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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遭遇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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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雲東話音剛落,林悅就滿懷羞澀地回了一句:“我去!”

是的,她沒理由再拒絕了,之前她拒絕他是事出有因,如今再拒絕的話,只怕月老也會氣得罷工了。

黎雲東聽後歡喜起來,握著她的手,激動道:“悅兒,那我明天在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

他們的對話,都被躲在不遠處的溫玉偷聽到了,這家夥為了從陶家明那裏得到一些好處,便毛遂自薦,主動請纓探聽林校花的消息,然後再把探聽到的消息反饋給陶家明,這樣他就可以從中漁利了。

此刻,他得知黎雲東和林悅兩人已經定好了約會,便急著回去告訴陶家明索要領賞,卻忘了自己是站在一條臭水溝的河沿上,於是得意忘形,一不留神腳下打滑,整個人像是泥鰍一樣從岸上“哧溜”一下滑到了臭水溝裏。

這條臭水溝是附近村民扔生活垃圾的地方,惡臭無比,眼下又正值夏天,蒼蠅滿天飛,蟲子到處爬,可想而知,他的遭遇該有多糟糕了,但他倒是頗具敬業精神,怕弄出動靜會被黎雲東他們發現,所以捏著鼻子硬是忍住了。

挨到黎雲東他們各自分開,走遠了,溫玉才從溝裏爬上來,對著臭水溝罵了一通,然後臟兮兮地回了家。

他和林悅同住在一個村子裏,但他家境貧苦,三間石頭屋,玉米稭攛成的院子,母親是精神病,整天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窩在一個墻角都能待一天,父親是年過半百的鄉下老實人,平時忙著下地幹活,沒時間管他,而他更不會管束自己,所以想幹什麽幹什麽,來去自由。

此刻,他回到家後,將身上的衣服脫了,然後舀了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身上,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換了一身上次脫下還沒來得及洗的衣服,便騎上那輛從陶家明那裏得來的褐紅色山地車出了家門,向陶家明匯報戰果去了。

因為放了暑假,所以陶家明回到縣城去住了,溫玉循著陶家明給他的家庭住址,一路找過去,最後在一棟氣派的別墅大門前停了下來。

望著面前的別墅,溫玉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乖乖!三層小洋樓啊!紅色大鐵門,門前立了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靠!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戶人家?

溫玉咽了一口吐沫,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真是天上地下啊!這一番比較下,他的腿因為自卑的壓力都有點發抖了,他何曾見過這般貴氣的住所,後來好不容易鎮定下來,便怯生生敲響了大鐵門。

不多時,大鐵門開了,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但見這婦人雍容華貴,氣質出眾,溫玉猜測這應該就是陶家明的母親吧!便禮貌地說道:“阿姨!我是來找陶家明的,請問他在家裏嗎?”

那婦人上下打量著他,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要飯的,正想著拿點小錢打發了便是,現在清楚了對方的來意,不免厭惡起來,想著自己寶貝兒子怎麽可以和這種窮酸人家的孩子來往呢?

於是冷冷道:“你找錯地方了。”

說罷,就要關門,這時從別墅樓裏走出來一位戴著近視鏡的少年,溫玉眼尖,一下子認出是陶家明,便喊道:“陶家明!是我啊!”

聽到喊聲,陶家明擡眼一看,便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溫玉的手,喜道:“你啥時候來的?快進來吧!”

一旁的陶母見兒子對這個窮酸孩子如此親切,臉色極為難看,像是難產時候的表情,不悅道:“明明,這孩子是誰啊?你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呢?”

陶家明心不在焉地回道:“這是我同桌,他叫溫玉,哦!對了!媽,你讓六嬸幫我準備一個水果拼盤送上來吧!”

一邊說,一邊將戰戰兢兢的溫玉拉進了別墅樓裏,陶母望著他們,心裏那個氣啊!但當著寶貝兒子的面,她又不好把人家趕出去!

進了客廳,溫玉踏著可以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看著令人眼花繚亂客廳布置,又是一陣唏噓感嘆,奶奶的,生在這樣的家庭,真他媽的享福啊!

從客廳上了樓梯,他跟隨陶家明進入一間臥室,但見陶家明指著一張皮質的椅子說道:“溫玉,你快坐,這是我的臥室,說話比較方便。”

溫玉低頭看了看自己寒酸的穿著,哪裏好意思坐下,別說坐了,就是站在這裏,他都覺得自己的形象和這間充滿銅臭味的臥室格格不入了。

陶家明招呼了幾次,他都沒有勇氣坐下去,他太過拘束,兩手都不知放在哪裏比較好,陶家明也看出來了,便不再勉強,轉移話題道:“你是不是打聽到有價值的信息了,快說來聽聽!”

