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你真他媽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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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靖閑還是出手幹預了,早在從F國回來之前他就已經通知了公司的公關團隊。

和我大吵一架之後,他要走了我微博的賬號密碼,連夜派人召開會議分析應對方案,親自坐鎮,壓熱搜、做公關,上一次他親自下場控制輿論,還是好多年前唐玦被梅映暗爆黑料踩上熱搜的時候。

只要和唐玦切身利益相關的,他向來重視,且雷厲風行。

輿論人為控制的效果立竿見影,當晚,好幾個關於此事的熱搜都被全面撤了下來,幾個黑唐玦的知名大V也都刪博了。

盡管熱搜下去了,傳播度也變小了,粉絲對我隔著屏幕的圍剿行動卻還遠沒有結束,接著,我被扒出去年和新葉總裁季靖閑結婚的事實,而唐玦生前又是新葉的藝人。

不知又是誰帶起了節奏,說季靖閑為了捧自己的愛人不惜抹黑自家公司過世的藝人,還喪盡天良地壓熱搜。

更有激進的粉絲跑到新葉門口靜坐,給新葉扣上“冷血資本家”的帽子,搞得新葉不得不加強安保,一次次把這些粉絲“請”走。

而我,這個全世界都認定的罪魁禍首,卻躲在角落,連大門都不敢出。

我很想自證清白,可我思考了一夜也沒有想出結果。我把所有可能發這個帖子的人都捋了一遍,首先排除了唐玦本人和季靖閑,這個帖子是以我的視角寫的,逼真就逼真在很多我內心真實所想都寫進去了,全無杜撰痕跡,而這些想法我從未和唐玦提過,再說季靖閑,就更不可能了,他怎麽舍得唐玦被人抹黑謾罵呢?其實我還想到了一個人,我在剛看到帖子的時候就想到了他,只是我實在覺得不可能,而且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我私人留存的照片怎麽會被發帖人拿到……

突如其來的熱搜事件幾乎打亂了我全部的陣腳,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才想起一天前我還在勸說季靖閑和我離婚。

事情都擠到一塊了,但總是要一樁樁解決的,我親自打電話聯系了律師,向他咨詢離婚事宜,並委托他幫我寫了一份離婚協議。至於財產問題,關於季靖閑的一分一毫我都不要,我只希望季靖閑能放過我,好好跟唐玦在一起,不要再來玩弄我了。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幾個月前去X擇路家給原野過生日的照片居然被人拍下po到了網上,而且還是一張X擇路在家門口給我戴圍巾的照片,這個錯位拍攝的角度讓我們看上去十分親密,於是又有人陰謀論,說我和X擇路關系不正當,還明嘲暗諷堂堂新葉總裁也被戴綠帽。

許多人去質問X擇路,讓他出來說話,他直接發了條博:他是我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

這一舉動毫無疑問引來一堆人謾罵,還有人揚言脫粉,我立刻登上微信,給X擇路發消息,要他不必為我說話,在這之前,他已經給我發了幾十條消息了。

X擇路:小塵,你終於肯回我了,你要是再不回我,我就要去找你了。

我:你別找我!

我本來就已經給他添了大麻煩了,他要是來找我,指不定會對他造成什麽樣的不良後果。

X擇路:別擔心,我微博只是說心裏話罷了,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你為什麽相信我?

X擇路:直覺吧。

看著X擇路的回覆,我眼眶一熱,一面感動於他無條件的信任,一面又倍感無力,X擇路這話的潛臺詞,其實是他也找不出我不是發帖人的證據, 所以只能憑直覺。

X擇路:可以通話嗎?

我想了想,剛答應他,卻聽到了上樓的聲音,季靖閑回來了。

我只好又拒絕了他的通話請求。

我剛給X擇路發完,他就進來了,銳利的目光掃過了我的手機界面。

“打過去啊,怎麽看到我就不打了?”季靖閑冷笑一聲,陰沈著臉,“你就這麽想他?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搖搖頭,卻無話可說。

“打給他。”季靖閑命令我。

我依然沒有說話,打算把手機收好,誰知被他直接拿了過去。

“還給我!”

我條件反射一般敏捷地撲了上去,推搡間,季靖閑已經把語音通話撥出去了,那邊幾乎是瞬間就接了起來。

“小塵,不是說沒空嗎,怎麽又打過來了。”手機裏傳出X擇路驚喜又溫柔的聲音,我差點被刺激出眼淚。

季靖閑頓時陰沈的臉讓我後背冒了一層冷汗,我立刻拿過季靖閑手裏的手機,清了清嗓子道:“抱歉,不小心按錯了。”

“好吧,不過你要是心裏難受千萬不要憋著,可以跟我聊聊,我會幫助你的,並且無條件支持你,就像這麽多年來,你無條件支持我一樣,還有,千萬不要忘記我們在山裏的約定。”

我和季靖閑誰都沒有說話,X擇路話音剛落,四周一時落針可聞,氣壓急劇降低。

我首先反應過來:“嗯謝謝,我有點急事先掛了。”

我趕在季靖閑爆發之前迅速掛了電話。

“約定?”季靖閑幾乎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跟我說你只是他的粉絲嗎?他對區區一個粉絲會這樣?”

