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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回宛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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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顯然對林渺這種受之不恭的態度有些惱。在他眼裏,林渺只不過是個小不點人物,怎配和他平起平坐呢?不過這是嚴尤的府上,他也不敢多說,對嚴尤,屬正在內心仍有幾分敬懼。

“你可知道我找你來有何目的嗎?”嚴尤淡淡地問道。

“將軍之意,小人無法猜到!”林渺淡淡地道,但又似乎隱隱地猜到了一些什麽。

嚴尤並不在意,又淡淡地問道:“劉秀的義軍攻破了淯陽,你可知道?”

林渺心道:“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先猜到,我還親眼看到了!”但他卻只是平靜地道:“外面對此正傳得沸沸揚揚,民心有傾動之象!”

“不用十日,義軍便可推進到宛城之外,你在宛城之中住了近二十年,我想,你一定會很了解宛城內的一切吧?”嚴尤又問道。

林渺一怔,頓時明白嚴尤的意思,點點頭道:“略知一二!”

“聽說你手下虎頭幫的兄弟都是生活在最底層的窮人,平日裏多是走街竄巷,定然知道許多城防上的漏洞,我希望你能讓你的那些夥伴為眼下的城防提一些意見。”嚴尤坦然道。

林渺心頭一震,心道:“這嚴尤果然與眾不同,對我們這些混混居然這麽在意。”事實上林渺知道嚴尤如此做是非常明智的,他的那些兄弟平日裏偷雞摸狗,什麽地方沒去過?連宛城哪裏有個狗洞有一清二楚,更知道哪裏的守衛松一些,從哪裏更容易溜出城外。因此,林渺這才知道嚴尤確實有過人之處,其之所以能夠成為名將確非僥幸。

屬正也覺意外,嚴尤行事總有些讓人意料不及,但屬正不相信這些混混能起到什麽作用。

“如果將軍真有此意,林渺願盡綿薄之力!”林渺誠懇地道。心中卻暗忖道:“這不是要我與劉秀為敵嗎?不過劉秀既與劉玄合作,那就是與劉玄乃一丘之貉,也好不到哪裏去,何況,我只是說說,不助嚴尤作戰便可以了。”

“宛城的防衛已經夠嚴密了,何用再讓他們指點?”屬正反駁道。

“屬正將軍此言差矣,我們所設,只是依兵法所需而設,但那只是大局,帛雖密,卻不能盛水,是因其有隙。劉秀和劉寅這兩兄弟絕不可小覷,尤其是劉秀,對宛城的防事曾深入研究,他曾以此城退將軍之兵,而又在宛城生活數年,其早有謀逆之心,因此對宛城必定了如指掌。因此,任何的失誤,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小漏洞都可能成為我們致命的破綻!”嚴尤侃侃而談道。

屬正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嚴尤提到他的敗,的確讓他有些難看,但他卻不信林渺的那群混混兄弟能有什麽作為。

“我們讓其指漏並非改建工事,只是在某些地方多加註意一些而已,小心總不會錯的。”嚴允也附和道。

林渺對眼前的屬正並沒有太多的好感,但卻有少許的同情,但對屬正看不起他們有些微惱,淡淡地道:“事實上就算城防之上出現了些微的漏洞,也絕不會有問題,因為義軍若十日內便可攻至宛城的話,那麽其敗局已定,就算城防有漏洞也無傷大雅!”

林渺的話讓廳中的幾人眼睛一亮,屬正卻感到林渺有拍馬屁之嫌,同時又像是在挖苦他,微有怒意地問道:“此話怎講?”

“是啊,你為何能如此肯定?”嚴允也訝然問道,惟有嚴尤似在沈思。

“很簡單,若他們能在十日之內破棘陽或來攻宛城,其準備定不充足,而其最大的弱點卻在於他們是一支聯合的義軍,不像赤眉軍和昔日的綠林軍有著統一的指揮,這只是一支連內部都不完全穩固的隊伍,雖然有新勝之銳氣,卻難堅持。因此,若驕其氣,則必使其內部指揮失調。再說軍無二帥,但他們卻有三個作主的人,到時候其結果惟有一敗。”林渺侃侃而談道。

屬正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彩,他第一次仔細地打量林渺,看來他是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好,好個驕其銳氣之策,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嚴尤拍掌叫好道。

