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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你可曾有一丁點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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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公主強忍住悲痛,緩緩的走上前,挽住沈赫的胳膊,柔聲道:“沈赫,我們回家吧。”

“回家?”沈赫望著木婉公主,神情幾近悲痛,木婉公主挽著他的胳膊他也沒有抽回,只是楞楞的望著她,好像望進她深邃的眼眸中。

“是,我們回家,回我們的家。舅父和舅媽失去了女兒已經很難過了,你在這裏只會讓他們更難過,我們回家去,你痛也好,傷也好,我都陪著你。”木婉公主慢慢的將沈赫扶起來。

沈淇在身後望著二人一步步往外走的身影,夕陽的餘暉留在院子裏,如金般炫目,兩人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讓人心裏說不出的暖意。

即使回到了沈府,沈赫還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除了木婉公主,任何人都進不去,其實總要有這樣一段時間的,如果沈赫不傷心難過,她都要替馮蘭若不值了,可看著沈赫為別的女人傷心成這樣,她的心裏,又何嘗好過。

“來,把這碗粥吃了,你一天都沒吃東西怎麽行呢。”木婉公主推門進去,屋子裏只有一盞蠟燭,在黑暗中,唯一的亮光,沈赫蹲坐在軟榻上,影影綽綽,好不真切。

“噓……”沈赫食指放在唇邊,低著頭小聲道:“小點聲,不要嚇壞了蘭若。”

木婉公主端著玉盤的手猛然一晃,裏面的粥差點灑出來,楞了片刻才定住心神,堆著笑容上前,小聲說道:“好,我把粥放在這裏,你記得吃。”

暖閣的門又被重新關上,隱約可見裏面瑩瑩的一點亮光,像螢火蟲一樣微弱。

“少夫人,您怎麽了?”平兒關上門,只見木婉公主面上滿是淚水。

木婉公主仰起頭,身子越發冷的緊,這偌大的春蘭院,怎麽就沒有一處暖和的地方呢。

沈淇坐在軟榻上,心思亦是沈重的很,沈赫和木婉公主夫妻倆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心裏的那一關,總要他們各自解決。

想起公冶大哥的信,還是讓人給耿懷貞遞了消息,又怕暴露了他們的行蹤,只說是明日讓耿懷貞來一趟,她竟沒想到,耿懷貞再次到沈府,卻是與她告別的。

素絨繡花襖配上軟毛織錦披風,本就清秀的面容說不出的靈氣動人,耿懷貞風風火火的出現,好似掃清了沈淇心中低壓許久的陰霾。

“快到屋裏來暖暖身子。”沈淇招呼耿懷貞進屋,又讓雪心去準備熱茶和糕點。

“這天怎麽越來越冷了,冷的讓人受不了,還是你屋裏暖和。”耿懷貞進屋,便覺一陣暖意襲來,將披風解下搭在軟榻上。“我本來也想著這兩日來找你,可巧你就叫我來了。”

“你找我可有要緊事?”

“是有件事想告訴你,你先說吧,找我來做什麽?”耿懷貞抱著手爐,雙手摩擦著問道。

沈淇便將公冶大哥來信的事情說了,耿懷貞果然也一直惦記著,如今知道他們安好,她也能放下心來了,“真想不到他們竟然去了那裏,如果可以,我倒真想去看看他們,只是如今怕是不能了。”

“怎麽了?如何不能了?”

“這也正是我今日來要告訴你的,過幾日我就要走了,跟著父親一起去遼北。”

“什麽?你要去遼北?”沈淇下意識就抓住了耿懷貞的手,淑慧走了,現在耿懷貞也要離開,她這一去遼北,以後怕是再也不能見面了,且不說邊關大將不得隨意回京,就算是回來了,到時候時局還不知如何。

耿懷貞拍了拍她的手,心中雖有不舍,但他們一家人能夠生活在一起,她心裏是歡喜的,“父親特地請旨,要帶我們母女同去遼北,太子已經應允了。這麽多年,父親欠母親的太多了。”

沈淇雖舍不得耿懷貞,但也能理解她,遂問道:“什麽時候走?”

