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是我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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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一的雙眸,漸漸染上了嗜血的紅光。

她,要殺了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厲南言是那麽好那麽好的一個人,她不許任何人背叛他!

刀子舉起來的時候,顧安一臉上的狠戾已經達到了巔峰。

哪怕是當年,她都沒有這麽狠戾過。

穆宛顏的指甲摳著那個男人的後背,她微微瞇著眼睛,沈迷著,猛地看到了舉著刀子的顧安一,嚇了一跳,驚叫了一聲之後,然後快速朝後躲去。

顧安一的刀子,直直刺向了穆宛顏的手臂!

紅色的血流了出來,穆宛顏現在身無寸縷,只知道尖叫了。

那個男人嚇得提著褲子趕緊跑了。

周圍的人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穆宛顏的尖叫聲劃破整個酒吧。

“他那麽好的一個人,你背叛了他!你背叛了他!你該死!該死!”

顧安一將刀子從穆宛顏的手臂拔出,然後對準穆宛顏的心臟——

“嘩啦——”

她的手腕驀地被人反扭住,一陣鉆心刺骨的疼痛感襲來。

站在她面前,讓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男人,滿目猩紅,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顧安一的臉頰,偏到了一邊去。

通紅的巴掌印很明顯。

“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教你做一個善良溫柔的人,原來一切都是徒勞,永遠都改變不了你骨子裏嗜血的本性,你走吧!”

厲南言面如灰土。

顧安一低著頭,垂著眼皮,睫毛就那麽僵直地舒展著。

“你不要我了嗎?”

“不要了!!你走吧,別再讓我看到你了!”

不要了

不要了

三年了。

這句話像是噩夢般,始終徘徊在顧安一的腦子裏。

午夜夢回,她從噩夢中驚醒,額頭滿是大汗,在夢裏回蕩著厲南言那張決絕又冷酷的面孔。

三年了,他都沒有找過她一次。

是真的不要她了。

顧安一雙手掩面,咬著嘴唇,低低的哭起來,天色蒙蒙亮,整個天地之間,似乎只留下她獨自一人。

“姐——”

阿松推開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湯藥。

他已經會說話了。

顧安一又痛經了,死去活來。

她喝了湯藥之後,感覺小肚子好了不少。

“明天,”顧安一虛弱的道,“謝謝你照顧我。”

阿松的本名,實則叫顧明天。

是顧安一的親弟弟。

三年前,她離開酒吧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厲家,是阿松收養了她。

顧明天在瀝城有一棟兩室一廳的房子,是政府發給他的補貼。

顧安一住進來之後,某一天突然覺得,阿松和自己長得好像好像,突發奇想去做了親子鑒定,竟然是直系親屬。

顧安一想要找車鳳裳問明白,奈何這幾年都聯系不到車鳳霞。

突然有一天——

阿松自己開口說話了。

開口的第一句話,“姐我是明天。”

顧安一徹底楞住。

原來,她一直有個弟弟。

但是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被車鳳裳送到了孤兒院去,後來顧明天被好心的大爺收養,兩個人一直住在農村,相依為命。

至於車鳳裳為什麽會把顧明天送到孤兒院去,現在原因不明。

顧明天知道顧安一,這幾年他的爺爺派人打聽過顧安一的消息,給他看過顧安一的照片,顧安一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從小美到大,看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

小的時候他還偷偷去過顧安一的學校去找她。

看到她被同學們排擠欺負,但是他不會說話,力量又薄弱,無可奈何。

所以那一次顧安一差點被人販子拐走,游上岸之後,顧明天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是他的姐姐。

這也是為什麽,顧安一看到顧明天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血緣關系很美妙。

“不過你現在為什麽會說話了呢?”

“不知道我不會說話,其實是心理原因,爺爺很早之前帶我去看過醫生,醫生說治不好,除非我心結打開。”

“所以你看到我,心結就打開了嗎?”

她竟然還有個弟弟。

自此以後,兩個人相依為命。

“我要回莞城。”

某天之後,顧安一突然說。

這三年,厲南言未曾找過她,但是她卻關註他的消息,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厲南言並沒有和穆宛顏結婚。

下場就是,被赫赫有名的雷氏集團擊垮。

言安集團不堪重負,最終倒閉破產。

厲南言用短短三年的時候,重建了言安集團。

現在的言安集團,地基穩固,但還在發展階段,沒有先前那麽龐大了。

至於厲南言——

這幾年他從來都不出席正式場合,所以媒體並沒有拍到任何厲南言的現狀。

顧安一三年沒看見厲南言了。

“姐,我覺得既然他的公司還叫言安集團,就說明他還惦記著你。”顧明天由衷地說。

顧安一今年25歲了,顧明天比她小了4歲,眉眼之間清秀又俊朗,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如同天上星辰。