“劉秀和劉寅這兩人極有眼光,更是智計深沈,只怕他們很難上當!”嚴允有些擔心地道。

“如果他們不是這種人而和劉玄、王鳳一樣的話,只怕驕其銳氣之策便難以奏效了,正因其認為是計,而劉玄和王鳳必會認為其怕事,這樣幾支隊伍之中出現兩種意見的話,必有破綻,只要我們把握時機,完全可以在城外擊潰他們!”林渺肯定地道。

“好!”這次連屬正也拍手叫好了,林渺所說的,確實到了點子之上。

“如果本帥想請你回到營中,不知你意下如何呢?”嚴尤話鋒一轉道。

林渺苦笑道:“那只好請大將軍治小人的罪了,因小人實不願再入軍旅!”

屬正愕然,他沒想到嚴尤如此出言相請,那是極度欣賞某人才會如此,而林渺竟如此斷然拒絕,誰不知道,若是能追隨嚴尤而被其欣賞的話,將來必定會飛黃騰達。

嚴尤似乎並不意外,事實上那日在船上,林渺便已表了態,此刻林渺只不過是重覆一遍而已。

嚴允卻暗叫可惜,但他也不想勉強林渺。

屬正也猜不透這年輕人是怎麽回事,好像對名利根本就不在乎,連這麽好的機會都不要,於是他更不敢小看林渺了,反有種高深莫測之感。當然,直覺告訴他,林渺自身也是個高手,難道此人真的只是井室之中的一名小卒?屬正有些懷疑。

“你如此年輕,難道就沒有想過要建立一番大業?”屬正惑然問道。

林渺自然不會實話實說,打個“哈哈”道:“我這人一心鉆到錢眼裏去了,這我當然想過,可卻不是如何去行軍打仗,而是想著要如何去賺錢,如何讓自己擁有良田萬頃……”

“如果你能效力朝廷,建功立業,皇上自會賞你良田萬頃,若是真有本事,封個萬戶侯也非難事,這豈不是更好?”屬正又道。

“不成不成,沙場征戰,刀尖舔血,我怕沒那命活到等封賞,盡管曾經也想過,可也太累了,我這人或許只適合做江湖浪子,過閑雲野鶴的生活。”林渺駁道。

嚴尤知道林渺只是在找理由推托,不由得淡然道:“人各有志,本帥也不勉強於你,但希望下次相見不會是敵人!”

“我怎會與將軍為敵呢?”林渺肯定地道。

嚴尤笑了笑道:“如此甚好!”

“如果將軍沒有其他的事,我想先告辭了!”林渺道,同時將嚴允所給的銀虎令遞上道:“謝謝將軍開恩,小的一定銘記於心!”

“舉手之勞,好吧,你可以先回去了。”嚴允毫不在意地道。

“近幾天,你會不會都在宛城中?”嚴尤問道。

“可能過幾天小的便要離開宛城辦一些事,行程未定,想來這幾日尚在宛城,若將軍有用得上小人之處,小人定當竭力!”林渺並不想隱瞞,如實道。

“好,送林公子!”嚴尤點了點頭道。

宛城,林渺的生長之地,對每一條街,每一道胡同都了若指掌,因為這裏幾乎沒有他足跡未至之處,要說有,那便是王府和一些大豪的府中。

林渺今日卻在宛城大街上策馬悠然而行,這可是往日所沒有經歷過的。此刻宛城實已是大劫之後的蒼暮老人,經濟不再如往昔那般繁榮,城中的許多豪強大族已在上次劉秀起事之中離開了宛城,要麽是加入了義軍,要麽遷至洛陽或是長安,也有些遷至蜀中,這使得宛城的一切都變了,變得冷冷清清,已不覆昔日的雄姿。

宛城齊家,仍然在,但是齊府的許多資產已經移向了長安和洛陽。不過,齊府依然是宛城的豪門之首,仍有著絕對不可忽視的實力和財力。齊府的人仍然可以在宛城大街上張揚、橫行。

林渺最不想見的人,自然便是齊萬壽,因為他與齊萬壽之間存在著許多難以解開的矛盾,他相信齊萬壽定難忘卻那一劍之仇。事實上,齊子叔的死,林渺便已經與齊家結下了怨仇,所幸,齊家的力量已經大部分調去了洛陽和長安,以及全國各地經營的生意上,在宛城之中雖有高手,但林渺並不懼。

