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節失眠、犯病 (5)

關燈
掌打在巧兒腰間,癢的她咯咯直笑。

這東配殿裏沈悶的空氣終於緩解了幾分,只是,妲己心裏仍是不痛快的,她的不痛快不單是當眾受了責打,更多的是帝辛對此事采取的無視態度,妲己不知,如果一直這樣被冷落下去,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許用不了多久,她真的會選擇放棄吧。

妲己的心已經亂了太久。

此後的幾日,妲己專心養傷,少了殿內每日進進出出的眼線,覺得輕松多了,每日按時服藥、上藥,恢覆的也還算快,已經可以側著身睡覺了。

快要立冬,一陣陣的北風呼嘯而過,尤其是夜晚,窗欞作響,擾人清夢。

熄了燭火,打發了巧兒去寢殿外室,妲己剛入了夢鄉。

臉龐上一陣溫熱的撫摸,是誰在撫摸我?妲己意識模糊的想著,起初以為是夢,可也太真實了,不,不是夢,確實是人的手,而且是男人的手,那輕輕滑過臉頰的溫柔是十分小心翼翼又帶著憐惜,溫柔的不像話。

“誰!”妲己猛地睜眼,小聲驚呼,黑夜中一個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卻看不清模樣。

☆、探望

“是我,別怕!”那黑影輕聲開口,收回手去。

“哥哥,你怎麽來了?”妲己擔心的小聲詢問,幸好現今的東配殿已經沒了那些日夜盯著自己的人,也算安全。

月華穿過窗欞照在屋內,斑駁一片,崇侯虎的呼吸不太平穩,明顯心事重重:“來探望你啊,你,傷好些了嗎?看你下次還魯莽不了。”手指輕戳額頭,滿是憐惜的責怪。

“快別罵我了,王後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上當了,那個王美人估計都能下地了吧,可憐我還只能翻身。”妲己看出崇侯虎的反常,央求著他別再提了,怪丟人的,她知道崇侯虎今晚來絕不是只是探望這麽簡單,露臺監工的事已讓他焦頭爛額,若不是為了什麽重大的事,他不會冒險前來。

“你……”兄妹倆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來是不是發現了什麽?關於那水滴玉石的?”妲己搓著手,顫音問著,緊張的看著暗夜中,崇侯虎那棱角分明的輪廓。

“還記得出事前,你曾兩次不小心將血跡沾到玉石上嗎?”崇侯虎幽幽的說著,仿佛在講一件很久遠的事,又仿佛壓抑著某些強烈的興奮和不安。

“我記得。”這樣的事自己怎麽會忘記,妲己本能的覺得自己的想法應該不是空談,可能會和崇侯虎不謀而合:“那麽……你是說。”

“也許不是,也許是,這個只能靠你來檢驗了。”崇侯虎起身在屋內踱了兩步,回眸定住,看著妲己忽閃著眸子,猶如夜空中明亮的星星,他不忍:“你會嘗試嗎?”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句。

“我……”妲己的內心是糾結的,一場宿命的車禍,讓自己就此離開了家,離開了那個曾熟悉的世界,妲己也曾在夢中無數次的懷念那裏的一切,爸爸媽媽、家人朋友,不知他們還好嗎?可就在她慢慢接受了這裏的一切人和事,開始學著認命的時候,哥哥的重新出現,不就是新的契機嘛!

“我知道你還沒有想好,我答應過你的,會作數的,你還有五個月的時間,來完成你的愛情,我的妹妹。”自小一起長大,他自認是了解她的,他不想催她做決定。

“謝謝你。”妲己歪著身子靠在床邊,不知還該說些什麽,思緒有些亂,既興奮又無奈,既感動又憂心。

“他有來看過你嗎?”

“誰?”

“…………”

“哦,沒有。”妲己掩不住的失落。

“這倒怪了,看來又是個擰巴的人。”崇侯虎重重的嘆氣,近似無奈的笑著,小聲一句。

“什麽意思?”

“我不願瞞你,若我說我覺得帝辛已經對你動了心,你信嗎?”崇侯虎的確從不願瞞她,舍不得。

“你說……帝辛?”妲己呵呵一笑,不可置信,帝辛雖然也曾對自己展示善意,可那不是喜歡,更不會是愛,他的心太讓人捉摸不透,忽冷忽熱。

入宮五載,見面的次數妲己還都能數的清,又何談對自己動心一說,當初為了留下,才和哥哥說要用半年的時間搞定帝辛,其實,妲己也是沒底的:“他……和你說了什麽?”

