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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多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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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我說過多少次了,他們愛怎樣就怎樣,那是他們的事,我已經放下了,你也不要再插手此事,以後更不許在我面前提起。”林悅鄭重道,話是這樣說,但黎雲東又不是一件東西,可以說放下就放下,人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放不下,所以才不斷煩惱的。

秦素素吐了吐舌頭,狡黠地審視著她,企圖尋找出一絲破綻,然後笑道:“悅悅,你真的放下了嗎?我怎麽看你一點也沒放下呢?要不然你的眼睛為何還潮潮的?”

為了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林悅蓄意睜大了眼睛,否認道:“哪裏潮潮的了?剛才眼裏進了沙子,所以才這樣吧!你不要胡說,總之以後不許再提他們就是了。”

秦素素不忍再揭好姐妹的傷疤,便聳了聳肩膀,不再言語了,但她知道,林悅根本就是口是心非,這種事林悅可以忍氣吞聲,不予計較,可她秦素素卻做不到,雖然她名叫素素,卻不是吃素長大的,於是她暗下決心,以後定然要讓劉美麗好看才是,不然出不了心中這份惡氣。

放學鈴響了,黃巖中學的幾百名學生像是十月懷胎的娃,迫不及待地湧出了學校大門,在這人群之中,有一個很貴氣的男學生,他叫陶家明,鼻梁上架了一副近視鏡,頭發很整齊,臉皮也很白凈,看上去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樣子。

此刻,他推著一輛褐紅色的山地車,慢慢地走著,這是一輛臺灣進口的硬叉山地,單從這輛車的奢侈程度,就可以判斷出此人生於榮華,長於富貴的環境下了,用現在話說,他就是典型的富二代,二世祖了。

從小生活在優渥之家的公子哥,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種高貴的氣質,論說以陶家明這樣的顯赫家世,根本不會出現在鄉村中學,可是就在去年盛夏的某一天,他在自家百貨大樓門前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裙子的女孩,那女孩纖塵不染的氣質,以及不食人間煙火的樣貌,像是巨大的磁場,深深地吸引了他一顆少男鐘情之心。

於是他身不由己地跟蹤了這位女孩,後來輾轉打聽到這女孩就讀於黃巖中學,於是他費了很大力氣,不惜以絕食威脅,終於說服了老爸老媽,從縣城重點中學轉到了黃巖中學,並不出意外地和這位女孩分到了一個班級,本以為近水樓臺,就可以先得月,哪知後來他才知道女孩已經名花有主了。

這讓他心灰意冷了好久,但他依然不改初心,其實他不貪,只要能每天見到那個叫林悅的女孩他就心滿意足了,所以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只是遠遠地看著林悅,並未有勇氣和心目中的佳人說過半句話。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今天,他聽到消息,說是林悅的男友黎雲東已經移情別戀和劉美麗好上了,這個消息,讓他振奮不已,可是,他轉而又想到,自己和林悅同班同學這麽久,人家根本沒把自己當根蔥啊!那麽自己該如何向人家表白呢?

天生靦腆的性格,讓陶家明陷入到了苦惱之中,並非所有有錢的公子哥都是那種直來直去、弄性尚氣,敢說敢做的人,他就不是那樣人,他從來不因有錢而驕橫霸道,也不因有錢而高人一等,所以對於追求女孩,取悅女孩,他幾乎是一籌莫展,不知所措。

距離陶家明十米開外的前方,林悅耷拉著腦袋慢騰騰地走著,她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一個男孩在悄悄地跟著她,註視著她,在她小小的內心世界裏,除了黎雲東之外,還沒有什麽男生能夠踏進半步。

那天黎雲東親吻劉美麗的時候,她沒有親眼目睹,但是今天劉美麗給黎雲東擦汗,並挽住對方的胳膊,很是親昵的模樣,她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用肢體語言,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個事實了。

所以她不得不承認,黎雲東已經對她沒有歡喜之情了,她發誓要盡快忘記這個人,可是她很快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越想忘記一個人,越清晰地記得這個人。

那個嘰嘰喳喳的秦素素因為有事,沒有和她同行,她就這樣一個人默默地走著,身邊不時有騎著自行車的同學向她打招呼,她都沒聽見,她像是被困在一個狹小的四維空間裏,掙脫不出。

天忽然暗了下來,烏雲像是魔鬼在低空急劇盤旋,風也跟著狼狽為奸地大了起來,天很快就要落雨,然而她卻一無所知,直到幾滴雨點砸在她的臉上,她才終於發現下雨了。

雨像是得了急性病,從一顆一顆雨點,很快變成了線條狀,離家還有一段路,她沒有帶傘,於是她快步跑到路邊的一家屋檐下避雨,就在她剛站穩腳步時,一個男孩推著一輛山地車也跟著跑過來了,她註意到這個男孩是同班的,叫什麽名字好像不記得了。

出於禮貌,她沖男孩點頭笑了一下,僅此而已,可是男孩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恩惠一樣,高興的呼天搶地,為此還差點摔了一跤,她看到了男孩的窘態,不由笑了,這是兩天裏,她第一次展露笑容。

她怕自己的笑容會讓男孩誤會是嘲笑,便轉過臉去,等她再轉回來時,男孩和她的距離已經是半米了,她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便自言自語道:“雨下這麽大,不知什麽時候能停下來!”