林渺相信齊萬壽不會把自己傷在他手中這等事說給其他人知曉,當然齊勇之死,已使他與齊家沒有和好的可能。因此,他盡量避開齊家的人,當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露臉,林渺易容而行,根本就不怕齊家的人認出。

走過吉慶門,林渺心中似乎突地註上了一絲陰影,隱隱感到仿佛有一絲潛在的危機存在於身邊的某一處。

這種感覺林渺好像不是第一次有,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穿過吉慶門,便是興和大街,這裏林渺熟悉之極,幾乎閉著眼睛也可以數出興和街旁的店鋪和酒家。

走入興和大街,林渺不安之感更甚。他禁不住繃緊了心神,扭頭向一側的天策樓望去。

林渺目光過處,卻見天策樓的牌匾已如一幕黑雲般狂壓而至。

天策樓上,傳來了一片驚呼。

林渺也吃了一驚,頓時明白心中不安的原因所在,那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因為對危機的一種超前感應。

不過,此刻林渺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細想面對射來的牌匾,他低嘯一聲,身形蜷起,腳下暴踢而出,對於這樣的襲擊,林渺並不以為意,只是他不知道襲擊者究竟是誰。

“嘩……”牌匾爆碎成無數塊,但林渺的災難並未中止,因為在巨大牌匾之後尚隱著一人。

踢碎牌匾,林渺倏然發現左足踝已落在一只幹瘦的手中,而另一只幹瘦的手,正以快捷無倫的速度箝向他的腰身。

“幽冥蝠王!”林渺幾乎要哭一場,這個鬼家夥總是陰魂不用地纏著他,好像一個噩夢一般揮之不去,他到哪裏就跟到哪裏,而且幾乎都是想要他的命。如果有可能,林渺真想把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剁成八大塊,但遺憾的是,林渺打也打不過,逃也沒他快。

幽冥蝠王的鬼爪箝向林渺的腰際,林渺身在空中,幾乎避無可避,惟有那尚存有後招的右腳,聚全力暴踢向幽冥蝠王的面門,他不信幽冥蝠王會選擇與他兩敗俱傷。

“砰砰……”幽冥蝠王的手在空中變換了十八種手法,任林渺如何變換腳下的方位、速度,也無法穿過幽冥蝠王的防護網,但幽冥蝠王也無暇再出招攻擊林渺的腰部,兩人的身體因無空中支撐之力,雙雙下沈。

林渺下沈之際,手中同時出刀,以左腳為支點,身子倒勾而回,刀鋒化成厲芒直削幽冥蝠王的腦袋,腳下卻並未停下。

林渺身子之靈活倒很出乎幽冥蝠王的意料之外,他雙手難以及時回救,只得冷哼一聲,將林渺的身體重重地甩出。

林渺身在空中,根本就無力抗拒那沈重之極的力道,他的刀自然斬空,但身子卻撞開街邊的一家店門,落入雜貨鋪中,那些雜貨幾乎將他給埋了。

雜貨鋪的掌櫃嚇得尖叫,但卻似乎忘了這是他的鋪子。

林渺只覺得整個足踝快要被卸下了一般,幽冥蝠王差點沒把他的骨頭捏碎。他剛自雜貨中爬起,幽冥蝠王又如大鳥一般飛撲而至。

“小子,你死定了!”

林渺駭然,平日裏他覺得自己的功夫還真的不錯,可是在這個鬼老頭的身上,似乎根本就發揮不出威力來,這讓他頭痛,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我看不見得!”林渺雙臂一揮,地上的雜貨如一層狂潮一般倒沖向幽冥蝠王,完完全全地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林渺。