這幾年,顧安一在一家公司做會計,自己掙的錢,一方面供自己和顧明天吃喝,另一方面供養顧明天上大學。

她把頭發剪短了不少,剛剛到肩膀。

“姐,你還惦記著厲南言嗎?”顧明天又問。

“他不是我的信仰了。”顧安一這麽說。

顧安一去西裝店給顧明天買了一套剪裁得體的西裝。

弟弟大三畢業了,大四已經打算出去找工作了。

這樣家裏的負擔也能減輕一些。

穿上西裝的顧明天很英俊,身材欣長,骨架挺拔,眼睛一如既往很亮。

顧安一覺得,自己和弟弟最大的區別,就是眼睛。

她的眼睛,就算再清澈,也永遠沒有顧明天這般明亮。

這是不惹世俗塵埃一般的,如同一泓沒有被汙染過的水源。

不像她。

她的眼睛,註定這一輩子會蒙上一層消散不去的微霜。

因為,她經歷的事情,太多了,那是一道道無法愈合的傷口,腐肉在心裏化了膿,結痂了,可是還在,根除不了的。

“姐,這西裝完全可以租的,不用買。”顧明天摸著那布料,很心疼。

這一套西裝要一千多塊呢。

“沒關系,要是你被聘用了,到時候會每天都穿西裝的,遲早要買一件。”

顧安一微笑著,給弟弟整理領帶,領結,袖扣,一一的整理好。

“很帥。”

顧安一眼底有讚賞。

顧明天整了整領帶,表情怪怪的,他穿這身衣服,有些不自在。

“比厲南言還帥嗎?”顧明天問。

顧安一沒說話。

然後和弟弟一起去公司,她把他送到面試的公司門口,就走了。

顧明天擡眼瞧著高聳入雲的建築物——

最中央的四個大字,很醒目。

言-安-集-團。

總裁辦公室——

厲南言的外套丟到了一邊。

他沒系領帶。

黑色的真絲襯衫,袖扣和領扣解開了兩顆,隨意又不失性感的樣子,左手腕還是那塊男士寶璣手表,三年前他就一直戴著這塊手表。

馮晉把這一屆應聘的員工資料給他過目。

厲南言忙得很,眉宇之間覆上清冷,並未擡頭淡淡道,“放那吧,我等會看。”

“總裁,有一個面試者挺”

馮晉欲言又止。

“怎麽了?”厲南言微微擡起眼皮。

“他叫顧明天。”

顧?

“怎麽了?姓顧?”

“對啊,和安一小姐,她”馮晉還是欲言又止。

厲南言甩掉手裏的簽字筆,“把他的資料給我看。”

照片上的人,厲南言並不陌生。

是阿松。

那個千裏迢迢為了給顧安一送一塊桂花糕,眉眼很亮的男孩子。

這個男孩子唯獨在看著顧安一的時候,眉眼是帶著笑意的。

而顧安一對他也很好,甚至還要挾著,想叫阿松住進厲家。

最後厲南言沒同意。

但是這一件事,他一直都記著。

厲南言從頭到尾打量著阿松的資料。

配偶:顧安一。

厲南言眉頭擰緊,直接將這張簡歷表給撕了!

“好一個配偶,顧安一!”

他還沒離婚呢。

馮晉嚇一跳,“總裁,您這撕了,可咋整?”

“跟面試官說,把這個顧明天給我留出來,我親自面試!”

眼底含著戾氣,還有憤怒。

顧安一——

三年了,你不出現,渺無音訊,無論他怎麽找也找不到,現在自動送上門來了,還給他戴了頂綠帽子?

真行啊!!

厲南言瞬間看什麽文件的心情都沒有了。

顧明天坐在一邊,一直在等著面試官叫他的名字。

身旁一個個的面試者都進去了。

他是最後一個人了,可是還沒被叫到名字。

難不成,連個面試的機會都不給他嗎?

“顧明天是吧?”

馮晉走了過來,這麽近距離地看顧明天,他有些晃了下神。

不知為何,總覺得顧明天同顧安一——

輪廓之間還挺像的呢!

可為何,顧明天的配偶一欄是顧安一?

難不成是重名?

又或許,這兩個人有夫妻相?

