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路一名出門前對著鏡子照了數回,衣服也是換了一套又一套,太正式不好,刻意裝扮不行,日常略顯隨意……他糾結許久,穿了上個月紀之霖買給他的休閑裝,考究不失俊朗又不會太過成熟。

車子停在小區時,他擡頭對著後視鏡又照了照。

高考結束,張小芹不用每天急匆匆往學校趕,睡到7點自然醒,7點20分將簡單的早飯做好,把秘秘逗醒,吃早飯,7點50分離開家去幼兒園。

“媽媽,晚上我去外婆家嗎?外公說他想我了。”張秘秘背著小書包,拉著張小芹的手,一副很糾結的樣子。

和外公外婆比,她更喜歡和媽媽在一起的,可是早上外婆打電話來說想她了。

“你想去就去唄。”張小芹從包包中取出門禁卡,刷了門禁,剛推開小區小門,路一名穿戴整齊迎上來,分外英俊。

乍一見張小芹,他還有點羞澀,撓頭左右環顧了一下:“唔……嗯……突然不用上課了我有點不適應,嗯……我和你一起送秘秘上學。”

“為啥你要和媽媽一起送我?”張秘秘脫口就問,現在她說話越來越順溜,十幾個字不帶喘的說出來,聲音清亮,奶味濃郁。

問的路一名臉上一紅,趕緊將頭偏過去。

“哥哥,你的臉咋啦?”張秘秘的觀察入微,師承同桌,路一名更窘了。

“怕你走累了沒人抱。”張小芹接話,然後轉向路一名,忽略他的反應:“不用開車,時間還早,走一走就到了。”

“好。”路一名低頭應,避開張小芹的目光,等臉熱褪盡。

張秘秘左手拉著張小芹,右手拉著路一名,三人並排走在斑駁的樹蔭下。清晨新鮮的空氣帶著露珠的濕潤,撲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張秘秘荒腔走板地哼著黃梅戲,搖頭晃腦。這都是她外公教的,張小芹看著秘秘露出恬淡的笑容,擡眸之際瞥見路一名正凝望著自己,落落坦蕩,拳拳真誠,她楞了下,而後對路一名笑了笑。

這個笑於路一名來說,無疑是暗示是鼓勵是憧憬是繪制未來美好藍圖重要的一筆。他覺得就算是餘秋雨的排比句也遞進升華不了他此時內心的波浪翻滾。

世界一下子就妙不可言。

紀之霖將車子停到小區門口,擡眸一看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再看車牌號,是路一名的車子無疑。

他看一眼車子,轉頭向小區內望一眼。回想昨晚。

昨晚他從浴室出來,路一名正陪著蘇蕓燕聊天,路一名懂事,很討蘇蕓燕喜歡,不用學習了,便陪著蘇蕓燕看家庭倫理劇。

路一名:“離婚又帶一個孩子的女人,特別不容易。”

蘇蕓燕抹著眼淚:“嗯,你瞅瞅這小包子多招人愛。這女主角咋就沒遇見一個好男人呢。”

路一名:“我要是在這劇裏,我就娶了她!我喜歡那孩子。”

蘇蕓燕轉過頭來:“一名,你可不能這麽想,電視劇是電視劇,現實是現實,不能混為一談。你才高中畢業,以後遇到什麽樣的沒有,幹嘛要找個離過婚又帶一個拖油瓶的。”

當時路一名臉色就不好:“奶奶,別說離過婚還有一個拖油瓶的,就算她有倆拖油瓶,只要我喜歡的,我都會娶她疼她。”

“你這孩子……”

“胡鬧!”紀之霖後來上來打斷他,教訓了一通。現在細細回想路一名當時一意孤行的反應,紀之霖心裏有了答案,頃刻間沒了底兒。

他伸手從中控臺上取過一包煙,是昨晚應酬時一個朋友丟下來的一包黃山煙,抽起來有點嗆人那種,他抽出一根,點燃,頃刻間煙味彌漫車廂。

他坐在車廂內盯著路一名的車子,不時往小區內眺望。打火機“嗒”的一聲,幽幽藍火跳動,他微微側首,準備點燃第三根時,張小芹與路一名出現在他的餘光中。

他緩緩擡眸,直直地望著二人。突然手上一燙,他“嘶”的一聲將手上的火機甩掉,低咒一句。然後繼續望向張小芹與路一名。

二人將秘秘送至幼兒園,張小芹交待她,晚上讓她先去外公那,親一親外公,然後再去接她。回來的路上,沒有了嘰嘰喳喳的張秘秘,顯得分外局促。

路一名醞釀了好久問:“秘秘什麽時候放假?”

“7月1號之前,應該會放。”張小芹回答。

“那我們帶著秘秘去旅游吧。”路一名提議。

張小芹楞了下,在此之前,鄰居給她介紹過一個對象。男方人也不錯,只是字裏行間都是把秘秘瞥開談“我們”,這讓張小芹多多少無法適應。而路一名卻是以張秘秘為先,張小芹笑了笑問:“去哪兒?”

“你們想去哪兒?”路一名想了想:“西藏怎麽樣?”

張小芹反問:“會高原反應,小孩子可能不行吧?”

“對喔。”路一名不好意思笑笑:“那九寨溝呢?”

兩人之前的拘謹因為“旅游”這個話題而破冰,路一名忽然間想起,那天畢業典禮上,他拉著她唱《風吹麥浪》時的情景,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手面觸到張小芹的手背,感受到她的左手一顫,他鼓足勇氣,將她的手握在手心。

張小芹一直處在自我矛盾中,她對路一名就像接近沸點的溫水,潑碗涼水,就到不了沸點。添把柴就能沸騰。這種臨界狀態使她在款款深情面前被動,沒了分寸,還有幾分想要被理解被保護被關懷的渴望,她甩他的手:“別這樣,有很多人。”明明是委婉的拒絕,說出來語氣既不是責備也不是嚴肅。

這話聽在路一名耳中,像是蜜裏調油澆上他心間似的,他緊握著她的手不放:“沒關系的。”

“一名。”一個低沈如一道突如襲來的閃電,將兩人劈開。

紀之霖站在垃圾筒跟前,一手插.在褲兜,一手捏著煙屁股狠狠地摁滅在煙灰鬥中,目光陰冷地望向這邊,仿佛摁滅的不是煙屁股,而是張小芹與路一名。

看到紀之霖,張小芹臉色立變,聽到路一名語調不安地喊“叔”時,她的臉色幾近白紙,楞楞地轉過頭問路一名:“你喊他什麽?”

路一名忐忑地轉向張小芹,解釋:“他是我叔叔,紀之霖。”他心頭暗叫不好,他想到的是楊箐箐說過,在x市時,他叔就得罪過張小芹,還讓他不要在張小芹面前提他小叔的,不然會出事兒。這會兒看著張小芹臉色慘白,忙問:“老師,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張小芹只覺自己快到窒息,艱難地問道:“是、是親、親叔叔嗎?”

“親的。他完全可以姓紀的。”紀之霖上前一步,目光意味不明地膠著張小芹身上,恨不得用膠水淹死她。

張小芹震驚地伸手捂住嘴巴,頃刻間轉身要逃,並且已經擡步。

紀之霖眉頭緊皺,不耐煩地一把將她拉回來,動作粗魯,用力箍著她的肩膀,語氣煩躁:“你又往哪兒去!!”

“叔!”路一名急急地喊一聲:“你別……”

“你給老子閉嘴!”紀之霖喝住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