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貪心都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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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的沒錯,季靖閑果然在恨我,我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強行把嘴裏的血腥咽下去。

被季靖閑強吻,我用力拿開他橫在我胸口的胳膊,憋著一股悶氣道:“對,我很失望,所以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

季靖閑銳利的目光慢慢摻雜進失望,和那晚極其相似,我心臟像被人擰了一下,有點疼,但一想到他都已經結婚了,那點感覺便什麽也不剩了。

“你就這麽想要我走嗎?你向那個老東西出賣情報的時候,就沒有一點點想過我嗎?”季靖閑眼底浮起微微的赤紅,他冷笑了一聲:“也對,你說了,沒我你會過得更好,這半年來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話是我說的沒錯,季江和我通過電話也沒錯,但它們並沒有關聯,只不過是碰巧疊加在了一起,顯得像前因後果一樣,季靖閑會誤會很正常,再加上他從來就沒有信任過我,他從一開始連我對他是純粹的喜歡都不相信,此時此刻,我也無需辯解什麽。

他繼續冷道:“你應該沒想到吧,真正的大局從頭至尾都在我手上。”

我哂笑一聲:“你沒必要跟我打這種嘴炮,更沒必要向我炫耀,你逆風翻盤大權在握,我恭喜你,但是也請你和我繼續保持該有的距離,你掌你的大權,我過我的人生。”

季靖閑眉頭緊擰:“你覺得我會就這樣放過你嗎?”

我無奈道:“你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了,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季靖閑咬牙道:“因為我要讓你永遠都不好過!”

季靖閑一番賭氣意味十足的話成功把我逗笑了,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調侃道:“你這是在報覆我嗎?外面都說你城府深沈,我看你真是幼稚得可以,好歹也是二婚的人了。”

季靖閑楞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左手。

我說完才覺得後悔,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居然在這種時候刻意提他結婚的事情,顯得我好像很在意一樣。

正當我尷尬的時候,他輕笑了一聲:“才過了不到一年,你連我們的結婚戒指都不認識了,我說你絕情,你還不承認。”

這次換我楞住了,我再次看向季靖閑的無名指,男士戒指都大同小異,我對首飾一類的東西又沒什麽研究,所以我先入為主認為那是他和別人的婚戒,根本就沒有仔細去看。

“你有毛病吧?你不是元旦就和人訂婚了嗎?”

季靖閑沈聲道:“你真的希望我和別人結婚?”

我錯開了他的視線,道:“那是你個人選擇,與我無關。”

我說完,季靖閑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被季靖閑突然出現一攪,我差點忘了來這裏的目的,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寫真集,拍幹凈,問季靖閑:“買這間房子的李女士和你有什麽關系?”

“她是我秘書。”

聽到季靖閑的回答,我並沒有覺得驚訝,也沒有覺得憤怒,因為這的確像他會做的事情。

“你想要這套房子,拿走就行了,何必繞這麽大一圈,反正這房子也是你出錢買的。”

“我對房子沒興趣,我替你買下它只是為了當成禮物送給你,但是你不要,還要賣掉它。”季靖閑眼神陰翳得嚇人,“關於你的任何東西,我都不允許它落到別人手裏。”

“行,那這房子你好好收著吧,謝謝你把寫真還給我。”我說罷,轉身往外走去。

身後的季靖閑並沒有追上來,他站在原地道:“我其實還有件事情想告訴。”

又來這一套,我心頭一陣火大,這次就算是關於X擇路的東西也隨他的便,我沒理他,繼續往大門走。

“你一定不願意錯過的。”他的聲音突然緩和下來,“是關於你父親車禍的事情。”

我腳步一頓,腦中空白幾秒,轉身兩步上前狠狠攥住季靖閑的領帶大吼道:“你他媽說什麽?”

我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死死瞪著季靖閑,耳邊嗡嗡作響。

老爸是我的底線,車禍是我的逆鱗,但凡觸及其一,我都會控制不住情緒,甚至會喪失大半理智,更別提季靖閑一句話把我整個傷疤都掘開了。

季靖閑垂下目光看我:“所以,你還要走嗎?”

“你有什麽話就說清楚,關於我爸的事,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季靖閑不動聲色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我手上一下脫了力,繼而從他胸口垂落下去,頹然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整了整領帶,不再看我,而是直接往門外走去。

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說:“陪我吃頓飯吧,我可以把一切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賓利,我剛來的時候就在這裏,沒想到會是季靖閑的車,他以前工作用的座駕不是這一輛。

“時先生您好。”司機小王從車上下來,替我和季靖閑把後車門拉開。

看到小王的時候,我有點尷尬,年初我追在季靖閑車後面摔到雪地裏的時候,他就是目擊者之一。

季靖閑自從從樓上下來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一路上他都閉著眼,靠在椅背上,眼下那顆淚痣在夜晚的光影下繾綣明暗,好像是他身上唯一一處還溫柔的東西。

近半年不見,季靖閑的確變了不少,連氣場都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挺括的高定西裝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不近人情一些。

這樣一個人,難以想象就在二十分鐘前,激動、憤怒、失落的情緒會在他臉上輪番上演。

我原以為季靖閑要我陪他在餐廳吃飯,但行車路線卻越來越不對勁。

我逐漸警惕起來:“季靖閑,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季靖閑依舊閉著眼,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轉頭問小王:“你在往哪開?”

