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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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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周曉鳳離家出走沒了音信, 田鳳英對周衛東就沒好臉色了, 周煜聽他媽的話了解到田鳳英若不是因為周曉強還小估計真能離婚。

可現在若是周衛東凈身出戶去了山西,那田鳳英索性就直接留在老周家過日子就是了,周曉軍現如今拿工資, 等過段時間他再想法子把周曉鳳弄縣城裏,家裏日子也不會差。

唯一讓他擔心的是周老太不能狠下心來,只是若是他媽知道周衛東幹的這事兒, 估計也不會阻攔了吧。

周煜非常高興, 抱著陸雲洲的腰一陣亂拱,“哥,你真聰明。”

陸雲洲笑道, “你再亂拱我不介意再騎回去鉆一回高粱地。”

話一出,周煜當即閉了嘴。

臥槽, 一天幹兩次屁股受不了。

周煜老老實實的坐在後車座上,進了縣城天已經黑了, 周煜正了八經的坐著, 然後道, “哥,我明天半夜去黑市,你睡醒了吃飯再走就行。”

陸雲洲騎著車子拐進礦區, “我跟你一起去。”

“行。”周煜也不矯情,正好給他抗袋子。

到了家周曉雲幾個都來了, 意外的是龐大海也在。

這貨屁顛屁顛的跟周曉蝶後面端盤子拿筷子, 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見兩人進門龐大海笑了,“哎呦,這不是那誰嗎。”

陸雲洲輕笑,“陸雲洲。周煜的朋友。”

龐大海擺擺手打了招呼問,“曉蝶,還需要幹啥?”聲音殷勤的要捏出水來。

龐大海跟在周曉蝶後面半下午了,把周曉蝶煩的不行,可對方是小叔的朋友又攆不走,一直賴到了她小叔回來,周曉蝶求助的看向周煜,“叔,洗手吃飯吧。”

飯桌上因為有龐大海在,很熱鬧,飯後龐大海還不想走,周煜涼涼道,“還不走?”

龐大海頓時委屈了,他指了指陸雲洲,“他不走你咋不說。”

周煜笑,“他今晚住這兒。”

“那我也住這。”龐大海往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大坨。

周煜簡直沒眼看,擺擺手攆他,“趕緊走趕緊走,沒你睡的地兒。”

“我、我、我....”龐大海不肯走,看向周曉蝶嘴巴一癟,“曉蝶......”

周曉蝶搓搓胳膊,看著他那樣簡直覺得辣眼睛,於是裝作沒聽見收拾桌子去了。

周曉雲看夠熱鬧,笑道,“真住下只能睡廚房了。”

剛才廚房龐大海看過,的確沒法睡,於是不甘不願的站起來往外走,對周曉蝶道,“那我走了,曉蝶有空我再來。”

周曉蝶笑瞇瞇道,“那再見了。”最好別來了。

龐大海沒得到挽留,心裏難受極了回到家就睡了。

而周家,龐大海走後周曉雲終於忍不住笑了,“小叔,這龐大海真逗,跟在曉蝶後面半下午了,曉華攆了他幾回都不肯走。”

一旁憋了一晚上的周曉華哼道,“他看曉蝶眼神不對勁。”

周煜一楞,在看周曉蝶通紅的臉頓時明白了,感情龐大海看上他侄女了,這還真打算給他當侄女婿?

哎呦,咋這麽可樂呢。

周曉蝶沒有周曉雲那麽開朗潑辣,如今被打趣,臊的臉通紅,“你還說,你還說。”說著就去撓周曉雲。

兩人頓時鬧在一處,周煜看了只笑。

其實龐大海除了胖點真沒別的毛病,不過看龐愛國和王桂芳的模樣,周煜覺得龐大海長的應該也不醜,只是身上肥肉太多,掩蓋了原本的樣貌罷了。不過既然龐大海有心,他也不會阻攔,頂多適當的時候提醒龐大海幾句認真點,好好看著別讓自己侄女吃虧就是了。

到了八點,眾人就準備睡覺了,陸雲洲和周煜洗刷回來周曉華和周曉星已經睡了。兩人輕手輕腳躺下,周煜關了燈,屋裏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陸雲洲抱著周煜,呼吸清淺,周煜心猿意馬,突然有些意動,他窩在陸雲洲懷裏動了動,成功的感受到了不同,心裏覺得這樣來一發估計挺刺激。

