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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學畢業的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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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D市回到學校後,夏梨一身輕松,她和蔣立勤的恩怨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

大四剩下的日子,夏梨就兩件事,實習兼職和寫畢業論文,日子簡單重覆又異常充實。

畢業如期而至,李知韻順利考上了D大的研究生,劉燦第一志願沒考上,調劑回本校讀研。兩個室友都要繼續讀書,夏梨順利走上工作崗位。

找工作的時候,夏梨想了許久,最終沒有聽家裏的話回老家當幼師,她想掙得更多一些。

想掙更多錢,自然是去大城市才有更多可能。她大學四年一直在做家教和去輔導機構兼職,還考到了高中教師資格證,所以最終去了一所輔導機構當老師。

這個輔導機構在C市,這時的夏梨對C市已經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奔著掙錢而去。

輔導機構的工作並不輕松,夏梨剛進去,還有銷售賣課的任務,每天下了班還要給潛在客戶打電話做推廣。

特別累的一段日子,夏梨總是在下班的地鐵上睡過站,最累的時候她每個月能掙到一萬多。

她租住在城中的一處老舊小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拆遷,房間不大,有個能容身一人的小衛生間,沒有廚房。

畢業後的生活條件其實還不如在學校時,夏梨從小苦慣了,倒也適應得快。

日子如水,流水無聲。

在C市的第二年,夏梨已經攢了8萬塊。過年的時候,她把錢帶回家,交給夏福善,還清了欠親戚的錢。

夏平高考考得比夏梨好,念了通信相關專業,又順利考上了名校研究生,不需要家裏提供太多的生活費了,他自己的獎學金和生活補助之類的就差不多了。

梁少月的身體雖然留下了一點小班級,走路時有些瘸,但還是很能幹。

對於現在的夏梨很知足了,一家人健康平安,生活總歸是有盼頭的。

正月初五的時候,夏梨一家去小姨家拜年,飯桌上話題不免提到夏梨的個人問題。

過完年,她已經步入25歲了,卻還一個人在外漂著,家裏人每次打電話也會旁敲側擊地催她。

“梨梨,你表弟有個同學,畢了業也在C市工作,比你小一歲。他過年也回來了,下午來家裏玩,你們互相了解了解,以後回C市也有個照應嘛。”梁少星開了話頭。

在長輩眼裏,這種男人是最佳選擇,同鄉人,以後生了孩子,送回老家給父母帶。

夏梨想拒絕,但是看著梁少月期待的眼神,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去。

她的真實情況,家裏親戚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大概不願意給她介紹對象,怕惹閑話。

下午的時候,表弟的同學和他媽媽一起來了梁少星家,嘴上說的是過年來拜年串門。

夏梨禮貌地打招呼,坐在梁少月身邊,和那個男孩隔著幾個人的距離,互相打量了幾眼。

兩個人沒怎麽說話,倒是兩個媽媽互相介紹起自家兒女的情況。

對方似乎也對夏梨沒什麽興趣,她反而松一口氣,應付一下父母的熱情就夠了。

臨走的時候,雙方父母硬是讓兩個人互留了微信,說讓回了C市後,多多聯系。

相親結束,梁少月一家也該回去了,回村的班車上,“梨梨,我看這男孩還不錯,是咱們這的人,知根知底也放心。大城市條件好點的人也看不上咱普通農村的,人不能眼高手低的。你可別心比天高的,遇見不錯的就主動點……”

聽著梁少月的分析,夏梨面帶微笑,她可沒想著要找個多厲害的人嫁了,她也從來沒眼高手低,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關於婚姻,夏梨只在十幾歲的寢室夜聊的中有過暢想。和蔣立勤糾纏那幾年,她再不敢有什麽期待。

年少時,她以為自己會和溫柔美好的男孩子攜手一生,組建家庭。而如今,她終於認清自己只是個普通甚至有些臟亂的女人,她的信心早就被蔣立勤踩得稀碎。在愛情這件事上,夏梨沒有任何勇氣了。

回到C市,那個同鄉男孩並沒有聯系過她,可是每次打電話回家,家裏人都要追問進度。

五一假期的時候,夏梨疲於梁少月的催促,決定主動聯系一下對方。

她點開微信,發消息:“你好,請問你五一假期有空嗎?”

點擊發送,然後出現了紅色圓圈,對方已經將她刪除好友了。

看著消息發送失敗的字樣,她兀自笑出來,自討沒趣說的就是現在的她吧。

對方已經這樣,夏梨也算有了正當說辭。梁少月再打來的時候,她實話實話,媽媽有些生氣,指責對方沒禮貌。

“這人真不行,哪有這樣的,說都不說一聲!算了,讓你小姨再幫你找。”

這個事算是告一段落,夏梨暫且獲得解放,相親的事要等到過年回家再說了。

秋天的時候,夏梨的生活出現了一點變動。一向能忍,脾氣好,對待極端學生家長都能好聲好氣的夏梨辭職了。

機械地講課,授課之外的推銷任務,本身就已經很累了,年紀一年大過一年,夏梨覺得自己的體力已經不如大學的時候了。

班上一位男同學英語嚴重瘸腿,送到她們輔導班接受課外輔導,但是學了半年,成績還是沒什麽提高。

其實,夏梨已經想多不少方法,盡力去幫他提高。但是,這個男生就是討厭學英語,來輔導班也是不好好學。

學生家長不滿意,覺得她們機構詐騙,虛假宣傳,主管領導為了安撫上門砸招牌的家長,便把夏梨推出來擋事。

夏梨站在會議室,聽著學生家長指著鼻子呵斥:“你們機構請的什麽野雞當老師啊?知不知道我兒子學校平時教課的正規老師都什麽學歷?這個狗屁夏老師大學畢業證有嗎?誤人子弟懂不懂?”

