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紙巾給塗菟輕手輕腳地給塗菟擦眼淚，“怎麽哭了？”

塗菟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迷茫地眨眨眼，深吸一口氣，鼻涕泡一個沒註意自己跑出來，“嘭”地一下在兩人之間炸開。

朱皎：……一定要忍住不笑。

塗菟轉過頭，雙眼直視著窗外，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她不想說話。

朱皎努力憋笑，他算是看出來了，塗菟這不是悲傷的眼淚。

“咳，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多想，以前那些媒體捕風捉影的話你也別當真。”朱皎盡量讓自己的解釋顯得真摯一些。

“哦。”塗菟給了朱皎一個有史以來最冷淡的回應，她自己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如此平靜地面對偶像。

“你，擦一擦？”朱皎十分貼心地給塗菟又遞了一張紙。

塗菟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紙，她想下車。

不過最終她還是沒能下車，只能接過紙巾把自己已經不存在的臉擦幹凈，讓朱皎繼續開車走。

兩人趕到機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一片片晚霞映照在空中，莫名生出幾分悲壯的感覺。

朱皎把車停好，便牽著塗菟的手來到候機大廳，環視一圈沒有找到米岑的身影，於是給她打了個電話。

米岑正在廁所，看見朱皎的電話她心裏一跳，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並得知朱皎帶著塗菟來機場送她，她的心情從天上一下子落到地下，“pang”地一聲摔得粉碎還無人知道。

她在洗手間的鏡子裏整理好自己的妝容，來到朱皎告訴她的位置——一家機場專供路人歇腳的餐吧，朱皎說他擔心塗菟餓了，所以就邊聊邊吃，米岑應了一聲。

她還聽見朱皎旁邊的有個清脆的女聲通過話筒傳過來，話裏滿滿是撒嬌似的抱怨。

眼看著離那家餐吧越來越近，她昂首挺胸地像是一如既往地樣子。

塗菟遠遠地就看見米岑，莫名地生出幾分自卑，她知道自己不夠好看，也不夠有特點，別人見她實在乏善可陳，偶爾出於禮貌會誇她幾句可愛之類的，但是米岑和她完全是不同的兩類人，米岑就是一個人形發光體，不管走到哪裏都會第一時間吸引住別人的目光，更別說她還擁有才華。

塗菟自卑得快把頭埋進桌子底下。

朱皎一只手撈著她的頭，一只手回著米岑的信息。

米岑彎彎繞繞地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他倆在的隔間，她剛把簾子掀開，就看見塗菟坐在靠窗的那邊埋著頭，朱皎的手正摟著她的肩，頭埋在她肩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依舊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順手把窗簾拉上。

意識到米岑進來，塗菟下意識扒開朱皎的手，沒料到朱皎確實順著她的力道把手松開。

戀愛中的女人就是這麽不可理喻，她以為朱皎是特意在米岑面前放的手，又在腦海中想了一些有的沒的，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朱皎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還警告似的把她往自己懷裏摟了摟。

“米岑，這是塗菟，我女朋友。”

塗菟擡起頭，米岑對著她露出一個笑，“你好，我是米岑。”

塗菟看著米岑，心想果然好看的小姐姐就算是說話也能讓人覺得非常賞心悅目，她回以一個真誠的笑，“米岑老師好，我是朱老師的助理塗菟。”

朱皎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隨即很快就恢覆正常，“對，我今天剛剛給她告白，她還在考慮之中。”

塗菟一聽趕緊轉移話題，“米岑老師，我們之前見過的。在朱老師之前參加的那次活動上。”

米岑樂得看朱皎吃癟，“我那時候只知道他換了新助理，還不知道這個助理即將成為他女朋友。”

“我不是”三個字在塗菟嘴裏來回滾了好幾遍，終於還是沒有違心地說出口。

塗菟轉移話題失敗。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米岑，“其實我也沒想到…”

米岑看著她這反應，就知道是個單純的小丫頭，她和朱皎這麽久的朋友，第一次看他吃癟，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喜歡這種什麽事都寫在臉上的小女生。

“你別那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這邊不收留你這種小寵物。”她端起杯子裏的水，“不過以後朱皎要是欺負你，你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欺負回來。”米岑笑著說。

塗菟沒想到米岑完全不如外表看起來不好接近，她呆呆地看了一眼朱皎，“好啊。”

米岑嘴角露出一抹壞笑，“不過，有件事我還是必須要說一下。”

朱皎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

米岑看著認真地看著朱皎，“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我可是喜歡了你整整四年。”

這話一起頭，後面的話就更容易了，“我和你在電話裏說的時候估計你心裏就有底了吧，沒見著你我始終不死心，照我朋友的話來說，我就是太高傲了，不想先告白，不然我倆早就在一起了。”

她看了一眼一臉懵地塗菟，搖了搖杯子中的水，“可我知道，不是這麽回事兒。你對我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可是沒有聽見你親口說出拒絕我的話，我還是有點不死心。”

她喝了一大口水，她的口紅穩穩地印在杯口，“果然沒有吸管的杯子還是不適合我，待會兒又該去補妝了。”

塗菟想要回話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看著朱皎。

“這個時候要說不明白就太假了。”朱皎看了一眼明顯在不安的塗菟，“在遇到她以前我也沒想到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她就是那種在見識過這個世界的所有汙濁不堪以後還能保持著自己的清明，你說她單純，她有些時候又比誰都懂你了解你，你說她世故，但是大多數時候她的想法又很天真。”

塗菟的體溫隨著朱皎的話慢慢升高。

“她看起來弱弱小小，但是又能在不經意之間給你帶來巨大的震撼，你越是去探索她，越能發現她身上有很多閃光點吸引著你，就這樣，你甘願一步一步陷進去。”

米岑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好了好了，別說了。真是肉麻的要命，朱皎，你完了。”

“是的，從我知道她十年如一日地喜歡我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淪陷。”

旁邊一直努力當透明人的塗菟正準備喝水，被朱皎這句話嚇得直接嗆住。

他，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米岑看著塗菟的反應，知道他們之間還有某些事情沒有達成一致，廣播中已經響起她的航班信息。

“我該走啦，”她把手伸向塗菟，“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和塗菟握完手，她指著窗外輪放著頂級藝人的大屏幕，“在那上面。”

塗菟起身想要送她，被她制止住，“不用送我，某人還瞞著你事兒呢，鍵盤搓衣板榴蓮，你讓他自己選。”

“再見。”

米岑的身影漸漸隱沒在人群中，塗菟回想起剛剛朱皎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就說你之前在劇組怪怪的！原來你！”塗菟又氣又羞，她只以為朱皎發現她是粉絲，沒想過自己的底褲都被扒了。

“我一直在給你表白，可是你都無視我。”朱皎委屈。

塗菟的臉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紅，“我確實喜歡你很久了。”

“因為你，我一直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爭取有一天能來到你身邊，然後我做到了。”她笑得像個孩子。

“但是我沒想過，自己的心意會有得到回應的一天。”塗菟鼓起勇氣，抱住朱皎，她聽見不知是自己還是朱皎的心跳如鼓聲大噪。 “你一直在等我答案，那我現在告訴你。”

“初次戀愛，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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