔舌,抿嘴偷笑。

錦璃一番思忖,已然明白事情是怎麽回事,那擾亂兩只蝴蝶的大片鳳尾蝶,恐怕就是他們動了手腳。

她不禁氣惱瞪禦藍斯腑。

這吸血鬼跟蹤她也就罷了,還夥同小公主和太後一起跟蹤她?

太後儀態雍容端雅,不像是能做荒唐事的人吶!

雖如此揣測,她卻忍不住想起那份奇怪請帖上的怪問題。

如南宮恪所說,有些人,不是那麽容易看清的。這位太後娘娘,她卻是……一眼就看透了。

“太後,您來大齊……要住在何處?”溫婉如水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前一刻的打鬧嗔怒也不曾發生。

“住你家吧!”祖孫三人異口同聲。

“我們剛才可是見過康邕帝了,皇祖母要求,讓你來安排一切。”禦雪兒擰著腦袋,瞥見錦璃一臉為難,甚是好心地笑道,“要不然就在這皇宮裏隨便找個兩個房間擠一擠也行,我和祖母一間,蘇姐姐和溟哥哥一間,嘿嘿……”

眼見著錦璃七竅生煙,粉膩的雙頰嫣紅如火,禦藍斯對著小丫頭陰沈一瞪,手臂上卻反被錦璃打了一下。

知道她是在嗔怒他嚇唬小孩,他不以為然,霸道地隨手扣住她行兇的手,細細體會掌中軟熱細嫩的柔夷,不安許久的心,莫名清甜寧靜,唇角眉眼,也染上淺淺的笑。

錦璃掙脫他的手,卻還是刻意隨著他的腳步放緩,與太後和禦雪兒拉開距離。

“你不要帶太後和小公主到處溜達,這皇宮裏還有不少狼人呢!”

她最怕,他已經知道那些狼人在研制對付吸血鬼的劇毒。

她成功離間南宮恪與軒轅頤,卻無法阻止軒轅頤的野心,更怕那毒藥已研制成。

“別擔心,我們只是看你在忙些什麽而已。”至於她到底怕什麽,他又豈會不知?

父皇早知他來大齊,也授意他暗查狼人研制劇毒一事,否則,他才懶得到這大齊皇宮來溜達,早就暗施一計,把她擄走。

“剛才,謝謝你幫我救了梓蘇姐。”她由衷道謝,想起剛才那一幕,仍是驚魂未定。

“就算我不出手,憑你蘇錦璃的狠辣聰慧,也會安然脫險。”那一刻,他只是看不得她孤身迎敵,更怕發生意外。

錦璃見宮道上有宮人行來,迅速與他拉開距離,卻還是忍不住問,“為何那會兒你不現身?”

他目視前方,鷹眸冷鶩盯著行來的宮人。

“你真的期望,本王時刻陪伴你身邊?”

“不期望。我是康恒的未婚妻,而你,也有一個方羽珠。”

“你何時得知這件事的?”

“賜婚之前。”

“誰告訴你的?”

“父王和母妃。”

“因為方羽珠,你答應了康恒的求婚?”

錦璃沈默。

“沒想到,這計謀比本王想象的更周全。”

父皇收到那樣一封信,言說錦璃與康恒賜婚,這邊錦璃卻是在賜婚之前就知道他有了方羽珠,幾番勾結,無從深究。到底,是誰布了這樣不漏痕跡的陰謀?

“阿溟,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方羽珠一定能給你……”

“你怎知她能給我什麽?”冷沈的聲音,已然壓不住怒火。

“永生陪伴,安然長久,還有她父親又是血族大將軍,你想要天下,想要血族,想要覆仇,什麽都能得到。若如此糾纏下去,我必成你的絆腳石。”

那宮人到了近前,禦藍斯一口怒氣正憋在心口,見他跪到錦璃面前,一股殺氣殷紅了雙眸。

“郡主,四殿下正在到處找您呢,讓奴才來接您回宮。”

到處找,卻偏偏找到了這兒來,偏偏在她和禦藍斯獨處之時出現。

錦璃嘲諷一嘆。

小安子低著頭,滴水不漏地笑道,“國師大人說,您可能來儲蓄宮探望梓蘇小姐,奴才就過來了。”

“起來吧,我跟你回景寰宮。”錦璃說完,對禦藍斯行禮,“

tang溟王殿下,錦璃告退。”

“你……不回家嗎?”

