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鳳谷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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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細看上去,那眼神不是恐懼,而是驚訝、疑惑、擔憂、驚喜,諸多情緒包含其中,沈淇卻是怎麽都看不透。

而此時的蘇衣秀像是遇到晴天霹靂,不可思議的喚了聲,“母親……”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個引他們進來的女子,無一不是因為這句“母親”,而怔楞在原地,姬如彥猛然想起什麽,是了,難怪他覺得這位鳳谷主眼熟,很多年前,他曾在蘇衣秀的房間裏見到一幅畫,畫上是一位如仙子般出塵的女子,與鳳谷主的眉眼頗為相似,如今想來,那應該是鳳谷主年輕的時候。

只是當時他還調侃蘇衣秀,將一女子畫像掛在房間裏,可是心上人的?蘇衣秀當時並沒有言明,竟沒想到,那是他的母親。

“母親,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此?”蘇衣秀此時眸子中一片喜色,像所有的孩子見到母親時那種歡愉,突然又想到什麽,眉頭一皺,“莫非他們把你軟禁在這裏?母親你別擔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沈淇被這一幕徹底驚住,又一瞬間清醒過來,覺得蘇衣秀莫非腦袋秀逗的不成?便開口說道:“你搞錯了吧,這位是鳳仙谷的谷主,你可要看清楚了。”誰能把鳳仙谷谷主軟禁在這裏,這裏明明是這谷主的地盤好不好。

蘇衣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不可思議的看了眼沈淇,“你瞎說什麽,母親怎麽可能是鳳仙谷的谷主呢?”

沈淇被他問的莫名其妙,“這位就是谷主啊,鳳谷主,鳳水仙,她昨日親口說的。”

鳳水仙!蘇衣秀心間一顫,又望了望姬如彥,見姬如彥點頭身子猛然一震,鳳水仙便是他母親的名字,她是谷主?她怎麽會是谷主呢?

蘇衣秀慢慢的回過身,眼睛定格在鳳谷主身上,又突然聽沈淇說道:“你一定是搞錯了,鳳谷主說她無兒無女,又怎麽會是你的母親呢?”只這一句,一瞬間將他鎮住,突然猛地捂住心口,面上表情痛苦不堪,這才對著鳳谷主質問道:“無兒無女……你說你無兒無女?那我算什麽?我算什麽?”

沈淇哪裏見過這樣神情的蘇衣秀,就連姬如彥都覺得陌生,一個人,總是嬉笑玩樂、沒心沒肺慣了,突然表現出極大的悲痛,這痛卻比在旁人身上更讓他們難過。

鳳谷主眉間微蹙,眼神一瞥不去看蘇衣秀,卻冷冷的道:“只是一句話而已,你何必如此在乎,你便是你,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只是你的奇門遁甲都是我一手所教,想不到這些年一點長進都沒有!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沈淇與姬如彥彼此相視一眼,這鳳谷主沒有否認,她竟果真是蘇衣秀的母親,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自己的母親是鳳仙谷的谷主,他這個做兒子的竟絲毫不知。

而蘇衣秀聽到鳳谷主的話後,身子一個踉蹌,緩緩的閉上眼睛,她竟然說自己和她沒有關系,雖然這三十年來,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雖然她或許從未把他當作是她的兒子,可在他的心裏,她始終是他的母親,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事實啊。

可她竟然說,讓他不要在乎?

蘇衣秀聲音悲痛,緩緩問道:“你為何會成了這鳳仙谷的谷主?你不是被他們的人軟禁起來了嗎?”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質問。”鳳谷主神情冷淡,哪像是對親生兒子講話,分明連陌生人都不如。

蘇衣秀突然微張著口,鳳仙谷谷主……

原來……蘇衣秀大駭,眉毛擰在一起,眼睛緊盯著鳳谷主,身子一個後退,喃喃道:“難道……難道是你?”

沈淇他們都不知道蘇衣秀想說什麽,也看不透這對母子,可此時蘇衣秀的痛苦,她確是能真真切切感受的到的,那麽強烈,那麽痛徹心扉。

“哈哈……哈哈……”蘇衣秀在看到鳳谷主淡然的神情後,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濕了眼眶,緊緊的握著拳頭,身子止不住的發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會輕易被別人威脅,還軟禁了起來,除非是你自願的,或者、或者這一切的主謀根本就是你,你竟連你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你可知這些年,我過的是什麽生活?你有關心過嗎!你有嗎!”