溫玉便將自己聽到的和盤托出,最後補充道:“我雖然不知道他們所說的老地方在哪裏,但想來他們一定會來縣城玩的,明天你只要守在他們來縣城的必經之路上,就一定可以看到林校花了。”

陶家明聽了很是高興,當下就給了溫玉一百塊錢,說是讓他買點吃的喝的,溫玉假意推脫了幾次,最後還是把一百塊錢塞進了褲兜裏。

在那個年代,五毛錢就能買一包煙,十塊錢就能點六個菜,還是三葷三素,那一百塊錢可算是不小的數目了。

告別了陶家明之後,溫玉騎著山地車,哼著歌曲,心情無比歡悅,靠!腰裏揣了一百塊錢,那感覺頓時不一樣了。

他決定先為自己置辦一身洋氣的行頭,然後再去飯店大吃海喝一頓,慰勞一下自己十個月沒見過葷腥的胃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讓他欲哭無淚……

某品牌服裝專賣店門口,溫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要在以前,他路過這裏的勇氣都沒有,但是今天因為腰裏有錢,所以他便有了莫大的底氣。

從服裝店出來以後,他已經煥然一新,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狗配鈴鐺跑得歡,先前還是一副要飯花子的模樣,現在搖身一變,竟然有了翩翩少年的範兒。

不過當他低頭瞅了一眼腳上的幾毛錢一雙的泡沫拖鞋後,立刻意識到要為自己配一雙皮鞋才行,要不然就白瞎了這身名牌衣服了,於是他緊接著去了老人頭鞋店,買了一雙鋥亮鋥亮的皮鞋,至於腳上的拖鞋,毫不猶豫地扔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揮金如土的時候,一個賊頭賊腦的家夥已經留意他半天了,他竟絲毫沒有察覺,買完鞋子之後,接著去了飯店,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夕陽美女眼看就要寬衣解帶,吹燈休息了,這時吃飽喝足的溫玉打著飽嗝,人五人六地走出飯店,騎上山地車,準備打道回府。

因為喝了一些酒,很快酒精上腦,眼神開始迷離,使得他騎行的速度很慢,半道上暮色就籠罩了過來,天已經徹底黑了,路上鮮有行人,不時有誰家的大黃狗,跑到大路邊汪汪地叫兩聲,為這寂寞的黑夜增添了一絲喧鬧。

借著慘淡的月光,他慢慢地騎著車子,忽然前方晃出來幾個黑影攔住了他的去路,靠!不會是鬼擋路吧!想到這裏,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媽媽的,這下壞了,半道遇鬼,準沒好事啊!

“停車!停車!”

叫聲從黑影那裏發出來,聽聲音是人聲,並不像是鬼聲,因為鬼聲應該陰森恐怖才對,他轉而想到,該不會是攔路搶劫的吧!幸好一百塊錢花了,要不然被搶了去,那就糟糕了。

沒等他多想,幾個黑影沖了上來,然後又一把將他從車上拽下來,緊接著一束強烈的光線從手電筒裏發出射在他的臉上,他連眼睛都睜不開,更別說看清這夥歹徒的樣子了。

“大哥,就是這小子,我盯他半天了,見他花錢大方,又是佐丹奴,又是老人頭的,肯定是有錢人,別的不看,單從這輛車上,也可以看出來了。”拿手電筒的那個黑影說道。

“嗯!這次你立了大功,回頭多分你一點。”另一個被叫做大哥的黑影說道,然後手一揮,幾個黑影開始對溫玉進行搜身。

啊!他們是把自己當成有錢人了!溫玉叫苦道:“各位大哥行行好,我不是有錢人,真的不是,我身上沒錢,求你們放過我吧!”

這夥人根本不理他,搜身完畢後,卻只搜出了幾塊錢,那大哥氣的暴跳如雷,“媽的,肯定藏嚴實了,把他衣服脫了,鞋子脫了,繼續給我搜。”

於是一夥人將他脫得只剩下一條褲衩子了,這個時候,溫玉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憑人家處置,別說反抗了,就是掙紮一下,有可能都會挨揍,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只能配合他們了。

“大哥,還是什麽都沒有,要不要把他褲衩子脫了,說不定藏褲襠裏了。”

那大哥點點頭,於是這夥人又將他的褲衩子脫了,甚至連他□□能塞錢的地方都檢查了,但結果還是一無所獲,氣急敗壞之下,他們打了溫玉一頓,然後將他的車子,還有剛買的衣服鞋子全都搶走了。

搶就搶唄!他們還把那條不值什麽錢,還帶有味道的褲衩子也帶走了,靠!溫玉又氣又惱,他終於明白什麽叫“洗劫一空”了,他現在真的空了,全身上下,一無所有。

…………

距離林悅村莊不遠,有一座山,靠西面的山腳下,有一棵很不起眼的老松樹,因樹幹形似一個老人在田裏鋤草,所以附近村民都喚它是“老人鋤草松”。

在這棵松樹下,就是黎雲東和林悅兩人約會的老地方了,他們如約而至,彼此相視一笑,當真是此處無聲勝有聲,然後黎雲東騎上二八自行車載著佳人前往縣城方向出發。

天高雲淡,微風蕩漾,剛剛過膝的玉米苗在田裏隨風而舞,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冷不熱,林悅側身坐在後面,兩手扯著黎雲東的衣服下擺,避免因為顛簸而掉下去,她還做不到去環抱這個男生的腰,或許是出於少女的一種羞澀之心吧!

甜甜蜜蜜地將一天的約會進行到傍晚之時,黎雲東依然不舍送林悅回去,他恨不得和眼前人一天二十四小時膩在一起,於是說道:“悅兒,去我家裏待會好嗎?”

去他家裏?林悅心裏打鼓,臉紅到了耳根,不知如何回答,過了半響,黎雲東身子貼過來,那意思分明是要親吻她,這讓她小鹿亂撞的心更加慌亂了,但偏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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