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關燈
李逸被寇蘭芝教訓了一頓,被打的落花流水,卻偏偏無力招架。回到府上後,李逸還欲向爹爹告寇蘭芝一狀,卻沒想到,那些莫名疼痛難忍的地方,卻是完好無損,沒有絲毫傷口。

這麽一鬧,李太尉卻是發現了不對,厲聲呵斥,勒令李逸說出詳情。畏懼於自家爹爹威嚴,李逸老老實實的將事情交代了清楚,卻是換來李太尉的一聲怒吼:“來人,給我上藤編,家法伺候!”

“哎呀,這是做什麽啊,大郎做了什麽,讓您這般生氣。”張氏聞訊趕來,一進內堂就聽到李太尉的話,連忙上前,扶起剛剛撲通一聲跪下的李逸。

“做了什麽,做了什麽,你到問問我們的好兒子!我李家世世代代的清名,就這樣被他給汙了!”李太尉氣的頭有些發暈,太陽穴突突的爆著青筋,被身邊的小廝扶著坐下。

張氏了解了個大概,也有些生氣,可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的孩子,倒也沒有一開就責罵,而是溫聲細語的問:“大郎,你可這般說了,也偷襲了寇女傅?”

李逸瞧見自家母親,卻是不敢多做惡的,低頭,悶聲道:“是。”

嘆了口氣,張氏緩緩開口:“大郎,娘知道,你是在怪爹爹和娘對你不上心,在怪娘曾經將你送到外祖家去……”

“娘,我沒有!”李逸聽到這話,連忙出聲打斷張氏,頭卻始終沒有擡起。

搖了搖頭,張氏彎腰扶起了李逸,拍著他的手,緩緩道:“當年先帝因流寇而煩惱,西域亦是不平,那時興武而非文,朝廷上下眾人自危,那時你爹和曹家不對付,曹家也多次彈劾你爹,你出生沒多久,你爹就險些被問罪,後,你外祖父出馬,以辭官退交軍令而結。直到你七歲的時候,你爹差點以為曹家,被派到漠北,為了你的安慰,娘親無奈才將你送到外祖家。”

“娘。”李逸自是不知道這段事情,當時他還以為,爹娘不喜他的存在。

“那個時候,娘甚至已經將一切打點好,只要你爹一出發,娘就跟著一塊去,無論生死,都要在一起,娘放不下你爹,只能委屈你了。”

說道這裏,張氏默默流淚,李太尉連忙過來,輕輕的攬住了張氏的肩膀,喟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張氏也只是搖搖頭:“那時,我若不隨了你去,若你當真出征,只怕對大郎不利,我只能將他送到外祖家,這是唯一的兩全之策,若是你我有了不測,陛下和太後娘娘也會看著我們和外祖家的面上,不會虧待大郎的。”

李太尉也是忍不住了,連連嘆氣:“也是怪我無用,不然,何至於讓你們受這些苦,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們。”

一旁的李逸卻是呆楞住了,原來當年那是爹娘為他想的兩全之策,而他卻可笑的記恨了這莫須有的拋棄這麽多年,甚至處處針對弟弟妹妹,原以為爹娘讓弟弟妹妹讓著他是因為愧疚,沒想到,這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今日沒有寇女傅的鞭打,他估計是窮極一生也不會聽到這般的真相,若沒有遇上寇女傅,也不知道他未來會如何,想起自己對寇蘭芝的偷襲和這幾日種種的挑釁,李逸更是羞愧的紅了臉。

“爹娘,是孩兒不是,還請爹娘責罰。”李逸撲通一聲跪下,卻是一副坦然,毫不畏懼。

大丈夫於世,應當敢作敢當,他既然知道錯了,便要認下。他李逸,也並非什麽心胸狹隘之人。

李太尉只是輕嘆一聲,罷了罷了,終究是他沒有好好教導。懲罰一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到了第二日,寇蘭芝嚇得半天撿不起下巴。這個孩子沒有傻吧,被她揍了一頓還感謝她,簡直就是簡直了。不過,就是如此,寇蘭芝面上也維持著鎮定,對李逸點了點頭後,轉身走進殿內整理書籍,雖是這個由頭,可是,她頂著案板,楞是半天沒有絲毫舉動。