“哥哥成婚,我定是要回去的,不過,我若出宮,需得太後與皇上應允。”

“本王知道了。”

鵝黃的裙擺水花般飄逸翻滾,眼見著她越走越遠,肅冷俊偉的藍袍身軀卻僵在原處,負於伸手的手,幻化成利爪,猙獰地顫抖……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允許……她被別人帶走。

晚膳,錦璃與康恒隔著桌案,相對而坐。

小安子等人在宮廊下議論儲秀宮的事。

顧梓蘇突然渾身紅疹,高熱不退,紅疹甚是醜陋驚悚……是毒瘡。

禦醫們束手無策,毒瘡滲出的膿水傳染迅速。

禦醫們稟奏皇上之後,康邕即下一紙聖旨。

顧梓蘇初入宮門,身患頑疾,特釋,出宮靜養。

太後仁慈,感念丞相國之棟梁,功不可沒,允許顧梓蘇痊愈之後,可婚配他人,再不追究其秀女身份。

錦璃聽小安子他們說完,不動聲色,面前的白玉盤裏,多了兩口她最愛吃的菜——是康恒夾過來的。

“多吃點。”

康恒沒有就儲秀宮的事多言,卻並非不知她做了些什麽,經歷了什麽,遇到了誰。

錦璃胃口缺缺,欲言又止,終於只道一句,“是,殿下。”

康恒又給她夾菜,笑顏溫柔深沈,與從前無絲毫異樣。“璃兒,今晚,你宿在這邊。”

他這是……要她侍寢?“殿下……”

“放心,我不會碰你。明日,我奏請父皇,我們盡早成婚。”

沈靜的俏顏淺笑溫婉,她默然吃菜,良久,才道一句,“早些成婚,也好。”

這話卻並不能安慰他煩悶的心。“璃兒,你真的期望,我們早些成婚?”

她太了解他。這男人雖是笑顏溫潤如玉,眼底卻深冷如潭,寬厚的肩,健碩的頸,皆是緊繃,他已然暴怒,甚至……可能動了殺氣。

前世,他如此對待過旁人,卻從沒有這樣對她。

一是她從不惹他生氣,二是沒有人因她而讓他感到威脅。

她眸光澄明地凝視著他,神情無辜。

“康恒,不要這個樣子對我,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婚事已定,婚禮舉行是遲早的事,我不會多想其他。”

她要和他在一起,她要看他痛,她要看康氏落敗,她要看大齊改頭換面……她怎麽能離開呢?

康恒不疑有他,白皙修長的手伸過桌面,見她的手搭上來,他輕一拉,力道輕緩適中……

她裙擺飛揚,轉身便橫坐他懷裏,鵝蛋臉頓時窘迫嫣紅,下頜一陣緊痛,臉兒被擡起,深沈的吻欺下……

素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推開他,終是沒有用上力道。

小安子走到殿前,正要通報,見殿內的情景,尷尬地忙低下頭,“殿下……”

康恒敏銳察覺殿外還有其他人,忙松開錦璃,扶著她坐好。

蘇世敏正好進來,一身明黃鳳袍,華貴無匹,不怒自威的眉眼,描畫絕美。

她暧昧看了眼兩人,和藹笑著說道,“看樣子,本宮來的不是時候。”

錦璃羞窘擡不起頭,康恒也漲紅了臉。

蘇世敏擺手,免了兩人匆促行禮,兀自在桌旁坐下來。

“恒兒,本宮此來,是要與你商議一件事。”

康恒恭順站著,低眉斂目,“母後請講,兒臣聽著呢。”

“你大概聽說了,今日,你父皇見了血族太後,溟王,以及血族小公主禦雪兒。”

康恒眉眼頓時肅冷,不著痕跡地應著,“是。”

“血族太後早先給錦璃請帖,邀請她參加溟王選妃大典。不過眼下,錦璃與你訂婚,血族太後甚為不滿,在寧安王府大鬧,說要錦璃回去給她賠禮致歉。”

“母後的意思是……”

“賠禮自是必要,血族太後又是貴客,兩國盟約在前,你端得輕分量吧?”皇後無奈嘆了口氣,似也百般為難。

康恒看了眼靜默不語的錦璃,忙道,“母後,兒臣與錦璃一起過去賠禮可好?”