“哥,我想。”周煜小聲道。

陸雲洲摁住他亂動的身體,低聲道,“老實睡覺。”

周煜不肯,拿手便扒褲子。

過了一會陸雲洲聽了聽隔壁的床,確認周曉華和周曉星睡熟了,便壓抑著聲音道,“真是敗給你了。”說著脫褲子抹油一氣呵成。

待陸雲洲進去的時候,周煜悶聲一聲咬牙將聲音憋了回去。

兩人做的辛苦,可也刺激。

完事兒後倆人拿褲衩稍微擦了擦就抱著睡了,薄薄的被子蓋在身上,兩人肌膚相貼難得的溫情。

後半夜,周煜按時醒了過來,周曉華也醒了知道周煜去黑市便想跟著起來去幫忙被周煜阻止了。

陸雲洲跟著他起來,兩人洗漱一番提上麻袋就往黑市去了。

不管是人參還是幹果,周煜只拿了一部分,離中秋沒幾天,應該能賣出不少去。

果不其然,周煜東西一拿出來便遭到哄搶,別說這年代的人沒錢,有需要了就是借錢也得來買。有的人甚至錢和票沒拿夠又跑回家去拿了,在黑市上的也顧不上講價趕緊排隊買。

三十年的人參轉手便賣二百三一根,凈利潤就八十塊,更別說他這袋子裏最多的就是三四十年的人參了。

幹果也好賣,稍微加些就賣出去了。

人參幹果,鹿茸都是中秋送禮的好東西,回家一包,不管是送領導還是送親戚都倍有面子。

陸雲洲頭一回見周煜做買賣簡直見識了,在一旁幫著收錢拿貨,不亦樂乎。

今年政策松了不少,如今來抓黑市上投機倒把的人也少了,許是上面有了新規定,就是革委會的人都有人來買東西。

因為周煜與龐愛國熟悉,所以對革委會的人也面熟,就今天早上還有個面熟的臉到他這買了一根人參呢。周煜也不小氣,楞是給讓了一片鹿茸,可把這位革委會的幹部高興壞了,到了單位跟龐愛國說話都多了幾分笑。

而天快亮的時候周煜把帶來的貨也賣的差不多了。周煜將袋子一收,大手一揮,“走,小爺帶你吃好的。”

說吃好的還真吃好的,進了國營飯店,又是紅燒肉又是紅燒魚的各點了一個,看見有大米飯又要了大米飯,要不是陸雲洲阻攔,周煜還能再點幾個。

陸雲洲哭笑不得道,“你這樣子真像暴發戶。”

周煜白了他一眼,“我是要做土豪的人,別瞧不起暴發戶,說不定你還得靠暴發戶養著呢。”

“嗯,行。”陸雲洲笑了,然後夾起紅燒肉吃了一口,誇讚道,“土豪,以後請包。養。”

周煜擡擡下巴,“好說好說。”

兩人吃了飯,一個去上班一個要回生產隊,出了國營飯店就分開了。

周煜到了運輸公司,龐大海也來了,見他來了湊過來憤憤不平道,“我跟你說我拿回來的那些都讓我爸拿去送人了,居然一點都沒給我留,我還想著拿黑市去換點錢呢。”

周煜白了他一眼,安慰道,“行了,反正那錢也是叔給你的,你回去找叔要點跑腿錢。”

龐大海:“......”說好的好兄弟呢。

周煜突然想起來周衛東的事,忙跑去找隊長請假,聽他說是帶大哥報名,隊長當即就答應了。

周煜和徐國成又說了聲就跑回去了,到了礦區的時候周衛東已經蹲在門口等著了。看著他畏畏縮縮的模樣周煜就來氣,可想到昨天傍晚周衛東在高粱地辦事的場景,他又覺得惡心。

周衛東看著周煜的時候明顯的瑟縮了一下,他去舉報的時候沒有多想,只覺得只要去舉報了肯定能把他這討厭的五弟抓起來沒想到非但沒抓起來還把他給供了出來,白白讓周煜抓住了他的把柄。

田鳳英要跟他離婚,其實他巴不得離婚,好娶王寡婦,田鳳英已經半老徐娘,辦事兒的時候也不舒坦,哪比得上正年輕的王寡婦,辦事的時候伺候的舒舒服服也會花樣兒。可他知道就算與田鳳英離婚,他媽也不會讓他娶王寡婦,那還不如留著呢,倆人各過各的他也好去找王寡婦。

可惜周煜不肯放過他,要把他弄山西去,他只能忍著憤怒離開了。好在他說通了王寡婦,今天也去報名,等到了山西就天高皇帝遠了,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想到這個周衛東眼中有了神色,站起來道,“老五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了。”

“上班請假去了。”周煜也沒開門,直接道,“走吧,戶口本拿著了?”