“怎麽會,我猜的罷了。”崇侯虎不願和妲己說得太多,他雖然不願對妲己隱瞞事實,可他也怕,將那些事全對妲己說了,她會更舍不得離開這裏。

崇侯虎表面不動聲色,連表情都少有一個,可他那雙眼睛騙不了人,他矛盾糾結,難以抉擇。

崇侯虎忽然覺得今天本不該來的……

送走了崇侯虎後,妲己徹底失眠了,這是她第二次失眠,整晚沒再合眼,這一晚,她想了許多,想起前世出事前的許多細節,想起剛才崇侯虎的話裏有話和那雙閃爍不定的眸子,他一定知道許多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就這樣睜著眼到天明,直到巧兒來侍候自己洗漱:“你總算醒了。”妲己嘴角微翹上揚,她需要巧兒幫自己一個忙。

“小姐,你怎麽頂著這麽大兩個黑眼圈啊?失眠了?是不是又痛了?要不要我去宣太醫。”巧兒脆弱的神經一下緊繃起來,忙要檢查妲己的患處。

“不用,不是,”妲己推開巧兒的手,笑道:“那些太醫,醫術還沒我好呢,我沒事,只是忽然想當國寶罷了。”

“國寶?”

“大熊貓啊!哦,你不知道。”妲己講了個冷笑話,訕訕想著:哎,這妮子,還是得好好教教才行,始終感覺不在一個頻道上。

巧兒偷偷的翻了個白眼,噗嗤一笑,用熱水浸了麻布,開始替妲己擦拭,妲己也任由她侍候自己,看著巧兒嫻熟的動作,妲己忽然想笑,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好像一個癱瘓在家多年的老母親和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女兒的溫馨日常畫面啊!

洗漱完畢後,又是一頓清淡卻營養的早膳,妲己心安理得的吃完,才露出一個甜笑:“好巧兒,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忙?”巧兒下意識的覺得妲己又要作妖了。

“你去取把剪刀來,然後在門外去等我,我叫你了你再進來。”巧兒的臉瞬間凝固:“啊!你要幹嘛,不會就因為挨了打,大王又沒來看你,就要輕生吧?千萬別啊,我的……”話音未落,已經被妲己一手給捂住了:“呸,什麽話,我那麽怕死的人,怎麽會輕生,我是另有用途,你照做就是了。”妲己不想解釋太多,因為連自己都還不確定。

“真的嗎?那你要幹嘛到底?”

“哎!你的廢話真是越來越多了,跟唐僧一樣。”妲己瞅了外室的櫃子一眼,示意巧兒不要多問,更不要多想。

巧兒猶豫再三,還是照辦了,不過關門出去之前的那個眼神卻是讓妲己久久不能忘,那是將對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還重時,還會露出的眼神,巧兒的心在顫抖,她怕。

妲己做了半天的思想鬥爭,還是決定一試,在剪刀的刀劍刺進手指的一霎,一陣鉆心的疼:“丫的,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怎麽還這麽慫啊!”自嘲興許能緩解疼痛。

一滴血順著手指流下,滴在另一只手腕帶的那水滴狀的玉石上,起初沒有任何變化,妲己的心狂跳不止,變了,真的變了!

妲己激動的舉起玉石,對著陽光看去,那紅點,那紅點小了:“真的,小了!”妲己張著嘴,在說不出話來,原本潔白無瑕,近乎透明的玉石,經過了三次血的洗禮才有了這小指甲蓋大小的紅色圓點,可現在這小紅點真的在變小,只剩下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了,這是不是說明……妲己猛地捂住心臟,她的手在發抖,不敢再往下想,心情覆雜極了。

妲己猶豫著要不要將自己擅自做了實驗的事告訴哥哥,因為實驗貌似是成功的,這豈不是證明了兩人昨夜的猜想。

妲己的腦子徹底亂了,以至於巧兒進來後,那驚呼的聲音和呵斥自己幹嘛戳傷自己的訓斥都沒聽進去。

反正巧兒是將東配殿內所有構成傷害的尖銳物品都給藏起來了,也好,免得在不得當的時候誤傷了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為玉石的事有了重大的發現,讓自己亂了心智,還是怔怔的做了一整日,將自己給不小心凍著了,反正入夜後,妲己就開始感覺渾身重的跟灌了鉛似的,不好,又要病了。