算了算了,不猜測了,都是老板的私事。

馮晉擺了個請的手勢,“我們總裁親自面試你。”

顧明天了然。

姐姐的想法果然沒錯。

只要有厲南言在,這份工作,說不定就是穩當的。

除非,厲南言不在乎姐姐了。

這個男人似乎沒什麽變化。

這是顧明天看見厲南言之後的第一反應。

厲南言坐在最高貴的主席椅上,眉色清冷,手裏把玩著簽字筆,挑眉打量著西裝落拓的顧明天。

這小子穿西裝也是有模有樣的。

再加上年輕!

厲南言已經將顧明天的簡歷表,特別是個人信息那一欄,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這小子才21歲,大三剛畢業!

而他,厲南言,都32了,所以顧安一是嫌棄他老了,找了個小鮮肉對吧?

厲南言氣不打一處來,嘩啦——

紙張揚揚灑灑落一地。

生這麽大的氣呢。

顧明天全都看在眼裏。

“坐。”厲南言的薄唇崩落一個字,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顧明天坐下了,“厲總。”

“不用這麽生疏。”

“那我該叫您什麽?”

厲南言:“”

想了想,似乎除了厲總,確實找不到別的稱呼,還是叫厲總吧。

他清清嗓子,眉眼悄無聲息染上了戾氣。

“你不是叫阿松嗎,怎麽改名字了?顧明天?”

顧明天薄唇微挑,跟姐姐想的一模一樣,厲南言果然是會他這個問題的。

他便有條不紊的答,“安一讓我改的,我沒有戶口,總不能一直叫阿松吧。”

“那再說說你這配偶一欄是怎麽回事吧!”

顧明天始終從容不迫。

“安一說,夫妻雙方自動分居兩年,就可以離婚——”

“這個法盲!夫妻雙方因感情不合分居兩年,調解無效的才能離婚!我都沒出面,她哪來的自動離婚?不可理喻!”

“可是這怎麽辦呢,我和安一已經結婚了。”

顧明天的眼睛很亮,好像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有那麽一瞬,厲南言覺得在顧明天的身上,看到了顧安一的影子。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

靠!

他和顧安一在一起生活了五年餘,都沒有夫妻相。

這小子才三年,憑什麽?

“顧安一在哪?”

“我——”

糟糕!他差點要口誤,脫口而出姐姐了。

還好他反應快!

“我老婆她在工作,現在沒有時間。”

“老婆也是你叫的?顧安一現在是我老婆!”

他變身大醋壇子,狂吃飛醋。

“是厲總親自說的,您不要她了。”

厲南言閉了閉眼。

他難過得很。

難過的不是因為那句話。

而是,顧安一竟然把這件事同顧明天說了。

她是一個防備心特別重的女孩,要不然也不會時時刻刻帶著刀子。除非是關系很親密的人,不然她不會開膛剖腹地把自己的私事說出來。

是了——

他曾經百般呵護的女孩子,說不定,現在已經不是女孩,而是女人了!

厲南言一陣煩躁!

把桌上其他的文件,一並給掃到地上去了!

“出去!”

“厲總,那工作的事情?”顧明天問。

厲南言並沒有回答他!

顧明天聳了聳肩膀,起身朝著門口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只聽身後的男人甩了一句——

“直接去銷售部報道吧!找馮晉。”

“哦,知道了。”

顧明天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果然,聽姐姐的,什麽都是對的。

厲南言在自己的辦公室呆了整整一個下午。

什麽事情都沒幹。

就那麽幹坐著。

一邊回憶著自己同顧安一之前的甜蜜往事,一邊生著悶氣。

快下班的時候,秘書進來了——

滿地狼藉。

秘書趕忙把這一地的狼藉都收拾幹凈。

厲南言拿起外套和車鑰匙,離開了辦公室。

他越來越冷了。

無論是氣質,還是心。

在電梯,馮晉跟他匯報晚上的行程。

厲南言嗯了聲,“等會我過去,讓他們先等著。”

現在,他已經有足夠的底氣,讓別人等著他,而不是他低三下四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出了大廳,遠遠的,就看到馬路對面——

顧安一正在給顧明天整理衣服。

她的臉上竟然掛著那麽明媚的笑容。

厲南言不敢眨眼睛。

生怕這是夢一場。

有多久沒看見她了?

還是那麽好看的一個小丫頭。

所以當年她不怕死地攔在他的車子面前,他才會動了惻隱之心,帶她去了酒店,沒要她,讓她在那個酒店裏面睡了一晚上。

可是顧安一

幾時對他流露出這種笑容過?

身旁,有人提醒厲南言,該走了。

他置若罔聞。

直到那抹熟悉又欠揍的倩影,挽著顧明天的胳膊,兩個人同時上了一輛出租車,他這才反應過來,想要開車去追,出租車在街對面,已經開遠了。

心臟,在這一刻抽痛到了極點。

厲南言眉頭擰緊了,遠遠地看著那輛出租車消失的方向

“厲總?厲總?”

