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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節失眠、犯病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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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趕路。”

“哦!”巧兒懵懵的應了一聲,本能的開始整理行李。

才過午時三刻,來接妲己和巧兒的馬車就已經到了東配殿外,皆是生面孔,妲己一陣忐忑的吩咐了留守的宮人後,便急急踏上了馬車。

車輪轉動,咕嚕咕嚕作響,才一刻鐘的功夫已經到了宮門口,車夫照例下車遞上腰牌,那守衛一看是東配殿的蘇夫人要出宮,也便很快放行了。

“小姐,你緊張什麽?別怕,夫人不會有事的。”巧兒見妲己全身肌肉緊繃,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以為她是因為擔心母親所致,殊不知,是妲己的第六感告訴自己,可能危險即將來臨。

車夫上馬,對著車內喚了一聲,揚鞭開道,眼看就要出宮。

“慢著!”一聲雄渾的喝止之聲像是從宮外傳來,馬兒嘶鳴一聲,車馬戛然停在宮門城墻的通道上,妲己慨然一笑,似安了心,忙去掀簾:“侯爺。”

宮門外,崇侯虎帶著一對衛兵,正堵在宮門外,見著妲己,才從馬上翻身下來,輕籲了一口氣。

“侯爺,本宮收到家書,這要返回冀州,敢問這是……”妲己扶著巧兒的手下了馬車。

“回蘇夫人,臣是奉了大王的命令而來,傳大王口諭,忽聞冀州侯夫人病重,也是萬分難過,所以,大王決定將封妃大典,提前至明日午時舉行,且等封妃大典後,待明日傍晚,大王會親自派人護送您回冀州,還望您莫要心急,寬心才是。”崇侯虎望著妲己,抑揚頓挫的說著這番話來,末了,還不忘趁著眾人懵然之際,對著妲己擠眼。

“這樣啊!”妲己沖著崇侯虎淡笑點頭:“既如此,王命不可違,巧兒,咱們還是回去吧,再急也不急於這一時,想來我能以娘娘的身份回冀州,父親該更欣慰些,大不了,咱們路上趕一些就是了。”

“可王後說了……”身後馬車夫剛要說些什麽,瞬間被崇侯虎劍指喉舌道:“放肆,這裏有你什麽事兒。”崇侯虎漠視道。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十一快樂,麽麽噠

☆、遇險

“是,是。”那馬車夫雖也想盡責,卻更怕一命嗚呼,自是嚇得像狗一樣伏在地上,再不敢出聲,妲己從不知哥哥還有如此殺伐決斷的一面。

王後派來的一隊人馬被遣了回去,妲己在崇侯虎的親自護送下回到了東配殿,正好遇上沒趕得上和妲己送別的胡喜媚,只是崇侯虎不便多留,語帶雙關的囑咐了幾句便走了。

寒夜冷風中,妲己手持暖爐、縮了縮脖子,睜著如湖水一般靜謐的雙眸怔怔的望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誰,總之就是夜不能寐。

今天一連串的事發生的太突然、太奇怪了,她還沒能弄明白,可明日就要為妃了,成為他的妃子,在這殷商天下搖搖欲墜的前夕。

“也不怕凍著。”一聲含怒卻溫柔的聲音驀地在耳畔響起,妲己才發現,自己出了神,連帝辛何時走到身側的都不知道:“大王,你不是在步兵營嗎?”

“連夜趕回來了,明一早封妃大典,缺了我,你要怎麽辦?”帝辛的嘴角堆上一絲抱歉的笑意,將身上的大氅解下給妲己披上:“就是……得委屈你了,可能明日不夠隆重,因為,實在是準備的倉促。”

妲己呆呆的看著帝辛那寶石一樣的清眸滲出一種暗淡卻愛憐的光芒,忍不住靠過去,拿腦袋蹭他的肩頭:“大王快別這樣說,你已經盡力了,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有些奇怪,而且大王你也好似滿腹心事。”妲己閉上了眼睛,靜靜聽著帝辛的心跳,有力而堅定。

“且回家去看看也好,免得你一直擔心著,另外這一路上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派人保護你的,放心。”帝辛感激的抱緊妲己,原本還擔心妲己會因為封妃大典而不滿的帝辛,在知道妲己根本不在乎形式,不在乎名利,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時候,已是滿足了。