碧玉這時候已經在徐女官處學習了,現在跟在寇蘭芝身邊的是阿蓮,那個活潑卻會看人臉色的聰明小丫頭。顯然,阿蓮不知道昨日發生了什麽,以為李逸就是一個思敏好學的人。

“女傅,您這是怎麽了?”阿蓮疑惑的看著寇蘭芝,想不出有什麽讓她不順心的。

寇蘭芝被阿蓮一叫,回過神,搖了搖頭,道:“無事,對了,你去請姚女傅和楊女傅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諾。”阿蓮行了禮,匆忙退下。

現在她已經是掌事女傅,自然應當以內學堂為重,而讓內學堂內的貴女得到更好的教育,也是她應當做到的。

“寇女傅叫我們來,有何事?”楊雲兒有些疑惑,一般時候,寇蘭芝不會和她們接觸,最多也就是和姚娟說些話,今日卻不知怎麽,居然叫了她一起。

寇蘭芝對楊雲兒微微一笑,讓她先坐下。不一會兒,姚娟也從一邊匆匆忙忙跑了過來,眼看就要過來了,接過彭的一聲,直楞楞的撞在了紅漆柱子上。這下,寇蘭芝和楊雲兒兩人都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你啊,怎麽還是這副樣子,日後要是有了婆家,指不定婆婆有多嫌棄你呢。”寇蘭芝起身走了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姚娟,示意阿蓮將她帶來的那盒膏遞過來,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薄荷和玫瑰的香味傳了出來,格外舒服。寇蘭芝挖了一小塊出來抹在姚娟的額頭上,輕輕的給她揉開。

將膏抹勻後,寇蘭芝便將一整盒薄荷玫瑰膏塞給了姚娟,還不忘點了點她的腦袋:“你啊,就是不會好好看路。”

將薄荷玫瑰膏塞入琵琶袖內,心底一陣溫暖,頗為不好意思的說:“我看不清楚嘛,再說,不是還有你嗎。”

“姚女傅,你何時與寇女傅這般要好了。”楊雲兒掩唇微笑,眼底卻是好奇極了。

聽到這話,姚娟想了想,只是搖了搖頭,說實話她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和寇蘭芝這般親近,也許,是從那次,她如冬日的暖陽般燦爛的對她笑開始的吧。

姚娟拉著寇蘭芝在楊雲兒對面坐下:“發,發生什麽,什麽事了,要我們三個一同在場?”

“這幾日我上可,發現內學堂的貴女們的掌握卻是不同的。”寇蘭芝抿了抿唇,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決定,“我覺得,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不如,我們按照貴女們的學習進度來分班如何?分為甲班和乙班,這樣,若是對學習的掌握不同,我們也可耐心教導,以避免欲速則不達。”

“可是,這如何看出她們的掌握不同呢?”看樣楊雲兒的神情,想來已經是答應了的,可是,這問題也是問到了點子上的。

若是不探一探她們對教學的接受程度,又如何分班呢。

想來想去,寇蘭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糾結了廣大青少年許多年的方法,考試!這便和進入太學的測試一般,考敎弟子是否符合入學的要求。

說做就做,寇蘭芝當下就和姚娟、楊雲兒商議試題,最後決定三人各處一份試題,然後再各抽十道,明日午時開考,屆時三人交換題目改卷,五日後發布成績。不過,這事寇蘭芝她還有在今日爭取太後的同意。

磨蹭了半天,寇蘭芝還是起身去求見太後了。依舊是富麗堂皇的宮殿,太後身側依舊是明宮長。看來,這個明宮長倍受寵愛呢。

跪下,雙手擺在正前方,叩了下去:“太後娘娘,臣女前來,是有一事相商,還請娘娘恩準。”

“哦,你先說說。”鄧太後玉手虛擡,示意寇蘭芝起來。

站起身後,寇蘭芝將事娓娓道來,聽完寇蘭芝的話,太後思考了一副,道:“那分班後,你又如何對兩班的進行不同的講學?”