“後日。”

“後日?怎麽這麽急呢,眼看就到年關了,為什麽不過完年再走?”這也太急了些。

“本來是打算過完年再走的,只是父親說如今朝政不穩,在京城恐怕生了亂子,還是越早啟程越好。”

沈淇一聽,心下也了然,耿大都督是個明白人,若是當初與沈府聯姻,可以說是無論如何都脫不得身,如今不在京城逗留,便遠離了這些爭鬥,如此才算明智之舉。

“聽說遼北的冬日極冷,日日大雪,冰寒徹骨,這怎麽受得了啊。”

耿懷貞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別人能住,我怎麽就住不了,況且父親的軍營就設在木塔國的邊境,聽父親說,木塔國風景秀麗,居民熱情好客,他們在那裏與木塔國的居民已經快要融入一體了,我倒是非常期待呢。”

木塔國是大秦朝的附屬小國,也是與大秦朝關系最為融洽的附屬國。

“到了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你和淑慧都離開了,我們三人,以後還不知有沒有相聚的機會了,我只願你們都好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總會有相聚的機會的,幹嘛說的這麽悲觀,說不定時間久了,溫大人和公冶大人想開了就讓他們回來了呢,我去遼北又不是一輩子不回來了,總還會回來看你們的,放心吧。”

沈淇笑著點點頭,心裏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就讓耿懷貞這樣期許吧,或許真被她說中了呢,期待事情會有轉機,但耿懷貞卻不知,若是真有轉機,耿大都督也不會這麽急著離開了。

耿懷貞下午還約了姚文青,與沈淇說了會子話便走了,只是不忘囑咐沈淇,後日一定要去送她。

郢城街口的一家客棧的二樓,姚文青已經先在那裏等著了,拜月節那晚,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兩個人,那晚他為溫淑慧傷懷,再次見面,她卻對他表白,後來她躍上城樓,他的心卻像是慢了半拍。

他恐慌、震驚、不可思議,他怎麽能允許自己在喜歡著溫淑慧的同時又對另一個女子動心,他心中有溫淑慧,雖然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所以今日耿懷貞約他來,他就想好要把話說清楚的,在他沒有完全放下溫淑慧時,他不能接受另一個人。

“呀,你竟然早來了。”耿懷貞上到二樓,就看到姚文青已經坐在了那裏。

姚文青禮貌的站起身打招呼,等耿懷貞坐下後,才開口問道:“不知耿大小姐約我來是有何事?”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請你喝酒,姚大少爺不會不給面子吧。”耿懷貞特地笑的坦然,以此來掩蓋心裏的不安,她喜歡姚文青這麽久,心意也都已經表明了,若是姚文青能有一丁點喜歡她,那麽也不至於一點表示都沒有,何況她就要去遼北了,今日來,除了還想見他一面,也是在向自己的感情告別,這段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感情。

“耿大小姐相邀,哪有推脫之理,不過雖說耿大小姐性情不羈,但畢竟是個姑娘家,還是少喝酒為妙。”姚文青坦坦蕩蕩,不親近,不疏遠,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耿懷貞點了幾個小菜,又要了一壺暖酒,這才道:“我酒量不好,自然不能陪你盡興了,一小壺而已,權當暖暖身了。”耿懷貞知姚文青這人原則性強,只得以退為進。

姚文青果然不好再說什麽,二人就著小菜和一壺酒,一杯杯暖酒下肚,感覺整個人都暖意洋洋,他們的位子靠窗,冬日窗子緊閉,可能是喝酒的緣故,有些燥熱,耿懷貞便將窗子推開,冷風立馬灌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頭腦卻清醒了不少,只是清醒過後,卻有些暈眩。

姚文青連忙將窗子關上,“小心著涼。”

其實兩個人才喝了一小壺而已,姚文青壓根沒感覺,這點酒對於耿懷貞而言也不算多,可不知為何,此刻她真想像上次那樣,兩個人痛痛快快的醉一場,醉的不省人事。

方才被冷風一吹,身子竟有些輕飄飄的,頭也痛,可膽量卻也大了起來,“你可知今日我找你來所為何事?”

姚文青看著她單手扶額撐在桌子上的樣子,眼神有些迷離,竟是他從未發覺的動人模樣,遂笑著問道:“不是請我喝酒嗎。”

“不,不是。”耿懷貞另一只手放在眼前擺了擺,“我是來告別的,告別我心裏許久的情感,告別那段暗戀的生活,一切,重新開始吧。”

耿懷貞眼眸低垂,根本沒有看向姚文青,就連說出口的話也像是自言自語,只是姚文青卻楞神了片刻,“告別……”是要放棄了嗎,這樣也好,既然自己無法給出回應,也不能再傷了她的心,也好。

可心底,分明是苦澀的。

“來,喝酒。”耿懷貞猛然擡起頭,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快到姚文青來不及阻止。

“好了別喝了,我送你回家吧。”姚文青見耿懷貞還要去拿酒壺,遂制止道。

其實耿懷貞哪裏是醉了,她倒是想醉,可清醒著呢,原以為自己說要重新開始,姚文青會有什麽反應,可終究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後日就要走了,她又怎麽甘心呢。

“姚文青,今日、今日我便只問一句,你既已知我的心意,那你心裏可曾有一丁點喜歡我?”她想,她就只問這一句了,哪怕是離開,也能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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