“不是,我沒在擔心這個,我……我是覺得總心緒不寧的,大王你告訴我,是不是朝歌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妲己擁著帝辛站在夜色中的院內,耳語之聲充滿了對未知的擔憂。

“不瞞你說,我最近是在處理一件事,只是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危險,但有可能會禦駕親征,”帝辛頓了頓,換了一種語氣:“傻丫頭,別自己嚇自己,否則明日我可不會迎娶一臉苦相的妃子知道了嗎?”帝辛試圖緩解氣氛,他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勉力一笑,手指輕彈妲己的前額:“好了,乖,現在,回去睡吧,明早見。”

“嗯?大王不留下來?”妲己還有許多許多的疑問,怎麽能罷休:“可,我想知道你在做什麽嘛!”妲己試圖撒嬌。

“聽話,我現在還要回一趟軍營,趕回來也只是為了見你一面,乖,等你從冀州回來後,我答應你,若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好嗎?”帝辛扶正了妲己,向後退了一步,這是命令的神色,妲己怔然點頭,氣場這東西沒法說,制人於無形。

可這一晚,註定靜夜無眠。

翌日早起,當妲己看著銅鏡中自己的兩個大熊貓眼時,不由的笑了:“哎!大好的日子,真是的。”

巧兒早就想說了,見妲己自嘲,終於開口道:“誰讓小姐做完不好好休息,光顧著傷春悲秋的,昨晚盡聽見你的嘆氣聲了。”

“去,少拿我開涮,快把鳳釵給我戴上,時辰快到了。”妲己強打起精神來,挑眉揚聲吩咐。

由於臨時改了日子,且還在新年裏,所以準備的十分倉促,一場原該聲勢浩大的封妃大典,卻並沒有大肆操辦,只是先擬旨昭告天下,而後在太極殿外的廣場上簡單的舉行了儀式,便匆匆的結束了,與妲己一同晉位的還有同時被冊封為夫人的胡喜媚和王臻。

拖著繁覆的裙擺的足有幾斤重的頭飾好不容易謝完恩回到東配殿時,妲己已經累出了一身汗,被冷風一吹,又是一個激靈。

“臣黃飛虎參加蘇娘娘。”眼看一個身披鎧甲人高馬大的糙漢子突然出現在殿內,還對著自己鏗鏘有力的說話,把正準備卸下精神來的妲己嚇了一跳,本能的後退了一步:“你是何人?”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硬朗的態度,嚇壞了眼前的人,那糙漢子怔了一霎,忙訕訕的用稍緩些的聲調解釋:“娘娘莫怪,臣武將出身,習慣了,方才可能嚇到娘娘了,臣是……”

“哦!你就是武成王黃飛虎將軍,黃貴妃的哥哥。”妲己長籲了一口氣,截住黃飛虎的話,覆上喜色:“我知道,剛才離開太極殿之時,大王已經和我說了,這一次回冀州,將軍會作為護送先鋒,真是大材小用了,我先在這裏謝過將軍了。”其實面對黃飛虎更為忐忑的應該是妲己,一個戰功在身的武成王,竟然被指派了這等差事,妲己可是生怕他不情願呢,不過眼見他一派自然的淡笑神色,便放心了。

“蘇娘娘客氣了,臣不敢當。”黃飛虎上前幾步,一把接住正要對著自己行感謝之禮的妲己:“這是臣應盡的職責,更何況,今日得見娘娘,竟也是爽快的人,一路上就請放心吧。”黃飛虎素與崇侯虎頗為合轍,早對妲己有所耳聞,也曾在西宮黃貴妃那裏聽過些關於妲己的事,其實對妲己本來就沒有敵意,今日一見,又聽妲己對著自己稱你我二字,更覺親切,頓時卸下了心中的重擔。

上午才被冊為妃,下午妲己探親的隊伍就從尚德門出發了,黃飛虎作為前鋒大將,一路開道,護送妲己回冀州,一路上盡心竭力,倒也十分妥帖,不過一日已經開拔離城百餘裏了。

“蘇娘娘,前面不遠就要進橫邑城了,咱們今晚就歇在城中的驛館可好?”黃飛虎調轉馬頭,先來詢問妲己的意思,才命令隊伍原地小憩片刻。

妲己自然滿口稱好,坐了一天一宿的馬車,她和巧兒都已經被顛的快吐了。

小城不大,官府所設的供往來官吏、商人、民眾歇腳的驛館也只此一家,雖然條件比不上朝歌,但至少也幹凈整潔,黃飛虎先派了一小隊人馬前去查探驛館中的安全情況,但一切安排妥當後,才跟在妲己身後一同進了驛館:“蘇娘娘,您的房間在二樓最裏面,臣就在隔壁,附近的情況已經探查過了,整個驛館也包下來了,請放心住下吧。”

