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唐也不知道楚跡要帶他去哪裏，第二天一大清早楚跡就把他從床上拉起來。

楚跡安撫好了有床氣的方曉唐，將他抱到車裏，細心的幫他系好了安全帶，順帶在方曉唐臉上透了個香。

方曉唐也習慣了楚跡這種做法，試過了，防不住啊……

楚跡領著大袋小袋，一個勁兒的往車裏扔，全都是一些補品和水果，陣勢就像是去見家長。

“你不會讓我去見你家長吧？”方曉唐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差不多。”楚跡關上了門，發動引擎。

方曉唐撇了撇嘴，大不了就是被楚跡他爸媽罵兩句。

車開得不算快，在車內看著外面的風景漸漸向後移，直至消失不見。

這條路是那麽眼熟，還記得七年前，這裏還開著個面館，面館裏的老板娘人特別好，每次他來的時候，他的面總是比別人的多。

方曉唐的臉瞬間血色全無，用力的拍著車窗，“楚跡，放我下去！”

楚跡知道方曉唐猜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查過你所有的資料。”

“楚跡…。”方曉唐的聲音中帶著顫抖，害怕的紅了眼眶。

“天下沒有哪個父母是不愛自己孩子的，曉唐，你的父母找過你。”楚跡喃喃道。

方曉唐一瞬間楞住，“找過我？”

“他們趕你出去的第二天便去找你了，但是沒找到你，也沒想到你那麽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啊。方曉唐心中絞痛，他的父母，現在是什麽樣子，流浪了七年，早該回家看看了。

一路上都在沈默，當楚跡停下車的時候，方曉唐心中一跳，看著近在眼前的房子，已經很陳舊了。

楚跡打開車門，準備抱他下車，卻被他拒絕了，雖然腿腳有些不方便，但是還沒有到殘廢的地步。

方曉唐平靜的看著眼前半開著的門，聽楚跡說，這門半開著，以及七年了，很少有鎖門的時候，就怕方曉唐回來了進不去。

伸手推開門，還發出微微吱噶的聲音，跛著腳慢慢的走進屋子，兩雙鞋子整整齊齊的擺在鞋架子上，這是爸爸媽媽的鞋子。

方媽媽聽聞開門的聲音，走出來瞧，這麽一瞧，便移不開眼。

“媽。”

方曉唐看到母親，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方母楞在了原地，看著眼前掉著眼淚的孩子，“曉唐？”

方爸見方母半天沒回來，跟著出了去，看到方曉唐的瞬間，心中滿是心疼。

這孩子，怎麽瘦了那麽多，當年走的時候，還是健健康康的。

方母上前顫抖的抱住了方曉唐，像怕他跑了一樣。

方曉唐緊緊的回抱住母親瘦小的肩膀，母親埋在他的胸口無聲的哭著。

難得一直嚴肅的方爸也紅了眼眶，“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楚跡默默的站在方曉唐身後，看著他痛哭著，像是要把七年來受的委屈全部哭出來，心中滿是心疼，恨不得從背後抱住他，安慰他。

在外流浪了七年，方爸方媽將方曉唐全身上下都檢查了個遍，發現他身上有數不清的傷疤，以及跛足。

方母心軟，將虐待方曉唐的人罵了個遍，身後的楚跡一臉想要上前贖罪的模樣，卻被方曉唐瞪了一眼，示意他閉嘴。

為了給方曉唐補身體，方爸方媽難得一起下廚，給方曉唐做了頓飯，方爸方媽也沒有提起楚跡，他們釋懷了，七年的時間，七年前他們知道方曉唐是個同性戀之後一氣之下將他趕出了家門，結果兒子整整七年都沒有回來，現在不管方曉唐愛誰，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幸福就好了，只要不離開就好了。

方曉唐看著坐在自己身邊楚跡，柔柔的燈光照在那張俊逸的臉上，楚跡看著他的目光格外溫柔。

方曉唐像是決定了很久。

“做我的丈夫吧，楚跡。”