林渺無法透過雜貨看到幽冥蝠王的方位,但是卻可以感受到來自幽冥蝠王的氣機,是以他揮刀而出。

幽冥蝠王倏覺眼前一片暗淡,勁風瑟瑟,自己也被雜貨給包圍了,不由得吃了一驚,袍袖一抖,強大的氣流激得那瘴目的雜貨四散激射。

光線頓明,幽冥蝠王正欲再擊林渺,卻見林渺左手一揚,一層灰霧直射向他的眼睛。

幽冥蝠王頓時驚覺,雙手一掩,但仍遲了一點,有些微的灰塵射入他的眸子,他只感到一陣熱辣。

“該死的人是你!”林渺的刀半刻也不遲緩,直切而出。

幽冥蝠王駭然而退,他知道射入眼中的是爐灰,而這爐灰還有餘溫,肯定是這店家剛剛用來烤火取暖所殘留的。

幽冥蝠王沒有猜錯,這爐灰正是店家烤火所燒的柴灰,林渺剛落地,翻倒的雜貨使爐子倒翻,更被壓在雜貨之下,幽冥蝠王沒看到,但林渺卻看到了,是以幽冥蝠王竟然中招。

“哧……”幽冥蝠王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居然避過林渺這開胸的一刀,但胸前仍被刀氣拉開一道近半尺的傷口。

“你卑鄙!”幽冥蝠王大怒,但此刻眼睛熱辣辣的痛,看東西一片模糊,他第一次意識到驚懼。

“對你這種老怪物,還用講規矩嗎?你不是先偷襲本公子嗎?”林渺懶得辯解,揮刀再攻。他知道,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幹掉幽冥蝠王,只怕以後根本就沒有機會了。這幾次他能夠險險逃命純粹是僥幸,但幸運並不是每次都有,此次對方中計,下次就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那只會是自己死了。是以,他決定要除去幽冥蝠王。

幽冥蝠王受傷,他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林渺那暴漲的殺機和那如風暴般卷至的刀氣,他在驚駭之中,選擇了走!

幽冥蝠王雖然視線模糊不清,但其速度卻依然超絕,並未受傷勢的影響,如展翼的巨鳥一般乘風而去,在虛空之中仿佛連氣都不用換。

林渺刀勢落空,尾隨而追,但比身法,他似乎要比幽冥蝠王遜一籌,不過林渺不相信幽冥蝠王能支持多久,至少,流血也會讓他死去。是以,林渺緊追不舍,根本就不給幽冥蝠王有停下來包紮傷口的機會。

在宛城之中,幽冥蝠王自然不會比林渺熟悉路徑,加之眼睛又不好,更是四處亂撞。

幽冥蝠王自然感覺到了身後緊追不舍的林渺,這一刻他才發現林渺的身法原來並不慢,同時更深切地感受到了被人追趕的滋味,這是一種無奈。他怎也沒料到,自己行走江湖數十年,竟然被一個後生小輩追趕得如此狼狽,而每次他追殺林渺,仿佛都是以狼狽收場。這並不是因為林渺的武功好到他所不能企及的地步,而是因為林渺太過奸滑,詭計多端,而這次更著了林渺以下三濫的手法的道,連他自己也感到窩囊。

想到堂堂赤眉軍三老,卻被一個無名小輩追得滿城逃,幽冥蝠王便大感窩火。他恨林渺,但又有些無奈,這個年輕人什麽手段都用,根本就不講江湖規矩,高手相爭,哪有拿爐灰襲擊人的?

“什麽人,保護小姐!”

幽冥蝠王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倏聞一陣驚喝自他正欲穿過的一條大街上傳來,數道人影破空而起,更有一群人守著一輛馬車。

幽冥蝠王尚不能將這些看得太清楚,但卻更是怒火狂燒,這群人居然也敢來欺他,還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向他攻來。

幽冥蝠王哪裏知道,自己本來將那輛馬車看成了一個小木棚的棚頂,想在棚頂上落足借力。因此,身形自上瀉下,那群人見幽冥蝠王裝束怪異,又來勢洶洶,速度快捷驚人,還以為是刺客。是以,他們便迅速搶先攻擊,以保護好馬車中人的安全。但這些人卻沒料到,如此一來更激怒了本來心中就窩火的幽冥蝠王。

“找死!”幽冥蝠王冷哼一聲,雙掌疾拂而出,強大之極的氣勁如狂洩的山洪般,居高臨下地奔湧而出。

那群自下攻上的人皆駭然,強大的氣流使他們猶如卷入了一個強大無比的漩渦中,他們的兵刃根本就遞不出去,甚至連身子都不由自主地被貫出老遠。

“砰砰……”幾聲慘哼中,那幾人被摔得幾乎五臟移位,口角溢血。

幽冥蝠王真的是被激怒了,身子不停,這次卻不只是要在馬車上借力,而是如一顆隕石般撞向那馬車,他知道馬車之中坐的是這些人要保護的人物,而這些人既敢向他出手,他便要這些人付出代價。因此,他“轟……”然撞碎了馬車的車廂,帶著一股風暴般,在所有護衛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之下,已將車中之人卷出。