雖是外表糙了些,可也是個心細如塵的真漢子,妲己看著黃飛虎不自覺的想著:“多謝武成王了,這一路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妲己便先進屋了,別說,這一路顛簸,還真是累了,妲己和巧兒連晚飯都沒吃幾口,一頭倒在床上就沈睡了去。

也不知睡到幾更,妲己忽被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吵醒,原來吃貨妲己終於被自己給餓醒了,妲己揉著肚子,扶著床邊正想起身找些吃食,忽聽窗外,隱隱傳來一陣刀劍摩擦的聲音,立刻驚出一身冷汗。

才想反手去拍醒巧兒,忽聽門外黃飛虎的副將一聲大喝:“來人吶!有刺客,護好蘇娘娘!”

“有刺客!”睡得正香的巧兒顯然被這一聲喊聲嚇得一咕嚕坐起來:“小姐。”

“噓!冷靜,有武成王在,怕什麽!”妲己淡定的拍著巧兒的背,警惕的看向門口的方向。

果然是遇險了,而且對方還是有備而來,妲己在心裏嘟囔了一句,直起身下床,開始不慌不忙的收拾包袱,而一旁的巧兒早已被外面越來越激烈的混著火光的打鬥聲和眼前似魔怔了一般的妲己給嚇傻了。

好一副讓人難以理解的畫面感:“小姐,真有……刺客,你就這這這麽信任武成王的能力!”

巧兒何時也學會了妲己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

“蘇娘娘、巧兒姑娘,可以出來了,馬車已經備好。”細聽外面的動靜的確小了許多。

“好的,多謝。”妲己應了一聲,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一把扯起癱在床上的巧兒,另一只手掄起一個包袱背在背上道:“看,我說吧,走吧。”

開了門,走出不遠,便看見地上有些散亂的兵器和絲絲血跡,看來是打鬥留下的痕跡,走出二樓的長廊,才看清眼前的形勢。

整個一樓靠裏面的一側,二十幾個王城侍衛死死的壓著十幾個蒙面的黑衣人,正和門口處的幾個壯漢對峙,而一樓天井的正中央一身正氣的黃飛虎正用蔑視的姿態對著同樣臉帶金色面具的賊人頭目,而黃飛虎正用他那根標致性的金攥提盧杵抵著另一個臉帶金色面具的賊人頭目,顯然勝負已明了。

“放了他,”與黃飛虎對峙的面具男突然發出一陣狂放的笑聲:“武成王,你真以為我們就沒有留後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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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你什麽意思?”黃飛虎握著杵的手稍稍一抖,有了不好的念頭,原本舒展的眉頭再次皺起,沒有回答面具男的話,而是稍一偏頭,對著身後沈聲道:“還請蘇娘娘尋一安全的地方。”

對於黃飛虎的那些事跡,妲己也曾聽哥哥和帝辛偶爾提到過,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大概也猜到了,卻不知哪裏生出的勇氣,並不後退,而是不顧副將阻攔,下了樓去,行至黃飛虎身側:“武成王不必擔憂,這些賊人還不至於讓本宮懼怕。”字字鏗鏘,妲己平日裏膽子並不大,可方才一霎忽想起臨出宮前帝辛的那些吩咐,和一路上黃飛虎所展現出的勇猛,面對如此場面,卻也平靜的多。

“哼,武成王和蘇娘娘還真是淡定,還來也都些鐵石心腸的人吶,來人!”那對持的面具男稍一點頭,厲聲一喝,身後幾個紛紛讓開,果真,一個三十來歲,頗為嬌俏的夫人被兩個蒙面壯漢按住胳膊強行壓了上來,嘴裏還塞著布條。

“夫人!”黃飛虎喉間一緊,發出一聲悶聲,眸中盡是迫切。

這就黃飛虎伉儷情深的夫人,妲己側頭去看,一向處變不驚的黃飛虎,額間的冷汗已經驟如雨下。

“嗚嗚嗚~~~”那婦人被堵住嘴叫不出聲,可一見到正臨敵的夫君,原本平靜倔強的臉也開始顯出強烈的求生欲望。

“一幫草寇,果然卑鄙。”一見那夫人柔弱的體態和怔紅的雙眼,別說身為夫君的黃飛虎,縱使妲己也生出一股無名火來:“放了她!”