“季靖閑,這電話是你要打出去的,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我心一橫,吼出了這句話。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張圖,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在幹什麽?”

他給我看的,是那張X擇路給我戴圍巾的照片。

“如你所見,戴圍巾。”我累得要死,連解釋都免了,再說季靖閑從不聽我解釋。

“你他媽知道外面都是怎麽傳的嗎?連季江和季雨珂都來問我。”

季靖閑瞪著我,胸膛上下起伏,那樣子甚至比面對宋嶺的時候還要氣急敗壞,相較之下,我冷靜得好像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

雖然這麽鬧了一通,但我還沒有忘記正事。

我喘了一口氣,道:“靖閑,我們先把婚離了吧,這樣他們就不會去找新葉麻煩了。”

我從抽屜裏拿出擬好的離婚協議送到季靖閑面前。

季靖閑看著我遞過去的文件,原本怒氣沖沖的表情怔了一下,隨即眼底徹底染上赤紅。他猛地握起拳頭,我還以為他要揍我,誰知他直接奪過離婚協議,三兩下撕成碎片砸在我身上,驚起漫天飛屑。

他吼道:“給我惹出麻煩了就想離婚一走了之?你以為那個X擇路可以保你嗎?他已經自身難保了!”

我看著紛飛的紙片,木然道:“他至少會為我說句話,而你,只顧得上唐玦……”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口不擇言說出這樣的話,我大概是瘋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他做了什麽嗎?他不過是喊了一句火上澆油的口號罷了!你最好搞清楚輕重緩急,你是個普通人,他們在你身上發洩一下沒什麽,但唐玦身份不一樣,只要自媒體還在帶頭罵他,這事就永遠過不去!”

季靖閑的話就像一個又一個耳光一樣打在我臉上,又疼又辱人。

我機械地點點頭:“是啊,的確沒什麽……”

季靖閑瞪著我,幾次欲言又止。

這時,他接到一個電話,聽對方說了幾句後轉身離開了我壓抑的房間。

我嘆了口氣,一點一點撿起被季靖閑撕碎的離婚協議,扔進垃圾桶,然後脫力般就地仰躺在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個微信電話打了進來,我這才想起我忘了下線,我把桌上的手機撈過來,是駱宇打來的,我本想直接掛斷,但突然想起了什麽,便接了起來。

我繼續躺在地上,把手機擱在耳邊,我連舉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們誰都沒說話,足足半分鐘的沈默過後,他率先開了口。

“你看清了嗎?”

“看清什麽?”我心中一緊。

“這就是你曾經不惜性命保護的人啊,在涉及到唐玦的事情上,他根本不會保護你,替身永遠低人一等。”

“駱宇,真的是你!!”我怒吼著坐起身,除了憤怒,同時還有震驚和崩潰。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那邊的駱宇語氣平靜,甚至還有一點勝利後的炫耀。

“那些營銷號也是你買的?你怎麽會有那些照片?”我心中亂作一團。

駱宇笑了笑:“我沒錢,最近我手裏的錢都被老頭子管住了,錢是別人出的,想要你離開季靖閑的,可不止我一個。至於那些照片,是你說你要和季靖閑結婚的時候,我從你手機上拷貝來的。”

我想起那天我跟駱宇講了婚訊之後,就在駱宇家和他喝酒喝了一個通宵,第二天醉了一整天,原來他策劃已久,早就想這麽幹了!怪不得他一直說我會後悔……

“駱宇,你真他媽是個瘋子,你喪心病狂!”

“對,我是瘋子,你以為你不是嗎?”駱宇笑了起來,“你要是不這麽瘋狂,我也不至於這樣,這都是你自找的,你入戲太深,只有刮骨療毒才能治好你,我這是為你好。”

我一拳錘在了地板上:“操你大爺的為我好!”

“再說了,我讓那些大v們誇你比唐玦優秀,你難道不高興嗎?”

我咬牙切齒:“駱宇,你要是恨我不能回應你,盡管來搞我就是,為什麽還要帶上別人!”

“別人?你是說唐玦啊,他怎麽會是別人呢,他就是你最想成為的那個人啊,你就快變成他了,要不是我讓你認清自我,這世上恐怕就沒有時塵了!”

“你現在在哪?”