巧兒看出妲己的不對勁,摸了額頭,檢查了傷勢,才知已經有好轉跡象的傷口竟然開始發炎,而妲己也不合時宜的又一次發燒起來。

“都怪我,是我粗心了,我這就去請太醫,”巧兒一面用浸了涼水的麻布給妲己降溫,一面自責道:“做完應該打斷你們的,誰知道侯爺又說了些什麽,才讓小姐你亂了心智的吧?我就看你不對勁一天了。”

“什麽?昨晚他來你知道?”妲己不知是巧兒太聰明,還是自己太後知後覺,原來她一直在裝睡。

“額……我,我以為你們只是敘舊,”巧兒有些窘迫的低頭:“我去叫太醫來。”不等妲己制止,巧兒早已一溜煙跑了,這丫頭,心思還不少。

太醫向來是沒用的,妲己早說過,這個時代的醫術不行,果然,吃了藥,卻還是一直昏沈著,眼看三更了,仍不見退燒,妲己本想去空間看看,順便找點藥材,卻怎麽也集中不了精神,更睡不著。

“西岐那邊的事已經安插好了嗎?”暗夜中,帝辛和啟尚疾步而行,只有他們兩人。

“都安插好了,東伯侯那邊也安撫過了,更警告過了,大王暫時可以放心。”啟尚躬身緊緊跟著,小聲耳語。

帝辛近兩個月可謂是忙的焦頭爛額,當然那些事,妲己是不會知道的。

又是不經通傳就入殿。

“啊!大王,參,參見大王。”巧兒正要去打水,剛出寢宮,差點一頭撞在帝辛懷裏,這空蕩蕩的東配殿突然閃出兩個黑影,足夠讓人嚇個半死,巧兒還算鎮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卷回歸男女主的日常,期待兩人關系回暖和表白吧,哈哈哈,大家踴躍發言啊,鼓勵鼓勵我,麽麽噠

☆、腦補的表白

“你們主子可好些了?”

“還沒退燒。”

“她退了我送來的藥膏,我還以為她有更好的良藥呢,我去看看她,你和啟尚在殿外候著,“帝辛說著,往內室的方向走過去:”對了,別再吃雞蛋羹了,那東西屬發物,對傷口恢覆不利。”略過巧兒身邊時,隨口的一句囑咐。

“奴才知道了。”恩?雞蛋羹,巧兒忽然怔住,不禁手心冒汗,帝辛是怎麽會知道妲己一早起吃了雞蛋羹的。

看見推門而入的帝辛,妲己楞了一下,沒有行禮客套,只是淡淡道:“大王怎麽每次來都不通傳的。”妲己的心裏還別扭著。

帝辛沒有答話,解下身上的大氅,環顧四周:“這殿裏不夠暖和啊,”帝辛心疼的看了一眼妲己,又點亮幾支燭火,這才亮堂了起來,看著始終低著頭,不願意望自己一眼的妲己,軟了心思:“你呀!總是不知道該怎麽照顧自己,用子樂的話說‘每天東跑西顛的’。”

來之前,帝辛也掙紮過,仔細的考慮過兩人之間的關系,這是三十幾年來,他第一次考慮和一個後妃的關系,從初見、到第一次誇獎她想起。

這明顯是求和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看似責備的語氣,卻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妲己擡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帝辛,他總是這樣,讓人捉摸不透,他是來示好的嗎?那,他為什麽要來示好?

妲己想問他為什麽自己傷了這麽多天不來,今夜卻突然又來了,可這話始終沒有問出口。

“你沒有想好的話,我來說吧。”帝辛沈默的看著妲己,片刻,開口道:“我記得你說過,如果沒有喜歡上你,就不要動你,不要和你離得太近,以前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如此執念,這現在,我好像懂了。”

“所以……你來了。”妲己有些驚喜,又害怕是自己想多了,怯怯道,怔怔的看著帝辛臉上極為覆雜的表情,他好像很累。

“我不能跟你承諾什麽,更沒這樣的習慣,我只能說,我開始在意你了,是的,也許子樂的出現,只不過是個契機。”

“大王……,”妲己的眼中充盈著淚水,這句似是而非的話,已經足夠:“你是說,對我,上心了。”妲己想要確認,非常想。

若不是帝辛在這樣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妲己本打算找到回到現代的方法後,就和哥哥一起離開,畢竟,那個世界,還有疼愛自己的父母親人,她丟不下他們,可如今,這心,又亂了。

妲己看著帝辛疲憊的模樣,有些感動,他是特意過來告訴自己這些好讓自己別再折磨自己的吧:“我懂了,謝謝你,大王。”

帝辛一歪頭,難得的調笑的表情:“你說什麽?”