面具男粗魯的吐了一口痰,輕哼一聲:“少廢話,將吾弟放了,否則,”說著,便將手中的大刀橫在了黃飛虎夫人的喉間,只要那力道在多使一分,仿佛就能瞬間斷了那脖頸。

“好,我們放,同時。”妲己眼見黃飛虎顧慮良多,猶豫不決,卻也心系夫人,頸間青筋暴露,手中的力道又多了幾分,也知現在,不站出來妥協是不行了。

“蘇娘娘!”黃飛虎抿著嘴,看似不太讚同。

“武成王別急,如今,只有達成協議才能說其他,你夫人要緊啊!”

“好個蘇娘娘,真是沒想到你竟有如此……”

“少廢話,你不就想救你的同夥嘛,既如此,咱們同時松綁,同時放人,”妲己打斷那面具男的廢話,生死攸關之時,就連妲己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生出如此勇氣:“不過,你應該清楚眼前的形勢,最好不要耍花樣,咱們就此放人,興許本宮還能饒你們一命,若是你不信守承諾,別怪我讓你們變成血窟窿。”妲己眼中盛滿不自知的殺意,說完回首用眼神示意身後的武成王副將,瞬間二樓的士兵手中的弓已是緊握。

“好!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那面具男思量了片刻,也是信誓旦旦的承諾了,顯然,他看得出自己一方不占優勢,為今之計,也只能用手上的籌碼作為交換,搏出一條生路。

“好,本王喊一二三,同時放人。”黃飛虎也似下了決心,對著妲己眼神稍一交流,意會了對方的心思,終堅定了下來。

“好!”那面具男揚聲道。

“一二三。”武成王喉間隱隱發澀,慢慢的喊出這三個數的同時,手上慢慢卸了力道,雙方同時放了人。

驛館內,眾人的神經,一時繃到最緊,連呼吸似都停止了一般。被黃飛虎挾持的賊人和黃飛虎的夫人同時向自己的陣營走去,妲己的一雙眼緊盯著那賊人的一舉一動,生怕半途生變。

“夫人小心!”妲己猛地發出一聲尖叫,與此同時,與賊人擦肩而過的黃飛虎夫人也立即向外彈去,雖然猛地摔在地上,卻巧妙的躲過了那賊人從腰間拔出的正準備刺向她的匕首。

妲己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扶起地上的黃飛虎夫人,瞬間躲在了副將身後。

“啊!”一聲悶哼,剛被釋放的賊人還未跑到自己的陣營,便被黃飛虎手中擲出的金攥提盧杵穿了心,當場斃命。

“弟弟!”那面具男怒吼一聲,剛揮手示意身後手下,就被驛館內早已待命的兵士打了個措手不及,萬箭齊發之勢讓他們瞬間就損失了數人。

紛亂噪雜聲中,只轉眼的功夫,驛館內的十幾個賊人加之驛館外的二三十個賊人便在黃飛虎的一隊兵士和突然湧入驛館大門的一隊兵士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黃飛虎面露殺戮之色,命令道:“除了頭目,其餘的殺無赦!”

再後來,驛館裏到底如此,妲己亦沒親眼看到,只知道不肖片刻,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已經讓妲己明白,自己和巧兒已經安全了。

“可惜,倒是條漢子。”扶著巧兒再次踏著血跡走到大堂的時候,妲己對著面具已經被取下,橫在地上手握大刀自殺的賊人頭目出聲一聲感慨。

“可惜,沒有活口的話就無法得知這幫人是誰派來的了,在他們身上也沒搜到什麽線索啊。”黃飛虎十分懊惱道。

“既然會半道殺出來,身上肯定不會有什麽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妲己早料到這一點,只是現在回想剛才那一幕,才有些後怕起來。

“讓娘娘受驚了,臣該死。”黃飛虎十分歉疚的樣子:“不過沒想到娘娘與臣倒是配合的默契十足,一個眼神,就知道臣打算接下來要做什麽。”

“武成王客氣了,當時的狀況,誰都明白,不能讓這幫人走,”妲己強笑一聲,撫了撫心口:“對了,令夫人受了驚嚇,我讓她先在我房內歇下了,你去看看吧。”妲己明白,黃飛虎現在最擔心的是他的夫人。