“你要來揍我?說實話,我可經不起你的拳頭,不過你要是想來,我在輝宇酒店3020等你。”

駱宇說的輝宇酒店是他家開的酒店,現在歸他管理,明知道那是他的地盤,可我怒氣上頭,根本顧不上太多,提著拳頭滿身戾氣地往外走去。

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找到駱宇,讓他為自己的行為後悔!

此時尚未天暗,幾天沒碰日光,我一時頭暈目眩,然而二十分鐘後,我剛走出這個偌大的富人區,就被更加刺眼的光包圍了起來,我懵了幾秒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話筒和攝像機包圍了。

“時先生,請問你發帖的意圖是什麽?”

“時先生,你花錢買營銷號炒作的事情季靖閑知道嗎?”

“這一切是你和季靖閑聯合策劃的嗎?”

“X擇路和你是什麽關系?婚外情嗎?”

“你是為了走紅才不擇手段嗎?”

一個比一個尖銳的問題讓我頭疼欲裂,我終於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我擋著臉,好不容易扒開這群吃人的記者,下一秒就被另一堆人圍住,不知是誰往我頭上倒了一瓶有臭味的水,我抹了一把臉,入耳的竟是和網上一般無二的辱罵。

都是些學生模樣的少男少女,我怎麽也想象不出,他們居然能說出如此難聽的話。

我一邊費力地推開這群人,一邊艱難地解釋:“各位小玉石,你們誤會了,那個帖子真的不是我發的,我會把那個發帖的人找……”

“啪!”

混亂中一個清脆的巴掌,我話還沒說完,臉上頓時浮起了一陣火辣辣的疼,耳膜也嗡嗡作響。

我心中一陣窩火,剛想要找到是誰打了我,卻被一個粉絲指著鼻子罵了起來。

“你這個賤雞要不要臉!我們唐玦哥哥都已經去世四年了,你還忍心踩著他炒作,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粉絲罵著罵著,自己先哭了起來,也引得不少人抹眼淚,他們惡狠狠地看著我,如同看一個血債仇敵。

這時候,記者也再次包圍了上來。

“時先生,你剛才說發帖人另有其人,究竟是在為自己開脫,還是確有其事?能不能說詳細一點?”

我的左臉在眾人的註視下愈發疼了起來,整個人焦頭爛額,昏昏沈沈,恨不得鉆進地縫裏去。

即使我身懷功夫,也沒法從這麽多粉絲和記者中間全身而退,只能控制自己不在眾人的推搡中摔倒,有好多鏡頭對著我,倘若我真的對誰動了粗,恐怕又會被大肆渲染一番吧。我已經怕了網友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的能力了。

“時先生,有人說其實是你插足了唐玦和新葉季總,是這樣嗎?”

“你說什麽?”我一把抓住瘦小個記者的衣領,恨不得把他提起來。

“我問咳咳……你,插足……”瘦小個還在不知死活地重覆。

再次聽到“插足”二字,我活動了一下指骨,猛地握拳就要揍上去,突然,身後響起了汽車喇叭聲,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我也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讓瘦小個捂著脖子逃跑了。

大家紛紛看過去,只見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下車跑了過來,那幫粉絲到底還是小年輕,被嚇得連連後退,膽子大的記者還想繼續堵我,卻被強硬地推開。

一個男人恭敬地對我說:“時先生,快上車吧。”

我大腦一片空白,想也沒想,抓住救命稻草般低著頭徑直往那輛黑色的轎車快步走去。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一句尖銳的“時塵去死”,我擡頭的時候,一個塊狀物正向我飛來,然而我早已失去了所有敏銳,只能本能地抱頭後仰。

“小心!”

與此同時一個人猛地從車上沖下來,在快要砸中我的時候徒手揮開了那個東西,另一只手穩穩攬住了我下墜的腰。

重物落地發出悶響,那是半塊紅磚頭。

我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季靖閑,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上去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鎮定,跟我上車。”他沈聲道,並把西裝外套搭在我頭上,也不顧我身上的臟水會弄臟衣服,緊緊地摟著我往前走去。

我背靠在他胸膛上,兩顆心臟在我身體前後劇烈跳動,卻始終無法合拍。我腳下虛浮,幾乎是在他的推力下進的車子。

上車之後,我依舊喘著粗氣,直挺挺地坐在後座,放在膝上的雙手還克制不住地發抖,久久未能平覆。

直到他攬著我的手臂動了一下,我才如夢初醒般往車門縮,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用他帶血的手捧起我的臉,大拇指擦過微微浮腫的部位。

我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疼嗎?”他眼中情緒覆雜。

“疼……”

他立刻皺起眉,這是他生氣前的征兆。

果然,他深吸一口氣道:“你……”

“對不起。”我及時打斷了他。

“就當作,是他們替你教訓我了。”我拿開他的手,明明心臟還跳得劇烈,聲音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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