他撕心裂肺的質問,而他面前的這個女人卻絲毫無動於衷,沈淇看著這一幕,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這究竟是怎樣一個母親,蘇衣秀所經歷的事情,她在蘇醫谷治傷的那段時間,多少聽姬如彥提過,就連蘇衣秀與姬如彥那麽好的關系,蘇衣秀都從未提起過他的父母,感覺蘇衣秀不管什麽時候都是孤身一人,直到七八年前,他撿到尚且年幼的紫煙,將她撫養長大,才終於有人作伴。

他的一聲聲質問,哪一句不是對母親的渴望?

“可笑的我竟然為了你處處被人要挾限制,終生不得自由,母親……”蘇衣秀突然撲上前去,拽住鳳谷主的衣袖,小聲問道:“不是這樣的,你是迫不得已的,是不是?”

沈淇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母親,可以在此時將滿心期待的兒子一把推開,蘇衣秀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消散,陡然捂住胸口,一聲悶哼,嘴角淌下一行鮮血,沈淇大駭,姬如彥和風子琴一瞬間閃過身將他架住。

鳳谷主顯然也未料到如此,蹙著眉說道:“你這是何苦?我從未撫養過你一日,你又何必執著於這虛無縹緲的母子情分?我要你為我辦事,是因為你的功夫和陣法都是我教的,我覺得這很公平,我們之間,並不存在誰欠誰的,我並未強迫與你,這一切不過是你自願的。”

蘇衣秀此時已經冷笑著說不出半句話,那紅著的眼眶中是強忍著的淚水,沈淇再也不管不顧,生氣的吼道:“你究竟有沒有心?他甘願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甘願被人限制著自由,還不都是因為你!他以為你被人軟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怎麽能這麽狠心,你看清楚,眼前這個人他不是一個陌生人,他是你的親生兒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你究竟知不知道!”

“啪!”的一聲,竟比沈淇吼的聲音都要大,誰也沒有看清鳳谷主是怎麽出手的,沈淇就生生的挨了一巴掌,時間一下子定住,沈淇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她長這麽大,頭一次挨耳光。

可此時,她沒有感到被打的屈辱,而是倔強的昂起頭,直直的瞪著鳳谷主,鳳谷主再次揚起的手被姬如彥狠狠的抓住,姬如彥渾身冰冷,一把將鳳谷主的手甩開,冷聲道:“若你再敢動她,就算你是蘇衣秀的母親,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就憑你?我若真動手,你們誰都攔不住。”

“夠了!”蘇衣秀突然站起身,沖著鳳谷主喊道:“你傷我便罷了,竟還要對我朋友動手,淇兒說的沒錯,你果真是沒有心的。我還不到五歲,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蘇醫谷,從此不聞不問,每次出現待不過一日,除了教我冰冷的武功和陣法,從來沒有對我笑過,我日夜勤加練習,只是為了幾年一次的見面,只是為了那不過一日的相聚,只為了換得你一句讚賞和一個微笑,可你還是嫌我不夠努力,嫌我天資不高,我日夜不停的艱辛,換來的全是你冷冰冰的斥責!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一直對你有所期待,我為你找了無數個借口,一日覆一日的自欺欺人。”

“你可知曉,我在花海幻境裏看到的是什麽?全是這三十年來與你短暫的相處,哪怕沒有一絲溫度,我還是情願被困在陣中舍不得出來,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如此待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十八歲那年,他們的人找到我,手裏拿著你時常戴在頭上的發簪,威脅我為他們做事,這些年,我為了你手上沾滿了鮮血,做盡了我不願做的一切,可到頭來卻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你的一手操縱,你沒有心,可我有啊,你卻絲毫不在乎……”

蘇衣秀說著說著便再也說不下去,他一口氣說出這麽多,竟覺得身上的力氣全部被抽空了一樣,這些事情,他從未對任何人講過,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就連母親也從未把他當做兒子看待,這些說與旁人聽,誰會信呢。

他早該想到的,母親武功卓絕,陣法更是獨步天下,誰能困得住她?他怎麽就相信了呢,關心則亂,可他的關心,卻被親生母親拿來利用,為什麽會這樣?哪怕她從小就對他冷冰冰的,哪怕她從未關心過他一次,可他還是滿心期待著母親的關懷,可如今,這份期待卻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的自不量力。

“我未曾撫養過你一日,也未曾關心過你一句,你又何必對我有這麽深的感情,我雖給了你生命,但你也必須繼承我的使命,所以你我二人之間,誰也不欠誰的,我讓你做的事,是鳳家的責任,你必須承擔。”鳳谷主語氣緩和了很多,但眼神中依舊沒有過多情感,又不經意看了眼姬如彥,接著說道:“這是無法選擇的事,鳳家是,姬家也是,如今你知曉了這一切也好,你逃不過這樣的宿命,這是你應該做的,是你的使命,若是你一早就乖乖接受,我又何須用這樣的辦法讓你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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