馬車爆碎,車中卻傳出一聲嬌喝,一道嬌影如沖天火鳳一般直射向幽冥蝠王。

“小姐小心!”眾護車之人驚呼。

幽冥蝠王微訝,他沒想到馬車之中的少女武功還真不錯,雖然他的眼睛尚未恢覆正常,但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身法和招式都極為精絕,只是功力太弱。

“哼,不知天高地厚!”幽冥蝠王腳下踏著一塊疾飛的碎木,身子微旋之際,在不用眼睛的情況下竟準確無比地捏住那少女刺出的劍尖。

那少女一聲驚呼,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使她再也無法握劍。而五臟六腑都快被這股力道震碎,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墜去。

“哼!”那少女倏聞一聲冷哼,卻發現這自天而降的怪人一只幹枯的手已捏住了她的足踝,她不由嚇得尖叫起來。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這怪老頭身上的殺機,而這怪人的武功似乎高得超出她的想象,如同可以禦風而行,且功力之高是她前所未見的,在倏遇此強敵和危機之下,她這嬌生慣養的嬌小姐哪裏還會鎮定?

幽冥蝠王正欲下殺手,他可不管這女娃是什麽人,此刻他正在氣頭上,而且雙目不能清楚視物,是以他要將在林渺身上積下的怨氣全發洩在這群人身上,但便在此時林渺的聲音卻傳來了。

“臭蝙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幽冥蝠王吃了一驚,林渺追得好緊。他與林渺交手三次,知道這年輕人的功力奇高,雖尚遜於自己,可是自己此刻目不能視物,又有刀傷在身,這一路狂奔,血流不止,讓他也有一種心疲力竭之感,哪裏還敢與林渺交手?只好悶哼一聲,將奪自少女手中的劍與少女一起,全都向林渺聲音傳來之處甩去,而他則踏上馬車,借力疾射而去。

林渺欲追,但這少女和她的劍卻讓他欲避無能,因為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姑娘被撞得腦漿迸裂而亡,只好身子一緩,右手刀鋒偏轉,切向射來的利劍,左手卻以柔勁迎向飛射而至的女子。

“錚……”刀與劍相擦,發出一陣刺耳之極的金鐵交鳴之聲,兩股力道在虛空之中相觸爆散,利劍竟以一個美妙的弧度和角度落入林渺的刀鞘中。

那少女驚呼之中,已被林渺禦去力道攬入懷中。強大的沖擊力使林渺飄於空中的身子以一種極為瀟灑的姿勢悠然而落。

但讓林渺尷尬的卻是這少女的手竟無巧不巧地落到他的臉上,在禦去沖擊力之時,那只手竟順帶撕下了林渺臉上的面具。

少女的眼睛瞪得好大,一張本來驚得尖叫的檀口依然未曾合攏,她與林渺的面孔僅僅相距不到半尺,林渺那充滿性格且無比英俊的臉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她的眼下。

四目相對,林渺眸子裏的自信而略帶傲意的霸氣使得雙眸更深邃難測,與面容相配,仿佛有著一種無以言喻的魅力,這使少女看呆了,抑或只是因為剛剛太過驚嚇,一時不曾回過神來。

林渺卻暗嘆冤家路窄,他自然認出了這少女是誰,在宛城之中幾乎沒有哪家的名門淑女是他不認識的。天和街的小夥子們白天無聊之時便會四處訪美,更會找一些讓人津津樂道的趣聞來談,這當然都是關於女人的。因此,幾乎所有人家的美人林渺都知道,便連王興的醜女兒足未出閣,卻也被天和街的兄弟摸出了老底。

林渺暗叫倒黴,他最不想碰見齊家的人,而此刻懷中所抱的卻正是齊萬壽的女兒齊燕盈。這個曾有宛城名門第一美人的少女在天和街無賴們的口中是惟一可以與梁心儀平起平坐的,林渺也曾被好事的兄弟拉去偷窺過幾次齊燕盈的芳容,但是卻沒想到此次將之抱在懷裏,而且還近在咫尺。