“多謝。”黃飛虎俯首稱謝,一個箭步沖上了二樓。

“小姐,你剛才真……勇猛。”巧兒想了半天采用了這個詞,她只覺得眼前的妲己與以往嘻嘻哈哈的樣子太過不同。

“我也是裝的,其實怕得要死。”妲己放松了神經,趴在巧兒耳邊眨著眼低聲輕語,示意巧兒放松。

看著滿地被斬殺殆盡,還沒來得及收拾殘肢的殺戮現場,妲己一陣窒悶,草草吩咐了兵士去收拾,便拉著巧兒提步上了樓,血腥過後的場面實在讓人不習慣。

“臣婦謝過蘇娘娘。”才一進屋,黃飛虎的夫人要拖著虛弱的身子要下床來行禮,楞是被妲己按了回去:“夫人受苦了,要說謝,也該是我,咱們幾人經此一事,也算是共過患難的人了,何需客氣呢,夫人好好歇息才是。”妲己現在才有功夫凝神觀察起來黃飛虎的夫人來,原來還是個美人胚子呢,小巧的圓臉,圓圓德爾眼睛,縱使已是婦人的年紀,卻顯得十分年輕可愛。

早聽說黃飛虎與夫人感情深厚,相知十幾載,卻只為一人顧,看來也是有道理的,妲己私心想著,對眼前的這位夫人好感倍增。

“蘇娘娘,剛才突然湧進的那批王城兵士是?”黃飛虎才想起這茬來。

“不瞞武成王,其實離宮之前,大王已經猜到一路上不會平靜,故特意遣了一隊精兵暗中跟著,就是等著和咱們裏應外合,應對突發狀況,所以,我才能一直如此淡定。”妲己淺笑歉意道:“沒有知會武成王,還望不要見怪。”

“怎會,”黃飛虎恍然大悟哦了一聲,盡顯欽佩之色:“原來如此,還是大王深謀遠慮。”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小姐真的變了呢,原來是有後手。”巧兒小聲嘟囔了一句,對著妲己吐了吐舌,被妲己一眼瞪了回去,立馬又老實了。

“可此地還已經不安全了,咱們還是……收拾一下,上路的好。”黃飛虎說著,看了一眼床上還沒緩過神來的夫人,心疼道。

“可夫人這樣……行嗎?”妲己也有此顧慮。

“我可以的,飛虎、蘇娘娘,不必擔心,我只是受了驚嚇,身體並無大礙。”

“那好吧,咱們準備準備上路。”黃飛虎略一沈吟,下了決定。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再次上路後,黃飛虎更加警惕起來,幸好此後二日,一直風平浪靜。

黃飛虎夫人與妲己、巧兒共乘一輛馬車,黃飛虎仍是騎馬在隊伍前開路。

馬車內,三人很快熟絡起來,妲己得知黃飛虎夫人名叫王璐,而且私底下也是個十分活潑開朗的女子,妲己對於黃飛虎能有一個思想性格都如此超前的夫人感到欣喜。

長日無聊,都能以侃大山作為消散,三人從日常娛樂到各自的家庭,再到宮中、府中瑣事,聊的不亦樂乎,細談之下,妲己無意中得知了黃飛虎之妹西宮黃娘娘這些年的不易。

以前妲己只知黃貴妃是個身居高位、生活無趣的悶葫蘆,現在聽了這許多的故事才道黃娘娘也不過是個苦楚滿懷,郁郁不得志的可憐女子,再加之這一路與黃飛虎夫婦的相處,妲己再一次推翻了此前記憶中固有的許多認知。

“璐姐姐,巧兒,你們餓嗎?要不要先吃點點心,估計一會兒就能吃飯了。”妲己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幾人一直在馬車內嘰嘰呱呱的聊著,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晚飯的時間。

“好啊!謝謝妹妹,就是幹吃點心只怕會渴,”王璐抱著暖爐,嬉笑著嘆了一聲:“車內悶熱,要是現在能有個冰激淩配著吃,解解渴就好了。”王璐無意的道來。

☆、回家

冰激淩!妲己心尖一顫,這東西這些年來自己都從沒提過,聽到就更是頭一次了,妲己雖然努力管理著表情,也不知此刻自己正用一種什麽樣的眼神看著王璐。

王璐似是一窘,臉一紅道:“瞧我,又胡說八道了,妹妹一定奇怪冰激淩是個什麽玩意兒,其實啊,不過是個解渴的吃食,就跟……點心差不多,吃著玩的東西罷了。”王璐說著,訕訕的伸手搭在妲己身上解釋,看來她只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怕妲己認為自己是個怪人,並無察覺到妲己其實是震驚。