周衛東點頭,“拿了拿了。”

兩人出了礦區往縣委走去,周衛東皺著眉頭,支支吾吾道,“老五啊,那個.....”

周煜回頭,“啥?”

周衛東心一橫,“那個咱們村那個王寡婦,也不知從哪裏得知山西煤礦要招人,非得也要來報名......”

“然後呢?”周煜不動聲色問道。

周衛東見他沒懷疑當即一喜,道,“她跟著我一起來縣城的,這會兒估計先去縣委那邊去了。大哥就是想問,能不能幫幫忙,讓她一起去。聽說報名挺嚴格的。”

周煜突然站住,然後看著他,把周衛東看的有些發毛,他扯了扯嘴角,問,“老五,之前是大哥錯了,你別和大哥計較成嗎?大哥給你道歉。她一個寡婦也不容易,又沒個孩子,在婆家受欺負,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老五你就幫幫她,可憐可憐她,行嗎?”

周煜都要氣笑了,老周家竟然出了這種人,他似笑非笑道,“跟你一起去山西你倆好雙宿雙飛,然後再給你生一窩小崽子?大哥,不用說謊話,我都知道。”

周衛東的臉頓時慘白一片,額頭冷汗都下來了,“老五.....你聽我說.....”這話他昨天才和王寡婦說過,怎麽老五這會兒就知道了?難道說昨天下午他和王寡婦辦事的時候被老五聽見了?可他怎麽會聽見,那地方那麽隱蔽。

“周衛東。”周煜嘴角噙著冷笑,“你讓我覺得惡心。”

周衛東身子晃了晃,壯碩的身體看起來竟有些可憐,“老五,老五,大哥錯了,給大哥一個機會。”

“給你機會?”周煜冷笑,“田鳳英不是要和你離婚嗎?那你們就離婚吧,離了婚你和王寡婦去山西,再也不要回來了,看見你我就覺得惡心。”

周衛東站住,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老五.....我咋說也是媽的長子,以後媽還得我養老呢。”

“媽以後跟著我過。”周煜輕笑著打斷他的話。

“可.....老五,我是你親大哥。”周衛東手上都冒了汗,他本以為在山西過個三年五載到時候想法子和田鳳英離了婚就回來,可聽老五這意思是以後再也不能回來了。他倒不是舍不得田鳳英和幾個孩子,畢竟孩子可以再生,可老周家有錢他是知道的,不說幾個工人的工資就是周煜投機倒把掙的就不少,等他以後奉養老人,還不都是他的?

周煜道,“你可以不答應,我立即就去公社告你無賴好人,”他頓了頓,一臉的無害,“你說要是被人知道你亂搞男女關系會怎麽樣?”

周衛東一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真去告了,那他得蹲大獄啊。

周衛東怕了,囁嚅開口,“我、我答應。”

比起不回來,蹲大獄更可怕。

周煜見他答應了滿意得笑了。就周衛東這樣的人,留在老周家也是禍害。

兩人說話間到了縣委,果然來報名的人非常多,周煜帶著周衛東過去,就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靠了過來,看著周煜還害怕的瑟縮一下,站的離他倆遠遠的,訕笑道,“老五啊,聽說你認識負責招工的人?能不能讓我也去?”

周煜瞥她一眼,的確年輕些,長的其實還不如田鳳英,不過說話軟軟的,可比田鳳英溫柔多了,怪不得周衛東拜在她石榴裙下。

王愛蓮見他不說話只盯著她看有些緊張,她瞅了瞅周衛東讓他說話,周衛東也很害怕,但還是道,“老五.....”

