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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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顯感覺宋易澋抱著我的手臂僵了一僵,過了片刻,他才摸了摸我紛亂的頭發,跟我說起尹萱的病情。

“她是早產兒,一生下來就住進了重癥監護室,所以從小到大身體一直都不好。前年的時候,她被診斷出患上了一種叫做進行性肌營養不良的病。這種病會令她越來越虛弱,到最後她會沒有辦法走路。”

宋易澋的聲音像在說一則悲慘的童話,沙啞磁性的聲音傳進我耳裏:“目前還沒有很好的辦法治愈這種病,但是一些資深的醫生說,只要找到合適的匹配對象,他們就能試一試幹細胞移植手術,或許能夠治好她。”

“那就趕快做手術啊。”我盡量說的平靜,“尹萱為什麽鬧著不肯回去?”

宋易澋的臉隱在黑暗裏,他一下一下撫著我的頭發,將我的腦袋摁在他胸前。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嘆了口氣,說道:“小孩子的想法,誰知道?”

我皺了皺眉,如果真的不知道的話,你為什麽要嘆氣?

而且,從宋易澋剛才的話和他坐的一些決定來看,他對尹萱的病情很了解,並十分上心。所以他說這種類似於沒說的話,只是在敷衍我而已。

但是參照那天在“鎏獅”宋易澤對尹萱的態度,還有宋易澋在角落裏和尹萱的爭吵來看,他們兄弟跟尹萱的關系又並不是很好。尤其宋易澤,兩人簡直是見面就吵起來了。

還有宋易澋說的“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在這之前,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美國。”是什麽意思?

尹萱跟宋易澋要的,一定是宋易澋目前給不了的。然而,究竟是什麽東西,富有如宋易澋都給不了?

我心裏滿腹的疑問,卻無從問起,如果我直接問宋易澋,照他之前敷衍的態度,他肯定不會告訴我的。

“別說她了。”宋易澋雙手捧著我的臉,直視我的眼睛,“沒能陪你過生日,我很抱歉,你要原諒我麽?”

黑暗中,我依然能看見他亮亮的雙眼,竟然真的從裏面看出幾分期待來。

宋易澋見我不說話,湊過來親了親我的眼皮:“沒記住你的生日,我本來就不對,答應了你我卻沒有做到,更加可惡,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只是,”宋易澋頓了頓,“別不跟我說話,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要什麽,那樣我要怎麽給你呢?”

我閉著眼睛,仍然沒有想要說話的欲望。簡雲揚的電話本就讓我心情不好,宋易澋的行為又疑竇橫生,我懷疑他,又怎麽會推心置腹地和他說話呢?

甚至在我沒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我都不想和他說話。我跟他才認識兩個月,我對於他,他對於我,真的就像尹萱當時說的那句話一樣不知底細。

只是被婚約和利益綁在了一起而已,然而,誰又知道這利益能存在多久,這婚約又能存在多久。

之前還在想宋易澋到底值不值得我冒險地把他放在心上,這樣看來,這樣的想法本就不夠現實。我跟宋易澋,歸根結底也不過就是熟識一點的陌生人罷了。

宋易澋見我不說話,撒嬌似的用鼻子蹭我的臉。語氣也帶了點可憐的味道:“不要生氣啦,我錯了,真的。”

“我什麽都不要。”我推了推宋易澋的臉,跟他說,“我什麽都不要,所以什麽都不用你給,因為我什麽都不缺。”

宋易澋動作停滯了一下,無力地倒回枕頭上,將胳膊橫在我腰間,緊緊地抱住我:“我剛剛掐指算了一下,施主分明是命中缺我……”

我白了他一眼,這貨為了吸引註意也真是蠻拼的呢,我生出些和他開玩笑的心思:“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不太好笑的。”

宋易澋哈哈地笑了兩聲:“管用不就行了?”

“所以呢?”見我有了些笑意,又湊過來蹭我,語氣粘糊的不像話,“需要我來填補你命中之缺麽?”

“不知道!”我閉上眼睛裝睡,“現在也沒有臺風了,你還賴在我這裏幹什麽?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我將腿介入我們之間,拿腳把他往外蹬。

宋易澋被我蹬出好遠,直到我腿都伸直了,整個人橫在床上,腳下使不上勁兒了才停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我收回腿,就把他一把握住了腳踝往他那邊狠狠地拽了過去。

我一慌,忙緊緊拽住床頭櫃,腳下也用力踢他:“嗷嗷嗷,松手啊壞蛋!”

卻不知道宋易澋用了什麽方法,我的雙腿動都動不了,只能看著自己被他拖到他身邊。

我的後腰墊在他的小腹上,小腿被他攥在手裏,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他卸了。他稍微用了點力,將我雙腿向上送,我整個人就被迫團成了個元寶型,晃晃悠悠地要倒不倒。

渾身上下只剩雙手還能動,我側過身去撓他,他只當我和他逗著玩,笑的花枝亂顫的。

我氣的不行,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去,但是這樣的姿勢實在是太別扭了,雙手只將將伸到他臉前。觸不到他那白嫩的臉皮,幹脆退而求其次狠狠地拍打他的胸口,但我以為的狠狠的,在他看來只跟撓癢癢差不多。

我像只被惹惱了的貓,手腳並用,張牙舞爪,卻傷不著他分毫,反而逗的他哈哈大笑。結果自己惱的眼淚嘩茬,氣的不行。

宋易澋見我都快哭了,終於明白我沒在和他鬧著玩了,苦惱地“誒”了一聲,松開禁錮著我的雙手,讓雙腿分開騎在了他腰上。

“跟你鬧呢,別哭啊……”他仰躺著看我,大手伸過來撫我的眼角,“怎麽氣成這樣啊,我不逗你了,要不你打我吧,誒,別哭了,你乖乖的。”

我雙手摁在宋易澋胸前,撐著自己坐直了,想從他身上下來,宋易澋卻不讓,氣的我掐住他脖頸上細嫩的皮肉,狠狠地擰了好幾圈。

疼得宋易澋直吸氣才松開了手,手指一拿開就看見脖頸動脈的地方一個明顯的紅印子,跟傳說中“草莓”一般無二。

我有點尷尬,僵著身體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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