“但,血族太後只想見錦璃。她還要求錦璃陪她游覽京城。事已至此,她老人家不要是顏面過不去罷了,你是懂得分寸的孩子,應該知道該怎麽做吧?”蘇世敏溫柔說著,輕拍他的肩臂,“恒兒,因太子一事,母後是站在你這邊的,莫讓母後為難。”

康恒遲疑片刻,隱忍深吸一口氣,雖已咬牙切齒,眸光還是淺淡含笑,“……是,母後。”

皇後愈加和顏悅色,“本宮已經請示皇上和太後,錦璃沒有與你成婚,總住在景寰宮也不妥,如今你身體已康覆,她也該回家。將來她若嫁入我們皇族,侍奉父母的機會便少了,這些你該能體諒吧?”

“是,

母後,兒臣謹遵您的吩咐。”

蘇世敏看了眼桌上的飯菜,這便起身。

“想必你們已吃飽。璃兒,跟皇姑母走吧,皇姑母親自帶你去給血族太後致歉。”

“是,姑母。”

錦璃看了眼仍是優雅略低著頭的康恒,註意到他臉色鐵青,心頭隱隱一顫。

遲疑片刻,她蓮步輕挪,到他近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見他眉眼有了笑意,她才出去,跟上蘇世敏。

蘇世敏坐上肩輦,就把錦璃拉到身側,命她坐下。

景寰宮的大門內,轟然一聲巨響——是殿內擺滿飯菜的桌案被掀了個底朝天。

蘇世敏搖頭笑了笑,“璃兒,想不到康恒對你用情如此之深。”

“皇姑母當年入宮,皇上也是寵愛皇姑母的,璃兒曾聽父王說,皇上那一整年獨寵椒房宮,後宮眾妃束手無策。皇上開心時,還破例邀請皇姑母一起議政,夫唱婦隨,伉儷情深,羨煞旁人。”

蘇世敏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帝王寵,總是有目的的。

“丫頭,沒想到你看得如此透徹,仿佛,是在後宮裏摸爬滾打多年,姑母也甘拜下風。不枉國師培養你多年。”

提到國師,錦璃忽然想到什麽。

她忙命肩輦停下,直奔回景寰宮。

她卻沒想到,康恒正在院子裏。

鵝黃的倩影,清靈如陽光,突然闖入奔回,他心頭驚喜一悸,快步迎過去,霸道地抱起她,歡快地轉了幾個圈,深深吻住她的唇……

院子裏的宮人見狀,也不禁笑了,都紛紛轉開臉回避。

錦璃愕然無措,不可置信地瞪大鳳眸,只能將錯就錯,順水推舟。

待他冷靜下來,她才說,“我去寢殿內收拾衣物。”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劃過她的掌心,指尖擦了她的指尖,百般不舍,卻終於還是放開。

蘇世敏的肩輦也已返回到宮門口,聽錦璃的話,猜測她是忘了帶什麽東西,便沒有再催促。

錦璃進入殿內,匆匆把衣物收進包袱內,從梳妝臺上拿過放了碎紙片的大錦盒嚴實包好,這才出宮。

蘇世敏入了寧安王府,只是與血族太後略一寒暄,便告辭離開。

王綺茹陪著血族太後說話,寧安王與禦藍斯在禦書房內商談要事。

蘇錦煜則盯著下人們布置院落,金色喜字的大紅燈籠掛滿了亭廊,各處簇新雅致。

禦雪兒繞在他左右,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蘇錦煜不厭其煩,耐心解答。

錦璃由孫嬤嬤和瑤雲閣的幾個丫鬟陪著,穿過亭廊,見禦雪兒站在燈籠下,尊崇地仰望著哥哥俊逸若仙的臉,不禁微顰柳眉。

“哥,還在忙呢?”

蘇錦煜站在亭廊的欄桿上,俊偉的身姿越是清逸若碧竹。

他檢查者亭廊上的燈籠是否整齊劃一,隨口說道,“誰叫你哥我迎娶的是公主呢?自是馬虎不得。”

“哥哥真的愛極了晴姐姐。”錦璃說著話,不著痕跡看了眼禦雪兒。

見小丫頭從哥哥身上黯然轉開臉兒看向別處,她才松了一口氣。

“哥,梓蘇姐姐有份賀禮要我轉交。”

“是什麽好東西?”

錦璃從孫嬤嬤手上拿過禮盒遞給蘇錦煜,“哥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蘇錦煜挑眉一笑,居高臨下,站在欄桿上彎了腰寵溺在錦璃額角上點了一下,“你這丫頭,也和哥哥故弄玄虛呢?”

