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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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柔軟的布料被他左纏右纏不知怎麽就妥帖的穿在了蘇嫵身上,鶴丸又從盒子裏取出腰帶紮緊, 將審神者的長發挽到一邊松松順著肩頭垂下, 另一旁綴上了夏季花卉主題的花鈿。

“很好看!”白發青年後退兩步左右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皺眉小聲道:“總覺得缺了什麽……啊!對了,是這個!”只見他伸手探進袖子裏掏啊掏啊, 掏了好一會兒才掏出一個扁圓的黑色金泥印匣,大概只有他手掌大小。鶴丸輕巧的打開盒子,小心揭掉蓋在膏體上的薄膜, 伸出小指沾了沾先在自己的手背上試了一下, 然後擡擡下巴示意審神者仰臉。

“深紅”其實就是正紅, 傳統的男性審美觀裏穿了大禮服就必須搭配這個顏色的口脂,沒想到一向跳脫頻頻在挨揍邊緣瘋狂試探的鶴丸骨子裏居然會這麽正統。蘇嫵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皺眉猶豫了一會兒, 等得不耐煩的付喪神索性跪坐在他對面直接一指頭戳了上來:“不上口脂怎麽穿大振袖?太奇怪了!別亂動!”

帶著薄繭的微涼指腹輕輕擦過柔軟的嘴唇, 鮫人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有些稀薄, 雙頰直至耳朵燒成了一片,就好像鶴丸不僅僅只給他上了唇色, 連同胭脂也一並擦在臉上似的。

鶴丸打開練紅盒子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 等他發現手底下溫度異常升高的時候定睛一看……另一只紅透了的包子出爐了:“那個, 這個,嗯……”趕快想想說些什麽吧,屋子是不是被封死了怎麽有點喘不過氣呢?審神者保持著微微仰臉的姿勢, 黑玉般的眼睛裏好似有波光瀲灩,因為口脂的緣故雙唇微微開啟, 加上雙頰的艷紅怎麽看都是一副任人采擷引人犯罪的畫面。他身上的大振袖襯得整個人纖細含蓄,形態各異的五只丹頂鶴或靜或動映在紅梅林中悠然自得。

就好像把自己的刀紋和氣息侵染在這個人身上似的,讓他渾身充斥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山間簡陋的木制房屋中一片寂靜,空氣似乎陷入凝滯,鶴丸眼神恍惚了一下做出了一個向前傾斜的動作,緊接著卻被屋外傳來的腳步聲嚇得縮了回去。

捶地!下次這種占便宜的機會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以後了!

障子門被人輕輕扣響,晃過神來的審神者急忙推開面前的白衣付喪神緊張道:“進來!”敲門的人緩緩拉開障子門,不慌不忙邁步走進來,然後頓住了:“哦呀!鶴丸殿似乎有些狼狽呢。”三日月意有所指的斜睨了一眼撞歪衣櫃的白衣青年,當他看到連耳朵都燒紅的審神者後微瞇眼睛語氣奇怪道:“這可真是,老爺爺要傷心了呢。”

鶴丸用完全突破了他機動值的速度從地上蹭的一下跳起來,把頭轉向一旁:“是成年禮的大禮服……漂亮!”

他順著鶴丸的意轉開話題,兩把刀在主人看不見的地方用眼神激烈交鋒:“唔……老爺爺覺得……還是藍色更襯姬君,鶴丸殿怎麽看?”

蘇嫵滿頭黑線。三日月所說的藍色是和他身上一樣的群青,乃是和服中的禁色之一,普通人參加普通成年禮怎麽可能使用這個顏色啦!

“我就是試試,恰好歌仙不在就請了鶴先生幫忙,要不爺爺你幫我把歌仙找來?”先把這尊大佛送走吧,快把他嚇死了,心肝脾肺腎無一處不疼的。

三日月向前走了幾步俯身單膝點地,伸手把鶴丸紮的斜馬尾拆開打散:“大禮服還是姬式發更合適,口脂的顏色有些過於濃艷,還是薄紅襯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兩個外形氣質完全同時尚穿搭這個行當沒有半個銅板關系的老人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來,就為了爭論到底該給審神者梳垂發還是斜馬尾,到底該為他用正紅還是粉紅的唇彩……要是加州清光在這裏就好了,一個權威足矣!

蘇嫵瞪著死魚眼任他們在腦袋上折騰,最後考慮到女裝只是自己在屋子裏試試,並不打算真的穿到成人禮現場去,審神者在耐心告罄前才把兩個人的爪子都從自己頭上推開:“我明天穿阿樹的狩衣站在男孩子那邊,不用再繼續討論該梳什麽發型啦!口脂的顏色也不用!”

