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粗俗，粗魯，沒教養，愛錢，貪心，我居心叵測，這些我都承認。”大眼睛裏閃著水光，陸晴天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迷途羔羊，臉色蒼白，跌跌撞撞，站都站不穩，“我那麽壞，我都知道。”

心疼地看著陸晴天如此倉皇失措，卻拼了命阻止他靠近的樣子，顧天澤一拳打在墻上。

“顧天澤，我們扯平了。”這是陸晴天站在這裏說的最後一句話。

顧天澤沒有拉住她，眼睜睜看著她走了。

歐千陽跟劉小憐站在走廊等著，看到陸晴天走過來，劉小憐忙跑過去：“晴天，沒事吧？”

“沒事。”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陸晴天涼涼地吐槽，“這件衣服醜死了，你的眼光比以前差了好多。”

“天地良心，衣服不是我買的，是太陽買的！”劉小憐哀嚎著為自己辯解。

“我覺得我的眼光挺好的。”歐千陽瞇起眼，打量了陸晴天一番，“是你自己心情不好，所以眼神也出了問題。”

“我要回家了。”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爭辯，陸晴天實在沒有力氣，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裏，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大步往出口的方向走，陸晴天的身體挺得筆直，像一位高貴的公主，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再也不需要那種虛假的禮貌了。

肩頭搭下來的，依舊是歐千陽溫暖的外套，她擡頭望著歐千陽帥氣的模樣，很感動：“你人這麽好，要不你娶了我？”

“滾。”歐千陽瞇縫著眼，一臉不爽，就差在陸晴天後腦勺來一掌了，“我是那麽隨便的人麽！”

“你不是，我才是。”陸晴天哀傷地仰望著被燈光遮蓋住的星星們，心裏那個酸呀！山西老陳醋都沒法表達出她內心的酸了，“就是因為隨隨便便，所以才跟丫的顧天澤糾纏不清。”

“你想說什麽。”歐千陽淡淡地問。

“從今天開始，老娘要好好工作！”陸晴天雙手合十，捧在胸前，面帶著微笑，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再也不跟同事，老板，搞男女關系了！”

“你剛剛還讓我娶你。”歐千陽瞇起眼睛，語氣又不爽了，“你不能說一套做一套。”

“老娘就是說一套做一套。”撇撇嘴，陸晴天雙目無神地看著遠處，“你們誰送我回去啊，我不想在這裏凍成冰塊。”

“我送！”劉小憐終於沖出來說話了，她熱淚盈眶，想象著歐千陽跟陸晴天一起走向婚禮殿堂的畫面，她的眼淚就忍不住嘩啦啦地往外流，流成了兩條湍急的小河，“是不可能的！”

“你哭什麽？”回頭看到劉小憐淚眼汪汪的模樣，陸晴天煩躁地罵了一句，“我又沒說要嫁給他！他想娶我還娶不到呢，你自己留著吧！”

劉小憐繼續流著貓尿，回罵道：“我又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同情你，同情你竟然拒絕我們家太陽這麽好的男人，你丫是瞎了眼嗎！”

“是的。”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聲，陸晴天頓了頓又說，“我就是瞎了眼。”

此時，腦海裏浮現出顧天澤的臉，陸晴天就連心都覺得冷了，隨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陸晴天一拍大腿，“完了，我忘了東西了！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你去哪裏呀！”劉小憐哭泣著吶喊，“你的眼都瞎了，就別跑這麽快了！”

沒有回話，陸晴天跑得更快了，她是去拿禮物，她準備要送給顧天澤的那個醜了吧唧的二百五手機，她現在要去把它拿回來，因為像顧天澤那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禮物。

跑回到原來的房間裏，陸晴天一進門，就看見了顧天澤坐在床上。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撞了個正著。

陸晴天正了正心神，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抱歉，那個不是送給你的禮物。”

說的正是顧天澤手裏拿著的袋子，袋子還沒被打開，他只是雙手捧著而已。

“今天是我生日。”

“可是我沒有給您準備禮物，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改天給您補上吧。”陸晴天的聲音裏滿是疏離，語氣不硬，聲音不冷，但卻平靜得可怕。

走過去，從顧天澤手裏拿過袋子，陸晴天對他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你不是還有重要的話要跟我說。”顧天澤眼眸深邃著，抓住最後一絲期待。

“”陸晴天站住了，停在門口，沈默了好幾秒，才不冷不熱地說了聲：“祝你生日快樂。”

陸晴天走了，腳步聲漸行漸遠，遠到顧天澤再也聽不見，昏黃的燈光下，他楞楞地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身上的血液仿佛被抽幹了，胸腔窒息得透不過氣來。