說著,他接過錦盒,打開來,驚艷一嘆,“真是個好寶貝!”

禦雪兒忍不住問,“是什麽東西?”

蘇錦煜從禮盒裏拿出一個古雅的玉蟾紙鎮。

禦雪兒失望地撇嘴,“還以為是什麽無價之寶呢,就是一只蟾蜍麽!分明是諷刺你癩蛤蟆吃天鵝肉。”

蘇錦煜笑了笑,把紙鎮放回錦盒,讓貼身伺候的小廝放去書房,對禦雪兒說道,“你這丫頭又不懂了,這玉蟾寓意吉祥,看這成色,更是價值不菲。”

他看向錦璃,眸光幽深微閃,“璃兒,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錦璃看了眼禦雪兒,對孫嬤嬤說道,“嬤嬤,帶小公主去太後那邊吧,小公主該餓了。”

禦雪兒知道有些話自己不該偷聽,便沒有爭辯,跟著孫嬤嬤去了。

到了花園假山林中,蘇錦煜臉色驟變。

“錦璃,梓蘇出宮,可是你安排的?”

錦璃口氣急轉直下,再無從前在哥哥面前撒嬌的小女兒嬌態,她從容不迫地冷聲說道,“哥哥擡舉我了,我做不到這麽完美,還得有太後和皇姑母的悉心安排。”

蘇錦煜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膽子!皇上眼皮底下也敢對秀女動手腳,你活膩了?”

活膩了?錦璃嘲諷冷笑,“哥為這事兒責怪我,可是對梓蘇姐無

半分情分?還是,哥哥真的完全不知,梓蘇姐愛著你?”

蘇錦煜挑眉,冷怒仰首轉開身軀,“你這話什麽意思?”

“若無哥哥的憐愛,梓蘇姐怎會繡出這樣的鴛鴦戲水?”錦璃從袖中取出香囊,憤怒地丟在地上。“哥哥到底留情於多少女子,璃兒不想追究,日後哥哥不想陷於水深火熱,還是克制些吧!”

男人,為何總是叫人失望,失望,一再失望?

她認定了他是可執掌天下的君王,卻……

假山遮擋了一片黑暗,蘇錦煜覆雜的目光也隱於黑暗中,他彎下腰,撿起香囊,並沒有細瞧,便緊握在掌心裏。

“璃兒,你既如此教訓哥哥,也該想想如何教訓自己!”

“我的事,哥哥不必費心。”

錦璃滿懷失望地走出假山林,見禦藍斯站在亭廊上,忙轉開頭,匆促擦了眼淚。

他換了一身紫紅錦袍,立在燈下,艷若妖魔,深刻的五官被燈影籠罩,肌膚如雪般剔透瑩白,美得愈加驚心動魄。

他視線在她梨花帶雨的臉上停了片刻,見蘇錦煜也走出來,仿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淡然打招呼,“世子還沒歇息呢?”

蘇錦煜略一頷首,視線繞在他和錦璃身上,終是沒說什麽,轉身離去。

待錦璃上了亭廊,禦藍斯才拿手帕給她,“分明是你欺負你哥哥,你卻哭得這般委屈,你父王母妃知道,恐怕饒不了他。”

“你怎知是我欺負他?”錦璃鼻音濃重地駁斥,心裏又是失望,又是委屈。

禦藍斯笑了笑,視線落在她手肘的包袱上。給蘇錦煜的禮物,讓孫嬤嬤單獨拿著,這包袱她卻始終不離手……

“他不知道顧梓蘇愛著他。”

“這些你又知道?他剛才撿起香囊時,可是無半分驚訝。”

“他如此一個文武雙絕的男子,得天下女子愛戀,也不是什麽怪異之事。”

錦璃嗤之以鼻,“禦藍斯,你是在說我哥,還是在為自己辯解?你這般文武雙絕,方羽珠愛上你,也不足為怪!是吧?”

禦藍斯無奈豎起劍眉,這蠻不講理的小女子,好好說著話,怎又繞到他身上?

他哭笑不得地搖頭一嘆,繼續說道,“顧梓蘇與他足以稱得上青梅竹馬,喜歡他,愛上他,都不足為奇。倒是你,未免小題大做。人家顧梓蘇都沒有到他面前來哭哭啼啼,你哭什麽?”

“我……”他哪裏知道,她心底擰轉乾坤的秘密?哥哥是她認定的希望,她不容哥哥有絲毫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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