“現如今,我們內學堂一共是三名女傅,屆時我和姚女傅各負責一個班,楊雲兒負責兩個班的後續講解,以得知她們的進程與不解。”寇蘭芝連忙回答,這個問題,她也是早就考慮過的。

鄧太後低吟一番,這才松了口。見寇蘭芝一副松了氣的模樣,笑道:“寇女傅可是擔心我不允準。”

“回太後,此事自然是對內學堂有利,只怕這分班一事一出,前朝的大臣們,又該到處討論這件事了,與太後與內學堂,都是不利。”寇蘭芝有些心煩意亂,她倒是沒想到,那些大臣跟狗仔隊一樣喜歡嚼舌根,煩都會被煩死。

鄧太後冷笑一聲,頗為不屑,那些個大臣若真是為朝廷好,那便拿出作為來,而非整日整日就知道彈劾這個彈劾那個,說這不好,說那不好的。寇蘭芝聰明的沒有回話,鄧太後揮了揮手讓她下去。

回到內學堂,寇蘭芝才徹底松了口氣,剛剛鄧太後的話就表明太後會解決那些大臣,她們自然只要負責分班的事情,無了後顧之憂。

一回到內學堂,寇蘭芝就看到站在雨廊下的姚娟,轉身就向她走過去。姚娟伸手握住寇蘭芝的手,有些擔心:“蘭芝,太後可是答應了?”

搖了搖頭,寇蘭芝面色有些憂愁,卻不肯開口說話。姚娟一看,連忙安慰道:“蘭芝,沒關系,我可以陪你去和太後再說說的。”

“哈哈,太後答應了。”寇蘭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姚娟這副焦急的模樣頗像一只掉進油燈裏爬不出來的小老鼠一般,可愛極了。

姚娟聽到回答,嬌嗔的拍了一下寇蘭芝的手臂,怒道:“你,你,你太過分了,我,我,還那麽,擔心,呢。”

拉著姚娟的手順勢坐下:“好啦,是我不好,不過,沒想到太後那麽好說話,不過,太後就怕是要煩惱了,那些個大臣還不知道要怎麽上奏呢。”

“身為臣子,應明事、鑒君、禮臣。”姚娟聽到這話,很是憤怒,就連她一個女子家都知道,更是看不起那些說閑話的人。

輕笑一聲,她也不能多說什麽,這前朝的是是非非也不是他們能亂加非議的,不過,姚娟說的也並非無道理,若是這些大臣們將彈劾的心思花在正事上,只怕這大漢朝便可早日擊退流寇。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下了學才走。看著時日尚早,寇蘭芝決定帶著阿蓮去逛一逛那西市。西市大都是西域來的人,也有不少男子貪圖新鮮,專門去西市聽聽小曲,包個西域的女子玩弄。

而這次,寇蘭芝去西市,是為了尋找食材。既然是西域來客,想必也會帶一些西域的特產,比如青稞、孜然、胡餅等等。阿蓮跟著寇蘭芝,好奇的看著周圍穿著西域服飾的西域人,這些人不僅人高馬大的,還長的奇怪,甚至有些人頭發都是棕色的,在太陽下特別明顯。

一路上,阿蓮左顧右盼的,就像紅樓裏的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寇蘭芝不厚道的偷笑了一下,走到一個婦女的攤前,看著那一個個胡餅,再聯想到烤肉、大盤雞等,寇蘭芝覺得自己的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要知道,原先在家裏的時候,老人們都喜歡吃清淡的食物,而她卻對口味較重的食物情有獨鐘。

“大娘,這饢怎麽賣?”寇蘭芝聞到饢的香味,眼睛亮亮的看著穿著暗紅色衣裙的婦人。

那婦人卻是很意外,漢族的人一向不喜與外族人打交道,這姑娘的眼裏卻是一片清明,讓她有些意外,心底卻又說不出的舒坦:“五文錢一個,姑娘要不要來幾個?”