“放心吧。”周煜嗤笑一聲,然後到了後面找到龐愛黨道,“叔,我把我大哥帶來了,但還有個女人得幫忙照顧一下。”

龐愛黨一楞,“男人到好說下礦挖煤就是了,女人能幹啥?礦上除了做飯的有女人,其他地方的女人可都是出大力的。一般女人可受不了這苦。”

周煜一聽非常滿意,“叔,這更好啊,這位女同志思想覺悟非常高,不怕苦不怕累,就想著為祖國建設添磚加瓦,咱們也得給人女同志一個報答祖國的機會不是。”

聽他這麽說龐愛黨就笑了,“你這小子,怪不得大哥大嫂喜歡你,我看著你也不賴,行了,把他們叫過來吧。”

周煜道了聲謝,然後出去叫周衛東和王愛蓮。兩人一聽叫他們過去皆是一喜,趕緊跟過來了。

到了龐愛黨跟前,龐愛黨看了兩人一眼,有些驚訝,周煜頗有深意道,“叔,趕緊給辦吧,時間挺急的,他們回家還有事要辦。”

周衛東趕緊點頭,一旁王愛蓮也很緊張。

龐愛黨也不問了,給他們報上名,然後道,“這事兒走的急,今天八月十二,到八月十六這天就得走了,八月十六一早,你們就到這裏來集合,一起坐車走。”

周衛東一聽和王愛蓮對視一眼,樂的趕緊點頭。

能趕緊走最好啊,不然老五突然改變主意去告他亂搞男女關系可咋辦,現在好了,報上名了,八月十六就走。

出了人群,周煜似笑非笑看了眼欣喜的兩人,對周衛東道,“大哥,別忘了來的時候我說的話。”

周衛東一凜,趕緊點頭。

待周煜走了,王愛蓮瞅了瞅四周見沒人看見拉著他的手說,“衛東,他說的啥?”

周衛東抿了抿唇,昨天下午咱倆辦事兒應該是讓他知道了。

“啥?”王愛蓮長的不錯,皮膚也好,瞪大眼睛的樣子的確讓男人丟魂,“那、那,他就這麽放過咱們沒和你老婆說?”

周衛東道,“他記恨我舉報他的事,現在他讓我和田鳳英離婚,以後都別回來了。”

“這是好事啊。”王愛蓮心中歡喜,“那你回去快和田鳳英離婚,咱倆走之前去領了證,到了那邊咱倆也能安安生生的生活,我給你多生幾個漂亮的小崽子。”

周衛東看著她年輕的臉心中歡喜,“唉,走,咱們趕緊回去。”

倆人出了城見路上沒人了就手拉著手,到了昨天辦事兒的地方,周衛東又有些心動,“愛蓮,咱們再來一回?”

王愛蓮也愛這刺激滋味,羞答答就跟著他進去了。

倆人到村裏的時候都中午了,周衛東和她一前一後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分開各自回家。

周衛東到家的時候田鳳英正在院子裏補衣服,看見他進了院子當即拉下臉來將衣服一扔,對周老太說,“媽,我去做飯了。”

待田鳳英進了竈房,周衛東指著她道,“媽你瞅瞅她,哪有一點媳婦的樣子。我要和她離婚。”

周老太針紮指頭裏去了,蹭的站起來,“你說啥?”

周衛東梗著脖子道,“媽,你聽我說,我今天去報上名了,正月十六就得走,戶口也跟著走,你看田鳳英這樣,也不像是能跟著我一起去吃苦的人,不離婚幹啥。”

周老太眉頭皺的緊緊的,“那也不能離婚。”

“離就離,誰還怕誰了。”田鳳英聽見了,手裏拿著大勺子就從竈房裏出來了,她看著周老太說,“媽,這日子我早就不想和他過了,要不是為了曉強我才不和他湊合。”

周衛東生氣道,“你也不瞅瞅自己啥德性,真當我稀罕你呢。”因為要走了,周衛東也格外的有底氣,他也想明白了,老五既然沒在家裏說出來就是不想鬧大,不然不會讓他離婚這麽容易,現在老五不在,周衛東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害怕田鳳英這個潑婦。

“你嫁進老周家都做了些啥,整天不是挑事就是氣媽,這婚我一定跟你離。”

田鳳英呆呆的看著周衛東,突然哭著朝他撲過去,“周衛東你個沒良心的,我給你生兒育女你就這麽對我,你當我不知道你和王寡婦那當子事啊,你當我傻是不是。”

“你放開我,別胡說八道牽扯其他人。”周衛東嘴上強硬,心裏卻有些擔憂,不會是田鳳英知道了什麽吧,不然咋會說出王寡婦來,難道是老五?也不對。

正這時,周老太突然站起來,“田鳳英你說啥?”