她怎麽會說要吃冰激淩,她怎麽會!難道她是聽誰說起過,或是……在自己和哥哥身上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怎麽就不可能也在別人身上發生了呢?妲己一時心亂,沈默著回憶起這幾日王璐的行為舉止來。

開朗、熱情、沒有階級意識、不計世俗,的確又像是……一切太過突然,妲己一時無法再次直視王璐的眼睛,但直覺告訴自己,還是先不要著急確認的好,畢竟有些話一旦問出,就等於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哥哥說過,不能再讓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事了。

巧兒看著妲己和王璐的臉色,怔了片刻,似是看出點門道,轉念一想,忙嚷嚷著吃吃喝喝的說了些旁的岔了過去,幸好這丫頭機靈。

此後幾日,再無風浪,一行幾十人連同半路出現的王城衛兵總算平安抵達冀州地界。

“蘇娘娘,咱們快到了,容臣先派人去通知冀州侯一聲。”妲己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靠著巧兒的胳膊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已經入了冀州城了,馬車外,黃飛虎神采奕奕的聲音穿透進來,三人立馬清醒了過來。

妲己看了一眼揉著眼睛的王璐和巧兒,掀簾巧笑:“真的嗎?這一路辛苦武成王了。”馬車外,天才蒙蒙亮。

冀州,我妲己又回來了,當想到這句詞的時候,妲己噗嗤笑出了聲。

由於抵達冀州侯府時才剛到卯時,府內上下還未起身,看門的小廝見到妲己和武成王一行人時皆是一臉驚奇,作揖磕頭後,忙趕去通傳。

難道托王後送的信沒有送到?娘家人竟不知自己要回來探病,妲己私心想著,先是安頓了武成王和他的夫人王璐,便帶著巧兒匆匆往母親住的小院去了。

“母親。”妲己推門而入,心中有些焦急的喊了一聲。

“我的女兒,你怎麽回來了?”冀州侯夫人顯然又激動又驚喜又憂心,妲己突然回家,詳情也尚未知,她怕是不是因為妲己在朝歌犯了什麽錯才被送回來的。

“母親,你的身體……可還好?”妲己邊問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眼前的母親一番,看著精神頭還不錯,雖歲月的痕跡更重了,卻也不像信中說的那般病入膏肓啊!

妲己立馬明白了,不出所料,真的是個圈套,一個想要她出朝歌的借口。

冀州侯夫人緊緊的拉住妲己的雙手,眼眶一紅就要哭:“母親很好,你呢?你怎麽樣?怎麽突然回來,也不先傳個信?可是在朝歌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大王……”

“母親,沒有的事,就是想你們了,特求了大王讓我回來省親的,別多想了。”見母親沒有大礙,妲己也便沒有多說,只拉著她說起家常來,許久未見,又怎會不想念,妲己將對自己父母的思念全傾註在了眼前的母親身上。

一番細談之後,妲己才知,前些日子冀州侯夫人的確患了風寒,卻並不重,已經治愈了,妲己聽聞後,卻也感激王後,雖她原意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卻也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的回家看一眼。

“母親。”蘇全忠大步流星的進屋,一雙眼瞬間就找到了妲己。

“大哥,好久不見。”妲己欣喜的擡眸,甜甜的叫了一聲,卻遭到蘇全忠的一陣白眼:“你怎麽還在這兒,家裏來了貴客,你卻只顧和母親敘舊,幸好,武成王那邊父親已經去陪了。”

“我不是先安頓了武成王他們去蘭苑住下了嘛!他們可不是小氣的人。”妲己申辯了一句,許久不見,沒想到蘇全忠對自己還是一副沒好聲氣的樣子。

“武成王來了?”

“是的,母親,武成王和他的夫人現在正在蘭苑正廳,父親已經去作陪了,兒子奉命是來接母親一起過去的。”

“這……你這孩子,武成王和夫人來了,怎麽沒早告訴了,別慢待了人家才是。”冀州侯夫人聽完兒子的話,扭頭假意嗔怪妲己了一句,又堆上笑容:“咱們一起去吧。”說著,將自己的大氅披在妲己肩上,拉著她就要走,巧兒見狀,默不作聲的快步跟上。

與蘇全忠擦肩而過之時,妲己撅著嘴瞪了他一眼,卻不料蘇全忠躬下身子擦著妲己的耳邊問了一句:“一路上可是遇到危險了?”

