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淺淺便是淺淺,她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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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木憂步入書房,在桌前行了禮,恭敬道,喚回了神游的洛淩殤。

“什麽事。”洛淩殤頭也不擡,好聽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他開始行動了,人數不多,大約四十多人,都是中等侍衛,具體女的還不清楚。”木憂將所了解的情況一一道來。

“嗯。”依然是淡淡的,低著頭似乎一直專心於他的畫,卻是遲遲不肯下筆。

洛淩殤只是覺得眼前似乎有些暈眩,有些模糊,似針尖一下一下的刺痛,沖撞向大腦。

“殿下,上次……你的毒……”木憂遲疑地開口,殿下自上次之後就一直怪怪的,卻又什麽都不說。上次的劍傷雖不至命,但上面的毒素卻是專門用來對付“滄桑”的,足於至使“滄桑”迅速毒發,更可氣的是,他家殿下還總是一副莫不關己的樣子,真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啊!

洛淩殤明顯的心事重重,木憂更想了解,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事。”洛淩殤看著手中仿佛分了身一樣的筆,只覺心煩意亂,心口也似有一股熱流直沖腦袋,似熾浪滾滾,又似萬蟻嗜咬,洛淩殤努力掩下不適,不讓木憂擔心,淡淡道,“下去吧。”

“殿下……”木憂低頭,只見洛淩殤所畫,乃一片竹林,林中一黑衣女子,俏麗的臉上盡是冷酷,一雙美麗的眼睛更是空洞異常,縱然陌生,木憂還是看出了熟悉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道,“淺淺……公主……”

那個讓殿下一直無法釋然的人。

“出去。”洛淩殤冷冷的聲音中夾雜著絲絲怒意,又似在極力的隱忍著什麽。

木憂一楞,隨即低頭,“是。”

便走了出去,木憂自是看出了洛淩殤的異常,卻也只道那晚的黑衣人,確是淺淺,而殿下還是無法釋然。

洛淩殤看著那逐漸模糊至不清的淺淺身影,終於隨著關門聲變為一片白茫茫。

洛淩殤閉眼,心中苦笑,這一天就這麽來了麽。

“唔。”洛淩殤微皺眉頭,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只覺喉間一股腥甜,紅的發黑的血液自嘴角溢出。

洛淩殤不覺用力,頃刻之間,手中毫筆盡數化為了粉末,飄散而逝。

不多刻,黑紅色的血便順著眼角慢慢流出,好似兩行血淚。洛淩殤感到他的雙眼似被刀剜一般,一點一點,痛的致命。

黑紅色的血液滴下,渲染了白色宣紙,染紅了畫中女子空洞的雙眸。

洛淩殤知道,他的眼睛怕是再難看見她了吧。

而這對於滄桑而言來說,一切還遠遠未曾結束的吧。

也許,他真的還能再看見,在死亡的邊緣。

……

“淺淺,是誰?”

這是洛淩殤從昏迷中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似泉水清靈,如天籟一般,是傾紅顏的聲音。

只是他的眼前只有漆黑。

只是漆黑,什麽也看不到,就像他的世界,已看不到陽光。

洛淩殤緩緩坐起,碎玉撞擊一般的聲音響起,“淺淺便是淺淺,她不是誰。”

淡淡的,看不出在想著些什麽。

“洛淩殤。”

“殿下。”

坐於外屋的二人急急趕來。

洛淩殤只是望著前方,在無言語,似海般的眸子望不見底。

“殿下,是屬下失職……”木憂自責道,殿下連著昏睡了十多天,都怪他,不能及時發現,沒有保護好殿下。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那個遭受“滄桑”之苦的是他自己。

“不用自責,已經沒事了。”洛淩殤的聲音清清淡淡,一如往常。

“傾紅顏。”洛淩殤淡淡喊到。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所喚之人,再尋常不過。

“嗯。”傾紅顏出聲,輕輕的。她覺得洛淩殤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就好像,不願看她。

“你,出去。”

“……”傾紅顏怔住。

不止傾紅顏,就連木憂都怔住了。

“出去。”洛淩殤再次開口。

“……好,那我過會再來看你。”傾紅顏扯起嘴角,似笑著,轉身,出去。

“殿下……”木憂不解。殿下一向待傾紅顏極好,這是怎麽了。

洛淩殤先是沈默,直到,聽到傾紅顏關門離去的聲音,洛淩殤才苦笑道,“木憂,我看不到她了。”

木憂頓住,就仿佛聽到了天塌下來的聲音……殿下用他一人之力,為他們所有人撐起來的天。

傾紅顏十分落寞地四處走著,不知不覺,行至書房。傾紅顏推門而入,緩緩行至書桌前,書桌上,那副畫還放在那裏。

俏麗可人的黑衣女子,卻獨有雙眼空洞沒有生機,如今又染上了斑斑黑色的血跡。那是他的血。

傾紅顏擡手,纖長如玉的手指輕拂畫中女子,“你便是淺淺吧,你到底是誰呢,他說,你不是誰。”

聲音輕輕淺淺,仿佛被風一吹便散落滿地,帶著滿滿的辛酸。

“你對他,一定,很重要吧,是不一樣的吧。

“你是淺淺,他的淺淺,你不是誰。”

……

一連多日,洛淩殤不是一直待在書房,便是外出辦事,傾紅顏苦笑,是在躲她麽。

六年之後,他終是煩了她嗎,可是如果可以,生生世世,她都願與之不離不棄了。傾紅顏想,她確是愛他的,早在六年前,她便對他一見傾心。

傾紅顏輕輕一躍,便進了洛淩殤的院子。她就是想進來看看,也不知怎麽的就從墻上翻了過來。

傾紅顏在院落中四處轉悠,洛淩殤不在。

很清雅的院子,三五成群的翠竹,還有那顆好大好大的木棉樹,盛大的枝葉高過房頂。

傾紅顏很少來能這裏,更不曾仔細觀看。

木棉花花期早過,連葉子也已經是稀稀疏疏的了。因此,樹枝間系著的那幾條紅色紗帶格外醒目。

傾紅顏細細數下,一共九條,可是代表著什麽嗎?低頭思考間,看到樹幹上竟還刻著字。

“顏兒,不怕。”

歪歪斜斜的痕跡,似乎有些歲月了。

門開了,腳步聲,傾紅顏回頭。

是洛淩殤,白衣,白發,卻又好看非常。時間仿佛靜止,那一人站在那裏,便似讓一切暗淡了顏色,他仿佛一副淡淡的山水墨畫,天生自然,卻淡的華麗非常,天地失色。

只那一人,唯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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