司機叫了好幾遍,都沒聽到厲南言的回應,急得都快哭了。

“厲總,您好去參加飯局了。”

厲南言收回了目光,“帶我去飯店。”

那個局很重要,他可以晚去,但是不能甩臉色不去。

顧安一請顧明天吃火鍋。

兩個人都喜歡吃。

顧安一要了好多五花肉,又要了兩盤羊肉。

顧明天看了一眼價格,羊肉是五花肉的兩倍。

“姐,要不只要五花肉就行了,羊肉那麽貴。”

顧明天總是想方設法地給她省錢。

“覺得貴,那你就好好工作,努力賺很多的錢,以後我們每次吃火鍋,吃羊肉不吃五花肉了,也不覺得心疼。”

顧明天動容,舉杯同顧安一相碰,“好!”

兩個人喝了兩罐啤酒,吃了不少肉。

顧明天跟他說自己今天面試的事情,說厲南言問的那些問題,都是在她的掌握之中。

“姐,還是你了解他啊,感覺你就像是厲南言肚子裏的蛔蟲一樣!”

顧安一沒說話。

她又解開了一罐啤酒,喝了。

末了,才聲音很低地問了句,“他,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看上去怎麽樣?”

“沒什麽變化,就是比以前更冷了,能看得出來他挺生氣的,聽見我說你和我結婚之後。”

“是嘛。”

顧安一有一搭沒一搭的。

“以後就不要叫我姐了,叫我安一,免得露出破綻,他發現了。”

“嗯,好的姐——哎不對不對!”

顧明天尷尬地擺了擺手,“安一!”

兩個人從火鍋店出來。

顧安一五分醉,顧明天扶著她。

“姐,啊安一,你以後別喝這麽多酒了,你本來酒量就不行啊。”

“明天,我們都要努力賺錢,自己靠自己,我要買一輛車,這樣以後我們就不用坐公交車去上班了,你說好不好呢?”

“當然好,不過買車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別太累著了!”

“呵呵還是你最心疼我,這就叫做血濃於水吧呵呵。”

明明是笑著的,那笑聲,卻摻雜了幾分淒涼。

厲南言從飯局出來,就看到了不遠處斜對面的顧安一。

她斜靠在顧明天的肩膀上,一張小臉泛著酡紅。

厲南言微微瞇起眼睛,從沒見過她這種樣子。

不,以前還見過一次。

那是她誤喝了俞嫣的遞過來的酒。

“厲總,還不走嗎?”其餘兩個老總走了過來,說。

厲南言也是喝了點酒的,酒醉不開車。

“我等代駕過來,你們先走吧。”厲南言始終盯著顧安一的方向。

其餘的幾個人都陸陸續續走了。

大多數都是有司機的。

很快的,厲南言的司機也來了,厲南言卻遣散他離開了。

顧明天扶著顧安一,從厲南言的身邊經過。

他並未註意到厲南言的存在。

而反觀顧安一,經過的時候,似乎是嗅到了厲南言身上獨一無二的味道氣息,猛地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她的迷離,繾綣瀲灩。

他的清冷,裹含怒氣。

“厲南言”

顧安一喉嚨發燙,嗓音也是滾燙著的。

“我——”

顧明天那個“姐”字,又要脫口而出,趕忙打住,“安一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真是冤家路窄,這個時候怎麽就碰上厲南言了呢。

厲南言一把扯住了顧安一的胳膊。

“把她給我。”

“不行,現在安一是我的。”顧明天當仁不讓。

“給我。”

厲南言扯著顧安一的手臂。

“疼”

她眉頭皺起,瞧著那個輪廓冷硬的男人。

“厲南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痛?!”顧安一眉眼迷離,嗓音蘊含著無窮寂寥。

厲南言倏然覺得心臟一緊,猛地松開了她。

“厲總,我們先回去了。”

“你們住哪?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

顧明天已經扶著顧安一走遠了。

在路邊攔了輛車。

厲難言的耳邊回蕩著她那一句——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痛。

顧安一,只你一個人痛,難道我就不痛了嗎?

冷風蕭瑟,灌進了他的肺裏,是無窮無盡的哀涼悲傷。

顧明天第二天去言安集團報道了。

他是銷售部的員工。

然後剛坐熱了板凳,馮晉又過來把他叫走了,說厲南言有事情找他。

顧明天心想,這種事情,以後少不了的。

馮晉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八卦了一嘴,“你真的和顧安一結婚了啊?”

