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願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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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

無名回到慕止賞給自己的小黑屋,他將身後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在蕭條殘破的屋內挺直了身子,隨手將身上殘破的錦衣撕扯下來扔在一邊。

“王爺,您的傷。”站在門後的一抹黑色身影。警惕的扶著臉上的黑面具,躬身道。

臉上的紅花面具,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摘下,一張天賜精容顯露出來,除了刻意貼上人皮使其變了樣子的狼眸,那張絕世面容赫然是沈沾墨無二。

“我竟錯過了慕止這麽多。”他像是自嘲般勾了勾唇角,淡淡道。

站在沈沾墨身後的黑面具欲言又止,最終垂下了腦袋沒有接話。

沈沾墨看著面前冰涼的洗澡水,眉峰輕輕的挑了挑:“她明知道我最厭惡涼水,卻一再讓我知難而退。”

“若想知道慕姑娘的過去,王爺大可找人調查便是,何苦要卑躬屈膝受盡淩辱的扮演一個小閣士?”黑面具不解。

沈沾墨一邊低頭解著身上布滿泥汙的褻衣,一邊望著那捅冰涼的水沈著眼睛道:“我不想從任何人嘴裏得到她的一切。”

說著將那雙布滿細小傷口的手指探入水中。回憶翻滾而來,他懼怕涼水,懼怕清河,沒有人知道那整整一年他有多麽難熬。

他在清河中感受到的不是冰涼的河水,不是寒冬臘月,而是吞噬了慕止的刀劍利刃,那些切膚的觸感都像要將自己生生吞滅。

他在每一次接觸到那樣的河流溪水時。都會想到慕止當年苦苦的掙紮,他恨自己的無力更對慕止所受疼痛的感同身受。

“我想親口聽她把我錯過的一切,講給我聽,我想知道她到底承受了多少,變成如今這一步,我更想知道,在她心裏我是用什麽地位存在的。”

“可是您確定私月將軍困的住扇流韻?扇流韻這個瘋子,您就不怕她把清城攪的一團糟。”

沈沾墨撇過眼勾唇一笑:“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壓得住扇流韻,那個人一定是私月。”

黑面具看著沈沾墨突然感覺從腳下席卷起一陣涼風,他的智慧已經超越了任何人,他甚至能在所有問題降臨之前布好所有的計劃。

所有人在他面前。就像被擺在棋牌上的棋子,他很清楚你會被誰吃的死死地,在你邁步之前他就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在等你。

若是以前,他不會有這樣的能力。可是就像他所說,他已經無法承受在錯過一次慕止,所以,他已經做好了擺好了天地無法撼動的王者姿態,來打這一場必勝的仗。

“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宮裏處理重卿的事。”

沈沾墨點點頭。在黑面具離開之前,淡淡的說:“她現在是慕止手上有用的棋子,必要的時候讓蘇妙戈出面。”

“若是蘇大人出面,重卿會被提前殺了。”

“白七夜會在重卿和扇流韻之間留哪一個,其實我也想知道。”

沈沾墨的話帶著淡淡的腥澀和嘲弄。

他之所有沒有在重卿背叛慕止之後就殺了她,一是,她對於沈沾墨還有用,二來,她曾是白七夜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在白七夜沒有動手之前,他不會動手。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層暗色的帷幕,所有人都在帷幕下盡情舞蹈,而這些人都跟她有著不可泯滅的聯系,她就是慕止。

慕止也換了一身幹凈月牙色錦衣,仙氣飄飄的從廂房裏一躍而起,橫空降落在庭院裏,婀娜多姿的走到妖九身邊,將她手上的茶杯拿過去,抿了一口道:“好茶。”

“屁大點的地方,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妖九實在受不了慕止這個幹什麽都喜歡用輕功的癖好,好像多走兩步路就會被累死。

慕止靠在身後的木柱上,挑眉道:“無名呢?不是說要下廚嗎?”

“無名的底細你已經知道了?”

慕止把玩著手上的瓷杯,撇撇嘴:“已經給扇流韻寫信了,想必明日就能收到答覆。”

“扇子這幾日去哪裏了,也找不見人,那個無名怎麽處置?不是聽說挺高傲的一個人,像極了沈沾墨嗎?現在看上去倒不像啊,比沈沾墨可溫順多了。”

慕止聳聳肩:“我也覺的好奇,明明早上還死活不妥協,被拖回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得。”

“誒,出來了。”妖九對慕止挑了挑眉。

夜幕低垂之下那抹挺拔的身影身著黑色錦衣,忽略到那扇面具,就像當年扮演沈侍衛時的他。

慕止看的有點癡,卻又覺得是自己的潛意識作祟,對著無名伸了伸手指讓他過來。

這哪點像沈沾墨了,自己要是如此喚他,還不得被他一頓揍,慕止歪著腦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無名,如果真把他身上鍍上一層沈沾墨的陰影,與他來說似乎太不公平。

想及此,慕止也懶得整他了,挑眉道:“如果你這頓飯做好了,我們就止戰吧,你安安靜靜在這裏當秘士,我忙我的事,你可以報告給扇流韻但不要打擾到我。”