周衛東一驚,趕緊阻攔,“媽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反正這婚必須得離。”

周老太的臉陰沈的要下雨,她眼睛淬了毒一般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瞥見周曉強和周曉朵一臉淚花兒的躲在門後邊,便道,“老三家的,帶他們出去玩會兒。”

全程呆滯又似乎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的趙海燕趕緊拉著倆小的出去。

院子裏只剩下周衛東、田鳳英海燕周老太。

周老太坐在凳子上,說,“說吧,怎麽還有田寡婦的事兒。”

“媽,她胡說八道冤枉我呢。”周衛東趕緊道,然後去拉扯田鳳英,“你不就是想離婚嗎,我現在和你離啊,現在就拿戶口本,馬上就去離婚。”

田鳳英甩開他,冷笑道,“我胡說八道?呵。”田鳳英到了周老太跟前,捂著臉就哭,“媽啊,我嫁過來這麽多年是做了不少錯事,可我也給老周家生兒育女了,對別人興許不好,可我對周衛東怎麽樣您應該清楚啊。可他呢?”她怨毒的指了指周衛東,“他背著我和王寡婦搞到一起,昨天下午倆人還在高粱地裏.....要不是我三大娘家嫂子從縣城回來聽見了回來和我說,我還被他蒙在鼓裏呀。”

“周衛東!”周老太氣的嘴角直哆嗦,“你真是好樣的!”說著回身抄起凳子就朝周衛東砸去。

周老太對周衛東積威甚深,凳子砸過來了也不敢跑,抱著腦袋就蹲下了。

看著她的慫樣周老太氣不打一處來,“周衛東你個癟犢子,要知道你是這麽個玩意兒,你出生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掐死。”

周衛東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一聲不敢坑,生怕腦袋被開了瓢。

周老太自然不會這麽容易罷休,砸了周衛東一頓,直到沒力氣了這才停下,她指著周衛東然後對田鳳英道,“這婚離,媽還是那句話,這就是你家,以後就住家裏,讓周衛東滾蛋。”

雖然已經做好了滾蛋的準備,但這話從周老太嘴裏說出來周衛東還是有些傷心,“媽!”

周老太呸了他一口,“滾,明天就去離婚。然後滾蛋。”

周衛東知道已經這樣了,今後估計也不能回來了,可家裏的錢呢?那麽多錢,總該分自己一點吧。

“媽,既然我走了可能很久不能回來了,要不把屬於我的錢提前給我?”周衛東眨眨眼跟他媽說話他還真的沒底氣。

“周衛東,我他娘的咋就生了你這麽個東西!”周老太被周衛東的話驚的目瞪口呆,接著也來了力氣了,脫了鞋底就往周衛東身上抽。

等抽的差不多了,周衛東捂著滿是傷口的臉說,“媽,您沒經過我同意把我生咱家我也不說啥了,咱們如今又沒分家,家裏的錢咋就不能分我一份了?”

別說周老太了就是田鳳英都被周衛東的無恥驚呆了,這到底什麽理論啊,於是田鳳英把周老太摁凳子上,掐著腰指著周衛東罵道,“周衛東你這個烏龜王八蛋,既然你這麽不要臉,那咱們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我給你生了四個孩子,如今一個都沒結婚,你這做爸的是不是得拿撫養費?”

“憑啥。”周衛東一驚立即不幹了,“孩子我都不要了,都給你。”

“就算都歸我,你也得給我撫養費,你個只管生不管養的東西,我當年就是瞎了眼才嫁你這麽個狗東西。”田鳳英怒目而視,“別以為你想和王寡婦一走了之,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舉報你亂搞男女關系,讓你們一個都跑不了,一起進大牢過日子去吧。”

“你敢!”周衛東有些怕了,忙對周老太說,“媽,我可是您親兒子,您就不顧念一點母子之情,就讓田鳳英一個外人作踐您兒子?”

周老太氣的一蹦老高,“滾滾滾,別讓我瞅見你,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老娘做了孽才生了你這麽個兒子,錢都是老娘的,想要錢,門都沒有。還有鳳英以後就是我閨女,沒你這個兒子,少在這胡扯。”起先她還有一絲母子之情,不然也不會壓著不讓田鳳英離婚,現在倒好,老大自己作死,又說出這等絕情的話,她這個做娘的也跟著寒心。

周衛東急了,“那、那總歸給我一點讓我們路上用吧?”

