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來了”有些不合時宜的話語傳入耳中，令柳塵染秀眉微蹙，只是待看到被一行人簇擁出現的柳老夫人，柳塵染下意識的趕緊上前去攙扶。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老大媳婦你是想怎麽解決？”老夫人這話是聽不出來喜怒，但是之前那句“老身送的”，在場的人如果沒有耳聾的話，怕全都聽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敢去給老夫人上眼藥？

“母親說笑了，這事真的只是媳婦的一番好意……”

“好意，好意就是說老身送的那個布偶是帶有詛咒的不祥之物……”

“祖母，這個布偶怎麽會是你送的？上面明明寫著母親的生辰八字……”

“放肆！你這話是說我老了，不中用了，連這等小事都記不得。還是想說是我想詛咒你母親，所以才利用紅妝做了這麽一出戲？”

“祖母……”

柳塵染一看柳老夫人臉色不對，面容依舊帶有怒氣，瞬間一下子放軟了語氣，眼角含有淚光，扮演著一個知書達理、孝敬長輩、不谙世事的孫女，含有一絲哭腔的柳塵染這個時候的表現，不得不說確實著實足夠聰明。只是，今天怕是用錯這招了！

“你這麽急著哭泣，是想給我早點送終嗎？”

果然，柳老夫人還是知道了，她就說嘛，連柳塵霜都能夠發現柳夫人給老太太下毒，這麽精明的老太太會不知道？一點懷疑都沒有，也不是柳老夫人的作風啊！

“祖母……”

“母親多慮了，塵染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對於紅妝的這種做法有些心痛，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姐姐，對姐姐不夠好，才讓姐姐做出這樣的事！”

一聽這話，柳紅妝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明明柳老夫人已經說了這布偶是她送給自己的，柳夫人竟然還想把禍水引到自己這邊，難道不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道理嗎？還是說柳夫人還有什麽後招？柳紅妝瞅了眼滿眼都是算計的林湘，心裏有些不安，自己這次倉促應戰，是不是露了什麽東西，可是，太子殿下送的這兩個人應該也不是吃素的吧！

“這話是什麽意思？”

“母親只知道這布偶是你為了安慰紅妝，想讓她享受到祖孫間的親情和關心，所以，才請京城最好的繡娘，仿照她母親留給她的布偶做了同樣的，可是，母親你不知道……”柳夫人說到這裏，痛心疾首的撫著自己的胸口，楞是讓自己擠出幾滴眼淚，才繼續說道“紅妝竟然利用你的關心，在這布偶上面寫上兒媳的生辰八字，明著是想詛咒兒媳，其實是想借這布偶挑起我們婆媳之間的矛盾，想鬧得我們柳府不得安寧……”

“竟是這樣？”

柳紅妝對於這段柳夫人睜眼說瞎話的說辭，心裏萬分鄙夷，什麽挑撥婆媳關系，什麽借祖母的手去對付她，婆媳關系自古就是不可調節的矛盾好不好，根本就不用去挑撥什麽。還有，柳老夫人一直愛二房，對大房一直不滿，她用得著去挑撥，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嗎？

“兒媳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老夫人你看”柳夫人說這話的時候，順便把那個紮滿詛咒的小人兒拿到柳老夫人面前，剛剛只瞅了一眼，柳紅妝的臉色變了變。

這柳夫人怎麽這麽快，便把布偶換了？難道她身邊還有柳夫人的眼線嗎？柳紅妝淡淡的掃過自己身邊站著的幾個人，輕輕搖搖頭，應該不會。

“紅妝，你可有話說？”

果然，柳老夫人一看這個布偶，瞬間變了臉色，一瞬間就把手裏的那個小人兒扔到了柳紅妝身上。按理來說，即便準備好的布偶上有柳夫人的生辰八字，柳老夫人也不至於發這麽大的火吧！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柳紅妝低頭一看，這小人兒，上面除了柳夫人的生辰八字，還有一個很是陌生的名字，這“蓉兒”是誰？

“母親，紅妝定然是因為她母親嫁進柳府沒有多久便過世了，所以心裏一直懷有怨恨，總覺得是我們柳府的某人把她母親害死的……”柳紅妝明顯發現柳夫人說到這裏時，故意停頓了下，看了眼柳老夫人的臉色，當然，柳老夫人臉上閃過的一絲慌亂也沒有逃過柳紅妝的眼睛，心裏暗自揣測：難道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之死同柳老夫人有關，她一直懷疑錯了對象？“前段時間，又因為同左丞相的婚事，肯定心裏不滿，自然會鬧出什麽未婚懷孕，大婚之日滑胎的戲碼，好巧不巧，那日在丞相府的人都看到紅妝紅裙盡染，左丞相大發雷霆，紅妝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解釋……”

“還有什麽，繼續說！”

柳老夫人現在的怒氣，已經不知道是針對誰了，面無表情，只是內心已經洞察一切，這樣的人才可怕是不是？那些喜怒瞬間展現在臉上的人，從來都不是讓人畏懼的人！

“為何紅妝大婚前一日會選擇跳湖，自然是對這件婚事心懷不願，想要以死相逼，誰知府裏大夫妙手回春，沒有讓她的想法得逞，所以，便有了大婚之日的落胎一幕的戲碼，後面才有塵染代嫁，三皇子才會……”

這是要把自己往死裏玩的節奏啊，三皇子和柳塵染的暧昧關系，三皇子和左丞相的舅甥關系，這明顯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只是，她想知道，自己身邊的人究竟誰參與了這種事情？

“當然這事，兒媳只是一面之詞，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兒媳苛待前任之女呢，晴雨，你是大小姐身邊的貼身女婢，剩下的，你來說！”

是她嗎？難道自己一直誤會了，她不是柳老爺的人，而是柳夫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嗎？

“回夫人的話，小姐確實一直因為婚事對老爺抱有微詞，所以會在婚前以死相逼，大婚之日，小姐讓奴婢去請大夫，奴婢當時還以為是前晚落水的緣故，小姐身體不適，後來，左丞相說小姐婚前偷人，懷有身孕，奴婢還很是納悶，一直跪在府外想為小姐討個公道，可是，可是小姐一直拉著奴婢，不讓奴婢……”

晴雨說到這裏，很是傷痛的擦著眼淚，搞得離陌和離裳冷哼了幾聲，很是鄙視的看了幾眼。

“聽說姐姐落水的那晚，園子裏來了什麽小賊。”

這話說的含糊不清，可是起到的效果卻不一般，柳塵染，絕對是個善於把握機會的人！

“那不是什麽小賊，是，是……”

“是什麽？”

柳老夫人真的是忍耐到極點了，臉上的面色陰沈不變，足足低了好幾個氣壓。

“還是當事人來說吧，來人，帶王田！”

柳紅妝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那什麽巫蠱之術，不過是盤開胃菜而已，這個叫王田的人才是今天的主菜！

一個巫蠱之術不足以弄死自己，還要加一個婚前與人私相授受、同男子幽會的罪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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