陶家明以為她是在問他,便搶著回道:“放心吧!很快就會停下來的。”

其實他嘴上這麽說,只是為了安慰對方,然而在他內心裏,卻希望這場雨可以下到海枯石爛才好……

狂風和暴雨兩個家夥像是事先串通好了一般,配合的天衣無縫,此刻風裹挾著雨,雨纏綿著風,像是任性的惡魔,在洗禮著大地萬物。

林悅原本就是自言自語的,所以對於陶家明的話,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讓陶家明內心裏剛剛升騰出來的一絲歡悅,盡數歸於流產的境地了。

然而他卻並未失望,這次能夠近距離地看著心目中的女神,能夠與女神同在一個屋檐下避雨,已經是上天莫大的恩賜了,他高興還怕來不及,又怎會失望呢?

他小鹿亂撞地看著林悅,幾乎目不轉睛,而她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雨,她看雨之時,安靜而美好,像是一副靜態的畫,他文縐縐地想: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

一顆躁動的少男之心,在他臟腑裏像是嬰兒的腳,溫柔地踢著他,拱著他,於是他不由失聲道:“這感覺真好!”

這句話被林悅聽到了,她不明所以,轉眸看向他,發現這個男孩正在熱辣辣地看著自己,少女羞澀之心油然而生,她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暗自不悅道:“這人也太無理了吧!討厭!”

如果不是雨一直下,林悅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但現在她只能留在這裏,無奈地接受男孩放肆的註目禮,被人高度註視,那滋味很不好受,在這之前,她遇到過很多放肆的眼睛,所以她討厭別人這樣看她。

幾分鐘後,她實在受不了了,便咳嗽了兩聲提醒對方不要太放肆,陶家明終於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掩飾,只能臉紅地轉過身去望向一邊,並在心裏臭罵了自己一頓,不該用眼睛褻瀆神聖的女神。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背向對方站著,各懷心事,陶家明很想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但天生嘴笨的他,想破腦袋,卻不知道說什麽。

“告訴你,我等了很久,告訴你,我最後的要求,我要抓起你的雙手,你這就跟我走……”陶家明莫名地想起了這幾句歌詞,想到之後,他的臉更燙了,盡管他心裏很想這樣做,可是你借他一百個豹子膽,他也不敢,他只能想想,以慰相思。

不多時,雨收雲散,風也止住了,陶家明望著天空,有種想罵娘的沖動,隨後,他聽見腳步聲,知道女神已經離去,於是他回過頭,看到女神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默默地祈禱著什麽。

直到林悅的背影已經完全消失掉,他才收回眼神,站在林悅剛剛站過的地方,剛才的那一幕,像是一道美食,綿綿地回味著……

轉眼之間,幽幽半月過去,時間滑到了四月底,五月已經接近預產期,同學們都在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因為五月過後,就是六月,六月過後,就是暑假,那漫長的假期就要來臨,到時候可以丟掉書本,自由自在地玩鬧,能不開心嗎?

與同學們的歡喜之情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陶家明,他討厭周六周日,討厭節假日,因為這樣就見不到女神了,見不到女神,就會衍生出一系列的煩惱,郁悶,心慌,氣短等等惡性循環的癥狀。

其實郁悶的不止他一個人,黎雲東也過的很不爽,他一直想找機會向林悅解釋一下,可是劉美麗就像是萬能膠一樣,整天粘著他,根本不給半點機會,能怎麽辦呢?

這天傍晚,放學時分,黎雲東趁劉美麗上廁所的空兒,準備溜之大吉,然後找機會向林悅攤牌,誰知他剛溜了幾步,劉美麗的聲音就在身後傳過來了:“雲東哥,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不會吧!上廁所這麽快就回來了?女生不是很慢才對嗎?

黎雲東無瑕多想,只好假裝沒聽見,繼續大步朝前走,可是很快,他聽見了劉美麗的慘叫聲,於是他極不情願地轉頭,看見劉美麗前胸貼地,四腳張開,狼狽地趴在了地上,那姿勢很不雅觀。

“雲東哥,你快回來!我好像扭到腳了,哎呦!好痛哦!”

女朋友摔倒了,黎雲東也不好扔下不管,只得走回去,扶起劉美麗,查看對方的傷勢,一邊敷衍著關心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現在好點了沒有?”

“哼,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走那麽快,我哪裏能跟上你啊!我怕你走掉,所以就跑了起來,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啊!你還怪我,沒良心的。”劉美麗撅嘴委屈道,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麽,便又追問,“不是說好讓你在教室門口等我嗎?你怎麽提前走了?”

黎雲東想了一下,帶著情緒回道:“我覺得我們該適當的保持一些距離,再這樣整天膩在一起,很容易引起老師的註意,所以以後放學,我們還是分開走吧!”

劉美麗哪裏肯依,近乎撒潑道:“整天膩在一起怕什麽呀?這說明我們感情好呀!再說了,就算老師註意到了,我們抵死不認,他們也拿我們沒辦法啊!”

她留意到黎雲東臉色很不好看,便又拉起對方的手,軟語道:“雲東哥,你不要在乎那麽多了,我們處我們的,在乎那些人幹嘛?好不好嘛?”

黎雲東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劉美麗,也就不再說了,這種女孩根本沒有羞澀之心的,和她說什麽保持距離,等於是對著公牛擠奶。

他恨就恨自己所住的村莊和劉美麗的村莊同在一個方向,如果是反方向那該多好啊!

後來,在劉美麗以腳疼為借口的強烈要求下,他只得攙扶著她相伴而行,這讓黎雲東很不舒服,還好同學老師都先行回家了,不會遇上,要不然,他會找個地縫鉆進去。

路上要經過一大片麥田地,此時麥苗已經有了泛黃的跡象,那沈甸甸的麥穗,宛如羞怯怯的少女,低下了多情的頭顱。

劉美麗忽然輕輕推開他,毫不羞怯地說道:“雲東哥,你等我一會,我想去麥地裏方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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