顧明天點頭,“這還有假?”

馮晉嘖了一聲,“祝你好運吧。”  顧明天進了總裁辦公室,以為厲南言找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亦或是質問他昨天晚上的事情。

厲南言扔給顧明天一盒藥。

“這是解酒的,我經常吃,你讓她吃一片就行了,別頭疼!”

厲南言口中的“她”指的是誰,顧明天心知肚明。

點了點頭,又問厲南言有沒有別的什麽事情,厲南言沒說話,顧明天便出去了。

下午下了班之後,顧安一來接他,這讓顧明天沒想到。

“下班了麽?姐。”

“說了,別叫我姐。”顧安一背對著光,細碎的光亮落下來,她的側臉很好看。

“哦對對,我給忘了,抱歉,不過你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

“嗯,活兒都幹完了,就下班了。”

顧安一的目光朝著門口不動聲色地瞥過去。

顧明天頓時想到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藥,遞了過去——

“這是他讓我給你的,說是解酒的,讓你吃一顆就好了。”

顧安一沒說話,接過顧明天手裏的藥,手心攥得很緊。

“今天工作累不累啊?”

顧安一踮起腳尖整理著顧明天的衣領,眼角的餘光朝著身後的男人瞥去,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

顧明天搖搖頭,“還行,可能我是新人吧,現在的活兒還不多。”

顧安一笑了笑,“別累著了,我會心疼的。”

站在顧明天身後的厲南言,聽到這句話,眉心一凜。

他得承認,顧安一是個妖精,自己完全是被她的笑容吸引了,朝著這邊走來的。

可是瞧瞧,現在這妖精正勾引著別的男人,還對著別的男人笑。

顧安一眸光流轉,作勢看到厲南言,“厲總,好久不見。”

厲南言眉心皺的愈發厲害。

她是故意的。

顧安一挽著顧明天的胳膊朝著這邊走來,言笑晏晏,“還多虧厲總照顧我老公了。”

顧明天腦子轉了好幾個彎

對對,他現在扮演的身份是顧安一的老公。

厲南言什麽話也不說,瞧著她。

妖精!

“走吧,老公”

顧安一不再看厲南言。

“顧安一,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重婚罪?!”

終於沈不住氣了。

挺好。

顧安一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沖他眨巴眼睛,現在的她,笑容婉約,游刃自如。

“重婚罪嗎?我不知道哎,和厲總不是三年前就離婚了嗎?”

“我什麽時候說離婚了?”

“那就算沒離婚,夫妻雙方分居兩年,也構成離婚的條件了吧!”

“你是法盲嗎?到底知不知道離婚的條件?”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法盲,你去告我吧,把我抓起來好了,反正我顧安一在你厲南言眼裏,始終是一個怎麽教,都教不好的女孩!”

“你是女孩嗎?”

他突然自顧自笑了起來。

厲南言的關註點,很奇怪!

顧安一冷冷的,“以前是某人的女孩,現在不是了。”

聞言,厲南言的眉心又凜了起來。

顧安一已經挽著顧明天的胳膊走遠了。

厲南言站在原地半晌,掏出手機給馮晉打電話。

“查查顧安一,她現在在哪工作,然後給我一份檔案。”

顧安一回去之後,把厲南言給她的藥扔在了垃圾桶裏。

顧明天看在眼裏,他什麽話都不說。

晚上,顧明天洗了澡,就看到垃圾桶裏的那盒藥沒了。

顧明天還是什麽話都不說。

第二天吃早飯,顧明天就說,自己也有點宿醉,讓顧安一給他一顆藥吃。

“什麽藥?”

“就是他給的。”

他,現在成了某人的代名詞。

“叫我扔了。”

顧安一吃飽了,去工作了。

顧明天進了顧安一的房間,看到床頭擺放著那盒藥,心想果然不舍得的吧。

總裁辦公室。

馮晉在和厲南言說顧安一的事情。

厲南言看著顧安一的簡歷表,心想以前大學的時候學的就是審計,畢業了倒是去做會計了。

“德天集團的許總說,顧安一很聰明,平時算數什麽的,都是最快的,工作效率高,面試的時候他第一個選中的就是顧安一。”

厲南言勾了勾嘴角,“隨我。”

馮晉:“”

這怎麽就隨你了呢,明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邊去的人好不好。

“老板,您想?”

“備車,等會開完了會,去德天看看。”

現在正好言安集團同德天集團有生意上的往來,厲南言借故去視察,馮晉跟著他一起去的。

德天集團的總裁許志路熱情地招呼厲南言。

中午的時候,許志路想請厲南言吃飯,問厲南言想吃什麽,官府菜還是西餐?