“對了,鶴丸,你怎麽會隨身帶著這東西?看上去似乎還挺貴!”審神者用一種“天啦,難不成你要搶亂藤四郎人設”的眼神上下掃描了一遍自家的四花太刀,白發青年瞬間臉色爆紅大力拉開拉門躥出去,空氣中遠遠傳來了一句:“我就是逛街閑得無聊隨便買的,才不是要送給你!”

……這種表達方式……是的,王二家隔壁鄰居的地底下也沒有買著三百兩銀子,對吧?

審神者轉頭沖沒有離開的三日月諂笑:“那個……爺爺……”

“主君為什麽要喊我爺爺呢?”藍衣青年走近幾步,雖然臉上笑意未減但蘇嫵就是知道他生氣了:“真是拿您沒辦法,試著召喚我的名字吧。”

不是,要不是你自己天天自稱老爺爺,我也不至於一緊張就冒出這麽個稱呼啊!對面的氣壓越來越低,沒來得及逃跑又被友軍無情拋棄的審神者只覺得冤枉到六月飛雪。他被太刀盯在墻角不敢動彈,磨蹭了許久才小小聲軟綿綿斷斷續續的喊了一句:“三日月……宗近?”

怯生生的聲音就像是奶貓嬌滴滴的嗚喵,軟得同他的種族以及實力嚴重不符。五花太刀又走近了一步:“您不該這麽縱容我們,現在想要收回也做不到了。”

他眼睛裏的新月亮到驚人,耀眼的藍色遍及蘇嫵視野的角角落落。緊接著白梅的香味環繞著他,微涼柔軟的薄唇印了上來。蘇嫵嚇得一把推開他,神情慌亂不已。被推了個趔趄的藍衣青年突然笑得艷光四射:“這樣口脂的顏色就合適了。嗯……這就是所謂的skin ship嗎?”三日月淡色的唇上沾染了些許正紅,整個人都色彩明艷起來,原本已是讓人臉紅心跳的美貌值又拔高了不止一個臺階。下一秒,他享受了一把鶴丸國永曾經的待遇——被反應過來的審神者扔出了房間。

簡陋的障子門“咣當”一聲在面前合緊,被丟出來卻毫發無傷的三日月擦下嘴角看了眼指尖的紅色:“很甜呢……”屋裏立刻又傳出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愛的家夥。”他心情極好的慢悠悠轉過身,後面站著被鶴丸國永喊來的三個主控,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裏站了多長時間……

“三日月殿,”這是面無表情的極藥研藤四郎。

“請您解釋一下,”這是同樣面無表情的極歌仙兼定。

“剛才做了什麽?”這是有些心虛努力做面無表情狀的鶴丸。

“不老實交代就對練場見吧。”這是面無表情但實際快要爆炸的極壓切長谷部。

“欸?鶴丸殿幫主君上的口脂顏色有點重,”三日月宗近幹脆利索毫不猶豫的把鶴丸國永拉下了水,“我只是幫主君擦掉了些許。”他頭上的流蘇隨著動作微微顫動,就像是在嘲笑對方。鶴丸低聲來了一句:“擦個口脂怎麽擦到你自己嘴上去了……”可惡,這個便宜被截胡了。

“屋子裏什麽也沒有啊,總不能用袖子擦吧?!”據說只有極北之地的人才會這麽做,他雖然不介意,但是未免有些過於粗魯了。

“不要裝傻!如果你膽敢違逆主公所想,即便是天下五劍我也會將你壓切!”長谷部根本就不給三日月轉移話題的機會,憤怒中的打刀手指搭上了本體的刀鐔。

“啊呀呀,算我輸也可以。”天下五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夠了!”躲在屋裏惱羞成怒的鮫人一掌拍在支撐木屋的柱子上,面前簡單的小房子肉眼可見的晃了晃,長谷部先生首先後退了一步——既然主人不想看到他們爭鬥,那麽只需要把事情控制在主君看不見的地方就足夠。

三日月緊跟著也後退了一步,得了便宜還賣乖可不是他的性格。千年老刀擡起袖子捂嘴淺笑:“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過來的時候院子裏可一個人也沒有呢。鶴丸殿,你知道為什麽嗎?”想讓我給你背鍋,沒門!

先打了壞主意並付之行動的白衣青年吹著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同僚們,一臉的做賊心虛:“……”

“看來,對練場的常駐名單需要多添加一位上去了。”初始刀歌仙兼定一錘定音,經過極化越發風雅的打刀氣得一臉鐵青——我這顆白菜才剛剛養大,還想要紮緊籬笆防著外面亂躥的野豬,結果打臉來的太快,想幹壞事兒的全是自己窩裏的一群老不正經!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君出現!

另外,我明明什麽都沒寫,卻還要偷偷摸摸臉紅心跳,這是什麽情況?警察叔叔我有駕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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