妲己沒再重覆,只是牽起嘴角笑了笑,覺得渾身好像也沒那麽難受了,果然,心理影響生理:“大王,你也很累了,回去吧,我很快就會好的,我新研制的菜,還等著拿給你嘗呢。”

“你要我走?”

“嗯……是,我想你好好休息。”

“也罷。”沒有多餘的贅述,帝辛起身,摸了摸妲己的額頭,肌膚觸碰的一瞬,兩人心中各是一顫:“別再折騰自己了。”

“嗯。”

甜甜睡去,這一夜,果然好夢,夢中,妲己第一次夢見帝辛,夢見他站在百川之巔,拉著自己的手,扶著自己的肩,對自己表白,將所有他想說的,自己想聽的,都說了出來,那感覺,雖不真實卻異常甜蜜,那雙迷離又深邃的眼中終於有了別樣的光芒。

翌日醒來,妲己歪歪斜斜的倒在床榻上,嗤笑著自己的無聊,竟然腦補了一場表白,要是讓巧兒和胡喜媚知道,還不定怎麽嘲笑自己呢!

妲己自顧自的好笑,她感受的到帝辛的變化,卻並不知,在這世事紛亂、諸侯不寧、早已風雨飄搖無法挽救的殷商天下,在那看似高高在上的朝堂中,帝辛為了可以和自己今後能無所顧忌的相處,這背後花了多少的功夫,處理了多少礙眼的人和事。

妲己的傷恢覆的神速,除了空間裏的藥有極好的療效之外,更有心中的期盼,妲己日日都在盼著自己能早點好起來,眼看已是隆冬,這一年眼看就又過去了,和哥哥商定的時間已經不多。

“小姐,今天外頭雪停了,既然已經好大了,要不要去花園裏走走。”窩了這麽久,巧兒知道妲己肯定憋壞了。

“可以嗎?”妲己想起月餘前的事,心裏還是有些介意的。

“估計是大王已經打過招呼了吧,最近王美人和王後都沒怎麽找過咱們麻煩,應該沒事的。”巧兒是善解人意的。

“那好,不如叫上喜媚姐姐一起吧。”

“好,我這就去準備。”

廊道上,一片銀白的世界中,兩人嬌俏的美人兒正徐步輕緩,好一副美景。

“這兩個丫頭又不知跑哪裏野去了。”胡喜媚和妲己待的多了,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像。

“隨她們去吧,難得出來撒歡,天寒地凍的,整日無事也是困在殿裏。”妲己挽著胡喜媚,有說有笑起來。

“咦!”

“怎麽了?姐姐。”

“沒什麽,”胡喜媚搖了搖頭:“剛才好像見著王美人帶著兩個丫頭在前面不遠處閃了過去,可一眨眼又不見了,興許是眼花了。”

“王美人?”妲己的神經一下緊繃起來:“不會是又憋著什麽壞呢吧。”

“不會,恍然見到她剛才那樣子,好像很怕咱們似的,瞅了一眼,匆匆就走了。”

“哎,你知道嗎?……”

“是嘛!真不愧是志勇雙全……”

“……看來除夕前定能完工……”

才過轉角,妲己就聽見,似三三兩兩的有人在議論什麽,露臺?是在說哥哥嗎?

和胡喜媚相視一眼,放慢了步子,靠近旁邊的一處石屏風,原來是幾個掃園子的宮女正在議論崇侯虎監工露臺修建的事,言語中,全是傾慕和驚嘆。

妲己細細聽了一會兒,便拉著胡喜媚悄無聲息的走了,不過是利用杠桿原理進行石材的運送,節省了人力物力,加快了進度,在這些古人眼中就跟成神了似的,妲己忍不住掩面而笑。

“侯爺還真是厲害,原以為大王和王後將這差事交給他,會讓他很為難呢。”