厲南言說要去員工餐廳吃,這倒是令許志路有點沒想到。

許志路偷偷問馮晉,厲南言為何要去員工餐廳,馮晉笑笑,“厲總醉翁之意不在酒。”

許志路似懂非懂。

到了員工餐廳,人很多,都在排著隊打飯。

許志路安排手下去打飯,厲南言淡淡說,“自己排隊吧,反正不著急,偶爾體會一下百姓疾苦,許總你覺得呢?”

“是是,厲總說的對。”

現在言安集團可是公司大股東,必須得好生招呼著。

德天集團的員工,很多都不認識厲南言,只覺這男人高大英俊,同身旁又矮又胖的許志路相比,更是凸顯了其儀表不凡,相貌堂堂。

再加上一副玉樹臨風的氣質,從頭到腳都是很完美的男人呢。

所以這麽一個完美的男人出現在員工餐廳,鶴立雞群一般,讓員工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人群中,不知有誰在嘀咕——

“看到那邊那個男人了沒,他是厲南言,今年才32歲,年輕有為,是言安集團的總裁,聽說還單著身呢!”

顧安一順著那些人的目光看過去——

像是有某種難言的默契般,兩個人的目光隔著人海,在空中交匯,他的眼中有她,她的眼中也有他。

顧安一收回了目光,神色淡然清冷,往排隊的窗口走去。

厲南言不動聲色朝著那邊走去。

馮晉也跟上。

許志路摸了摸鼻子,也跟上。

早知道厲南言要過來員工餐廳吃飯,今天就不讓員工來吃了,這麽多人,顯得跟菜市場一樣,員工餐廳是時候應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厲南言站在顧安一排隊的那一排。

中間隔了三個人。

但是他高,能夠看到顧安一烏黑的發頂。

心想,這丫頭從後面看其實也沒什麽出奇的,不過,他怎麽就那麽喜歡盯著她看,不願意看別人呢。

厲南言淺瞇眸子,朝著馮晉使了個眼色,馮晉心領神會,走到前面去,跟顧安一身後的三個人耳語一番,那三個人很快就去別的地方了。

於是,厲南言站在顧安一的身後。

他下意識湊得她很近,有意無意磨蹭著她的後背,耍流氓似的。

顧安一回頭看——

對上男人那雙有些玩味戲謔的黑眸。

她轉過身來,往左邊挪了挪,不讓他碰了。

很快的,就到她了。

顧安一指了指兩個菜,一個是糖醋小排,一個是清炒土豆絲,又要了一個饅頭,大媽給她扣了八塊錢,尷尬的是,顧安一的飯卡沒有八塊錢了,只剩三塊了。

“不要糖醋排骨了,只要土豆絲。”

顧安一說。

“給她一份糖醋小排,再要一個雞腿和一杯熱牛奶,都給她,我付錢。”厲南言伸長脖子,整個人都壓過來,對著打飯的阿姨說。

這個姿勢,他若有若無將她圈在懷裏,感受著顧安一柔軟的肌膚。

大媽動作很迅速,顧安一什麽話都沒說,端著盤子走了。

厲南言不由挑眉,怎麽三年不見,連句謝謝都不會說了?

顧安一一個人吃飯。

她似乎沒什麽朋友。

厲南言就坐在她斜對面,她也不擡頭。

要是她擡頭,就能看見他在看她,怎麽就是不擡頭呢,而且也不知道交個朋友,一個人吃飯的滋味好受嗎?

不過她什麽性子他最清楚,應該也不會交什麽朋友的。

這麽遠遠的看著她,她瘦了點,但是白了點,之前也挺白的。

頭發短了。

這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她臉小,五官又是打小精雕細琢,留什麽發型都好看,不過這樣的齊肩發,顯得更高冷了。

厲南言沒怎麽動筷子,沒什麽胃口。

那邊,顧安一吃完了,端著盤子倒掉之後,朝著厲南言這邊走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20塊錢,放到他面前。

“不用找零了。”

說完,就走了。

馮晉憋著笑。

噗哈哈哈,不行,他得憋住了,不能笑。

漲得臉通紅。

厲南言盯著那張錢幣,嘴角抽了下,“她吃的那頓飯,多少錢?”

他問許志路。

許志路想了想,“雞腿是7塊5,牛奶是3塊,再加上那糖醋小排、土豆絲是8塊,總共是18塊五。”

聞言,厲南言的嘴角又抽了兩下。

馮晉實在是憋不住了

“總裁,您欠著顧安一1塊五,這筆賬我給您記下吧!”