“你們?你和王寡婦?她能和你一起去?”周老太抓住重點。

見說漏了嘴,周衛東索性道,“對,今天我們一起去報名了,而且這事兒是老五幫的忙。”

“老五幫忙?”田鳳英要炸了,這事咋老五還摻合上了。

“甭說有的沒的,想讓我掏錢給你們這對狗男女,門都沒有。”周老太不為所動。

周衛東扯開田鳳英站到周老太跟前,“媽,愛蓮她還年輕,今後肯定還能給您生孫子,看在孫子的份上,就給點行不?”

“想都別想。”田鳳英把周衛東推到在地,“不要臉的東西,咱倆還沒離婚呢。”

周老太眉頭緊皺,咬牙道,“老娘我最不缺的就是孫子,就算她生個金蛋,也別想進我周家的大門。”

話說到這份上,周衛東總算是詞窮了。

這時候周衛紅扛著鋤頭進來了,周老太嘆了口氣,“老三,今晚你和媽一起睡。”

周衛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老老實實答應著。

周老太看了周衛東一眼,失望至極,“既然如此,明天一早你們就去離婚吧。”說著就進了屋。

田鳳英哼了聲就去竈房繼續做飯去了,叮叮當當做了半個小時總算做好端上桌。

周衛東坐在桌旁等著吃飯,卻發現沒有自己的份,當即道,“我的飯呢。”

田鳳英勺子一扔,“沒做你的份,找你的王寡婦去。”

周衛東氣呼呼的掀了掀鍋,發現裏面幹幹凈凈的一粒米都沒有,再看筐子裏也沒有饅頭,倒是其他人大的小的人手一個白面大饅頭。

他不由想到王愛蓮吃的雜面饅頭,越發覺得王愛蓮可憐,更堅定了他離婚的念頭。

周曉強看到父母爭吵,心中隱約不安,正吃著飯,手裏的饅頭突然被人搶去,作為曾經的大房的小霸王,如今也會看臉色,老老實實的了,饅頭被搶當即擡頭,就見他爸拿著他的饅頭大口的吃著。

“爸.....”周曉強叫了聲爸,拿手去扯他的袖子。

周衛東扯回袖子,“別叫我爸。”

這一聲,不光周曉強嚇得呆住了,就連一直沈默的周曉蘭等人也呆住了。

周衛東這不止是要離婚,是連他們幾個都不要了啊。

“爸爸....”周曉強聲音裏帶了哭腔,“你不要曉強了嗎?”

周老太端著飯碗冷著臉沒說話,耳朵卻在等著聽聽周衛東怎麽回答。

只聽周衛東沒好氣道,“不要了。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哇!”周曉強哇的一聲就哭了,飯也不吃了,把碗推到周衛東跟前,哭道,“爸,我要您,您別走,飯都給你吃,我不吃了,我以後吃的很少很少,你不不要不要曉強。”

“哼,總算有點良心。”周衛東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意外的是覺得這種感覺非常爽,他笑了笑,然後非常坦然的把碗裏的粥喝掉,然後三兩口把饅頭吃完,看都不看桌上的人一眼拔腿就往外走。

“周衛東!”周衛紅氣的眼圈都紅了,見周衛紅站住,三兩步到了跟前揮起拳頭就揍在周衛東的臉上。

周衛東今天被周老太揍了一頓一直忍耐著,只因為那是他媽,可周衛紅算什麽東西!

“你也敢打我!”周衛東怒了,一腔的火氣也找到了出氣口,照著周衛紅就揮了過去,奈何周衛紅有了防備,一個閃身就躲開了。

倆人打成一團,屋裏也亂糟糟的。

周老太橫眉冷豎抄起大瓷碗摔在地上,暴怒道,“都給我住手。”

周衛東哼了一聲甩開周衛紅,周衛紅雙目通紅,對周老太道,“媽,大哥說的是人話嗎。”

“他不說人話就別當他是個人,當個畜生就得了,你還跟個畜生較勁,讓他滾。”周老太咬牙切齒,聲音都哆嗦了。

周衛紅呸了一聲,“滾,我再也沒你這個大哥。”

周衛東喘著粗氣道,“媽,您記好了,是您不要我的,別怪我以後不認您這個媽。”

周老太一聲不吭,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見此周衛東冷笑兩聲,頭一次挺直了胸膛邁出了堂屋,然後出了家門。

他走後,周老太啊的一聲就哭了,“作孽啊,作孽啊。”