“姐姐多慮了,當初知道我哥接下了這事兒,我就知道,他定是胸有成竹的。”妲己滿不在乎的接過話茬,正瞥見胡喜媚那一臉的真情愜意,忽生出悲涼,她很怕胡喜媚會陷得更深,若有一日,哥哥真的要離開了,又該怎麽辦才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朋友之間,都會有相同的煩惱。

妲己怔楞的看著胡喜媚,以至於胡喜媚又說了些什麽,也沒聽見去。

“妲己,我不是說過,在宮裏我只是崇侯虎嗎?你應該稱我為侯爺嘛。”身後,冷不丁的冒出一個人影,來這麽一句,真能嚇死人。

“呀!你個……你把我嚇死了!侯爺。”妲己本想給他一記粉拳,卻也知他說得對,在這宮裏,只有崇侯虎,不管人前人後。

“侯爺好。”胡喜媚眼波流轉,羞紅了臉,也不知剛才自己的話,是不是被他聽了去。

崇侯虎笑著對胡喜媚點頭,算是打招呼了,一扭臉,一掌拍在妲己額頭上:“你這小妮子,傷才好,就出來亂跑,兔子變的吧!”

笑說著,替妲己緊了緊身上的大氅。

“去你的,你才是兔子變的呢,你還老黃牛變的呢,一天那麽辛勞,還有工夫來逛花園。”妲己白了崇侯虎一眼,不情願的哼了一聲,敢情是閑了,開始找事兒了。

“我是要去太極殿,剛巧路過這兒,見你倆鬼鬼祟祟的,就過來看看,大白天的別在背後說人壞話,不知道啊!”崇侯虎本只是想逗逗妲己,沒想到,胡喜媚聽了這話,倒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才知她多想了。

“啊,我,不是,沒事兒。”崇侯虎難得結巴。

“什麽跟什麽啊!你想說什麽?”妲己看著急於辯解的崇侯虎和將頭埋的低低的胡喜媚,心生疑竇。

“沒什麽!關你什麽事兒。”剛才還春風拂面的,這一下又冷了臉,妲己有一種被當做旁人排除在外的感覺。

“你……!妲己指著崇侯虎還沒罵出口就被打斷了。

“對了,不能多說了,我得走了,大王還在等我,再會。”

“那侯爺多保重,別太累了。”

不等妲己說話,崇侯虎已經和胡喜媚匆匆別過,走遠了去,道別、轉身,竟都沒有對著自己說一句,而是對著一旁一臉嬌羞的胡喜媚。

妲己支起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識的看向那嘴角有著謎一樣的微笑的胡喜媚。

有種直覺告訴自己,在自己養傷的這段時間內,這兩人只見一定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看來,得找個時間好好審審這兩人才是。

妲己前腳才回了東配殿,後腳就收到了太極殿那邊傳來的消息:帝辛要過來用晚膳,要妲己早做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這卷總體走向甜甜的,期待兩人真正在一起吧,你懂的!

☆、慢慢靠近你

忙活了近兩個時辰,八涼、八熱、兩個湯端上桌的時候,妲己有一種做了一頓滿漢全席的自豪感,巧兒瞅著這一桌子的菜,眼中全是羨慕。

“大王到!”是啟尚的聲音。

妲己和巧兒忙出殿去迎。

“不必了,快起來。”還未跪下,妲己已經被帝辛拽了起來,不好意思看帝辛的臉色,只聽著那沈穩柔軟的聲音就醉了。

哎!我也有臉皮薄的時候啊!妲己在心底自嘲一句,跟著帝辛入了殿內。

“這……都是你準備的?”帝辛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菜色,立馬回身瞪了啟尚一眼,這是心疼妲己累著了?啟尚無奈,回以訕笑。

“也不知道大王會不會喜歡,就多做了些不同的菜色,大王嘗嘗吧?”兩人洗手後,妲己甜甜一笑,遞上筷子,帝辛的星星眼落入妲己的清眸中,他笑了,真好。

“這個是八寶翡翠羹、這個是照燒雞腿、這個是西芹百合炒木耳、這個是佛跳墻……”妲己沒完沒了的介紹著,一個勁兒的給帝辛夾菜。

帝辛顯然聽不懂這些菜名,也不管究竟是什麽做的,反正你給我夾,我就吃。

席間,妲己格外活躍,杏眼上揚,興奮的不得了,而帝辛則微笑的看著妲己為自己布菜,和自己說著這兩日的新鮮事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可那炙熱的眼神卻是從未離開過妲己,只是妲己光顧著為自己的廚藝自豪,一時得意忘了行,根本沒註意到。