厲南言狠狠剜了他一眼。

許志路又不是傻子,這馮晉說醉翁之意不在酒,該不會厲南言就是為了顧安一吧?

當年,厲氏集團突然改名叫言安集團,商界匪夷所思,但是沒人知道具體原因,因為厲南言也不說。

後來,厲氏集團東山再起,還是叫言安集團。

厲南言的言

還有一個安。

顧安一

許志路若有所思。

厲南言直接去顧安一所在的辦公室了。

顧安一的位置在墻角,她低著頭在寫東西,很認真的模樣,並未發現他的來到。

其餘的人都擡頭打量厲南言,很帥的總裁呢。

厲南言看著顧安一,心想自己這麽熾熱的目光註視,她竟然不為所動。

不過,她認真工作的樣子,真的很令人心動!

辦公室不乏男員工,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他這般心動不已!

厲南言彎曲手指,在顧安一的桌子上敲了兩下。

顧安一不為所動,她工作的時候很專註很專註,不會分心。

厲南言又敲了兩下,這下子她終於擡頭了。

“我也不喜歡欠別人的,不用找零了!”他特地問馮晉要了兩塊錢。

然後拍在桌子上,走了。

現在變成——

顧安一欠著他五毛了!

顧安一嘴角彎了一下

這是她以前從未發現過的,厲南言的另一面。

顧安一下班之後,遠遠的,就看到了在公司門口鬼鬼祟祟,來回張望的幾個人。

看穿著打扮,像是幾個小混混,

她微微瞇著眼睛瞧過去,頓時吸了口氣。

是那幾個人!

他們不是被判了無期徒刑的人嗎?

出獄了?

顧安一扭頭返回了公司,她決定晚一點再走。

因為很顯然,這幾個人應該是盯上她了。

八年前,她從監獄離開之前——

其中一個人便對她說,以後有朝一日出來之後,就弄死她!

說不害怕是假的。

現在她後背還有那道傷疤。

顧明天回到家之後,顧安一還沒回來。

他便給顧安一打電話。

那端,顧安一說自己還在公司,要加班。

顧明天去廚房準備晚餐,想要去公司接顧安一。

誰知顧安一的反應特別大,說什麽都不讓顧明天過來。

“我今天晚上不知道要加班到幾點,晚點回去,也可能不回去,就在公司過夜了,你不用等我。”

“可是,姐啊不是,安一,你不是從來不加班的嗎?”

顧安一向來都是手頭工作當天完成,不加班。

“今天是特殊情況,你不用等我了,也不要過來找我知道嗎,把門窗都鎖好了。”

顧安一囑咐了一通,然後就掛了電話。

身後,猛地有人在她肩頭拍了一下!

顧安一轉身,下意識掏出了放在抽屜裏面的短刀!

顧明天摸了摸鼻子,感覺今天的顧安一怪怪的。

可是,他向來對顧安一的話言聽計從。

將門窗都鎖好之後,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門。

顧明天猛地打了個激靈!

莫非是顧安一有危險?

因為聽她在電話裏面的語氣

沒成想,來人是厲南言。

顧明天很懵,“厲總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我要是想找,就能找到!”

厲南言毫不客氣進了門。

他倒要看看,顧安一和這個小白臉,現在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說來也奇怪——

這三年,無論他怎麽找,都找不到顧安一。

像是背地裏有某種勢力在操控著他,不讓他找到。

現在顧安一回來了,他想找一個人,也不是難事了。

厲南言環顧四周,並未看到顧安一的蹤影。

“她呢?”

“安一今天加班!”

厲南言抿著薄唇,“以後不準再叫她安一,不是你叫的。”

“憑什麽?現在安一是我老婆。”

厲南言:“別逼著我去告你們。”

然後他就自顧自進了臥室。

“餵——”顧明天在身後怎麽叫,都叫不住他。

“叫什麽叫,我記得你以前是個啞巴的吧,怎麽現在會說話了?!”

厲南言打量著顧安一的房間,是一張單人床。

而另一間隔壁的房間,也是單人床。

這個房子挺小的,兩室一廳,就這兩個房間,所以莫非顧安一一直都是和顧明天分房睡的?

厲南言暗自猜測著。

顧明天哼了聲,“我現在會說話,就代表,這是愛情的力量!”

差點把厲南言氣死。

“你讓她明天去公司找我!”

“找你做什麽?”

“還、錢!”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話。

秉著護姐的原則,顧明天不卑不亢,“安一欠了你多少錢,我替她還了便是。”

“”

厲南言不好意思說五毛。

就是個幌子而已。

“你讓她自己去找我!”