妲己沒有作答,她不想讓母親知道,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蘇全忠一眼,就跟著母親被拽走了。

冀州侯府一下子熱鬧起來,妲己被封為妃的事,想必武成王已經告訴冀州侯了,妲己從進門起,冀州侯看自己的喜色就可以得知。

娘娘省親,派武成王護送,小住冀州侯府,這是莫大的恩典,接下來的幾日,不止冀州侯府,就連整個冀州城都盡是一派喜慶,冀州侯府內更是天天大宴賓客,一家人盡享天倫。

“大哥……大哥。”昨夜裏,蘇全忠派人送了些新鮮的小菜去妲己的住處,都是妲己離家之前囑咐他接管的那片菜地裏種出來的,妲己為表感謝,一大早拿了親自做的湯圓來,卻沒見到蘇全忠的人影。

“小姐,小侯爺一大早就被侯爺叫去書房了,您可以去哪兒找他。”一個下人噔噔噔的跑過來,臉上還掛著倦意。

這麽早就出去了,看來有要緊的事啊!妲己想著,隨口應付了兩句,轉身往冀州侯平日處理事務的書房去了。

一連幾日,雖說府中看似熱鬧,可妲己感覺的到,其實冀州侯的精神一直繃著呢,且黃飛虎也似有些不安,興許是看出了什麽門道來。

“噓!”妲己制止了門外下人的通傳,擺手退下了閑雜人等,一個人溜進了院子去,躡手躡腳的靠近書房。

“父親,真要這麽做嗎?這樣會不會對妲己造成危險?”蘇全忠的聲音滿是憂慮,似是不讚成。

妲己趴在門外,小心翼翼的。

“本來為父也擔心,可沒想到妲己竟在此時回冀州來省親,這不正好,妲己不在朝歌,此事配合西岐對朝歌用兵,正是時機。”蘇護幽冷的聲音表明,他對妲己的處境並不感興趣,更多的是他很無奈,他深受西岐的管制,不得不聽從西伯侯的指令。

“可是……”蘇全忠嘆了口氣:“西岐真的有把握一舉成功嗎?要知道一旦開戰,便是造反,縱使西伯侯的借口再好,聯絡再多的勢力,那也是違反天道的事,若不成功,咱們冀州,只怕會成為第一個犧牲品。”

“我們早已沒有選擇,如果不聯合西伯侯,也是死路一條。”

冀州侯竟然要聯合西岐攻打朝歌!妲己強忍著震驚和慌亂,躲在門外聽了幾句,便知道了個大概,可是……可是如此重大的事,自己此刻遠在幾百裏外的冀州,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消息傳到朝歌,要帝辛早作應對呢?

隔著門窗,妲己都感受了書房內將至冰點的氛圍,幽冷、焦躁、我可奈何。

妲己心中早已混亂,保持著一絲理智踮著腳退回到院中,故作大聲的喊:“大哥,你可是在父親這裏,叫我好找啊!”書房內,頓時靜謐起來。

不等妲己大著步子走到門口,書房的門已被打開,冀州侯探頭出來,緊著眉淡淡道:“娘娘您怎麽來了。”倒是客氣。

“父親,我是來找大哥的,我做了湯圓去找他,偏他不在。”妲己盡力隱藏自己的情緒,抽搐著嘴角笑著。

再後來,自己是怎麽進的屋子,怎麽和冀州侯、蘇全忠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的話,怎麽拿著空食盒出的院子,妲己都記不清了,她只剩下一件心事,要將西岐即將出兵朝歌的事傳遞出去,讓帝辛早做應對。

我要怎麽辦?我到底要怎麽辦?我該找誰去通風報信?妲己在自己屋子裏轉著圈,卻連對巧兒也不敢說。

黃飛虎,他,可以相信他嗎?妲己不知,可是除了他,現在這府裏還能求誰?至少現在,那黃飛虎表面上並無反意不是嗎?可是誰又知道呢!朝堂的事可覆雜的很,妲己忽然有些後悔,以前對於政事關註的太少,到現在還沒弄清誰是誰的陣營。

在屋裏轉了大半日,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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