巧兒在一旁見著,忍不住的偷笑,啟尚更是一臉我了解,我什麽都了解的樣子。

用完晚膳,才差不多黃昏時分了,看著盤中的剩菜剩飯,妲己滿面自豪,不管帝辛是不是已經撐壞了,興致滿滿道:“大王,既然你喜歡吃,以後我多多給你做吧。”

“啊?哦!行啊,只是別太多了,其實宮中崇尚節儉,兩個人四個菜就好。”帝辛也有為難卻不好說的時候,那表情精彩極了。

“哦,好啊!”妲己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扶著下巴偏頭看著帝辛,感受著那荷爾蒙爆棚的氣場和那絕世美顏,時間似突然靜止一般美妙。

‘咳咳咳’,假意的幾聲咳嗽:“大王,該回去了,那些奏折還……”啟尚也知道自己是個氣氛破壞者,可他也無奈啊!

帝辛‘哦’了一聲,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妲己,眼中的火苗似被強行撲滅,頓了頓道:“把那些奏折搬過來,孤在此批閱吧。”

“在這兒?”

“在這兒?”妲己和啟尚同時問出,卻是不同的兩種情緒。

“嗯,去吧。”不容否定的命令,啟尚猶豫的擡了擡眉,無奈的領命,匆匆出了殿。

不到半個時辰便抱著一大摞的奏折折返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幫忙小宦官。

妲己從不知,原來帝辛每日要批閱這麽多的奏折,白天批閱不完的,晚上還要繼續。

“大王,要我回避嗎?”後宮不得幹政,殷商也是如此。

“不必了,反正你也識不得幾個字。”這,這難道是善意的嘲笑嗎?妲己哼了一聲,心安理得的留下來。

其實帝辛拿來批閱的這些奏折大多是有關民生的,哪裏鬧災了,哪裏水患了,哪裏凍死人了,哪個諸侯國發生了什麽大事了,請求撥糧調兵……妲己並不清楚政治,只是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會給予建議,尤其是有關平民溫飽的方面。

帝辛也是第一次在批閱奏折的時候和後妃共同探討一些話題,帝辛知道,妲己是個有獨立思維的女子,她的許多見解、建議竟還頗有道理,並且方便實施,止不住眼底更多了幾分欣賞和欣慰。

“大王,有我在是不是連批閱奏折的效率都提高了啊?”妲己湊近正專心致志低頭批閱奏折的帝辛,沒臉沒皮的問著。

帝辛雖不太明白效率二字的意思,卻也知道她這是誇自己呢!

“別鬧,就你……”帝辛猛地擡頭,不經意間兩人額頭相碰,下意識的都是一窒,妲己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帝辛那樣的近,慌忙的想要躲開,卻被帝辛一把拉住,霸道的拽進懷中,丟開了手中的奏折。

巧兒和啟尚顯然被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所震,都忙低了頭,識相的轉過身去。

“大王,你……”妲己小聲呢喃,還不知自己的臉早已緋紅,剛才不還好好的說話呢嘛,怎麽下一秒就被帝辛擁在懷裏了?

妲己忙不疊的回避帝辛那閃著火苗的眸子,那雙本就閃閃發亮的眸子,此刻更是閃耀如星辰。

別看妲己平日裏雖然看似放得開,其實也不過是嘴上逞逞強罷了,要來真的,還真沒有過。

“怎麽?你躲什麽?我能把你吃了不成?嗯?”那本就如低音炮一樣迷人的聲線,此刻帶著點挑逗和慵懶,沈沈的格外撩撥人。

妲己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下意識的抓緊帝辛的衣角,感受到帝辛近在咫尺的呼吸,妲己好久才平覆下來,為了顯示自己也不是個慫人,定了定神,驀然擡眸。

兩人眼波流轉,感受著彼此,直到這一刻,妲己才肯定了帝辛那晚所說的話,都是真的,他真的將自己放在了心上。

妲己不覺間動了情,只覺得輕飄飄的,靜靜的依偎在帝辛懷中看著他,只想永遠這麽下去,其餘一切暫時都不想去考慮。

“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來?”帝辛擁著妲己的手稍稍用了力,心中一軟。

“嗯?嗯。”妲己覆又低下頭,點了點,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帝辛嘴角一揚,將頭慢慢的抵在妲己的額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都是兩個半大孩子的父親了,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小心翼翼又滿是忐忑過,似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女子,而是一件珍寶,一件用心呵護的珍寶,難道這就是妲己口中所謂的喜歡,沒曾想,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樣的感受。

帝辛忽覺得有些燥熱,竟在這樣的數九寒天裏燥熱了!