滿屋子老小,沒一個敢說話的。

下午一家子也沒出去,周衛東也沒回來,田鳳英回屋把值錢的東西斂了斂全都搬到周老太屋裏去了,等周衛東晚上回來翻的時候除了他自己的衣服什麽都沒翻到,就是田鳳英前些天剛給他做的新衣服都不見了。

周衛東憤憤不平罵道,“早晚有一天我會回來讓你們瞧瞧。”

到了第二日睡的並不好的田鳳英打開門看到早就起來的精神抖擻的周衛東,周衛東哼了一聲,“走吧,早點離了早點安生。”

田鳳英一聲不吭,拿上戶口本還有當年的結婚證連飯也沒吃就出了門。

他們走後周曉蘭牽著周曉強出來了,周曉蘭蹲下,對周曉強道,“曉強以後要聽話不能惹媽生氣了媽不容易。”

周曉強昨晚聽他媽哭了一晚,雖然有些事不懂,可這會兒聽著他二姐的話也懂事的點點頭。

到了中午十點多的時候田鳳英一個人回來了,周衛東過了沒一會兒也過來了,回屋拿了自己行禮就出了門,看方向估計是去了王寡婦家。

周老太早飯也沒吃,見田鳳英回來了,趕緊讓趙海燕拿碗拿筷子,娘倆吃了早飯,周老太道,“以後就安心住著,你若想改嫁就從這裏嫁出去,媽給你嫁妝,若是不想嫁那就安安生生過日子,老周家不會放著你們娘幾個不管。”

田鳳英捂著臉哭道,“媽,媽。”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周老太抹抹眼淚兒,把田鳳英攬懷裏,“好孩子不哭了。”

田鳳英卻是哭的更大聲了。

周老太拍拍她的後背,也沒法安慰了,田鳳英這些年毛病是不少,小心眼愛占小便宜,重男輕女喜歡挑事兒,可到底沒有大的過錯,她的缺點都是對著別人,對著周衛東卻是真心真意的掏心掏肺,如今曾經讓她付出所有的男人拋妻棄子選個寡婦,如何讓她不委屈不難過。

難過後日子也得過,不過聽人說周衛東離婚那天村裏的王寡婦不見了,王寡婦是趙家的人,他們聽見風言風語說王寡婦跟著周衛東跑了,便糾結了不少人到老周家來要人。

周老太一氣之下直接暈倒了,老趙家的人不肯善罷甘休,非得要個說法,最後陸雲洲聽說了這事兒,趕緊和李先進過來了,陸雲洲直接道,“周衛東之前是有婦之夫,你家的媳婦不看好破壞別人家庭,該找的應該是你們才對,你們要是還是不肯罷休,那咱們只能去公社評評理了。就是不知道公社是護著你們還是公平的斷案了。”

老趙家的人一琢磨就打了退堂鼓,的確,他們家是丟了媳婦不假,可人家好好的一家子還因為他們家的寡婦媳婦給拆散了呢,人家田鳳英沒打上門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於是老趙家的人就想趕緊撤了,不想陸雲洲卻不輕易放他們走,“等一下,你們瞧瞧,周大娘都被氣暈倒了,怎麽也得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王愛蓮的公公大叫道,“啥?上醫院?一瓢子水就醒了。”

陸雲洲冷笑道,“那要不我把您氣暈過去免費送您一瓢水?”他眼神冰冷,“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麽去公社評理,要麽陪著周大娘去醫院看病,吃藥營養品都得算上。”

“你們這是敲詐。”王愛蓮的婆婆也怒了,“想都別想,我們沒錢。”

陸雲洲點頭,“行啊,周三哥,走,咱們去公社,拉著大娘一塊去。”

周衛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唉了一聲就要去李先進家裏拉驢車。

王愛蓮公公一看,趕緊阻攔,“好好好,去醫院,老婆子,回家拿錢。”

王愛蓮的婆婆直想扇自己兩巴掌,幹啥非得來找老周家不痛快啊,這下好了,人沒找到反倒要花錢,都怪那個臭不要臉的,等啥時候抓回來非得打死她不可。

一行人到了縣城,經過大夫又是檢查又是掛水,周老太終於醒過來了,她一醒來就哭道,“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快死了算了,兒子被勾走了,留下一屋子孩子咋過喲。”

一屋子趙家人傻眼了,他娘的,就不該找老周家麻煩,一個老婆子能頂一群老娘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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