無名似乎也對慕止這句話極為受用,他點點頭轉身就進了廚房。

慕止和妖九對望一眼。

“他不是應該說,是的小慕爺,屬下一定全力以赴嗎?”妖九眨眼道。

慕止也眨眨眼:“興許又變回早上的性格了吧?你別問我,我可搞不懂扇子送來的這個奇葩,我還有這麽多事可沒什麽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妖九也點點頭,悄然無聲的蹭到慕止身邊小聲道:“你讓送到宮裏的信可有回信?重卿怎麽說。”

提及此事,慕止的眉頭輕蹙:“我去查過七夜的病,可是醫書上並沒有記載,七夜和扇子不肯告訴我這是什麽病,我只能把扇子的藥方給重卿,讓她看看這是什麽病用的。”

“什麽?你把藥方給重卿了?她肯定一看就知道是七爺服用的。”

“不然你有別的辦法?你跟七夜相處了這麽多年,竟連他是什麽病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妖九這下可不樂意了,她嚷嚷道:“老子又不會看醫術,你這不是為難我嗎!”狀上估亡。

無名,也就是堂堂的墨王,此時此刻正一邊灰頭土臉的點著火,一邊聽兩人的對話,白七夜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必須要重卿來醫。

按道理來說,他自己的醫術就很了得,難道是以前留下的病根?

沈沾墨光顧著聽兩人的對話,思考著什麽,絲毫沒有註意傾斜的油鍋裏,滾燙的油漬已經倒在了鐵鍋的邊緣。

已經開始熊熊燃燒的木柴,火勢洶洶。

沈沾墨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一邊機械的往竈裏添著柴火,一邊想著白七夜的事情,稍微一入神就分了神。

碰,轟!

突然升騰起來的火焰讓沈沾墨眼前一亮,幾乎是下意識的,沈沾墨猛然起身朝後退去。

慕止讓妖九去給白七夜倒開水,自己來看看無名所謂的廚藝,剛到門口就看到鍋裏著了火,本來鍋裏著火在現代廚藝中經常可見。

但是當她看到迅速後退的無名時,隱隱察覺到不安:“無名,你在炒什麽?”

沈沾墨一轉頭就看到正淡定的看著自己的慕止,一時間也忘了撲火極其淡定的回了一句:“沒炒什麽。”

慕止楞了一下,伸手指著還在燃燒的油鍋,陰沈道:“那鍋裏是什麽?”

“油。”

“還有呢?”

“油。”

“沒了?”

“還有,火。”

慕止驀然睜大雙眼,二話不說就擡起了廚房角的小木捅,將差點蔓延整個廚房的火勢撲滅。

她看了看已經被燒得通紅的油鍋,還有焦如黑炭的竈臺額上的青筋直跳:“你在幹什麽?!準備把廚房燒了啊,沒看到鍋是斜著的?油都燒著了你的菜呢?”

沈沾墨被罵的一楞,這她媽的自己怎麽知道鍋會燒著,他也就在以前經過禦膳房的時候見別人炒過菜,想著為了慕止試試。

慕止見無名有點微楞,想著是不是自己今天把他折騰的太慘了,他興許是一直忙著生火望了鍋裏這一回事,於是又默默的咽下了心中的怒氣。

“你幫我打下手吧,我來做。”慕止的語氣柔軟了一點,想把鍋從竈臺上取下來,沈沾墨提前了一步擋在她面前。

“我來吧,燙。”他擋在她面前,將油鍋取下來,又換上新的。

而慕止將洗好的菜拿出來,嫻熟的切起來。

她低著頭,精致的眉眼低垂,長發隨意的束在腦後傾瀉在兩肩,沈沾墨看的有點癡,他從來沒有見過慕止這樣。

好像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普通而賢惠的女子,相夫教子會做一手好飯。

“幫我把大蔥拿過來。”慕止將沾在刀上的青菜輕輕的拿手掃去,很自然的撇過眼對沈沾墨輕聲道。

沈沾墨楞了一秒,轉身從木盆裏拿出來洗好的大蔥,他嘴角稍微揚了揚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學會做飯的?”

慕止正專心擺弄著手上的菜,而無名也是天機閣的人,說不定遲早會成為自己的人,所以並沒有太多的顧慮低聲說:“兩年前。”

無名低了低下巴又說:“小慕爺說,倘若我想知道你的過去,問你便是,若我現在問你,你可會說。”

“想問什麽?”慕止稍稍擡了擡眉眼,表示無所謂。

“想知道如果你這輩子只能做一頓飯,你會做給誰吃。”

慕止揚唇一笑,她切完最後一根蔥,把手上的刀狠狠地砍在案板上看向無名:“你也一定認得今日所見的白衣男子吧。”

“認得,白七夜。”

慕止點點頭,笑道:“會做給他。”

沈沾墨的身子驀然一僵,難道慕止當著對白七夜有情?

慕止彎腰將濕透的柴火從爐竈裏拿出來,低聲說:“你是想側面的打聽,你像的那個人是誰吧,沒錯,他是我愛的人,而七夜,是我欠的人,所以不管你跟他再如何相仿,我對你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就當是扇流韻給你放了個假吧,日後我不會在為難你,而為難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

“他是誰?”

“淵城墨王,沈沾墨。”

“你愛他?”

“嗯,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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