手背輕輕拂過妲己的滑嫩的臉龐,擡起那精致的小臉,一切的動作都是那樣的輕柔,一點不像一個平日裏冷面的帝王會做出的舉動。

世人的口中妲己是大美人兒,帝辛現在才算是了然了。

妲己緊緊的按住帝辛撫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她緊張,她知道帝辛也動了情,他想吻自己,狂跳的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動一般的窒住,輕輕的闔目,擡頭迎上去,嘴唇更是止不住的微微抽動。

這一切也許看似來的突然,卻也是彼此用了五年多的時間,才慢慢的靠近,誰都不易。

就在兩人的唇要挨上的一霎,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不合時宜的出現,帝辛不覺皺了眉,悶哼一句:“誰?”

啟尚抖了一下肩頭,轉身去開門,一個太極殿當值的宦官,舉著奏書入殿:“大王,緊急奏報。”真是冤枉啊!他要是知道帝辛此刻正用一種什麽樣的眼神在看他,只怕會對自己突然的到來後悔死吧。

“呈上來,既是緊急的,怎麽才來!”帝辛稍顯不耐,只覺自己一身邪火無處發,只能對著殿下的小宦官一頓吼了。

啟尚趕忙上前遞上那卷緊急奏報,帝辛大手一揮接過。

看罷,皺了眉頭,眼中生出怒氣。

妲己看不太懂甲骨文,只能認得出西岐、姬昌、等幾個字,卻也知道定是有大事發生,再看帝辛的態度,心中一凜,識趣的遞上清茶:“大王若是有要事,臣妾就先回避了,還是國家大事要緊。”

帝辛接過妲己遞來的清茶,抿了一口,稍壓了壓心裏的火氣,轉而溫柔道:“不必了,這是你的地方,回避什麽,這事兒要緊,孤還是先回太極殿了,明日再來看你。”

這溫柔、淩厲、再轉為溫柔,帝辛竟然無縫切換的如此自如,鐵漢柔情也許講的就是這樣的一類人吧,妲己心疼的看著略帶疲態的帝辛,點頭稱是,目送帝辛離開。

“哎!看來西伯侯快來了。”帝辛走後,妲己嘆了一句,剛才殿內暧昧的氣氛已經消失,剩下的只有回味。

帝辛用過的餐具、茶盞、扶過的積案、做過的軟墊,妲己放眼看去,忍不住伸手一一摸過,每一寸都還殘留著餘溫。

“瞧你你癡楞的樣子,人家才給了你一點甜頭,你就一頭紮進去了,這要是讓侯爺知道了,還不擔心死。”巧兒看似笑話妲己的花癡舉動,看言語間卻滿是擔心的語氣,她是怕妲己就此陷了進去,猶記得離開冀州的前,夫人找自己深談的那一晚,她要自己如論如何多多開解妲己,帝王之愛向來無常,她怕妲己深陷,反受其傷,雖說,如今知道了此妲己非彼妲己,可終究是自己生命中早已不可或缺的人,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顧慮和疙瘩的。

“你這丫頭,我怎麽了?真是反了你了。”妲己也不生氣,假意拿起地上的蒲團沖著巧兒的方向砸過去,主仆倆人又是一陣嬉笑玩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侍寢,怎麽樣?

☆、冬獵

殷商王族歷來有冬獵的習俗,每到臘月,一整個月,王都會帶著太子,在隨侍官員和王城侍衛隊的陪同下,前往王城北面的芒山行宮暫住,因為那裏離圍場最近,且行宮內有湯泉,環境舒適。

洛書殿中,王後強作精神的靠在軟榻上,手中的暖爐還繚繞著青煙:“大王,臣妾真是罪過,偏在這樣的時刻病了。”王後是真懊惱,自己的身體一向康健,怎麽就冒雪賞了一次綠梅,就能病了,當真是妖孽橫行,以至邪風入體。

“人吃五谷,哪能不病,這風寒也是很重,想來有半個月也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