沒看見顧安一,他有些失落,轉而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明天又忍不住對他說,“要不你去接安一回來吧,安一她一個人在公司加班,我不太放心。”

“你不是他老公麽?怎麽叫我去接?”厲南言冷嗤。

“我要留在家裏看家,你不去就算了。”

顧明天關上了門。

他走到窗戶前,兩只手撐在窗戶上,看到厲南言的車子開遠了。

心想什麽時候他也能跟厲南言一樣,有輛豪車就好了。

不奢求豪車,有輛車也行。

這樣,他就可以開車把顧安一接回來了。

剛想收回視線,顧明天又註意到樓下有幾個男人,一直朝著他這邊張望。

顧明天的視力也很好,那幾個人戴著鴨舌帽,壓低了帽檐,看不清楚臉。

但是數了數,一共有三個,兩個瘦子,一共胖子,其中一個在抽著煙。

顧明天不由吸了口氣。

他,知道顧安一一星半點的事情。

趕忙掏出手機給厲南言打電話。

“厲總,麻煩您把安一接回來吧,我很擔心她!”

顧明天聯想到顧安一在電話裏面的叮囑,心想該不會是這些人去找她了,所以她躲著不敢出來吧!

厲南言哼了聲,“我知道。”

他現在正往德天集團趕,就算顧明天不說,他也不可以任由顧安一加班一晚上的。

顧明天頓時松了口氣。

德天集團。

顧安一一直躲在洗手間。

方才,她給顧明天打完電話之後,值班的警衛拍了她肩膀一下。

許是看顧安一還沒回家,過來問問的。

沒成想,被突然掏出刀子的顧安一嚇了一跳。

顧安一什麽話都沒說,拿著刀子和包包一起,離開了。

可實際上,她並沒有離開,而是進了洗手間,一直躲著。

等到外面一丁點聲音都沒有了,她這才從裏面出來,放輕了腳步,朝著門口走去。

大門已經鎖上了。

門口那幾個人,也不在了。

應該是走了。

奈何她現在也出不去,而且就算出去,現在這個時間點,根本就打不到車。

顧安一蹲在門口,蜷縮著。

這種日子又不是沒過過。

以前在監獄裏,她經常就是這麽蜷縮著,過一整夜。

很快的,睡意襲來

身處偌大的黑暗之中,她絲毫不覺得害怕,反倒是覺得莫名其妙的安心,因為門是鎖著的,沒有人能進來,這樣也挺好的。

顧安一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厲南言。

冷不丁,手機就響了。

在這個黑暗又寂靜的時候,顯得格外突兀。

顧安一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接起,“餵?”

“你在哪?”

厲南言的語氣難掩著急。

現在他就在德天集團的門口,可是大門已經鎖了,裏面的燈都關了,他不知道顧安一到底在不在裏面。

有那麽一瞬間,顧安一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呢,嘟囔著。

“在公司。”

“在公司哪?”

厲南言一只手拿著手機,打量著每一層——

都熄燈了,她在哪?

“門口”

顧安一說完這兩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又睡著了。

“餵?餵?顧安一!”

該死的!

現在是晚上十點了,這麽晚了,顧安一,你的本事越來越大了啊!

厲南言轉而給許志路打電話。

都這個時間點了

人家就算不睡覺,也在做某些男女之間的事情。

被厲南言一個電話打斷了,許志路一邊在心裏問候著厲南言的八輩祖宗,一邊快速地穿衣服,拿著車鑰匙和公司的鑰匙,開車往公司趕去。

趕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四十了。

厲南言簡單說,有個員工還在裏面,應該是被困住了。

許志路心想這個員工可能是顧安一吧,不然厲南言也不會這麽著急。

趕忙開了門,卻沒成想,就看到顧安一蜷縮在門口,靠在強上。

她懷裏抱著包包,小腦袋歪倒在一邊,像是小鵪鶉。

厲南言的一顆心終於放回肚子裏。

一時間忍俊不禁了。

就這麽坐著竟然也能睡著了,真是有她的!

虧他在外面急得團團轉,她就這麽沒心沒肺地在門口睡了?

厲南言打橫將顧安一抱了起來。

“麻煩你了,許總。”

“沒事沒事,和厲總之間,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許志路在心裏嘆氣,果然就是因為顧安一吧,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有本事呢。

厲南言將顧安一抱出去之後,把她放到副駕駛座,給她系好安全帶,這才開車離去。

與此同時——

不遠處——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破舊夾克的男人,嘴角咬著煙蒂,盯著那輛勞斯萊斯魅影消失的方向,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而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頭兒,找到顧安一那小雜種了,對,就是在德天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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