小王對著後視鏡笑了笑:“時先生別急,馬上就到了。”

正如小王所說,很快車子就開進了富人區,當車在季靖閑別墅門口停下的時候,季靖閑才睜開眼。

“下車吧。”他無視我的怒容,率先下了車。

我立刻跟著他下車。

“季靖閑,你不是說要吃飯嗎?”

“嗯,我想吃你做的飯。”

“……”

看著季靖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恨不得立刻就走,但我現在有求於他,只能把不痛快憋在心裏,老爸的事情才是第一位。

好在季靖閑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只要我順著他,如他所願,就可以知道我想要的。

腳底踩著大門口的雕花地磚,我心裏有點沒著沒落,畢竟我離開以後就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回來,我做了幾番心裏建設才跟著季靖閑進屋。

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和我離開之前一樣,鞋櫃上還擺著我的拖鞋,茶幾上甚至還放著我的茶杯……

季靖閑沒管我,直接進了客廳把西裝外套脫在了沙發上。我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為這一切都太熟悉了,我寧願季靖閑把我當成一個客人。

“食材都在廚房了,你看著做,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我一咬牙,換上拖鞋進來:“你不怕我毒死你嗎?”

季靖閑摘領帶的手頓了一下:“你要是真舍得毒死我,在虹榆市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

“要點臉行不行,別他媽往自己臉上亂貼金,殺人償命的事你以為我會幹?”

我懶得和季靖閑吵架,因為他總有一套技巧讓我不知不覺落入他的圈套,然後輕而易舉拿捏住我,屢試不爽。

我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幹幹凈凈的,基本失去了所有的煙火氣,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幾乎所有東西都保持著我當初放置的習慣,也就是說,自我離開之後,再沒有第二個廚師進過這間廚房,那季靖閑這半年來每天都在吃餐廳的東西嗎……

我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我打開櫃子看了下季靖閑說的食材,基本上應用盡有,有的還是上午剛從外地空運過來的,看來他早就已經料定今晚我一定會過來。

對於季靖閑的胸有成竹,我心中憋悶不已,但不得不說季靖閑是操控人心的好手,他永遠懂得在什麽時候丟出相應籌碼,從而穩操勝券。

由於急著得知消息,我草草做了三菜一湯,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端上了桌。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季靖閑吃,心裏想著他要說的事,一點胃口都沒有。

季靖閑問我:“你怎麽不吃?”

“我吃過晚飯了,不餓。”

“那就再吃一點吧,說好陪我吃飯的。”他聲音溫和,卻怎麽聽都帶著命令。

我沒辦法,只好也盛了一碗飯,然而我吃完了,季靖閑還沒吃小半碗,我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細嚼慢咽了。

我等了他近二十分鐘,他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每一道菜,明明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卻硬生生被他吃出了星級飯店高檔美食的感覺,就像在故意耍我一樣,而且他這樣耍我已經不是一兩次了,想到這裏,我險些控制不住情緒。

不得不說,季靖閑吃飯的樣子的確賞心悅目,以前的我會坐在餐桌上慢慢欣賞他,但現在我只想把他碗裏的飯全都塞到他嘴裏。

我忍不住催他,剛準備開口就看到他放下筷子。

他擦了擦嘴:“小塵,你做的菜真好吃。”

我沒好氣道:“謝謝誇獎。”

“我們為什麽就不能像這樣好好的呢?你依然熟悉這裏的一切,明明只要你點頭,我們就能回到以前。”他看著我,語氣有一絲無奈。

“回到以前?”我不自主地握緊拳頭,嗤笑一聲,“回到以前為你鞍前馬後嗎?你這麽有錢,大可以請一百個人來伺候你,奉承你,他們會比我聽話,比我脾氣好。”

季靖閑苦笑了一聲:“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這個人向來不貪心,是我的我勢在必得,不是我的我分毫不取,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貪心都在你身上了,這段時間以來,我第一次嘗到徹底失敗的滋味,我明知道你可能真的不屬於我,但我還是想擁有你,獨占你。”

我耳邊像有什麽炸開了一樣,耳膜嗡嗡作響。這番話從季靖閑嘴裏講出來,在我心裏不亞於一場山呼海嘯,我不認為它是什麽情話,但卻是季靖閑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承認自己失敗,而這第一次失敗,在他看來還是我給他的。

然而我並沒有什麽成就感,反而覺得不痛快,因為季靖閑的示弱就更加昭示著我當年做的都是些無用功,我為了一份可笑的愛默默守在他身後,平白消耗自己那麽多年,他都沒想過要回頭看我一眼,現在我終於醒悟了放棄了,他卻因為一個逝去的少年剪影反過來說自己求而不得……

這就是人生的操蛋之處,非要走了彎路才知道那條路是彎的。

這也並非他的失敗,而是我的失敗,相比之下,我寧願他因為我向季江“告密”的事情記恨我一輩子,從今以後對我避之不及。

我心頭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瞬間輻射至四肢百骸,我整個人難耐地站起來,動作太大掀翻了身後的凳子。

我雙手撐著桌沿,克制住聲音的顫抖:“季靖閑,我來陪你吃這頓飯,不是為了聽你講這些廢話。現在飯也吃完了,你趕快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堂堂季總,不會是不講信用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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