顧佳美和秋思影站在走廊的角落裏，遠遠看著陸晴天奔跑著離開的背影，顧佳美心裏是有些內疚的：“思影姐，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佳美，你確實不應該，其實也怪我，我不該讓你幫我買禮服。”秋思影滿臉愧疚，目光如水地看著顧佳美，聲音柔和得像棉花，“對不起佳美，我又讓你難做了。”

“思影姐”顧佳美低下頭，雖然不忍心看到秋思影難過的表情，但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是又說不上來。

“佳美，你去看看天澤吧，我很擔心他，但我知道他不想見到我。”秋思影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弱，像是受了心傷，“你去看看他，怎麽樣了，別讓他亂想了。”

“我知道了。”顧佳美點點頭，踮著腳尖一步步走向門口，打開門，伸頭往裏看了一眼，她很害怕，很怕顧天澤會掐死她，但她又不想讓秋思影擔心。

只有硬著頭皮去面對可能會宰了她的表哥。

“表哥”顧佳美的嗓音輕顫著，全身的血管都仿佛糾結成了一團。

“是你對不對。”顧天澤的聲音猶如地獄中傳來般冰冷，剛開口，就把顧佳美凍成了一具僵硬的木乃伊，但他好像並不在乎自己的語氣會給顧佳美帶來怎樣的反應，眼神尖銳如削鐵如泥的刀刃，“是你將這件禮服的樣品拿給了秋思影。”

語氣是肯定的，顧佳美完全傻了。

“表哥，對不起”顧佳美哭了，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因為真的感到內疚，或許也可能是眼前的顧天澤太過陌生吧，陌生得讓她以為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回去收拾行李，我會讓人給你訂好明天早上的機票。”捧著臉，顧天澤的神情很憔悴。

“表哥，別這樣，我下次不敢了！”顧佳美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顧天澤，拼命搖著頭，“我不要出國，我不要到異國他鄉去，你不要趕我走！”

顧佳美可以感覺到，這一次顧天澤是來真的了，他的眼神語氣和表情都告訴她，他要把她送走，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

沒理會顧佳美，顧天澤煩躁地站起身，大步離開，頭也沒有回。

秋思影正靠在門口聽著裏面的動靜，等她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已經遲了，顧天澤站在她面前，冷酷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她的眼底。

“天澤”秋思影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顧天澤的眼神，“你出來了，舞會快要開始了，我們要不要快點過去？長輩們都在等著我們呢。”

“你和你的家人最好死了這條心，我不會娶你，永遠不會。”顧天澤用冰冷的聲音宣布。

在長輩和外人面前，顧天澤還是那個孝順的顧家少爺，他會跟秋思影站在一起，完全是為了照顧爺爺奶奶的面子，但是在沒有他們的地方，他完全不需要照顧誰。

即便是秋思影，也一樣。

“就算你不娶我，你也娶不了她！”秋思影呆住了片刻，在望向顧天澤冰冷的眼底時，陡然清醒，“沒有了你，我秋思影依舊可以風風光光嫁給別的男人，但你沒有了我，你會後悔！除了我，沒有哪個女人更了解你，也沒有哪個女人更配得上你！陸晴天更不可能！”

“呵呵。”冷哼一聲，顧天澤嘲諷地揚起唇，離開了。

在顧天澤離開的瞬間，秋思影崩潰了，她跪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顧天澤的背影，瘋狂流淚的同時，呢喃著一句話：“你會後悔的”

“好啦，我們走吧！”揚揚手裏的袋子，陸晴天捂嘴大笑著，“幸好這個東西沒有被顧天澤看到，不然一定會被他笑死！”

“啥東西啊。”劉小憐好不容易擦幹臉上的貓尿，擡頭就看到陸晴天回來了，“我猜一定是什麽便宜貨。”

“你猜對了。”把袋子往劉小憐懷裏一塞，陸晴天滿身輕松，“你這麽好奇，就送給你好了，到底誰送我回家啊，再不回去我就要被這該死的鬼天氣凍死了。”

抱緊袋子，劉小憐吸吸鼻子站起來，“我媽今天讓我回家，說燉了雞湯慶祝我找到工作，還要我帶你去呢，你去不去我家？”

“我想去醫院看我奶奶，你早點回去吧，別讓阿姨久等了。”

劉小憐開著三輪車回去了，歐千陽自然地成為了陸晴天的司機，載著她去醫院。

在車上不能換衣服，陸晴天只能在禮服外面套上了自己的羽絨服，高跟鞋換成雪地靴，禮服裏面也套上棉褲，她一個人在後面累得氣喘籲籲，歐千陽卻在前面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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