她確實不是名校畢業,可也是正規師大出來的。盡管不是英語專業,但是做了四年輔導,考了相應的教師資格證,又在機構裏磨練了兩年多,中學的應試英語知識點,可以說是掌握得很純熟,做輔導機構老師是沒問題的。

夏梨也輔導過不少學生,成績順利提升的大有人在,這家孩子自己壓根不肯學,就是請教授教,也回天乏力。

但是,她是輔導機構的老師,家長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再難聽的話她也得賠笑道歉。

主管為了讓家長平息怒氣,跟著一起指責她,“您說得是,夏老師確實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您放心,我們是正規培訓機構,對失職老師一定嚴肅處理……”

夏梨低著頭,想著自己平時所做的工作,想不出自己哪裏失職。

領導為了公司口碑和挽救客戶,必然是不在乎犧牲一個授課老師的。

很多時候,夏梨為了工資都願意忍,和她同期進來的幾個老師,都辭職了,她還留著。

不過,這一次,夏梨也不想再忍了,家裏的債已經還清了,她自己本身沒有太高的物質需求。

送走家長後,主管領導又開始給她講道理。夏梨客客氣氣聽完了,直接說要辭職。

領導挽留她,說會把問題學生調到別的老師的班,讓她繼續安心工作。

夏梨堅持辭了職,走完人事流程,順利離職後,夏梨成了裸辭的無業游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有勇氣辭職,當下的經濟形勢並沒有那麽好,她的職業技能也不是很好找其他工作。

不過,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夏梨還是有短暫的開心。自大學起,真的挺累的,她也想歇幾天了。

來C市這麽久,她還沒好好逛過這座城市,失業以後,她花了幾天,騎著單車,四處走了走。

散漫了一周後,夏梨有點待不住了,沒工作就沒收入來源,存款並不多的她,很沒有安全感,總覺得朝不保夕。

在網絡上投了一些簡歷,都石沈大海,夏梨開始慌張了,考慮要不要重回培訓機構當老師。

她主觀上有些厭倦培訓機構的工作模式,想換個工作環境,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似乎也只能回老本行了。

磨蹭了快一個月,夏梨終於有了新工作,她管不了那麽多,先找個坑過渡下,再繼續騎驢找馬。

這個工作是夏梨在街上游蕩的時候發現的,高樓林立間的一家咖啡廳招聘服務員。

夏梨直接進店應聘,老板是位中年女性,跟她面對面聊了聊,留下她了。

她沒什麽面子包袱,就想年前能再掙點錢,不能坐吃山空。所以,這個工作她也很開心地接下了。

咖啡廳位於寫字樓一樓,消費群體多是周邊的上班族白領,穿著入時,妝容精致的年輕女性和正裝男士居多。

夏梨剛來,不懂也不會做咖啡,被安排在前臺負責點單結賬之類的雜活兒。

她人還算機靈,外形不錯,幹了一周多,老板對她挺滿意。

每天□□點鐘會有一波客人過來打包咖啡,買面包三明治之類的簡易早餐,大多是趕著上班的年輕人。

這個時候是夏梨比較忙碌的時段,結賬,打包東西,面帶微笑地應付著顧客。

“要兩杯拿鐵,兩個培根三明治,打包。”夏梨正在低頭收銀,聽見一位女顧客點單。

她笑著擡起頭,嘴裏應聲道:“好的,請稍等。”

擡頭的瞬間,夏梨腦海中排山倒海似地掠過無數舊時的影像。面前的一男一女,他們的面容,時隔多年,夏梨依然記得明晰。

一頭栗色大波浪的女人,與高中時相比,成熟嬌媚了許多,她側身對站在身邊的男人說:“棟,你和我一樣行嗎?”

男人目光直視,夏梨的眼神撞上他的一瞬間又慌忙避開。

意識到自己戴著帽子的時候,夏梨擡手壓低帽檐。

東西很快打包好,夏梨將袋子遞出去,女人接過去,付錢的是男人。

他從皮夾裏拿出一張百元紙幣,遞給夏梨。曾經因為幹活而粗糙變黑的長手,幾年過去,已經變白,修長的手指,指甲幹凈。

她接過錢,找零10元,用慣常的服務語氣說:“您的零錢,請拿好,歡迎下次光臨。”

“謝謝啦。”一男一女轉身離開,女人甜甜地跟身邊的男人道謝。

夏梨來不及多想,後面排隊的顧客已經在催促了,“小姐,麻煩快一點,我趕時間。”

她連忙給顧客打包東西,像過去的每個早晨一樣,馬不停蹄地接待著每個人,等上班高峰期過後,店裏才漸漸冷清下來。

時隔六年多的重逢,陳棟和湯媛一起來她打工的咖啡店買早餐。

這場面一點都不戲劇化,湯媛並沒有認出她,陳棟大概正眼都沒看她。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他們怎麽會註意咖啡店的服務員是誰呢。

夏梨收拾著吧臺,聽著店裏放的輕音樂,心裏那一點波瀾被撫平。

早就沒有了幻想,也便不會有太大的波動,不過是最尋常的日子裏,接待了兩位恰好曾經相識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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