“拿十個,大娘給我包起來吧。”寇蘭芝拿出荷包,從裏面掏出一兩碎銀子遞給了婦人。

一旁的阿蓮還來不及阻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姑娘敗家,一般大個的肉包也只要兩文,這麽一個烤餅就要五文錢,著實讓人心疼啊。阿蓮只能默默的接過自家姑娘遞給她的饢,內心有些崩潰,她家姑娘這是被人宰了都不知道啊。

“等等,姑娘。”那婦人見寇蘭芝要走,喊住了她,將邊上的一小壇酒拿出來給了寇蘭芝,“這是我家裏做的青稞酒,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吧。”

接過酒壇,還不等寇蘭芝說話,一個人就從她身邊跑過去,肩膀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手一松,只聽彭的一聲,酒壇應聲而碎。呆呆的看著碎裂的酒壇,寇蘭芝眼眸一厲,從荷包裏掏出一枚銅錢丟了過去,那人尖叫一聲,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後面幾個穿著捕快衣物的人跑了過去,一把按住跪倒的人,將她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寇女傅,可還安好?”來人白衣翩翩,眼底卻是對外族人的不屑,“這人出了西市,四處偷盜。”

“無事,衛將軍是何時回來的,倒是叫我好生驚訝。”寇蘭芝微笑著,心底卻極度不爽,你就是要抓小偷,也得一擊抓獲,這樣滿大街的亂跑算什麽,要是不小心撞到老人什麽的,可就麻煩了。何況,他還撞倒了她的酒!

衛英點了點頭,這時捕快已經押著小偷走了過來,衛英帶著捕快,向寇蘭芝道了歉就離開了。寇蘭芝撇了撇嘴,還真是沒有紳士風度呢。

“姑娘,這個衛將軍好英俊瀟灑呢,不愧是外面傳的風流人物呢。”阿蓮見衛英走了,湊上來,興奮的說。

擡手給了阿蓮一個腦瓜崩,果然,花癡是不分時代的。

“姑娘,這裏還有一小壺,你拿起吧。”婦人被逗笑了,拿出水囊給了寇蘭芝,“我們家啊,青稞酒多著,若是日後還想喝,就來找我,我一直都在這裏的。”

“多謝大娘。”寇蘭芝笑瞇瞇的接過水囊,這次直接塞到了袖子裏,速度快的讓那婦人連連偷笑。

“我叫紮西敦珠,日後要是見不到我,在邊上可以問問他們,他們都認識我的。”紮西敦珠第一次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一個漢族女子,卻沒有覺得絲毫不對。

寇蘭芝點了點頭,心裏卻想著,若是下次見面,她就將自己的名字告訴她。

回了府後,寇蘭芝也不去廚房,直接就回了房間,開始杜撰考題。現在的考題大都是默寫某段某句,或者是寫文章,一直以來都是這種模式,卻是沒有新意。要不,來一些關鍵題填空,然後再是選擇題。

來個選擇題,甲乙丙丁,到時候該試卷也好改。填空題也就幾個字,雖然不新穎,卻方便改。而且不是現代的語文試卷,也不會出現什麽言之有理即可之類的答案,真是愉悅啊。

於是心下愉悅的寇蘭芝開始興致勃勃的撰寫考題,忘記了那一大家子嗷嗷待哺中。

晚膳上來了,可味道卻怎麽也不對,草草的吃了幾口,卻是怎麽也吃不下去了。

“姐姐呢?”寇豐扒了幾口飯,看見寇蘭芝的位置是空的,這才問道。

這下,他們算是知道為什麽味道不對了。

等撰寫好了考題已經月上樹梢,寇蘭芝卷起竹簡,推開窗,外面一片安靜,夜空的星星明亮且閃爍。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上學也不會斷更,如果不更,一定會請假的,第二天補回來,小天使們放心吧。

此文大約四十章左右完結,不會太長的。

然後,創建了一個群,有興趣的可以加一下,31968221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