齊燕盈那火熱的軀體和如蘭的氣息使林渺心中升起一團莫名的火,更要命的卻是這個女人的酥胸正被擠壓在他的胸前,那超凡絕俗的俏臉在驚駭和驚訝又好奇的覆雜表情之下,顯得更是誘人之極,一身火紅的緊身衣所勾勒出的線條,是任何男人都無法不為之驚嘆的,連林渺也不例外。

林渺飄然落地,齊燕盈卻仿若仍沈浸在林渺剛才那有如行雲流水、灑脫飄逸的一連串動作中,又仿佛是醉於林渺這一身充滿豪情霸意的陽剛氣息之中,久久未曾回過神來。

林渺卻不敢耽誤,插刀於地,奪過齊燕盈手中的面具,以最快的速度掩在臉上。

“啊……”齊燕盈似乎驚覺,伸手又要抓林渺的臉,像是尚未看夠林渺的真容一般。

林渺不由得好笑,輕輕地抓住齊燕盈那不老實的小手,笑道:“如果你還要摘下的話,你會後悔的!”

齊燕盈一呆,也笑了,仿如百花齊放,美不勝收,更多了幾絲嬌憨慵懶之意,確有勾魂攝魄的魅力,連林渺也呆了一呆,不得不承認這美人與他所見過的其他人有著其獨特的特點,但讓人心動那是不可否認的。

“為什麽?”齊燕盈似乎很好奇,有些天真地問道,但是卻沒有離開林渺懷抱的意思。

“有些問題是沒有答案卻只有後果的。”林渺眨了眨眼,淺笑道。

“難道你覺得戴上這個會比你真實的面孔更英俊?”齊燕盈又問道。

“這個問題應該你回答!我無法拿你這美麗的眼睛當鏡子,但你卻可以。”林渺有些頑皮地道,他突然覺得這美人有些可愛,也有些好玩。

齊燕盈一怔,突地又笑了起來。

“小姐,你沒事吧?”那群齊府的護衛們此時才回過神來,圍上來關心地問道。他們並沒有及時看見林渺戴面具和被摘下面具的樣子,因為林渺當時是背對著他們的,這當然是林渺故意如此了。

齊燕盈檀口湊到林渺的耳邊,小聲道:“我喜歡你那張真的面孔,不過,我更喜歡被你抱著!”說完卻掙開林渺的懷抱,向林渺拋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連那群齊家家將都看呆了。

林渺聳聳肩,也苦笑了笑,齊燕盈確實有些特別和有點可愛,不過,他卻消受不起。

“謝謝這位大俠仗義相救,不知大俠尊姓大名?”一名家將趕上前客氣而感激地問道。他們的感激倒不是假,若是齊燕盈有個三長兩短的,那他們也就再無臉回齊府了。

林渺扭頭,那幽冥蝠王早就蹤跡全無,想追也是追之不及,只好暗自嘆了一口氣,只盼這老妖怪傷勢不要好得那麽快便是萬幸了。

“哈,此點小事何足掛齒?無名之輩,不說也罷!”林渺可不想說出自己的真名。

眾人皆愕,連齊燕盈也愕然,但她見林渺不願意說名字也急了,急道:“那你跟我們一起去我府上,讓我爹好好的謝你,可好?”

林渺搖頭笑了笑道:“小姐何出此言?施恩圖報,豈是大丈夫所為?好了,今日就此別過,若他日有緣,自有相會之時。”說完,林渺抽出背上齊燕盈的劍。

握劍在手,林渺眼睛一亮,讚道:“好劍!”欣賞了幾眼,雙手遞給齊燕盈道:“劍好,人更好,小姐好好珍惜這柄劍吧!”

齊燕盈好像受了點委屈似的,又問道:“你真的不願告訴人家你叫什麽名字嗎?”

林渺見齊燕盈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大為憐惜,笑了笑,問道:“這很重要嗎?”

齊燕盈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暫時還不能說!”林渺搖搖頭道。

“那什麽時候能說?”

“以後吧,以後若能相見,以後再告訴你!今日就此別過了。”林渺不願在此多作逗留,說完轉身便欲走。

“對了,在哪裏可以找到你?”齊燕盈又問道。

“孤萍遙寄天涯,我僅一浪子,隨遇而安,我也不知下一刻會身在何處,要找我,便在緣分中相見吧!”林渺頓了頓,頭也不回地邊走邊道。

“我叫齊燕盈,有事可到宛城來找我……”

第 二 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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