四十五：債

方曉唐收回眼神，也不敢看楚跡的模樣，這樣說會不會太唐突了，要是他拒絕了怎麽辦。

方曉唐這樣想著，臉上的勉勉強強的笑容在也掛不住了，眼前這個人，說過要照顧他一輩子的。

連呼吸都在顫抖，楚跡明白方曉唐在想什麽，伸出手，用意想不到的溫柔撫摸著他的臉，想要撫去他臉上的擔憂。

方曉唐也感覺到了，對上楚跡的眼神，看他滿眼的笑意道：“不許反悔。”

楚跡不等方曉唐開口便抱住了他，緊的像是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方曉唐太瘦了，毫無疑問，楚跡一只手就可以掰斷他的骨頭，脆弱的可怕。

方媽將菜端上桌，喚他們兩人來吃飯，桌上的，是普普通通的飯菜，吃的，確是回到家的感覺。

楚跡坐在飯桌的中間，盯著眼前的方爸方媽，許久才道，“爸，媽。”

方爸方媽明顯有些楞住，卻也是一小會兒，方爸方媽對著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楚跡見他們默認，心中狂喜，方曉唐坐在他身旁看著他一個大男人突然像個得到糖的孩子一樣高興的差點沒手舞足蹈。

但是沒錯，楚跡確實得到了“糖”，能讓他一輩子捧在手心的糖。

“媳婦兒，多吃點。”楚跡的筷子在幾個菜盤中來回走，不一會兒，方曉唐碗裏的菜就疊成了一座小山。

“太多了。”方曉唐拒絕了楚跡的好意，“我吃不下那麽多。”

“你太瘦了，就該多吃點。”方媽也讚同楚跡那麽做，示意方曉唐趕快吃。

見整桌人都看著他，心中一暖，低下頭開始扒菜，每一次都把嘴巴塞的鼓鼓的，像只可愛的松鼠。

方曉唐使勁的往胃裏塞飯菜，直到真的吃不下，方爸才道，“別死撐，胃要慢慢養。”

見方曉唐碗裏還有一半的飯，楚跡二話不說就直接端過碗吃了起來。

“誒，臟。”方曉唐想阻止，楚跡全然當作沒聽到，媳婦吃過的飯也是好吃的。

楚跡和方曉唐一樣，一直往嘴裏扒飯，擡起頭，嘴巴也是塞的鼓鼓的，方爸方媽都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人真的很有夫妻相，就連吃飯的樣子都是一模一樣的。

楚跡在方曉唐嘴上偷了個香，暗示他，嘴都親過了還會嫌你吃過的飯？

想著父母還在面前，方曉唐紅炸了臉，方爸方媽確全然當作沒看到。

這頓飯結束之後，方曉唐準備收拾一下飯桌。

“我來我來，媳婦兒你歇著，和爸媽聊聊天。”楚跡將方曉唐推到父母的面前，自己系上一條圍裙就鉆進了廚房洗碗。

一家三口就那麽坐在沙發上，靠的極近。

“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裏？”一向好面子的方爸先開口了。

“去了X城，在酒吧做了幾年。”方曉唐老實回答道。

方爸的手搭在了方曉唐的肩膀上，方爸手掌心的繭子即便是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

“讓你喜歡瞎跑，也不知道回趟家，最後還把自己弄的一身傷回來，讓你媽心疼。”方爸故意用方媽來做掩飾，他自己何嘗不心痛，這麽好的一個孩子，不知道經歷了些什麽，像是生了場大病，身子看上去都沒有他們做父母的好。

“這些年，我也過的挺好的。”方曉唐睜著眼說瞎話，不希望他們為自己擔心，於是臉上扯起一抹笑容，“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哪兒好？你的手和腿是怎麽回事？身上那麽多疤痕，你告訴媽媽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債了？”方媽越發的擔心，她記得大城市有很多借高利貸的人，若是還不上錢，都可能會被打斷四肢。

欠債？方曉唐知道方媽在擔心什麽了，“沒有，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其實方媽猜的沒錯，方曉唐這條腿，就是欠了債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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